《走進修仙》 第一章 我是個穿越者,有個戒指老爺爺 四月中旬,正是暮春時節。是夜,月明星稀。 少年王崎正借著月光在院子里打坐。 此時,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灑到院子里,映出院子里的景象。這是一個大宅子的后院,約莫有十來個平方,卻是疏于打理,三徑就荒,松菊不存。地上有一些新翻出來的土,一些寸許寬的淺淺土溝顯然是剛剛才挖的。只不過,這院子的主人挖土可不是為了種花。借著月光可以看出,土溝里面還有一層薄薄的朱砂,而整個土溝構成了一幅詭異的圖案。在圖案的結點甚至還有大塊玉石。 這是基礎聚靈陣,神州大陸低階修士常用的陣法,延續了七萬年的經典款,不過并非是如何了不得的大陣,只是個簡單的初級陣,能小幅度聚攏天地靈氣,對于剛剛能感受到天地靈氣的王崎而言剛好夠用。 由于聚靈陣的效果,王崎以閉眼就可以看到周圍駁雜的靈氣。 將一絲天地靈氣永久性地奪入己身,煉成獨屬于自己的法力,這就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奪天地造化的第一步。 絲絲縷縷靈氣自然流入王崎體內。不多時,王崎體內的靈氣濃度就達到頂點。 驀地,王崎手訣變幻,仰起頭長大嘴,如同吞天的蛤蟆一般,長吸一口氣。這一口氣,仿佛是將一斤冰鎮過的烈酒吸入腹中,雖清涼提神,卻有另種醇厚的力量散入全身!王崎心神歸一,試圖操縱這股靈氣,同時一躍而起,如果演練過千百次般打起一套拳法。 這拳不是一般的拳法。若是好勇斗狠、用作打架上,只怕還不如混混無賴的莊稼把式,但是少年卻是知道的,這路拳法與其說是拳法,還不如說是導引之術,是練氣的。 拳法不僅帶動了王崎全身,更帶動了體內引入的靈氣,靈氣在拳法的帶動下,不情愿地在王崎的經脈里流轉,一點點地被轉化性質。漸漸的,靈氣流開始服從王崎的指揮! 一套拳打完,王崎對那靈氣已經如指臂使,內視中靈氣亦不復最初駁雜之色,而是純透黑色。 這就是法力! 修仙境界劃分由低至高依次是旋照、開光、辟谷、練氣、筑基、結丹、元嬰、分神、合體、大乘。 其中,旋照開光辟谷三境合稱“靈身”,乃是改變身基,為修行鋪路的一步。這一步,修煉者身子骨漸漸強大起來,若是不受刀兵之災可活滿一百二十歲。但是,由于沒有法力,只能算修仙的體驗版或試玩版。 而練氣期的標志,正是修出法力。王崎在內視當中感知到體內出現了黑色氣流,這標志著他踏上了修仙的大道,長生可期。 王崎本來是個歡脫性子,感知到體內那一縷法力之后,他露出了一絲興奮神情,當即指揮那股力量玩耍起來。可是玩了片刻,他的表情就變得一臉嫌棄。 這時,王崎手上戴著的一枚玉戒微不可查的震動兩下,一股冰冷的感覺從接力中伸出,刺向他的頭部。然后,王崎腦海中才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法力加護,氣力自成,力可比蠻牛,速可比奔馬。你還有什么不滿嗎?” 王崎撇撇嘴:“苦修三年就這本事,覺得有些虧啊……我買藥材、朱砂花的錢不知道可以買多少耕牛多少馬了。另外,若是用機械接水流之力,十頭牛也比不過啊。” 老者勃然:“小鬼你說什么呢!那些外力也可以和仙道相提并論?別忘了仙道之力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馴養牲口的每一個竅門,還有機關設計,皆是前人智慧積淀,難不成智慧也算外力?” “你小子哪來這么多歪理?” 見戒指當中的老者這般態度,王崎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倒在地上,隨口說道:“沒勁。” 這大概就是科技文明和仙道文明最大的認知差距? 少年有些無奈的想著。 從地球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四年了,和他也早已接受了穿越的事實,不復最初幾年那樣絕望。只是,前世的思維方式還是有些改不過來。 王崎前世來自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只因一點意外,魂魄穿越到神州一名嬰兒身上。王崎這一世算不上太順利。他父親先天不足,早早去了,母親則死于難產,全憑祖父撫養長大。祖父有感孫子身世,取一個“崎”自作名。王家算是地主,家境殷實,雖然家中沒了壯勞力,但日子過得也還從容。只是,不入仙道,終免不了一捧黃土。王老漢與孫兒享了幾年天倫,就無病無災的走了。 但是,事情的轉機就在王崎祖父下葬的那一日。他在為祖父造墳時,竟從土中挖出一枚戒指——王崎作為穿越者應有的外掛。 當天晚上,他就做了個夢。夢里,他與一個黑袍老人相對而坐。 “你說,你叫真闡子,是古時一個宗門的掌門,在一次滅門之禍中身軀元嬰俱滅,殘魂躲在這戒指中茍延殘喘,現在要收我入門。以期有朝一日我能助你重鑄身軀?” 王崎當時問這句話的時候一臉的難以置信。黑袍老者很滿意王崎的表情。只是他并不知道,王崎在意的與他所想的根本就是兩回事。 臥槽這是穿越者標配之一的戒指老爺爺不是說最近幾年都不流行了嗎這到底是哪個撲街作者設計的狗血情節…… 這幾句話在王崎心里翻騰了好久。 總之,王崎的求仙之路就這么開始了。 修仙伊始,王崎就有點懷疑自己是撲街作品的主角。靈身階段最是能甄別人類天賦。天賦稍差,需借丹藥之力才能提升上去,再次者若無長輩灌頂相助須得花數十年水磨工夫。 可王崎呢?從修煉開始就未曾嗑過一顆丹藥,修為竟能與真闡子口中上古大派真傳弟子相媲美。 難道現在已經不流行凡人修仙流了嗎?如果我自身天賦逆天而且還有個戒指老爺爺,那么現在怎么想也應該有個未婚妻打上門退婚才對啊!但自王家往上數十八代都沒發達過,想來也不會有哪個有點身家的二流家族大小姐和自己定親。指腹為婚?呵呵,自己沒見過面的母親就是買來的童養媳,怎么可能有好到可以一起出賣后代未來的好姬友? 但不管王崎怎么腹謗自己俗套且毫無新意的人生,他的修仙路就這么順風順水的開始了。 戒指當中的老者嘆息:“明明有絕世天賦,為何就是不肯用功呢?” 老者微怒:“修成仙道,可與天地同壽,可只手搬山填海,可人前顯圣手萬人敬仰。你若天性慈悲愛做好人則可一念萬家生佛,若好殺則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總之天地之間任你縱橫……” “嘁。”少年對老者的說法嗤之以鼻:“我曾見過你們修士無法置信的事情……”| ……戰艦在獵戶座的邊緣起火燃燒;C射線在星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所有這些瞬間都將湮沒在時間的洪流里,就像雨中的淚水……王崎在心底默念《銀翼殺手》的臺詞。 老者反而被氣樂了:“老夫曾登頂昆侖,游覽天馬,順天江而下又逆大江而上,也曾入過青冥,也曾潛過九幽,甚至遠赴外海。這天底下有什么景象我沒見過?” 真是土老帽一般的發言啊……王崎想著。這就相當于地球人蹬過珠穆朗瑪,游過桂林,順長江而下又逆著黃河而上,最后做了一趟飛機再加上潛一次馬里亞納海溝嗎?稍微有點錢有點體力就可以玩一玩的東西。 老頭,你想要與我談論知識?你想與我談論歷練?我曾在最遙遠的星球之間涉險旅行,我曾目睹過黑太陽的誕生,我曾見證過所有存在于現實世界中的黑暗能量……好吧這是黑暗圣堂澤拉圖,但我至少見過游戲CG不是? 王崎在心里狂吐沒人聽得懂的梗,不久沒覺得沒意思了,怔怔的看著月亮。 戒指當中的老者見王崎這幅樣子,嘆了口氣:“明明有絕世天賦,為何就是不肯努力呢?”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兩個詞就是‘努力’和‘加油’。”王崎淡淡的說道:“我只愿意做我喜歡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能夠長生,我才懶得修仙。” 老者哼了一聲:“你都十幾歲的人了,怎么還和孩子一樣成天只想著玩?在這修為高了什么東西玩不得?” 王崎針鋒相對:“你知道我喜歡玩什么?” 老者說道:“你倒是說說,你究竟喜歡什么?除了插科打諢,也沒見你平常有什么愛好。” 王崎被問得一怔。他望向滿月,陷入沉思 “這還用問嗎?”末了,王崎望著天,笑道:“活著,可不就要圖個精彩嗎?” —————————————————————— 不遠處,一個紅衣的少女正望向王崎所在的方向,低聲說道:“意料之外的情況,這里有一只蛀蟲晉升練氣了,師兄。” 虛空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小心點,你現在在做的事情涉及一位傳說當中的大能,不可掉以輕心。” 少女身子抖了抖,然后說道:“我們是一路人吧?” “說不好。”男子頓了頓,又問道:“你說得蛀蟲,是什么?” “|還能是什么?古法余孽。” 男子沉吟了片刻:“根據你的發現……你先回來。我們換個溫和點的辦法。 第二章 你是天道請來打我們臉的逗比嗎? 王崎在地上躺了片刻,然后站起身來,說道:“得去準備一下,過幾日就出門去尋找那什么‘機緣’,開始殺人奪寶有德者居之的人生啦!” 真闡子突然開口:“慢。” “怎么了?” “你還是沒有一個修家的自覺。”真闡子說道:“法力需要錘煉,需要揣摩。你法力精進之后,可以先放松一下,但放縱之后必須再打坐片刻,感悟心法。” 王崎嘆了口氣,重新坐回聚靈陣里面。感悟真闡子留在他體內的心法。 絕世心法不立文字,只有一段感悟。王崎順著腦海之中晦澀難明的意志,指揮法力,在這一過程當中揣摩法力特性。 感知到體內法力隨著自身意志游走,或是變寒變熱后,王崎在心中搖頭笑笑。 還真是不科學的力量啊。 收工之后,王崎閉眼體味了一下身體變化。睜開眼后,他生出一種沒由來的虛幻感:“老頭,我這算成功了?” 按照腦海中功法的描述,自己居然是完美破關…… “有何不妥?” “是不是太順利了?”王崎撓著腦袋,有些疑惑。 不是說小說主角破境一定會拼掉半條性命無數積蓄然后要在堪堪失敗之際突然逆轉最好還得有點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巧合修成功法中的隱藏成就嗎! 破境這么容易,寫成小說一定是仆街貨吧! 問明緣由后,真闡子險險氣了個魂飛魄散。他在完全腦內大吼:“荒謬!荒謬!你居然還以市井謠言為道標來衡量自己修仙成就?破第一境尚且要拼命,這樣的資質如何勘破那最后一關?你時至今日還把修仙當兒戲嗎!” 王崎搖頭:“不是兒戲啊,游戲好么!游戲!這種集血腥暴力的東西分級上絕對得禁止讓小孩子玩好么。” 真闡子:“……罷,罷,你小子以后少與老夫講話。” 接下來,王崎又花了好三個時辰來調整破境后的狀態,穩固修為。收功起身后,他突然想起一事。 “對了老頭,修仙者有沒有什么好的隱藏氣息和修為進境的法度?” “你要這個作甚?” 王崎理所當然的說:“隱藏修為扮豬吃虎打臉可是爽點所在!” 真闡子立馬后悔了。他覺得同這個腦子有坑的小子較真實在是他兩萬年人生的一大污點:“這只戒指自帶最最上等的斂息術,以你初入練氣的層次雖不足以發揮其種種神異之處,但瞞過一般的練氣筑基的小修絕對夠了。” “那有刷錢的技能不?” “刷錢?” “什么憑空煉器啊,百分百成功率的煉丹術啊……” 真闡子好近萬年沒體會想吐血的感覺了:“有這種技能老夫萬年之前就統一仙道了!” “哈?”王崎撇撇嘴,語氣中透出萬分嫌棄:“真不給力。” 真闡子沉默了一陣,無奈的說:“煉丹法煉器法我都給你了,自己學去吧。 王崎滿意地點點頭,扳著手指頭算道:“也行,又滿足一個爽點了。” “小子,你做這些事到底意義何在?” “為了有趣啊!” “修為頂天,君臨仙道,萬世敬仰,亦是一種趣味,怎不見你追求?” 王崎本來已經開始收拾收拾家中器物為出門做準備。聞言,他停下手頭活計,把戒指舉到臉前:“萬世?后世之事有豈是我在意就能改變的?后人再敬仰我可有一文錢的好處?再者。君臨此世?老頭,你不覺得,此間世界當真無聊嗎?” “無聊?” “不過一潭死水。按你說的,八萬年前誕生第一個筑基修家,之后過了一萬年出現了第一個飛升仙家。四萬年前,仙道發展到極致,之后就因靈氣枯竭資源減少而漸漸衰弱?” “不假。老夫身軀元神盡毀,以無法感應天地靈氣。不過依萬年前靈氣衰弱速度,現在只怕早已進入末法時代,整個天地連個大乘宗師都看不到了……” “那么再過四萬年,仙道豈不是必滅?手下管著一群注定要斷子絕孫的家伙,想想都覺得沒意思啊沒意思。” 真闡子沉默不語。他自身就是大乘境界的大修,自然比誰都明白仙道自身的弊端。修士修真,講究的就是要奪天地造化鑄就“真真之我”。一個修士奪的靈元之于整個天地固然是一瓢之于弱水三千,但天地再大也禁不住徒子徒孫無窮匱也的開采。 “這個世界早晚被仙家采伐一空,我管不了天下,也不怎么想管——你也知道,我最討厭麻煩事了。所以,天地怎樣、別人怎樣,統統與我無關,我但求精彩一世。” 說完,王崎不再理會沉默中的真闡子,開始準備日后出行的事情。 修仙,講究一個法財侶地。自己所占的,唯有“法”而已。其他三樣可不是這個荒村可以提供給王崎的。 由于靈身階段的修行主宰在于打熬身子,并不會產生任何神異之處,如果煉氣期修仙者發生沖突那就妥妥是個死,而且真闡子也言明,靈身境界的修持最好靠自己一步步走,不要借助任何丹藥,故而王崎一直沒有外出尋覓所謂的“機緣”。不過,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既然算是一去不回,家里宅子田地都沒用了……那就便宜點賣給鄉親們……嗯嗯,三畝地就算……老宅可以賣給……” 突然,玉戒劇震。王崎簡直覺得握住的是個開了震動的手機:“老頭老頭。這么突然調成震動了?” “有一道修者氣息,筑基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來路,快快把法力注入戒指中,我幫你藏好。” 真闡子雖然已經隕落萬年,只余下一縷殘魂,但據他自己說,他萬年前乃是大派掌門,天下有數的高手,修為更是早已臻至大乘期巔峰,只要度過天劫就能飛仙天外,逍遙宇宙間。此時縱是只余一縷殘魂,力量不再,也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能。 王崎沒有半分猶豫,將全部法力注入到玉戒當中。一股涼意從玉戒中涌出,彌漫王崎全身。然后,王崎身體神采盡數內斂,如同枯木頑石。 “等一下!老頭你應該不知道當世仙道的任何信息吧?我覺得是不是問一問的好?” “現在還不是對方是好是歹,若對方存了歹意,你貿然出去豈非送死?呆好了!” 真闡子的聲音居然有幾分凝重。在他的靈識里,那道足有筑基期強度的法力氣息本來是向著村中央飛去,然而三百丈之外卻突然一折,飛向這邊。 三百丈,據真闡子所知,就是筑基期靈識范圍的極限了,還得是那種專門修持過神念法度的。 被發現了?不應該啊。真闡子雖然只是殘魂,但探知法力的靈識還是能延伸十余里,對方一進入這個境界范圍自己就發出示警,待到王崎啟動戒指時對方還在二里開外。筑基期靈識延伸二里?這完全就是無視天理了! 可是,筑基期就看破了這枚戒指自帶的隱匿之法?決計不可能。在以前那個仙道昌盛的年代尚且不可能有人憑借高不到兩個大境界就看破這戒指法術的修者,更何況是這末法時代? 王崎只看見天邊一道白色流光向自己這邊飛來。真闡子沉聲道:“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由于忌憚迫近的修士,王崎沒有向真闡子回話。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很好,不要緊張……保持微笑……防松面部肌肉,保證露出六顆牙齒……保持口氣清新,額好吧這個貌似做不到。” 王崎面向流光,露出了一個自以為迷人的標準微笑。 “你究竟在干什么……”真闡子很是不解。 “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王崎從齒縫里擠出這句話。 “蠢材!這時候應該裝作在干活!” “屁!院子里的聚靈陣都沒收,什么都不知道才可疑吧!” 就在這時,白色流光停駐在在王家老宅上方。劉洋散去,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顯露出身形。少女生得極為俏麗,一襲紅色衣裙,腳踩一柄紫色小劍。 “御劍……” 王崎露出一絲艷慕的神色。上輩子自己就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足踏仙劍遨游四方,這輩子雖然被人引入仙道,但是畢竟沒到筑基,還不能御使器物。 然而,少女下一句話就打碎了他的遐想。 “下面那個,說你呢,剛剛突破練氣期的古法修,跟我走一趟!” “誒誒誒!姑娘你在說什么我根本就不懂啊!” 王崎矢口否認。 少女露出輕蔑的笑容:“手上有件設計理念早就被淘汰的古寶就以為能夠瞞過今時修家?你這種完全屏蔽靈犀的行為實在太顯眼了好嗎。還有,你的功法都過時幾千年了。” 啊? 王崎目瞪口呆。 臥槽劇本不對啊喂不是說好了末法時代嗎不是說好了功法越古老越正宗嗎修法還有過時一說臥槽臥槽臥槽…… 不僅王崎在心里翻江倒海,真闡子也淡定不能。 “這小妮子究竟是什么人……身上究竟帶了何等可怕的異寶……” “不……我想我知道她是誰了……”王崎用著還不熟練的靈識對真闡子說道。 “什么?” “她絕對是天道哥派來打我們臉的逗比!” 第三章 不準道人海森寶 剛剛在和別人在家討論著“這個世界不行啦”“這一定是功法問題”,結果轉眼就被別人的干貨,哦,不對,是送上門的干貨本身駁斥得生活不能自理,這叫什么? 這就叫打臉啊喂! 不是說主角打人臉是最大的爽點所在嗎!為什么我會被打臉? 難道我不是主角? 王崎頓時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 少女見王崎不回答,,微微皺眉,身上氣意陡然綻放。王崎只覺得眼前的少女突然變成了寒光四射的兇器,身上像是被壓了千鈞重量,動彈不得! “回神!”真闡子的聲音在王崎腦海中響起。王崎驀然驚醒,全力運轉起自己那少得可憐的法力,抵抗筑基期高手的威壓。 然而,這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王崎如何掙扎,都不可能擺脫對方的攻擊。依著對方飛劍的速度,王崎估摸著對方吧自己剁成肉絲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老頭,你現在……能上我身與她一戰不?” “異想天開。” 好吧。王崎心念急轉,又露出八顆牙齒,擺出了一個標準笑容:“不知這位仙子有何貴干?” “叫你來你就來!我若要殺你。早一劍在你身上刺了個透明窟窿了。”少女不由分說地伸掌一引,王崎頓覺天旋地轉,回過神來,衣領竟被少女提在手里。 王崎一臉諂媚:“您告訴我為什么我心里不是更安定些嗎?” 少女歪了歪頭,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有區別?” 真闡子在王崎的腦海中喊道:“這小妮子大概是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宗派弟子,小子,繼續套她的話。得到的信息越多,我們脫困的希望也越大!” 王崎在意識里對真闡子冷哼一聲,臉上卻保持笑容:“仙子啊,俗話說得好啊,對未知事物感到恐懼是人的共性,您啥都不說就把我抓走,您說我猜您是要拿我試藥呢還是還是試毒呢還是凈身入宮呢?” 少女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哈哈,你這人倒還蠻有趣的。不過……‘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人類的共性’,這好像是陽神閣的幾位大宗師在研究總結的東西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崎張了張嘴:“陽神閣?” “難道你是那種意外撿到古法修傳承然后在家閉門造車的類型?” 王崎尷尬地撓了撓頭:“姑娘明見萬里,在下確實對今日仙道一無所知。” 少女看了看天,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還趕著回去呢。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就行了:向你這樣的古法修持,今日仙道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說完,少女就拎著王崎,向來時的方向電射而出。 然而,就在少女飛離王家大宅千丈的一剎那,異變突起!四道金色的光柱逆沖上天。無數電蛇在四根光柱之間飛騰,構成一個一里見方的巨大囚籠! 電蛇幾乎就是擦著少女的衣角過去的。回頭望著這道險些把自己同少女困鎖住的浩大法術,王崎驚出一身冷汗。 然而,真闡子所受的驚嚇猶在王崎之上:“四位大乘期修士!怎么可能!” 在萬年之前,也就是他那個時代,大乘期的大修士也未曾超過十人,這樣四位大乘期聯手的盛景他也是第一次見! 真闡子曾以靈識掃描過整個大白村,這里既不是靈氣豐沛的風水寶地,也不是直通黃泉的陰煞惡地,究竟有什么值得四個大乘期的修士聯手的? 真闡子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多久,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天地間。 “海真人,出來吧,不必再躲了!” 隨后,一聲蒼老的嘆息悠悠傳進所有人心里:“為什么?” “海老頭!?”王崎愣住了。這聲音聽起來分外熟悉,分明是村里那個閑漢海老頭的! “海真人,我等敬你是飄渺宮的高人,不欲同你爭持。也請你想想你的師叔,量子尊師薄耳大師的立場!” “為什么!”海老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里:“我是助德皇鑄那滅世魔器,沒錯,可我成道之前,也是大德皇朝子民,飄渺弟子中亦有不少弟子乃德人,吾等何罪有之!而且,爾等手中所持的,又為何物?” “天劍之術,天劍之器,皆是為護世而存,絕非一人一國所有!” “荒謬!本座寧愿一死也不要受你們這些小人指責!” 一個溫和的女聲代替了之前說話的大乘修士:“海真人切莫如此說。仙盟尋你,絕不是為了將你正法……” 海老頭打斷:“馬夫人,你乃女中豪杰,竟也會說這種蠢話?你所修功法究竟是個什么德性你恐怕比我更清楚。你用術法神通救回再多人,也挽回不了馬大先生走火入魔之事!” “你……唉……” 女性修士不再言語,另一個男性修士又上前來:“海真人,這只是您的偏見……” “能勞動天劍宮副宮主錢真人親至,本座還真是受寵若驚。”海老頭語氣充滿嘲諷,“可在這里,你是最沒資格捉拿本座的。嘿嘿,‘五師寂滅’,錢真人聽起這個綽號時,可有聽見被你殲于劍下的五軍怨魂在嚎哭?” 此時,村子里的鄉親已經被天上的異景驚醒,但王崎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剛才一連串對話聽得他冷汗涔涔。 設定開始詭異了了喂!明明是仙俠世界怎么會蹦出“量子”這種詞匯!玻爾?尼爾斯·玻爾!?他也和自己一起穿越過來了?額,好吧從時間上應該是自己跟著他……然后五師寂滅?前輩您和五師莫敵的錢老是啥關系!? 海老頭見再無人問話,仰天長嘯:“看吧!看吧!爾等小人!來來來!今日,就讓我不準道人海森寶來領教領教傳說中的天劍!” 說罷,一道黑影從大白村村西竄上半空。若是王崎眼力夠強,自能看出,他正是與自己在一個村子里同住了十多年的海老頭。 只是,此時的海老頭蒼老之色盡去,往日皺巴巴的老臉開始恢復青春,同時唯唯諾諾的氣質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怒自威的氣勢! 海森堡…… 縱使王崎兩世為人,也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 在不準道人飛至半空之后,光柱陡然拉成弧形,那道壁障竟變成一個球型牢籠,將四位大乘修士與不準道人困鎖在一處。 在那盈塞一方天地的電光之中,不準道人海森堡終于看清了他的四個對手。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人,溫文爾雅,仿佛生來就不該存在于著殺戮場一般。但他的綽號卻異常血腥。此人正是天劍宮副宮主,“五師寂滅”錢學深。這個外號卻是來自于天劍宮立宮之初。有凡間帝皇派大軍來襲,遇奪得滅世重器,時錢宮主方修成天劍法度,竟將五支大軍一劍殲滅。 而他身邊的女修,則是焚金谷的鐳射俠侶之一,鐳射女尊馬橘禮。馬氏夫婦皆是焚金谷真傳出身,他們合力以一種奇金修前所未有之法,以期能解決一些困擾整個仙道的疑難傷病。但這種修持極易傷身,更何況馬氏夫婦乃是自創法度,馬先生尚未成道便以身殉道。馬大先生死后,馬夫人以一己之力完成功法,為天下人所敬重。 至于之前第一個開口的,則是飄渺宮修士,電旋雙劍之一的古慈。而最后一位高大男子,不準道人一見他,氣勢就無端弱了三分。 “大……大師兄……” 末了,海森寶喚到。 此人竟是飄渺宮太上長老,號稱不容道人的,破理真人! 不準道人與不容道人皆是量子尊師的師弟,索墨非真人的弟子。索真人一聲游走于焚金谷與飄渺宮之間,后竟早夭。死前,索真人將一雙弟子托付于量子尊師薄耳真人。薄真人雖修為通天,但畢竟不善授徒。不準道人這一身業藝,倒有三成是不容道人代師所傳。 不容道人人如其名,眼里最最容不得沙子,一言不合即會咆哮相向。少時學藝,海道人沒少挨師兄的罵。后因海森寶帶領半個飄渺宮助大德鑄滅世重器,破理真人則入了天劍宮,師兄弟二人形同陌路,但在不準道人心中,大師兄永遠是那個會帶著自己打架會去砸了門派丹房會因自己不長進而罵娘的大師兄! 破理深深的看了師弟一眼,一向暴脾氣的他未發一眼,而是緩緩將手伸向了背后。其他三位大乘修士亦是這個動作。 海森寶亦不再言語。 已經沒有廢話的必要了。 ———————————————————————————— 被少女提著的王崎四肢亂蹬,連聲問少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女卻不復剛才多話的樣子,變得冷冰冰的,不言不語。 王崎哪里還不明白少女其實與那四位大乘是一伙的!但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何卷入了這等大乘修士的算計之中。 “喂喂這位仙子姐姐,你倒是回個話啊!你是同那四個大乘期的修士一邊的對吧?那些大人物到底想干什么啊?……” 王崎也不嫌煩,一路問。少女則權當自己是個聾子。 “應是今時的一種制度。”真闡子的聲音王崎在腦海里響起:“那個叫仙盟的組織估計是想要把每一個修家都掌握在手里,專門有筑基修士尋找單獨的練氣修士,帶回去方便控制。這樣小丫頭出現就不會惹人懷疑。這小丫頭進來就是為了吸引那個姓海的的注意。在那海道人將注意力集中在小丫頭身上的剎那,那四個大修就可以乘機而入,布下天羅地網。” </a><a></a> 第四章 越看越詭異的世界 “應是今時的一種制度,那個叫仙盟的組織估計是想要把每一個修家都掌握在手里,專門有筑基修士尋找單獨的練氣修士,帶回去方便控制。這樣小丫頭出現就不會惹人懷疑。這小丫頭進來就是吸引那個姓海的道人的注意的。在那海道人將注意力集中在小丫頭身上的剎那,那四個大修就可以乘機而入,布下天羅地網。” 王崎有些哭笑不得,在腦海中回答:“這特么算哪門子無妄之災?而且前幾年你不是說,方圓十里都不會有修士的嗎?” “那海道人亦是大乘宗師,實力猶在老夫之上,一時失察也是正常。”真闡子辯解道。 “那怎么辦?” “就要看這仙盟是個什么路數了。” 王崎眼珠子一轉,看向少女:“仙子姐姐啊,你們這仙盟究竟是個什么路數啊?” 真闡子再次在王崎乃還里吹胡子瞪眼:“蠢材,哪有這樣直接問的!” 如此直白到白癡的問題就是紅衣少女也淡定不能:“什么叫‘什么路數’?” “仙盟到底是好是壞是善是惡,你總要給個準吧?” “這點你自不必擔心,到了地方你就自然知道了。” ————————————————————————————— 錚! 錚! 錚! 錚! 整齊如一的四道拔劍聲。 天劍宮一方的四人齊齊將劍掣在手里。 海深堡則什么都沒有做。 盡管人數上占盡優勢,但天劍宮的四人絲毫沒有大意。不準道人雖早年因性子迂腐死板而鑄成大錯,可一身修為是實打實的。 最先發難的,是電旋劍古慈。古慈一劍刺出,便是彌漫開去的劍氣云霧。劍霧如同真正流云彌散,如夢似幻,但若是靈識稍稍觸及這霧氣,這份美麗便會化為犀利殺法做驚天一擊! 這正是飄渺宮絕學,無定云劍! 馬夫人當機立斷,運劍搶攻。她的法力里早已融入那種奇金之氣,平日里善能懸壺濟世,但若馬夫人起了殺心,無需構筑法術,奇金之氣就會要了敵人性命。 錢宮主卻是全力激發天劍威能。他走的乃是以力破巧的路子,雖無諸般妙用卻基礎夯實,天劍一出即可破盡天下萬法! 不容道人最后慢了半拍,但也揮起手中天劍。他縱身飛躍,劍光直指不準道人!他的劍法看似樸實無華,但搶攻中連變十余招,竟無一招一樣!最奇怪的是,他招與招之間其實并不相容,卻又渾然天成的共存一處! 這四個人,皆是天下一頂一的修士。這四個人聯手,怕是天仙也能削成蓑衣黃瓜。但面對這樣的攻勢,不準道人居然一動不動,仿佛游刃有余。 就在殺劫臨身的一剎那,不準道人終于動了! ————————————————————————————— 突然,王崎發出一聲慘叫! 王崎喊得十分痛苦,反把少女嚇了一跳:“喂喂,你怎么了!” 王崎不理顧不上少女,而是對著戒指大吼:“老頭!怎么了?說話啊!” “怎么回事?”少女完全摸不著頭腦。 原來,剛才真闡子居然在他腦海里大吼了一聲“不可能”,幾乎動搖了王崎的魂魄!之后,真闡子就魔障了一般,一直在反復念叨“不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那是天仙級數的大力……不可能……” 王崎幾乎以為真闡子殘魂在關注那些大乘期修士時受了什么創傷,顧不得再隱藏了。 “那枚指環當是封印了古時強者的殘魂。古法修第一次見到今法會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突然,另一個聲音插入進來。 一個約二十四五歲樣子的青年男修御劍不知何時出現,與少女并行。少女見到青年,停下了劍光,晃晃手中的王崎,道:“幸不辱命。” 王崎趕忙賠笑:“這位前輩又如何稱呼?” 男子倒沒有拿架子:“萬法門門下,李子夜。這位是焚金谷的項琪項師妹,我二人皆是仙盟護安使。不止小兄弟如何稱呼?” “小子名叫王崎。李前輩剛剛所說的‘古法’‘今法’是怎么回事?這老頭老在我腦子里……啊啊啊!” 話還未說完,真闡子就再次大吼:“這究竟什么什么身法!竟然……竟敢有這樣的身法!” 真闡子世界觀受到沖擊,道心不穩之下,魂魄之力居然開始逸散!王崎首當其沖! —————————————————————— “哼。” 不準道人冷哼一聲。 在殺劫臨體的前一刻,他終于動了。 只一瞬間,海森堡就將自己的成名絕學,叵測身法催動至極致。不準道人動的并不快,但卻竟無人同時同時窺破他的他的位置和速度! 天機叵測,名不虛傳。 只一瞬間,他就逸出馬夫人與天劍宮主的劍勢范圍。焚金谷修士不善武斗,馬夫人立即后退三十丈,守在一邊,劍意壓覆全場,以防不準道人逃逸,同時全力播散奇金之氣。但天劍宮主卻又是一番氣象。錢學深本為流云宗弟子,飛遁控劍皆是一絕,劍風席卷之下,全力發作的天劍裹挾著尋常天仙都難以駕馭的力量做出詭異的轉折。 天劍宮副宮主獨創,錢氏劍軌術! 但,還不夠。 以五師寂滅的眼力,還是遠遠不足以鎖定不準道人。 馬夫人與錢宮主都明白,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以氣勢壓迫不準道人,讓他爭持之下氣勢始終處于弱勢,同時封住他的退路,至于重創這飄渺宮大修,還得看另外兩位飄渺修士。 古慈縱劍,催動飄渺不定云劍攻向不準道人,劍霧急速自旋,氣勢驚人。不準道人憑著身法,避過了劍云直擊,但終免不了瞟了劍云一眼。海森寶目光觸及劍云的一剎那,無定云劍中隱藏的一般變化剎那間發動,劍云立即塌縮。不準道人眼中所見,只有電光一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不準道人不屑地冷笑,祭起本命法寶,大矩天圖!大矩天圖乍看之下不過一薄薄一張白紙,但此中所含大矩之陣,乃諸般飄渺妙法歸一之果,不準道人昔年就曾以此寶橫行無忌。波動天君薛定惡在將光華殿波紋玄氣與飄渺宮妙法合一之前,竟無人可破! 古慈劍光一觸及大矩天圖,就刺入畫中,彌漫成圖,變成了畫冊的一部分。古慈急忙撤劍后退。但不準道人無暇追擊,因為此時,他最最忌憚的不容道人劍勢已經咬住了他。 一劍,兩劍,三劍……數到返璞歸真的劍光封死了海森寶所有行動路線。破理與海森寶終歸是師兄弟,彼此熟知對方所有戰法。不準道人不敢大意,以大矩天圖收了不容道人的劍光。他很清楚,必須速戰速決,因為師兄的劍,每過幾招就會提升一個能級,整套不容電劍使完,天下絕對無人可當! 大矩天圖與破理天劍光華大放,師兄弟二人居然同時全力出手! ———————————————————————————— 王崎只感到眼前一黑,等回過神來,他已經被項琪交到李子夜手上。李子夜左手扶著他,右手則托著他戴戒指的那只手,掌心光華大作。李子夜笑道:“前輩年事已高,當平心靜氣啊。” “哼。”真闡子聲音居然透著一股悻悻。 “到底怎么回事……誒誒!”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對? 這個姿勢……一個男人把另一個男人摟在懷里,托著他戴戒指的手,說著什么…… 王崎瞬間就得出了結論。 他心膽俱寒,急忙掙起并后退幾步,大喊:“前輩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 李子夜不解:“啊?小兄弟何意?在下可是有做錯什么?” 王崎決定決計不碰李子夜:“你先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項琪在一旁冷哼一聲:“你戒指里那個老古董看到現今最頂尖的法度,嚇得心智失守,魂魄之力逸散罷了。” 王崎這才發現,李子夜與項琪皆是降落到遠離村子的一處小樹林里。那個碩大的光球依舊掛在天上,眾大乘的戰斗顯然還沒有結束。 李子夜哭笑不得:“項師妹,古法修家當中也不乏為今法鑄下根基的前輩,不可如此無禮。” “嘁,萬法門在今法之中傳承最久的,開宗祖師都是古法修,自然會這么說。” 王崎越聽越糊涂,只得看向戒指。既然已經被看破,他也不再掩飾真闡子的存在。 “那些修士手中法劍所蘊含的力量,竟要勝于大乘修士飛升時的雷劫!”真闡子顯然心有余悸:“還有那道士的騰挪飛遁之術,竟如此可怕!老夫從沒進過如此法度,震驚之下,心神失守,魂魄之力外溢。沖入你體內罷了。” “等一下,老頭,也就是說,你相當于被那邊幾個幾道法術,就嚇得在我腦海里不能自理了!”王崎大驚失色。 真闡子饒是有千年的修養也禁不住這句話:“哼!今時修家所持之道古古怪怪,老夫一時不察,對往日所思所信起了疑心,道心反噬罷了!” “那么,老頭,你坑我。”王崎突然收住笑容,咬牙切齒:“現在看來,我修了四五年的《大羅混沌天經》,根本就是垃圾功法啊!” 真闡子到底是大乘宗師,心情漸漸平復下來:“萬年之前,《大羅混沌天經》確實是絕世功法,只是這萬年的發展太過詭異,超出老夫認知。” 王崎低著頭,渾身顫抖。 李子夜見狀,有些不忍:“王小弟你也不必太過失望,你既能煉出法力,就說明有了求仙的資本,每一個修家對仙盟而言都是有意義的……咦?” 李子夜發出疑惑的聲音,因為他發現,完全根本就是全力憋笑。 “唔呼呼呼……啊哈哈哈……我原本還以為這世界低級無趣又無聊……想不到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a></a> 第五章 核彈劍仙 在旁人眼里,王崎笑得實在詭異。項琪忍不住用胳膊肘捅捅李子夜:“李師兄,這小子莫不是瘋了吧?” 李子夜看了看狂笑不止的王崎,苦笑:“我又不是陽神閣弟子,這神智方面有沒有毛病,我也說不準啊。” “這小子以往就老是說一些怪話。”真闡子插入二人對話中:“他向來覺得打坐練氣乃最最枯燥之事,若非為了得那最后的長生他是決計不做的,而若是遇上有趣之事,他必要探個究竟玩個痛快。他現在大抵是覺得今時法度比古時有趣得多。” 真闡子并非不喜說話之人,只是擔心若是泄露了自己存在的秘密,其他修家會截殺王崎奪取玉戒。玉戒若是落入良善之人手中到還好,若是被惡人劫去,他真闡子可就真個萬劫不復了。但面前兩人早已知曉他的存在,他也不再矯情了。 項琪面露嫌色:“果然修壞了腦子嗎?” “啊哈哈哈哈……老頭告訴我的那勞什子仙道……整一個臭狗屎來著……看似你來我往熱鬧不已,實則修家行事千篇一律……哈哈哈……”王崎樂不可支:“大體形容也就是在一個注定要干涸的池子里一群蝦蟹魚蛙彼此爭食。日日求‘撞機緣’的日子誰愛過誰過去。” 真闡子怒道:“看來還得怪老夫之前與你說得太多了。再者,你怎知今時修家沒有爭機緣一說?” 王崎指了指天邊的光球——那武威大乘修士的戰場:“仙盟是什么玩意我不明白,但是聽名字大概就知道,定為多派聯合。而舍得拿四位大乘……” “嘁,還大乘。”項琪突然插嘴:“逍遙境天君可不是所謂古法大乘可以比擬的。” 王崎大奇:“逍遙?今日境界分類都與古時不同了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舍得用四位逍遙修士圍殺一位,就證明仙盟要么沒有太強外敵,要么當今逍遙修士已經不值錢。不過逍遙與過去體系里的大乘對應,應該是當今修法的最高境界吧?” 李子夜微笑點頭,肯定道:“確實如此。小兄弟倒是有些見地。” 王崎繼續說道:“既然沒有外敵就團結在了一起,那么只能說明,對于今日法門而言,協力的好處已經大于爭持。那幾位逍遙修士既然提到海老頭,咳,不準道人是因為犯了仙盟規矩躲藏于此,便說明仙盟至少在表面上存在有力而嚴格的制度。這便是說明,今日修士合作當是長期的,而非為了撈一筆而臨時存在的。” 李子夜點頭稱是:“不錯。” “既然今日法門不如何著緊資源,那么憑我長袖善舞,安安穩穩的修成仙也不是不可能吧?” 真闡子冷笑:“你長袖善舞?快別糟蹋好詞了!你若長袖善舞,大白村上百號人哪至于視你為笑料?” 項琪冷笑:“你倒是把今日修士當傻子,要養米蟲?” 李子夜也搖頭:“今日法門也不是善于鉆營就能修——什么?小心!” 李子夜突然面色大變,右手猛拍背后所負劍匣:“天劍!出鞘!” 之間一道劍光悄無聲息的從劍匣里飛出,懸浮在李子夜頭頂,俄爾,光華大作! 然后,那困鎖住不準道人的光球,如同一個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幾道半透明的流光從光球破滅的光華中飛出,其中一道直接沖著王崎這邊來了! “去!” 李子夜指決牽引,天劍發出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芒,然后撞向那道流光! ———————————————————————— 真闡子一直在觀看這次逍遙之戰。 既然他與不準道人在同一個村子住了五年而未曾發現對方,那么不準道人的手段就一定比他高些,自己這幾年屢屢放出靈識乃至教授王崎修仙也一定被他看在眼里。 而出村的時候他大范圍放出靈識發現了后來的四位逍遙,那么那四位也一定發現了他。 所以,他干脆不再掩飾,放心大膽地分出一部分心神,直接觀摩這逍遙之戰。 而五位逍遙修士的反應也正如真闡子所料,他們暫時都沒有功夫來處理一個至多是半殘、無法干涉戰局的古法大乘。 而就在剛才,他發現不準道人從那件他根本看不透的法寶放出了數個半透明的矩形薄片飛向光球,他就心知可能會出岔子,急忙示警身邊修為最高的李子夜。 果不其然,不準道人的法術最終還是有一絲余波溢出,化為數到流光,其中一道就落向了王崎這邊。 “去!” 天劍的光華已經無比刺眼,幾乎要灼傷王崎的雙眼了。但這聲勢巨大的一劍與那流光碰撞,居然是悄無聲息的。 然后,李子夜的天劍上的光開始暈開,慢慢的擴散到整個天空。然后,一道裂紋無端出現在天上,慢慢蔓延開來。最后,在王崎驚異的目光中,那被染成金色的天空轟然破碎,顯現出……天空原本的顏色。 “這……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打出一道屏障出來了?” 王崎終于明白,并非是天空碎裂了,而是自己頭頂突然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薄膜,剛才碎的也是那道薄膜而非天空。 項琪也看向李子夜,顯然她也很好奇這種級數神通。 “大矩天圖,不準道人的本命法寶。”李子夜顯得心有余悸:“多年之前,我萬法門前輩為將繁復之法門歸納為一個體系,而創出一門算學之法,名曰歸矩術,能將萬法歸于以矩陣。昔年,不準道人憑歸矩術解出一重天道。這一重天道與三階矩陣合一,能收煉萬法,將法力歸煉入那矩陣之中,恐怖至極!——也不知剛才戰斗結局如何。” 王崎一口老槽卡在胸口——臥槽這設定有點奇葩啊,這個世界的海森堡連矩陣力學都搞出來了? “那不準道人憑借大矩天圖打破禁錮,逃了。那四個也追了上去。不過他騰挪之術著實詭異,另外四位完全無法再次圍住他。” 李子夜點點頭:“確實,不準道人號稱著天上地下最為詭異的身法,縱是神仙來了也打不到他。” 真闡子語氣有些失落:“你小子明明只有金丹級數法力,卻能發出化神級數的攻擊……也許我真的老了……” “金丹!”王崎發出一聲驚呼,他原以為這為和和氣氣不顯山不露水的男子最多與項琪一樣是筑基修士,沒想到居然是金丹! 照真闡子的說法,金丹修士已經可以算另一層次的生物,若駕臨塵世,就是皇帝老兒都得畢恭畢敬!王崎以己度人,覺得成就金丹之后不去塵世間好好體驗一把踩臉的樂趣實在說不過去,卻不曾想第一個遇上的金丹修士就這么和氣。 李子夜摸了摸頭上的冷汗:“老先生謬贊了,在下若是賭神通斗手段,拿下古法元嬰修士不難,但無論如何也沒有古法分神的爆發力,剛才那一擊全憑在下手中天劍方有此威能。” 王崎倒抽一口涼氣,真闡子說過,金丹斬元嬰實乃癡心妄想,想不到在李子夜嘴里拿下元嬰竟不是難事,這仙道的修法究竟發展到何等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方才那幾個大乘……逍遙修士也提到了天劍,這天劍乃是一種制式法寶?” 真闡子問道。在他印象里,制式法寶一般不會是太好的東西。 李子夜搖搖頭:“天劍的確是一種飛劍,但有些特殊,兩位若不嫌煩悶,我變從頭開始說起,可好?” 真闡子道:“左右也是無事。” 王崎對著詭異的世界亦是大有興趣,自然不會反對。 “當初今法宗門與古法勢力大戰時,也有些古法修叛逃過來,其中修行尚淺道心不強之輩,我們盡可能的助他們改修今法,但其中有些精深之輩修法已固,我們不能殺了卻也不能放任他們壯大,便封他們去凡世做一方帝王,他們的后人也就成了今法仙道默許的非今法修士。” “而七百年前,有一王朝名曰大德,那一代德皇希氏乃一野心勃勃之輩。他不僅將皇室功法簡化后在士兵中推廣,還憑自身辯才與權術將高階修士納入麾下。其他各國紛紛效仿,結果一時間仙道竟失去了對凡塵的控制。” 真闡子道:“修仙之史有八萬年,神州皇室就是最強宗門、王公貴胄皆為修家的時代不少,這種事倒也正常。” “但最后,德皇發動的一場戰爭竟席卷天下,不知為何,他居然能說動飄渺宮的不準道人海森寶、焚金谷的虛炎神尊敖海恩等等加入他那一方。” 真闡子嘆到:“此人倒是不簡單,當為一代明主。” 項琪搖頭:“后來他泄露了魔道邪修身份,原來他不知從哪得來了上古魔道秘籍,竟不惜攪亂天下,借亂世怨氣提升修為。” 李子夜繼續道:“德皇心知僅憑自己抵不過今法任何一位逍遙,若魔修身份暴露,不準道人就第一個饒不了他。這德皇倒也了得,竟煽動不準道人等人為他鑄一柄滅世魔器!今法門宗之中,光華殿與飄渺宮算是異出而同歸的兩支,兩家法門基礎不同但到了高深處便可互通。故而兩派交流不少,那滅世魔器的根基乃是光華殿逍遙,太一天尊艾慈曇的游戲之作!” “太一天尊早年處于無聊將自己功法衍生的一個小法術推演到極致。當時天尊還覺得這種法度過于剛烈,而只能停留理論層面。不料,核鏈法王費米最終還是破解了這招。但法王心中,這一法度一旦使出必會反噬自身,不過同歸于盡之法。而流云宗的控劍之術給了這個法術發動的可能,摘星攬月馮布恩獨創的御劍術更是讓這一浩蕩法術如虎添翼。太一天尊遂急函美帝羅氏。為了天下蒼生,美帝糾集飄渺宮焚金谷萬法門流云宗余下修士成立天劍宮,與德皇對抗。” “天劍宮借美帝之力集合了天下所有資源,歷時數年,終早德皇一步,鑄成重器,足以發動太一天尊的滅世之術。天劍初出,即上窮碧落,下抵黃泉,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其命者矣。爾后,德皇身份敗露,不準道人等人身敗名裂,大戰落幕。” “不料,美帝羅氏突然走火入魔而死,奸相杜氏竊取大統,欲獨占天劍。天劍宮識破其陰謀,廣邀天下修士問道天劍。杜氏派兵圍剿,后,一修士竟以一己之力殲滅美軍五師。時,人送外號,五師寂滅,便是剛才那位小錢宮主了。” 真闡子嘆道:“倒也蕩氣回腸……小子,這不是你最最感興趣的部分嗎?這么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 王崎定定地看著李子夜頭頂的天劍。聽到真闡子的呼聲才回過神來:“李前輩……你這天劍……是叫‘胖子’、‘瘦子’還是‘小男孩’?” “啊?” 饒是以李子夜金丹修士的反應速度也沒法應對這種問題,當場愣住。但如果說李子夜是被雷到了,那么王崎覺得自己感覺就是被傳說中的飛仙雷劫劈了三天三夜。 這特么就是仙俠版的曼哈頓計劃啊喂!你們真的明白你們手里拿的是啥嗎你們這些核彈劍仙! </a><a></a> 第六章 今古傳奇·仙俠 王崎覺得自己簡直無法壓抑自己心里那一百萬匹奔騰的草泥馬了。 所以,他向李子夜問到:“李前輩……你這天劍……是叫‘胖子’、‘瘦子’還是‘小男孩’啊?” 李子夜當場愣住。項琪則皺著眉,疑惑的問道:“這怎么聽都不像飛劍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因為這是核彈的名字啊你們這些核彈劍仙!” “啊?” 這回輪到項琪懵了。 真闡子嘆了口氣:“這小子又在胡掐一些不知所云的東西了,不用理他。” 項琪用試探性的口吻指著自己腦袋問:“是……這么回事嗎?” 王崎嚷嚷道:“喂喂自己不懂梗別拿懂梗的當神經病好么?” 真闡子:“……你就當是那樣吧。” “老頭你哪邊的啊?” 項琪臉色都變了:“你們這些古法修持的……入道還需是瘋子嗎?好惡心!” 真闡子忍不住在所有人靈識中咆哮:“至少老夫是正常人!” 李子夜終于回過神來。他勸住了欲與真闡子吵一架的項琪,收回天劍:“好了項師妹,現在四位前輩都追擊不準道人去了,你覺得我們下一步怎么辦?” 王崎奇道:“什么任務?” 李子夜笑了笑:“說起來到與小兄弟你有些關系。飄渺宮探查入微的本事不凡,即使是同等境界的逍遙宗師也很難潛入飄渺宮宗師身周。而不準道人身法又是橫絕天下,不困將他鎖鎖于一處就根本拿不下他。仙盟的計劃是讓一個有仙盟直隸身份的低階修者靠近他,讓他注意力稍稍集中在這位低階修者身上。” 王崎指了指項琪:“所以項仙子就是來吸引他注意力的?靠出賣色相吸引那個老頭子注意?” 一道銳器破空之聲響起,項琪的飛劍突然出現在王崎面前,抵住他的脖子。 項琪的聲音透著絲絲寒氣:“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啊哈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仙子何必認真呢?” 李子夜苦笑:“我說你們啊……不過我們也確實很苦惱如何合理地進入村子又不讓不準道人起疑就是了。” 項琪哼了一聲,召回飛劍。 王崎摸著脖子,問到:“那為不讓項仙子扮演叛逃修士,慌不擇路進入村中然后李前輩再進去一把拿下?” 李子夜搖頭:“我們本來也是這么想的,但是有個問題。為了不讓不準道人發覺異常,也防止仙盟之中同情不準道人的那幾位泄露消息,我與項師妹二人都是臨時從附近調來的。但是,我是萬法門弟子啊。” 真闡子問到:“這萬法門又有何不凡之處?” “萬法弟子最善算,能算的萬千法門。”李子夜說話是,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自豪:“萬法門弟子與人斗法,要么斗不過,但凡斗得過,那就絕對沒有容敵人逃竄的余地。” 項琪繼續道:“恰逢此時,天地靈氣流動出現一絲異動,李師兄算得應是大白村有古法修完成通天修持……等一下,古法是叫靈身來著吧?正好仙盟有專門引渡意外獲得古時傳承的古法修的制度,是以我就過去了。” 真闡子又問:“那你是如何發現我那斂息之法的?” 他倒不好意思再自稱妙法了。 項琪嗤笑:“你那也能叫斂息?徹底隔絕內外使法力氣意不泄分毫?哼哼,你自以為裝的像頑石,可殊不知,哪怕是頑石朽木也會參與天地間靈氣的細微變動。你分割內外,便是將自己從這種變動中摘出,好似流水里的石頭一般顯眼。” 王崎睜大眼睛:“也就是說你和我說話其實只是順水推舟裝作不諳世事被我套情報,為的就是在那里過停留一會?” 項琪點點頭:“算你聰明。” 尼瑪誰說異世界的古代人智商只有9啊! 李子夜道:“總之托小兄弟的福,我們算是完成任務了。項師妹,接下來我們是呆在此處等候諸位前輩回來再一起去仙盟總壇復命,還是直接去最近的仙盟分壇。還有關于王崎小兄弟的事情。” 項琪大眼睛溜溜的轉了兩圈:“依我看我們先在整這兒等一陣可好?” 李子夜問到:“為何?” “我們即是來配合幾位前輩的,當以幾位前輩為主,自己回去總不大好。再者,大白村經歷此事,多半有些惶恐,我二人在此地盤桓幾日,權作安撫,也算功德一件。” 李子夜笑了笑,拍拍項琪頭頂:“說實話。” 項琪吐吐舌頭:“能與四位逍遙真君一起赴總壇,那是何等風光?況且再者偏僻之地呆久了,總有些懷念總壇繁華。” “那王崎小兄弟呢?” “照章辦事,了不起就是一年嘛。” 王崎聽得與自己有關,再也坐不住,大叫:“喂!什么叫‘照章辦事’?什么叫‘了不起一年’?” 李子夜解釋道:“仙盟章程,若是尋得古法修,當助他改修今法。筑基期以下古法修,當在每年六月與人間求仙之人一同參加仙盟的神州門派統一入門試煉。正月十六各仙盟分壇及各門派駐地都會開設一些講壇傳授求仙之人要考校的法門。” 王崎:“總覺得這個制度在哪里見過……好詭異……” 李子夜道:“如今已是暮春時分,于王崎小兄弟而言,時間怕是一天都耽擱不得……” 項琪揮揮手:“李師兄,教他一些入門級的知識而已,你或我都能搞定。” 李子夜想了想:“也是。小兄弟你意下如何?事先聲明,只是入門的學識,我與項師妹教導起來與那講壇的講師教起來,差的也不遠。” 王崎沉吟半晌。若這仙盟組織的升仙試煉者如他所想,那他倒不怕什么。考試復習而已,他前世很在行。不過……安撫村民…… 王崎點頭道:“那好吧。” 李子夜點點頭:“依小兄弟看,我們二人在何處落腳合適?” 王崎道:“在下祖上還是有些家業的,宅子還算寬敞,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我們客隨主便。” 說罷,李子夜縱起遁術,用遁光托起王崎往大白村徐徐飛去,項琪架起劍光,緊隨其后。 王崎問道:“對了,李前輩,你們老是說古法修、今法修的,這兩者有何不同?” 李子夜笑了笑:“左右也是無事,我變給你講講好了。” “古法修持,講究‘竊取天地精華’、‘圣人乃偷天大賊’,旨在吸取天地間的靈氣,修筑自己的小天地。今法修則不然,我們講究的是個‘道法自然’,借天地之力。” “借?”王崎大惑:“若是借,則必有還……這是要散法力還與天地?” 李子夜搖頭:“非也。方才項師妹不是與你說了嗎,天地萬物,其實都在參與天地靈氣的自然流動,你可知這自然流動從何而來?” 王崎搖頭表示不知。 項琪插嘴道:“天地呼吸。” “天地呼吸?” 李子夜解釋道:“天地也會與天外發生靈元交換,若將天地比作一個人,這不是呼吸又是什么?最簡單的例子,陽火之力、星辰之力皆是來自天外。” 王崎點點頭,暗道:這個世界連“天地”、“天體”和“宇宙”的概念都出來了。 “今法修持就是把自己融入那天地呼吸,借天地呼吸直接采擷那天外無盡的精純靈氣!而這個過程不僅不傷天地分毫,還能強化天地呼吸,讓這片天地更加強健。而反過來,天地之力壯大,我等采擷靈氣也就更為順利。” “而到了后面的境界,我等便可直接師法自然,鑄成完善的內天地,而非向古法那樣苦思一己之道。” 王崎點點頭。修法就是要把自己修成“小天地”,離開外界大天地也可獨活,而且真正與天地同壽。若把天地比作一農婦,把靈氣比作雞蛋,那么古法修持就是推倒農婦,將雞蛋整個奪過來,而今法修持就是借農婦的雞下自己的蛋…… 這么聽起來都這么猥瑣呢? 就在王崎的思路飄向“多大事啊,我還以為搶我雞蛋”的農婦時,真闡子開口贊嘆:“了不起,今法開創者真真了不起。開創今法的大能是誰?可曾飛仙?” 李子夜搖搖頭:“所謂今法的開創者不是指一個人。老先生可曾聽過畢戈慈、季彌德這兩位古代修士?” 真闡子語氣不大確定:“似乎是遠古時代兩位大乘宗師。” 畢達哥拉斯和阿基米德嘛!王崎心道。一旦接受了這種荒誕的設定,這種對應關系簡直格外好猜。 “元始天君畢戈慈、幾何魔君季彌德兩位都是古時大算家,這二位的道統在古時就被歸流于一處,這便是萬法門基業的由來。萬法門的心法被認為是今法正宗,幾乎所有今法門派的所有功法都有萬法門的影子。” “但是,萬法門雖然是最早研究出今法道路的門派,卻不是最早的今法門派。真正研究出今法雛形的幾個門派,卻是玄星觀與天靈嶺。” “玄星觀是西當今仙道最為強大的一派,善于在星光月華下吐納冥想。從玄心道人歌白大師創派伊始,玄星觀就一直能人輩出。歌白大師早年曾是當時的古修第一門派圣嬰教的一個低級護法,后來漸漸發現古修所修持的天道并非真正的天道,抑郁一生后終于在晚年決定叛出圣嬰教,自創玄星觀來追尋至理。是以玄星觀創派之初深受古法修打壓迫害,諸如布路諾等初代弟子多殺身成道。” “另一邊逐步建立今法修持的門派則是靈獸山與萬花谷。這兩派本來就崇尚不傷天地生靈做修持,但也就只能保證采天地精華時不會傷及身邊生靈。而直至天擇神君達爾文出現。天擇神君達爾文乃是靈獸山的傳奇人物。與歌白大師類似,神君早年是圣嬰教外圍弟子,后發現古法之道不可取,遂反至靈獸山。” “由于當年萬法門人交游甚廣,故能取法于靈獸山、萬花谷及玄星觀,改變自身修法,終成今法門派。因理念關系,今法門派與古法門派宗師爭執不斷。但當時,縱然今法再如何神妙,也抵不住古修人多勢眾。那一段時期,今法修士過得極為艱難。” 項琪接著說道:“但之后今法就逢得了大造化。神州極西之島裂顛島出了一位不世天才,元力上人牛頓!元力上人本是古法中‘修力’一脈……” 真闡子:“就是那個不修道法,專練力量與武技的?” 項琪點點頭:“對,但元力上人卻自覺不足,拜入萬法門,將修力之技提升到超乎技而近乎道的層次,自成一脈。相傳,元力上人得天地垂青,天地借一只果子之手傳他三大天理,無所不包!” “憑三大天理,元力上人在神州中央開創‘元力門’。元力上人的好友伯亦爾建立了焚金谷,其對頭,散修胡客則通過改造基礎功法,統一了靈獸山與萬花谷,成就今日的天靈嶺。晚些時候,出身貴胄的焚天候開爾文開前輩集結一眾豪客建立焚天府。” 李子夜閉上眼睛,似乎對那個滿世皆敵、今法前輩一步步殺出一條血路的年代悠然神往:“元力上人及他那一代天才人物徹底扭轉了戰局,今法終于徹底壓倒古法,成為神州正統!” 第七章 這就是個笑話! 李子夜與項琪一路上給王崎普及一些仙道常識,不多時就到了大白村。 隨后,李子夜以真元傳音整個大白村,只道是仙盟緝拿叛逆,而他二人奉命駐守大白村,防止妖人返身襲擊。如此說法雖被王崎開玩笑道有吹牛之嫌,卻令大白村村民安心不少。 為了安撫村民,二人還帶著王崎象征性地在不準道人的居所里轉了一圈。由于不準道人被仙盟通緝已久,早已養成什么都帶在身上的習慣。除了一疊誰都看不懂的手稿外,這次抄家沒有任何收獲。 在李子夜的指點下,王崎開始了今法的修行 今法的境界劃分與古法有很大不同,首先,今法將境界分為四個大境界,分別為養生主、人世間、大宗師、逍遙游。 第一個大境界的修持不生神通不練法力,而只能增強壽元,故稱養生主。 養生主下又分三個境界,分別曰養心、學而、通天。養心期強魂魄增心識,為察覺天地呼吸而打基礎;學而期則是大量學習了解前人對天道規律的總結,為融入天地呼吸做準備;而通天期則是正式溝通天地呼吸。 由于這三期的修持可以同時進行,所以也有人將之統稱為“通天”。養生主三境正好對應古法中的開光、旋照、辟谷。 人世間亦分三個境界,練氣、筑基、結丹。這一境界倒是與古法相差最少。練氣期借天地采天外靈氣練成法力;筑基期以法力鑄就法基;結丹期在法基的基礎上凝結內丹。 大宗師同樣分三個境界,元神、煉虛、涅槃。到了這個境界今法與古法的差異就非常明顯了。 古法結丹期后要在金丹內孕育出新的法體雛形,被稱為元嬰。丹碎嬰成即為元嬰期。元嬰期之后,修者即不斷將元神與元嬰重合,可分神出竅,有無窮妙用,這便是分神期。合體期則是將大乘的元嬰與肉身合一,鑄無上法體。 今法結丹之后,則是以金丹為中心,以自己以法基為基礎,將魂魄構筑成一個依天道規律運轉的“小天地”,是為元神。 元神中小天地與大天地相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不再借助天地呼吸,直接從天外虛無中煉出法力,生生不息,是為煉虛。 最后,小天地帶動肉體不斷升華,是為涅槃。 逍遙游下則只有一個境界,逍遙境,與古法大乘對應。至于這一境做何修持有何妙處,李子夜和項琪也是不知。 李子夜說完之后,還送了王崎一個小書箱,比王崎前世的手提包也大不了多少。但李子夜說,里面少說也有近百本基礎教材。這些教材不僅是學而期修持相關的,也是統一入門試煉里要考的。 王崎突然有了一種大一領課本的感覺。 將書箱交給王崎后,李子夜沉吟了一下,補充到:“學而期與通天期的修持是最能檢驗一個人天賦的。資質平平者四年可成,若是一年破學而,那邊可算是天才了。四年開外,幾乎無望筑基——當然事無絕對。聽聞焚天府有一位蘇姓元神宗師,當年五年破通天,乃是晚慧的典型。” 王崎點頭,總結道:“這個勵志的故事告訴我們,千萬不能因為一點小挫折就放棄……” 李子夜笑了笑:“你明白就再好不過了。因為古法靈身與今法通天修持矛盾很大,我也不知古法之道對你產生的影響有多深。你先去熟悉熟悉這些書籍,我下午再為你講授。特別是《破玄篇》《大道之算理》兩本。前一本是今法通天必修,后一本雖然艱深了一些,卻是大義微言,內里含著許多今法的本質。” 王崎點點頭。正要離去。李子夜叫住他:“對了,我會封住你體內的法力。古法練氣期之后,體內法力流動就會擾亂你體外的靈氣流動,不利于你感應天地呼吸。我想須得將你法力完全封住。這個過程是古法轉今法必須的,你不要介意。” —————————————————————————————— 午時時分,李子夜盤腿坐在王家院子里的一顆老樹上,任由暮春那帶點暑意的陽光照在自己身上。 李子夜頂喜歡曬太陽的,在萬法門修行是,若是有算題解不出或是被大量反復的計算算煩了,就會出來曬一曬太陽。 師兄弟還因此嘲笑他,說他日后定會取個光華殿的女弟子,專為他制造陽光,房事都要對方放光助興。 李子夜是個隨和之人,對這種玩笑只是一笑而過。 此時,他腦子里的并不是諸如“希氏二十三算”之流的高深算題,而是在回顧當年講師如何向自己傳授入門學識。 對于王崎,他倒是挺欣賞的。這孩子并沒有普通人那樣,對力量的極度渴望,而是很純粹的將修行本身當成一件趣事。對于今法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苗子。 “李師兄!” 這時,項琪的呼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子夜低頭一看,只見項琪運法力托著大堆吃食跑了過來。 李子夜搖搖頭:“項師妹啊,你身上帶了多少銀錢?” 項琪一愣:“啊?” “你總不至于強要別人家酒菜吧。” 項琪這才反應過來:“這些都是外面那些村民硬塞給我的啊。” 李子夜疑惑的看了一眼項琪身周懸浮的食物。醋溜土豆絲的土豆絲切得很細,雖不如飯店大廚可也不是家常水準,豆角茄子之類素菜都是過了油的,小炒肉粉蒸肉選的都是上好的里脊五花,更不要提那雞湯鴨湯。 “塵世的生活水平已經提高到這個層次了?” 李子夜有些疑惑。大白村人口、田地、周圍植被等等數字劃過他腦海。依大白村的財力,這一頓恐怕得是過年才有的水準。 項琪笑道:“外面說村里出了個仙人,得好好慶賀慶賀,沾沾仙氣——喂李師兄,我們要不要也沾點那勞什子‘仙氣’?” 這些村民倒是有些可愛。 李子夜笑了笑,沒有拒絕。他從樹上跳下來,在項琪面前那對吃食里捻起一條炸肉:“炸得挺酥的——倒是許久未曾吃過這農家手藝了。” “是吧是吧。”項琪樂滋滋地將食物就睡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李子夜從廚房里尋出兩幅碗筷。二人相對而坐,享用這桌上菜品。 “王崎那家伙在干什么?” 項琪突然發問。 李子夜隨口答到:“正把自己關在房里溫書。話說我還以為你蠻討厭他的。” 項琪哼道:“誰讓她是一個古法修呢?修持古法,終是害人害己。不過他本人雖然油嘴滑舌,但還蠻有趣的。” 李子夜哦了一聲,換了個話題:“此間事了,項師妹你的門派試練算是圓滿完成了吧?” 項琪點點頭:“任護安使一年,還做了件頗有分類的任務,算得圓滿。” “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的功值足夠兌換材料,煉制天序劍碟第四周天的前幾劍了。我想試試在筑基期練成第四周天。” 李子夜擊掌而贊:“好志氣!尋常焚金谷修士煉制天序劍碟都是先挑最易的幾劍煉制,你這路子,幾乎可以與當年天序劍尊孟介夫一較高下!” 項琪搖搖頭:“孟劍尊的成就,豈是我比得上的?一百一十八道天序劍碟齊出我以不敢想象。更何況,焚金谷盛傳,劍尊已經開始煉就理論上不存在的‘第八周天’!” 李子夜嘆道:“前輩神通,果然遠非我等所能揣度!不過這也正說明項師妹前途不可限量。” 說罷,李子夜斟了一杯村民自釀的米酒:“濁酒一杯,聊助師妹修行一日千里。” “那也比不得李師兄你。”項琪正色道:“李師兄乃萬法門天才弟子,未入金丹便證得‘希氏二十三算’中的一算,入了金丹……”說單這里,項琪停頓一下,瞟了一眼李子夜背后劍匣,略顯艷慕,繼續道:“……入了金丹便通過‘天劍問心’。當年李師兄半年破通天,天下誰人不說李師兄你前途不可限量?” 突然,一陣晦澀的法力波動出現在院子里。 李子夜面露喜色:“這是……破通天……” 項琪語氣不大確定:“通天?” 李子夜點點頭“通……”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了。 這里的修士只有三人,未破通天的更是只有一人。 啪! 項琪身下的石凳發出清脆的炸裂聲。 啪! 李子夜不知不覺中捏斷了手中的筷子。 啪啪啪! 龜裂不斷出現在他們身周的石塊、地板上。 這是修士心神劇震,控制不住自身法力導致法力外泄的結果! “有史以來……最快破境的是誰來著……” 項琪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會說話了。 “元力上人,半月破通天。”李子夜幾乎是用夢囈的語氣說道:“太一天尊,不準道人也差不多……波動天君……” 一個個在今法的歷史里留下足跡的絕世天才的名字劃過李子夜的腦海,可是,無論誰和王崎比都還顯得不夠格! 破通天的難點就在于融入天地呼吸。這需要對天地運轉的本質規律——也就是天道,有大致的了解,要在心中形成“道”的基本概念。 這就需要學習眾多智者總結的“道”。 這個過程是一個長期的積累,一年破通天,已經是大門派內門弟子的標準。而近日問到逍遙的眾位大修中,天賦最最高的,也需月余! 王崎第一次接觸今法是今日早上,得到李子夜的贈書到現在,最多也就吃個飯的功夫。 頓飯破通天? 這已經不能算傳說了。 這、這……這他娘根本就是個笑話! </a><a></a> 第八章 通天 王崎并不知道,屋外兩人已經震驚到幾乎法基崩碎。 片刻之前,他從李子夜那里拿到書箱,回到房里就迫不及待的將書箱里的書全部倒出來。李子夜的書箱果真神奇,片刻之后,王崎的房間里就堆滿了向小山一樣的書。 王崎首先找出了李子夜特別提到的兩本書,《破玄篇》和《大道之算理》。 《破玄篇》是一門觀想法,按古法的原理來說就是“借假修真”的法門。在心中觀想一具體事物,如真火,如祥云,如龍虎。漸漸的,魂魄就會帶上觀想之物的特性。 不過,按照李子夜的說法,這屬于胡說八道。思維影響魂魄,思考能夠帶動魂魄壯大,僅此而已。思考的內容不是關鍵,關鍵在于“思考”本事。 《破玄篇》就是這樣一個另類的觀想法。它居然要修修持者直接觀想大道、思考大道,壯大神魂。這書開篇明義,第一句話就是:“求道,首在破玄,眼不見玄則見道。” 王崎吹了個口哨。不知怎的,他對這個說法非常有好感。 “破玄、破玄……這說法好像在哪聽到過……” “《天變式》”王崎這時發現一本標題似乎還挺有意思的書,忍不住翻看起來。 “凡式中含天,法隨天變者,為天之變式……” 入門就學這么高等級的東西? 王崎皺眉。今法與古法差異確實巨大。根據真闡子的說法,參悟“天道”是分神期修士才會做的修持。而這天變式,居然是要在修行伊始就窮究天之變化? 然而,和《天變式》放在一起的一本書卻讓王崎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 《天元式》。 或許在土生土長的神州人眼里,這個應該是某個練氣功法的名字。但是,王崎卻知道,在中國古代,所謂的“天元”,就是現代數學當中的“方程”! “如果《天變式》的‘天’是指天元……” 王崎翻動書頁,驗證心中的猜想。 “果然!這天變式,就是在研究兩個集合下的數之間的對應關系!換而言之,就是地球上所說的函數!” 王崎的呼吸突然粗重了幾分。他終于想起了一個他已經遺忘……不,是刻意忽略了十余年的問題。 隨著書頁的翻動,《天變式》上記載的一個又一個經典的函數圖像仿佛化作精怪,不斷在他耳邊大聲嚷嚷著,讓他無法忽視這個問題。 王崎丟下《天變式》,跌跌撞撞地走到書桌前,取出宣紙和毛筆,用顫抖的手磨好墨,想了想,又扔開筆,伸出雙手,右手豎起一根食指,左手豎起食指和中指。 “小子!你瘋了!” 真闡子在王崎意識里大呼,但王崎充耳不聞。他開始做一件真闡子無法理解的事——數自己的手指。 “1,2,3……從左手開始數也是1,2,3…,1+2=2+1,加法交換律,成立。” 接著,他又豎起左手小指。 “1,2,3,4……從右手開始數也是1,2,3,4。1+1+2=1+(1+2),加法結合律成立。” 接著,他用毛筆在紙上點出一個2×3和一個3×2的矩陣。 “都是六個點,乘法交換律成立。” 呼……呼…… 王崎的呼吸變得好像鐵匠鋪里的風箱一樣粗濁,但他依舊在紙上驗證著一條又一條來自前世、來自地球的數學規律。 加減乘除規律與地球一致。 分數的概念……成立……數字零的定義……零不能作為分母……2、3、5、7、11、13……質數表還在……因式分解……一致…… 自然數定義與地球一致……皮亞諾公理成立…… 二點成線、三點成面……同一平面內過直線外一點有且只有一條直線與該直線平行……三角形內角和…… 歐幾里得幾何成立。 如果曲率變化……過直線外一點…… 羅氏幾何、黎曼幾何成立。 統統都是成立的! 王崎的腦子嗡了一下,但是他還是拿起筆,在紙上隨手畫了數個或相交或包含或獨立的圈圈。 “如果把這些圈看成集合的話……或、且、非,成立。最基本的邏輯結構成立,那么更進一步的邏輯……” 前世所幾下的無數命題浮現在王崎腦海中。 聯結詞……與地球一致。 矛盾律,同一律,排中律,充足理由律……成立…… 演繹法……成立! 啪!王崎手中的筆掉到了桌子上。但王崎本人渾然不覺。他只覺得腦袋里被人塞進了一個馬蜂窩,意識整個亂成一團。而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桌子上的幾張紙對他咆哮著! “這個世界……” 王崎喃喃地說著,竟站立不住,腿一軟跪倒在地。 “王崎!王崎!” 真闡子的靈體在戒指里咆哮著。這幾天發生的事在他眼中一件比一件詭異,他第一次感覺到,萬年的時光是如此可怕。而眼前王崎發瘋般的舉動,則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萬年前那個無所不能的大乘修士了! 突然,王崎肩膀顫抖起來。 “唔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王崎笑得縮成一團,拼命捶地。 這個世界,是可知的。 這個世界,是可探究的。 這個世界,是可以征服的! 王崎幾乎笑得喘不過氣來了,十四年前他心里破碎的東西、十四年前就被他拋棄的東西就在正被他一點點拾起。 這是這個世界沒人知道的事,甚至連王崎自己都快忘了。 王崎的前世,是地球哥本哈根大學大學的高材生,數學與物理雙學位,而且還成為了尼爾斯·波爾研究所的助理。如果不是因為突然接到父母病危的通知,他幾乎注定成為一代學者! 后來,由于國內的研究環境與國外截然不同,而他“助理”的資歷也未能讓國內研究機構重視,他才離開了研究行業。 然后,他穿越了。曾經擁有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失去,所相信的都在一夜之間被粉碎。 最初的幾年,他幾乎每一天都在哭喊,都在唾罵。 哭他自己,罵這蒼天! 他一度詛咒自己所學過的一切,詛咒這樣的命運。他也一度痛恨前世今生所在的看不到任何合理性的兩個世界。 而現在,帶到他終于心情平復,能夠接受這個世界的一切之后,王崎第一次醒悟過來了。 這個世界,同樣是存在客觀規律的! 這里存在種種不可思議的事物,但并非是超自然的,并非是不合理的。 這里,只不過是地球人類的科學還沒涉足的新天地! 這個世界,是可以一步步解析,一步步征服的! 而解析的手段、征服的手段…… 王崎一躍而起,瘋了一般地在那一堆書籍里翻找著。 《天演錄》……進化論,成立。 《元力之道入門》……三大天理……經典力學三大定律,成立。 《寒熱論》……寒熱元道,焚天三法……熱力學第零定律、熱力學三大定律,成立。 《焚金法初解》……化學反應存在。 《天序表》……元素周期表與地球高度相似。 《流法初解》……流體力學,成立。 …… 一條條來自王崎前世的知識在他腦海里重現。意識的變化立刻就反應到了體內那一點點微弱的法力上。 真闡子驚異的發現,王崎居然繞開了李子夜的封印,體內法力開始流轉,身上的法力波動越來越晦澀也越來越詭異! 真闡子安靜了下來。他與王崎相處數年,早就清楚這小子雖然看起有點瘋癲但實際上心里比誰都明白。由于今法是他所不了解的,所以,萬年前的大能最終選擇了沉默。 今法養生主的修持中,養心期強魂魄增心識,學而期則是大量學習了解前人對天道規律的總結。 真闡子在數年之前就察覺到,王崎的魂魄之力是常人的兩倍以上,幾乎接近古法里筑基期修士的程度。所以他的靈魂早已過了養心期的標準。 這就是穿越帶來的優勢。 而學而期的學識要求…… “哇哈哈哈不過是高中理科的程度而已啊!” 王崎狂笑著,不斷在腦海中回憶前世所學,同時開始感應所謂的天地呼吸! 然后,王崎的法力波動與天地間的靈氣流動水到渠成一般地融合到了一處。強烈了數倍的氣息驟然從王崎體內綻放開去。奔流的法力在王崎體內來回沖刷,王崎只覺得一股暖流不斷在體內淌著,自己體內每個細胞都處在歡愉之中。 法力! 王崎并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了,因此他很快就歸攏心神,主動引導新生的法力,將之導入丹田。 “沒想到啊,我最大的金手指居然來自于前世!”王崎心中暗嘆。今法毫無疑問是以探究自然規律為基礎的,也就是說,前世就是科研工作者的自己在這方面有莫大的優勢。 待到王崎收功之后,真闡子才用不確定的語氣問:“練氣期?” 王崎正處于春風得意的狀態,巴不得有人來問,當即炫耀:“哈哈,想不到吧老頭,我修今時法度才是絕世天才!之前幾年跟你混真是白瞎了。” 真闡子沒有反駁,而是嘆了口氣:“今日老夫方知光陰可畏……嘿,半日入練氣……” 這時,書房大門被一腳踢開,項琪化作一道紅影撲到王崎面前,一雙素手帶著顫抖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王崎大駭:“我去!什么情況?仙子你住手咱不是隨便的人!別別……喂我說您別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嗚嗚!” 王崎的話終于讓項琪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項琪大窘,一把捂住了王崎的嘴。 筑基修士膂力何其巨大,項琪這一捂,差點擊碎了王崎的下頜骨! 臥槽殺人滅口啊!王崎呼吸困難,心底只剩這個念頭,當即拼死掙扎。 這時,李子夜跟了過來,哭笑不得地移開項琪的手:“項師妹,你再這樣下去,這位天才可算是生生被你扼殺了啊。” 項琪恨恨地看了王崎一眼:“小子,你在亂說話試試。” 李子夜手指點住王崎眉心,度了些許法力助王崎療傷,順便探查他的修行進度。 王崎頓覺毛骨悚然,顧不上喘一口氣:“我勒個去……這是……要三個人玩……的節奏……仙子你太重口小弟——啊!啊啊!殺人滅——啊!” 李子夜望著被臉頰通紅的項琪捶打的少年,搖頭道:“不玩火便不致**啊。” 第九章 少年意氣,以及蠢蠢欲動的惡搞之魂 “靈氣本質論……能量的指數……嘖嘖,幸好這里沒有什么‘認知世界破碎凝固’之類的設定,不然豈非一步錯步步錯。魯莽了魯莽了。” 王家老宅的屋頂上,王崎放下一本書,臉上帶著幾分慶幸的表情——當然,還有幾分沾沾自喜。看他表情,有哪里有半分后悔的樣子? 是夜,月明星稀。一彎上弦月斜掛在天邊,映得天地如同帶霜一般。大白村的村民平日里這個時候大多都已入睡。但今日,這個小村子卻依稀有些燈火。村子中央的祠堂邊上更是隱約可見有些村民聚在一塊慶祝。 咱村也要出仙人了! 鄉民淳樸,只覺這怕是村里一等一的喜事,竟是當節日來過了。祠堂里的教村里孩子蒙學的老秀才幾乎是想立碑紀念。 王崎并沒有參與村子里的慶祝。他雖兩世為人,上一世卻只知學問、將實驗室當凈土,這一世又渾渾噩噩虛度數年,被人視為癡傻之人,實在是不習慣那么多人聚在一處熱鬧。 不過,雖不能融入其中,遠處看看,也算同樂。 王崎帶著這樣的心思,抱了一壇村子里自釀的米酒,獨坐于王家老宅的屋頂上。 少年口中雖嘟囔著“魯莽”,卻不見任何后怕之色,反而不停的自斟自飲。他這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上午他融會了前世知識,迅速勘破通天境,著實嚇到了李子夜和項琪。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這個世界,是有靈氣的。 而“靈氣”這一物理量,在前世的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 今法修持,是以對世界本質規律——也就是今法所說的“道”的認識為前提,如果對道的理解有偏差,修習上乘功法不僅事倍功半,還有可能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不過,幸好這只是杞人憂天。 實際上,他白天時候誤解了李子夜的話,也誤解了今法的通天境。 通天境所謂的入門,并非是依靠學識破境,更重要的,是從這些學識之中,悟出前人求道的心念。 若是換成地球上的說法,那么這個“求道之意”并非王崎之前以為的“高中文憑”,而是“科學精神”! 求知,求真。 天地無窮,大道飄渺,但是,吾輩卻可以靠自己,一步步解出那世間至理。 王崎前世,科技昌明,除了個別腦抽之人,這道心意根本就是潛移默化的刻在每一個人心中的。 而王崎由于穿越之事,從根本上懷疑起了“科學”,才導致明珠蒙塵。而他藉由此世高人數理與邏輯上的研究,才意識到自己心念上的問題。而他知識上的積累,則早已超過了破通天的要求。 一般修者破境,非得揣摩練氣期功法,取巧去吐納天地呼吸。王崎的破境,乃是心中的一線明悟直接反應到法力上,如同水滿自溢一般自然而然地破境。 這是無數天才苦求不得的圓滿破境! 想到這里,王崎忍不住又抿了一杯酒,口里嘖嘖有聲:“到底還是魯莽了,不過,多虧了老頭你啊,這時候意外有用嘛!” 王崎這一聲魯莽,卻是針對另一件事。 早上他在驗證前世所學的數理與邏輯時,曾在草稿紙上寫下了若干算式。 而用的,卻是他最為熟悉的地球上的運算符號。 要知道,神州大地算符自成一體,沒有地球的方程式里常見的諸多字母,更沒有阿拉伯數字。 上午他破境實在來的太快,著實嚇到了李子夜和項琪。而驚嚇過后,二人卻展現出了仙盟執行者的素質。 的確,頓飯破境是不大可能,可是,如果他原本就具備破境的條件呢? 比如——住在他家附近的,犯禁的逍遙修士? 王崎看出二人有這種懷疑后也嚇了一跳。鑒于不準道人現在基本上屬于人人喊打的境地。若是被人看做與他有關,估計以后上街都得平白多撈幾個白眼,更別說從今法仙道里撈到什么好處了! 然后,項琪眼尖,發現了王崎的草稿。李子夜雖然看不懂那些公式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些鬼畫符根本就是登堂入奧的算學手法! 就在李子夜二人愈發生疑時,真闡子開口圓了這個慌:“這是老夫傳與他的古時算學。嘿,老夫真不曾想過,算學之道竟能修仙。” 萬法門創派之基乃是原始天君、幾何魔君兩位古時的傳承,而后才有青出于藍的一法衍萬法、一法破萬法。因此,李子夜并未太過懷疑真闡子的說法。 而這一說法也稍稍打消了他們對王崎天賦的懷疑——原來這小子之前已經有了算理的基礎,這么想來,他的資質勉強還在人類可承受范圍之內。 “看來以后得養成隨手銷毀稿紙的習慣啊。” 王崎瞇著眼睛,望著遠處的燈火,似是喃喃自語。 此時,月近中天,聚在祖祠附近的人們卻依舊不肯散去,喧嘩之聲依稀能夠傳到王崎耳中。 “這個世界,倒是有些意思啊。” 王崎這么說著,抿了一口酒。 然后,又抿了一口。 半晌,再抿一口。 七八杯酒下肚之后,屋頂上傳出了王崎略顯尷尬的聲音:“老頭你不是應該接個茬嗎?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很尷尬的啊!” 真闡子聲音有些悶:“哦?” “我說那么多不就是等你搭個腔嗎?至少我謝謝你的時候你應該吱個聲吧?” “哦。” 聽到戒指里傳出的回應如此輕描淡寫,王崎大驚失色:“我勒個去,前輩你誰?這戒指里一開始就有兩個魂魄是吧?傳我《大羅混沌天經》的那個老頭你認識不?看上去很孤高其實挺愛說話的那個……” 真闡子不滿道:“什么叫‘看上去挺孤高其實挺愛說話’?” 王崎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平時不挺愛說話的嗎?尤其是我說‘這玩意有點意思’,你就一定會問‘有什么意思’,并且試圖扭曲我的人生觀價值觀。” 真闡子想反駁什么,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老夫老了。” 王崎嗤之以鼻:“萬年老不死,今天才發現?” 真闡子初期地沒有怒斥這個“目無尊長”的小子。 “才發現。老夫雖自稱‘老夫’,不過是自持身份罷了。往日,老夫自持天資不凡,加上身負上古傳承,覺得困入此戒不過是暫借淺水棲蛟龍罷了,若得一絲機遇,當能重新威震天下。” “可今日,老夫才發現,萬年時光是如此可怕。上古傳承?向日吾視之如性命,今時人棄之如敝履啊!天資?老夫總以為天地終究是會因代代修家采氣而枯萎,仙道必然一代不如一代,可實際呢?后人早就生生斬出一條通天大道!老夫連自創一法的勇氣都沒有!” 真闡子愈發激動,言辭間竟隱隱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老夫就算可以重塑肉身,重回天地間,又有何意義?” “哈?”王崎幾乎是用鼻腔在表達自己的不屑:“所以說啊,老頭你以前活得沒什么意思。” 真闡子怒道:“那你說,什么才能叫有意思?” 王崎躺倒在屋頂上,戴著戒指的又說高高舉起,正對夜空。他看著戒指,問到:“先問一句,你以前修的是一根筋不?就是打死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若對自身知道無絕對自信,如何成道!” 王崎大笑:“那你這幾天接連看到毀你三觀之事,落得道心失守,純屬活該啊!” 真闡子無從反駁,只得在靈識里哼了一聲。 王崎道:“世界之所以有意思,就是因為它大到永遠有新玩意去玩啊!自己臆想一個無限大的模糊概念,然后騙自己說這就是道,最后自己還真信了——你不被嚇死才是沒天理了!” 真闡子怒極反笑:“說得你好像真懂一樣。” 王崎望著天,笑了幾聲,沒說話。 可惜不能用那段經歷教你做人啊,老頭。 有些事情,王崎決定要永遠埋在心底。即使是已經與他綁在一條繩上的真闡子,也絕對不能告訴。 在穿越的時候,王崎的第一反應就是——@#%#@。咳咳,總之就是一句臟話。 在他看來,穿越簡直就是命運惡意滿滿的安排。 沒錯我在這個世界是懷才不遇,是不得志。可是,那是我的世界!我的!那里有我的朋友、家人,有我的追求、理想,有我存在的價值! 然后,這些都他媽在一夜之間被抹平了? 去你媽的! 還有,那我花了二十年,學的究竟是什么?這他媽的符合哪一條科學了!?假的?假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世界根本不講合理性……那還有什么意思? 而在這場穿越中,王崎唯一覺得幸運的,就是他有真心待他的家人,將他從崩潰邊緣拉回來;他有十多年的時間,可以慢慢冷靜下來。還有就是昨天,他能夠借助這個世界智者的研究,重新認識世界。 但這一破一立,反而讓王崎的心靈無比強大! “我確實不懂什么是道,老頭。但是,既然那些創立今法的大能已經確定了求道的路,那么,我王崎定能一點點的,求得那無上天道!” 少年的話,擲地有聲。 真闡子沉默了一陣。少年自信的樣子,讓他不禁想起萬余年前。自己初窺仙道的樣子。 那是的自己,也是自信滿滿,自信定能踏出那最后一步吧? 萬年的時光真就這么可怕,不僅讓自己夢寐以求的最后一步變成了一個笑話,更磨平了自己心中那一點意氣?若是少年時代的自己,縱是一覺醒來變換了一幅新天地,也只會覺得心中豪氣萬丈吧。 “呵呵呵,我真的老了吧……” 王崎笑道:“這就對了啊!老頭,你以后就多學學我,學學什么叫有趣!” “怎么說?” “現在,就現在,我腦子里有趣的東西正忍不住往外涌啊!” 第十章 驚變 王崎幾乎要被自己腦子里不斷涌出的念頭樂瘋了。 這世界對于自己來說基本上就是白紙一張,也就是說——可以開發的玩法還有很多啊! 咳咳,這么說似乎有一絲絲猥瑣啊。不過,自己在地球上所學所見,就算不能照搬,也完全可以作為他山之石,帶動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發展。 真闡子對王崎的話居然饒有興趣:“哦?說來聽聽?” 王崎坐起身來,想了想:“有些梗你一定聽不懂……嘖嘖,說什么好呢……” 真闡子只覺得啼笑皆非:這小子的腦子究竟怎么長的? 王崎突然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到:“老頭,那個李子夜沒有用靈識監視我們吧?還有那個項琪。” 真闡子不明所以:“姓李的小子離開半個時辰了,北邊有一個金丹修士路過,應該是今法修,不知道是他朋友還是職責所在。他們已經超出我靈識的范圍了。姓項的丫頭貪杯,醉了,已經睡下了。” “那就沒問題了。”王崎解釋:“有些話說出去影響有些不好啊。” “你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鬼祟祟的。” 王崎奸笑著,活脫脫一幅小人得志的樣子:“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天經地緯之才吧!” “首先,你應該了解了吧?基礎就是師法天地運轉的道理!可是李子夜他既沒有給我功法,也沒用教我太高深了理論啊。” 真闡子突然懷疑,自己面前這個小子是不是真瘋了:“這不是很正常嗎?有何問題?” 王崎嗤笑道:“在你看來沒問題,在我看來問題大了!今法修者之間對資源的要求很少,又有一個仙盟壓著,你覺得門戶之見有必要存在嗎?尤其是這不是修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古法,所有今法都有同一個根基。這決定了在這一體系里,數名庸才合力總要強過一個天才!” 真闡子疑道:“難道你覺得自己能打破這自來有之的東西?” 王崎嘿然:“這種風氣扭轉不是一天兩天的。按李子夜的說法,我的天分必能得到某個門派重視。我可以先建議門派或者利用天才弟子的影響力,要求……” 王崎以自己前世的學術制度為主,現代教育制度,侃侃而談。真闡子起初心里還帶了三分不屑,可是越聽越是心驚——只要王崎對今法體系的理解沒有偏差,那么,這些幾乎可以肯定能對今時法度產生巨大的影響! 這小子究竟是哪來的這么多鬼點子? 然而,千百年的經歷與萬年的思考,卻讓隱隱真闡子捕捉到另外一個可疑之處。 今法仙道為什么沒有發展出這樣的、或者類似的機制? 王崎并不知道真闡子在想什么,心里也是暗暗得意:老頭你你要是見到這玩意就嚇住了,那要是我說出“全民修仙”的點子,你還不得嚇死?或者我要告訴你我頭腦中的科學知識科學理論……算了反正你肯定聽不懂。 要不是這些東西憋在心里實在難受,我才不想對牛彈琴咧。唉,知音難尋,知音難尋啊! 突然出現的法力波動打斷了二人談話。一道歪歪斜斜的遁光從屋子里射出,搖擺不定的飄向王崎。王崎撇撇嘴,淡定的挪了挪位置,避免被撞到。 項琪面色緋紅,目光迷離,身子還沒坐穩就伸手抓住王崎身邊的小酒壇。王崎皺眉:“項仙子,你是不是喝多了……” 項琪楞楞看向王崎,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呵呵呵,別這么客氣啦!以你的天分,今年一定可以進入仙盟大派,叫師姐!” 王崎只感覺一陣毛骨悚然——臥槽我認識的那個暴力女哪有這么可愛!老是臭著一張臉的才是那個項琪吧! 還有,修士也會喝醉?還是和農民自釀的米酒? “這小丫頭刻意沒有用法力解酒。”真闡子適時地解釋道。 王崎疑惑地低聲問道:“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 “一醉方休而已。元嬰期之前——哦,對于這丫頭來說是元神期——元神期之前,修士的肉身不會產生質的變化,不用法力解酒的話,完全可以飲酒作樂或者借酒澆愁。” “這樣子一點也不愁啊……臥槽這貨純粹就是一時興起喝高了?” 真闡子道:“仙路清苦,仙門弟子偶爾放縱一二也是常有之事。” 項琪遲遲不見王崎回答自己,有些不耐,猛地一拍王崎肩膀:“喂!想什么呢!叫師姐!” 筑基期修士氣力何其強大,這一拍幾乎拍折了王崎胳膊。王崎心里暗嘆,果然還是熟悉的暴力女!他不著痕跡的活動活動肩膀,同時斟酌語氣問道:“項……師姐?我這么叫你真的合適?” 項琪像個小孩子似的蹬了蹬腳:“怎么?我看起來很老?我告訴你,仙盟的標準明明白白,每三十年劃分一代……” “原來您已經……啊哈哈今晚的陽光真好。” 王崎幾乎就要將心算得出的、項琪的年齡區間脫口而出了——可惜還是在對方包含煞氣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切,就知道你心里轉什么念頭,告訴你,不算養生主的修持,師姐我修行至今還沒超過十年哦,十年!” 真闡子嘆到:“十年就有能從練氣期突破到筑基期,在老夫那個時代也是絕世天才啊!” 項琪拎起酒壇直接灌了一口:“以前你修持古法,師姐我對你態度不大好,不用在意啊。等你以后修為高了,就會明白了。總之,你以后在仙盟被欺負,報我的名字……嗝……” 應該是“不要在意”而不是“不用在意”吧!而且喝醉后性格反差好大,等下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 正在王崎與心中吐槽欲殊死搏斗時,項琪自嘲的笑道:“就算你從小學習古算學,能自行悟出求道之意,也算驚才絕艷……王崎,和你們這群怪胎算在同一代,師姐我壓力很大啊,知道不?” 說著,少女連拍王崎肩膀,差點把后者訂進房頂。 王崎奇道:“‘我們’?師姐你似乎是個很了不起的修士吧?” “嗝,我想想啊……”項琪瞇起眼睛,回憶著:“焚金谷真傳弟子,大小排得上號……” “那還壓力什么……” “架不住天才人多啊!”項琪揮舞著胳膊,從少年嚷道:“你看看李師兄,我們這一代最早一批……” 真闡子驚道:“三十年金丹!?” 項琪似乎真的不喜歡古法修,語氣不耐:“人世間這個階段,也就是練氣期筑基期和金丹期,今法修持速度遠遠高于古法——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別看李師兄那樣,其實還算不得頂尖。” 王崎來興趣了:“有意思啊!師姐你倒是說說我們這一代有多少天才唄!” “還是拿李師兄說事好了……” 感覺好不厚道啊。王崎在心里吐槽——看看人李子夜,白衣翩翩要風度有風度要實力有實力到了這兒居然成了某種天分的度量單位……某某的天分有一“李子夜”。臥槽這個厲害啦!天分足足有三李子夜啊! 這樣一想還挺帶感……咳咳,失禮啊! “萬法門現在修為最高的是萬法門本代的大師兄,‘蒼生有解’高繼揚。論算學,他壓李師兄一頭不止。但是,萬法門的后起之秀陳由佳,雖暫時聲名不顯,但據李師兄透露,萬法門諸多前輩比起高師兄更看好她!你想想這個小姑娘天分多可怕!” “天靈嶺研究生靈,對天賦檢測算是術業有專攻,這幾年根本就是人才輩出。天靈嶺的一支集茵谷,其首席艾傾蘭艾師姐,人稱‘妖女’。這個稱呼并非是貶損她德行,而是嘆她才華!同屬天靈嶺的古生崖,當代首席‘造化靈秀’薛不凡,金丹未成就能參悟《天演圖錄》,將天衍功這一絕世心法推演到第八重——這在之前被認為是人世間階段的極致!” “天靈嶺的另外幾個大支靈獸山、天生峰、陽神閣歲暫時未立首席,但是……” 萬法門、集茵谷、古生崖、元力門、奔雷閣、光華殿、神機閣、流云宗…… 高繼揚、陳由佳、艾傾蘭、薛不凡、倪勁松…… 項琪興致高昂,侃侃而談。 王崎同樣興奮不已——這個世界……真的格外有意思啊! 不過,奇怪啊,這個世界的發展史不是和地球的科學史有個惡搞一般的對應關系嗎?這些名字根本就非常陌生啊? 王崎心里閃過一絲疑惑。科研工作者的素質讓他意識到,既然這個世界是存在邏輯的,那么那個詭異的聯系就一定有他的原理。 不過少年旋即就搖了搖頭。自己腦子里的理論全是來自于上個世界,未必適用于神州,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弄清楚這個神州仙道的現有理論。 見王崎似乎在走神,少女有些不滿:“喂喂,跟你說話呢!對師姐要放尊重些!” “哦哦。”王崎回過神來:“說到哪了?” 項琪突然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李師兄那家伙的夢中女神啊……嘖嘖……” 臥槽這種驚天大八卦聽了絕對會被滅口的吧!? “飄渺宮當代首座弟子,在筑基期就掌握了半式飄渺無定云劍,戰斗力簡直逆天啊,當年筑基初期就擊敗筑基大圓滿的李師兄。這位萬法門弟子當時驚為天人,一見鐘情……” 突然,王崎手中玉戒巨震。 “老頭,怎么開震動了?” 真闡子語氣急促:“麻煩來了,快點用法力化解那丫頭體內酒氣!” 王崎第一次見真闡子如此嚴肅,右手迅速抵住少女后背大穴,輸入法力,同時問到:“怎么了?” “有修士來了。元嬰期,貨真價實的古法!” </a><a></a> 第十一章 戰 “元嬰期?古法!” 酒醒之后聽聞王崎說法,少女臉色大變:“居然撞上了古法修余孽!” 自元力上人那一代人出世,今法的體系、仙道的框架都完整的建立了起來,今法修士變開始壓倒古法修士。之后,仙道逐步鏟除了竊天地養自身的古法。到了太一天尊、不準道人的時代,古法幾近泯滅于神州。 當然,“幾近”的意思就是,總有那么幾個。 現存的古法修要么是今法大興之前就已經有元嬰修為、想改也改不了的老怪物,要么就是悟性低劣,不能參悟自然修持今法,卻偏偏根骨適合古法的。不同于今法修士幾近不假外物,古法修對靈氣、資源都有極高的要求。為了成仙,古法修從來都是不顧一切的掠奪于天地。這種行為自然是借天地修行的今法修所厭惡的,因此古法修在今日處境如同過街老鼠一般。 相對的,古法修士對于今法修士也是萬分仇視。 “可惡……”項琪咬著下唇,焦急萬分:“來不及了……” “什么——啊啊啊!” 數道橙色流光從遠處襲來。王崎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法術,但是卻清楚的感知到哪法術上的森然殺意! ——那些家伙……是要殺死…… 法術上傳來的恐怖壓力壓迫得王崎幾乎無法思考。項琪清咤一身,雙手張開,在神州患處一道弧線。數枚銀色劍碟如蝴蝶般飛出,在半空中盤旋。 焚金谷真傳劍術——天序劍碟! 項琪的劍勢圈住了王崎,使他免受敵人氣勢壓迫。然后,十余枚劍碟狂舞,化作數到白色弧線。劍光與法術交匯的瞬間,項琪身子晃了一晃,然后,劍碟列陣卸開了這一波攻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轉眼間,大白村內數到火光沖天而起!被項琪卸開的法術席卷了整個村子。 元嬰期修士的法術又豈是易與,就這一波攻勢,就夷平了大白村大半房屋,風中滿是幸存者的哀嚎。 王崎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一片火海。 自己穿越后第一個認同的故鄉,就這么沒了? “這他媽的叫什么……” “這就是事實!”真闡子淡淡地打斷了王崎的驚呼:“這就是修仙之路上最殘酷的一面。” 項琪盯著遠處襲來的敵人,用從齒縫里擠出的聲音說道:“抱歉。” “可惡……”王崎怒火攻心:“昨天你們來抓海老頭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為什么會這樣!” 項琪手上指決不停變換,操縱劍碟:“古法修從來都不在意自己之外的任何事物——除了資源。” “這……” “如果早點知道說不定還能帶你逃走,大意了。沒想到這地方居然會有古法修。” 真闡子辯解一句:“老夫現在就是個殘魂,靈識覆蓋范圍沒以前那么大。” 王崎急到:“那現在怎么辦?” 項琪咬著嘴唇:“元嬰期……我的飛遁之術稀松平常,十有八九逃不掉。反擊或有一線生機。” 王崎大急:“姐姐啊別說傻話了,就算今法原強于古法,你一個筑基期了不起打個金丹期好么!元嬰期跨等級跨得太兇殘了!” 項琪掏出一把符篆,塞到王崎手里:“紅色爆破銀色護身綠色療傷橙色激發潛力,等下顧好你自己——這一戰是沒法照顧你了。” 說罷,項琪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上半空:“何方妖人,在此作祟?” 正在這時,另一道遁光飛至,懸浮在不遠處。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尖嘯:“仙盟護安使,嘿,好大口氣!” 新來的那個古法修以法力帶動聲音,震得王崎耳鳴目眩。真闡子大喝:“快把法力灌注進那丫頭給的銀色符篆里!”王崎連忙按真闡子所言,激發一張銀色符篆。符篆在他手里爆成一團銀色光霧,護住他周身。 符篆,是法力封入符紙,借符紙上法篆激發法術的器物。由于預先封存了法力,所以只需很少法力就可以激發一個強大法術。 “元嬰期修士居然如此恐怖……”王崎咬牙切齒:“老頭,現在……情況怎么樣?那個女人有勝算嗎?” 真闡子嘆了口氣:“剛才那陣聲音怕是能震死這里所有凡人了。那個元嬰期修士只不過初入元嬰,氣息駁雜不純,只是個地攤貨色。今法的法力回復與法力總量上高于同級古法,那個丫頭法基不凡,又有一手好劍術,應當能抵擋一段時間。不過,現在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 “現在怎么辦?” “逃!什么都不要管!那個家伙還帶了三個筑基期手下,那丫頭最多擋下那個元嬰期本人,趕緊逃!” 真闡子告訴王崎對方人數時,天上也沒閑著。赤色的遁光裹住了來襲之人,使項琪看不清對手長相。但元嬰期修士的威壓卻告訴她,這必是一場苦戰! 項琪完全沒有送出符篆時的焦急,而是帶著譏諷的笑容,說:“現在還有敢露面的古法修?腦子有病?” “呵呵,小丫頭口氣不小。本座早就查明了,現在這里只有兩個修士!本座就是來殺你的,焚金谷真傳項琪!” 見對方居然喝破自己身份,項琪微微有些吃驚:“你怎么知道的?” “那個萬法門真傳自有其他人收拾。哈,那里還有一個練氣期的。嘿嘿,既然修了你等的妖法,也得死!阿大阿二阿三!殺了他!” “喏!” 遁光中分出三道人影墜向地面,赫然是三個筑基初期修士。項琪大喝:“休想!”劍訣一引,分出兩道劍碟去襲殺那三人。今法比古法強很多,而項琪是今法修中的佼佼者。若是在平日,這種成色的筑基期古法修輕易就能斬殺。 但是,現在丟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元嬰期修士! 那元嬰期修士怪嘯一身,數到赤色光芒打來。項琪無奈之下,撤回劍碟,列成“天序劍陣”,抵擋對方攻擊。 “以筑基期抵擋元嬰期……”真闡子看著半空中的大戰,驚嘆道:“今時法度端是神奇。” 王崎激發了一張橙色符篆,加速向外逃去:“等我們逃過這一劫在研究吧老頭!” “村子后面有個小溝,地形復雜,去那兒。”真闡子以自己豐富的斗戰經驗指點王崎。 王崎畢竟是練氣期的修仙者,而且進過古法靈身修持的練體,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在符篆力量的加持下,他如脫兔一般像村口狂奔,速度不下于煉氣后期駕馭法器沖刺! “跳!” 真闡子突然大吼,王崎立刻向前一躍。然后,他感覺背后像是被鈍器重重拍擊,身周光霧劇震,眼前的景色飛速后退。 被攻擊了! 王崎迅速反應過來,在半空中調整好姿勢,接著這沖擊力向前飛跑,同時抽出另一張銀色符篆。 “這一張符還能撐兩擊,別浪費!那丫頭總共就給你三張。還有,療傷用的就一張、爆破三張、激發潛力的還有一張——跳!” 王崎再次借助后背來的沖擊力向前沖了一段距離,堪堪抵達村口。這時,他身后傳來一聲怒喝:“哪里逃!”只見一只小錘裹著藍光繞到他前面,給他迎頭痛擊! “媽呀!”王崎急忙停住腳步,借著慣性順勢往地上一撲。小錘擦著他頭皮擊空,同時破去了他身周殘存的光霧。王崎沒有猶豫,就地一滾,滾向路邊。一道劍氣擦著他胳膊刺入泥土。避開致命一擊之后王崎沒有停下,繼續想路邊滾去。村口路邊就是一個陡坡,坡底下就是一片林子。逃進林子才有一線生機! 終于,王崎感到身子底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落! “老頭!幫我催發戒指斂息!” 王崎在心底里怒吼。 真闡子很滿意這個判斷。要是王崎進了樹林之后還要使用泛著銀光還有明顯法力波動的符篆,那么逃到這里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雖然這小子行事有些古怪,但是絕對不笨! 盡管有草木減緩下墜力道,但王崎落地的瞬間還是眼前一黑,幾乎吐出血來!他顧不得喘氣,一把扯下身上白色外袍,狠狠扔出去,自己則想另一邊逃走。 數息后,幾道劍光將王崎脫下的外袍打得粉碎。 此時,王崎穿著麻色襯衣,縮在一處灌木叢里,全力運轉真闡子傳授的斂息術。 三個筑基期修士不知自己打碎了什么,按落法器,下來查看。 一個筑基期修士氣得哇哇亂叫:“媽的,這小子奸詐!” “老二,靜心,戒躁!”另一個修士說道:“情況不對!我的靈識感覺不到那小子!” “應是斂息術。”最后一人補充。 這種把自身與天地完全隔絕的斂息術瞞不過任何一個融身天地的今法修,卻正好是古法修的克星。 三人在附近翻找一番,但王崎藏得及其隱蔽,三人又不熟悉地形,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那個老二大怒之下飛上半空尋找。三人中的老大和老三唯恐放走了王崎,也沒多做停留。 王崎松了口氣,在靈識中詢問:“接下來怎么辦?” “金丹期之前,修士能調集的靈氣有限,沒有特殊的法術或法器就不可能大規模毀林逼你出去。不要妄動,等那姓李的回來或者項丫頭和那元嬰期修士分出勝負。” 王崎咬咬牙:“就只能干等?” 真闡子嗤笑:“不然呢?你現在法力或許能勝過古法練氣后期,但沒有法術傍身也沒有法器,誰也打不過啊!小子,你求逍遙快活不錯,可沒有戰力護身,這份快活絕不能長久。這就是世道啊!” 第十二章 我早該知道你丫就一坑貨! “不然呢?你現在法力或許能勝過古法練氣后期,但沒有法術傍身也沒有法器,誰也打不過啊!小子,你求逍遙快活不錯,可沒有戰力護身,這份快活絕不能長久。這就是世道啊!” 王崎在靈識里吼道:“老頭你要說教也得分場合啊!現在還沒脫險呢!” 可惡…… 王崎握緊了拳頭。 “那三個走遠了一點,趁現在,沿著灌木和草叢移動。” “哪邊?” “盡量遠離那個元嬰期修士和項丫頭的戰場。” 由于害怕被那三個筑基期修士發現,王崎只敢用手肘和腰腹的力量一點點得蠕動,練了數年的身法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山地多石塊、荊棘,一幅很快就磨破了,手也劃開了幾個口子。 “這樣下去不行啊,怕是沒等逃出去,手上和腹部的皮肉就磨爛了!” 王崎心中焦急萬分。作為現代人,他非常清楚失血和劇痛都會影響精神,分散注意力。這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是致命的。但是,形式使然,他不得不繼續飲鴆止渴。 “啊啊啊啊可惡啊!” 頭頂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喝。接著,無數道劍氣向地面攢刺而下。王崎看著不斷有劍氣落地,大驚失色,急忙抽出一張銀色符篆。 真闡子喝到:“別急!那個人的劍法是近身戰用的,這樣遠距離臨空下擊,劍氣與劍氣之間間隙極大,打不中你!” 王崎咬牙,強行壓制住激發符篆的沖動。劍氣在林間肆虐不斷削落數枝、劈碎石塊、犁開泥土。其中有幾劍就落在離王崎身子不遠的地方,嚇得王崎冷汗涔涔。 過了好一陣,劍氣攻擊才停下來。 真闡子判斷:“以我們這類古法修的標準,這那小子只怕是耗了近半法力——不過這揭發有些眼熟啊。” “你見過的劍法多了——好想給他們來個狠的。老頭,攻擊性的符篆有用嗎?” “老夫不認識這種符篆。以上面封存的法力來看,擊殺沒有法術護體的筑基初期綽綽有余。不過,無法確定這種符篆是需要近距離激發還是可以遠擊,亦是需要瞄準還是激發后可操控。你現在用,就是賭命!” 王崎嘿然:“近距離激發或可以遠擊、需要瞄準或可操控……要解救危局就得保證這符是既可以遠擊又可以操控的,概率大概是四分之一啊。” “賭嗎?” “賭毛啊!除非不賭必死的局面,否則一切勝率在九成以下的賭命行為都是耍**。” “那你打算怎么辦?” 王崎咬咬牙:“等吧。現在前面被劍氣削出一塊空地,移動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真闡子道:“我建議你最好不要把希望放在哪個丫頭身上,她快撐不住了。” “什么!?” “如果沒有轉機,她最多再撐盞茶功夫。” —————————————————————————— 項琪確實快撐不住了。 天序劍碟在今法諸多劍術中號稱“變化第一”,卻是晚成之法。這套劍法共分七個周天,前三周天只是入門,第四周天才開始生出種種神奇變化、殺伐重術! 而項琪,第三周天尚未圓滿。 銀色劍碟在項琪身周環繞,不斷卸開對方法術攻擊,但這不會太長久。剛開始,少女還能在防御的同時找到進攻的機會,但現在,在這暴風雨一般的狂轟濫炸中她只能緊縮劍陣。 “撐不住了吧,小丫頭?” 古法修幸災樂禍地嘲笑。他已經看透了對面這個少女的實力。筑基中期,如果是古法修,等閑金丹后期也未必打得過。 但是,自己可是古法的元嬰初期! 一絲殘忍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他幼時便被測出有修仙資質,根骨極佳。然而,由于實在太差,他甚至連養生主都突破不了,落得人人嘲笑的田地,最后不得已才投靠古法修。正是因為如此,他憎恨每一個能修持今法的修士,尤其是項琪這般悟性非凡的。虐殺他們、看著他們帶著痛苦的表情死去,能讓他產生一種畸形的愉悅。 比我有天分的,都該死! 想到這里,他手上的攻勢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項琪的防御已經搖搖欲墜,元嬰期修士的每一擊都在震蕩她的法基,感覺仿佛一記重拳打在內臟上。一縷鮮血從項琪嘴角溢出,觸目驚心。她很清楚,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驚天劍意從遠方疾飛而至! “轉機來了。”真闡子領受到哪一分劍意,淡淡的說。 “什么?”王崎不明所以。在在場的眾人當中,他實力最差,對這種事感覺最為魯鈍。這個時候,就連在搜捕他的三個筑基期都停下了動作,茫然地望著遠處。 “那個姓李的小子回來了……不對,他身邊還有一個古法修,元嬰巔峰!那個修士在阻撓李小子回援!” 王崎問道:“來得及嗎?” “不知道。以氣勢而論,這個古法修放在我們那個時代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由于見識到了項琪以筑基后期力抗元嬰初期的戰績,對于李子夜金丹中期就與古法元嬰后期纏斗也不太驚訝了:“那個元嬰修士修的功法……等等,這,這是?” 真闡子語氣竟帶著一絲驚慌。 ——————————————————————————————— 可惡!果然出事了! 李子夜看到大白村方向傳來的火光時,就覺得不妙了。 大白村地處神州東南腹地,應該是古法修最少的地方,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倒霉到一遇就遇上一個元嬰后期的。當他感知到大白村方向出事時,他才音樂感覺到,自己怕是陷入了一個早就布好的陰謀里。 “別逃!吃我一招!” 與李子夜戰斗的,是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白袍青年,長相冷峻,使一把重劍。只見他暴喝一聲,揮舞手中重劍化作無數重劍影想李子夜襲來。 這一擊,是上古傳承的絕世功法——《皇極裂天道》衍生的劍法,至強至霸,剛猛無鑄!李子夜不敢托大,靈識如水涌出,包裹戰場。萬法門心法《爻定算經》全力運轉,計算對方劍招,然后運起手中天劍,向劍影刺去。 叮!天劍至輕至靈的一刺,正好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擊中劍勢的破綻!天劍之威同時爆發,發出一股大力。冷峻青年吃了這一擊,感覺手中法寶重劍幾乎脫手而出! 好強! 這樣的贊嘆居然是一個元嬰期修士對著一個金丹期修士發出的。這在古法的時代似乎不可思議,但是,現在,今法修幾乎人人可以越級擊殺古法修,而即使是像冷峻青年這樣古法修中的佼佼者,甚至很難擊敗同級別的的今法修! 李子夜天劍連刺,瞬間破去冷峻青年的劍勢。冷峻青年如何敢用身體硬接號稱今法最強兵器的天劍,急忙后退。 但是,逼退了敵人卻并不能讓李子夜稍感心安。因為敵人這一阻,他的遁法又緩了一下。而他已經清楚的感知到,項琪的處境岌岌可危! 與項琪戰斗的古法修似乎也明白,只要在李子夜到來之前斬殺項琪,對他而言就是勝利。甚至如果他與那冷峻青年匯合,再讓那三個手下去布置一下陣法,殺掉李子夜也不是不可能! 項琪同樣看出了關鍵,強提一口氣,準備發動透支潛力的秘術。 李子夜厲嘯一聲,以身合劍,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向那元嬰初期修士疾掠而去! 王崎的斂息術瞞不過他卻正好對付古法修,現在看起來還能撐一段時間,但是項琪還有那個元嬰初期的死活,卻是關系到整個戰局的勝敗。 冷峻青年哪里肯讓他去支援項琪,仗劍疾沖準備攔下這個大敵。突然,他愣了一下,身法一緩,居然與李子夜擦肩而過。李子夜沒有遭受預想之中的攔截,有些意外卻來不及細想,快速向項琪那邊沖去。那個元嬰初期的古法修則大驚失色,因為冷峻青年這么做無疑是將他賣給了李子夜。 而這個瞬間,王崎感覺到手上的黑玉戒指微微發熱。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真闡子在他腦海里大聲咆哮:“跑!快跑!想李子夜那邊!他是皇極裂天道弟子!皇極裂天道!” 李子夜并不知道真闡子的異狀,他很快就將那個元嬰初期修士納入了自己的攻擊范圍,然后天劍全力斬下!一道金色劍氣呼嘯著撕裂大氣,撲向那個元嬰初期的古法修。 那人正在全力攻擊項琪,哪里來得及防御?身周護體靈光在那道劍氣面前就行泡沫般一觸即潰,暴虐的劍氣立即撕裂了他的肉身。項琪抓住機會,將一口元氣噴到三枚劍碟上,三枚劍碟電射而出,伴隨著噗噗噗三聲響,打穿了對方胸膛。 看到這一幕,項琪再也支持不住,嘔出一口血來,軟軟地倒下。 李子夜松了口氣,轉過身準備與冷峻青年好好做過一場。然而,他卻看到了讓他目呲盡裂的一幕—— 那個冷峻青年直接沖向了王崎所在的方向! 王崎現在的表情很是憤怒。他見已經無法躲避元嬰初期的追捕,大喝:“混蛋!我早該明白你丫就一坑貨!” 第十三章 死局與生機 冷峻青年葉昶此刻興奮的幾乎無法自己了。他看著被自己提在手里的練氣期修士,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貪欲。 剛才,自己和那個金丹期的萬法門修士交鋒的時候,突然感到一直貼身戴著的法器微微發熱!這件法器是仿制掌門手中一件半仙器的仿制品。門中相傳,這件半仙器是皇極裂天道祖師萬年前從另一個門派手中搶來的,是一整套寶物中的一件。他手里的這件仿制品沒有多少作用,卻能感應其他寶物的下落。 半仙器啊! 不同于可以隨著修為不斷強化的本命法寶,一件法器威力是固定的,很難提升。法器共分符器、重器、寶器、真器、玄器、仙器六個級別,符器多為練氣期、筑基期修士使用,金丹期擁有重器便可算是富裕,寶器足以讓元嬰期修士拼命爭奪,分神、合體修士才能擁有真器,大乘修士也只能得到玄器。至于仙器?那是飛升之后的仙人才能擁有的東西。葉昶身為現在的古法修第一人、皇極裂天道掌門裂天道主的親傳弟子,也不過有一件極品寶器而已! 而現在,他葉昶,馬上就能得到一件半仙器了! 想到這里,他的目光有熾烈的幾分。在捉住這個練氣期小修士的時候就已經探明,他雖然轉修了今法,但身體依舊有靈身修持的痕跡,而且功法正好是師傅說的那個被滅門派的功法一致!而這小子幾乎瞞過了自己的靈識,如果不是法器感應,他還發現不了這個練氣期小修,這說明對方傳承也極為優秀! 待會只要慢慢炮制這小子,既可以得到仙器線索,又能得到一門古法傳承!這般運氣,簡直天眷!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擺脫后面這個萬法門弟子! “把人留下!” 李子夜縱劍疾馳,死死咬在后面。他心里也是暗暗吃驚。今法全面強于古法,今法金丹斬殺古法元嬰都稱不上“苦戰”。然而,這個古法元嬰修士居然能與掌握著天劍的自己抗衡,必定是古法修中的核心人物。這種人物專門生擒王崎,一定有古怪! 葉昶雙手法決變換,數到法術泛著金色流光沖向李子夜,但李子夜輕晃身體,那數到殺招居然被他一一避過。 “不愧是萬法門弟子,普通攻擊根本打不中。”葉昶暗暗著惱。萬法門乃是今法大派,門下弟子最善“一法破萬法”與“一法衍萬法”,再簡單的武技在他們手里也能發揮不可思議的作用,再神奇的法術在他們眼里也只是破綻重重。只怕自己一出手,李子夜就已經看破自己的招數了。 李子夜突然加速,運劍疾刺。葉昶咬咬牙,激發了三枚符篆。三道法術成品字排列呼嘯著撲向李子夜。李子夜變刺為斬,吐氣開聲,大喝一聲:“破!”天劍發出刺眼金光,伴隨強大威能斬向三道符篆激發的法術。這一擊正好擊在法術運轉的關鍵部分,三道法術竟生生讓他破去! 但這一下,也讓葉昶有機會拉開三十丈左右的距離。 此刻,王崎只能看著葉、李二人交鋒,整個身子都動彈不得。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經脈都被葉昶施法制住,別說想辦法掙脫,就是眨一下眼睛都辦不到。他整個人就這么硬挺挺的被葉昶裹在遁光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崎的心臟仿佛被塞進了幾斤鉛塊,直往下沉。 不管他如何在靈識里呼喊,真闡子都不作回應。這種情況還是自真闡子引他踏足仙途后的第一次。 “可惡!可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崎在心中狂吼。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為什么被卷進這一場高階修士的爭斗。 “靜心。焦慮無益于你脫困。” 突然,真闡子平淡的聲音出現在王崎腦海。 王崎大怒:“老頭,解釋一下!” 真闡子直入主題:“這個家伙是為了這枚戒指來的。他乃皇極裂天道真傳弟子,皇極裂天道正是萬年前滅我羅浮玄清宮的門派。這枚戒指關系重大。” “喂喂,這一層你可從沒跟我提過啊。”王崎幾乎被氣笑了——如果他還能笑一下的話。 真闡子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老夫本想你正是踏足仙道再說。先不說這個,現在老夫是偷偷將一絲魂魄伸入你體內,這種法門對我殘魂之軀消耗太大。廢話少說。太玄裂天道和羅浮玄清宮爭斗千年,對彼此的法術都有了解。老夫現在傳你一門沖禁法門,只要練成,就可以在這家伙不備的情況下,讓你調運一絲法力。” “一絲法力?有什么……莫非你的意思是讓我激發手里的符篆?” 王崎心思通透,立刻猜出真闡子的用意。 “沒錯,李子夜和這家伙爭持不下,你只需找到時機,激發還在你手中攥著的幾枚符篆。不過,你與他實力差距太大,一旦他察覺,你有沖禁秘法也是白搭。另外,老夫絕不能讓皇極裂天道發現自己的存在,所以這一次,我不會探出靈識,世紀得你自己把握。” “老夫力量所剩無幾了,法術與你!這法術雖然繁復,卻是現在唯一的生機,你必須快些掌握!” 王崎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腦袋一痛,一道法術直接浮現在他腦海中。 然而,看到這份法術時,王崎險些罵出來。 “這,這居然要同時操縱三十七股法力在不停經脈里以各自獨立的方式運轉!老頭,**這么不去叫我直接去死啊!” 一心多用對于修士來說不算什么太大的本事,但讓一個練氣期修士心神三十七用,確實是強人所難。 “不行,這么短的時間里根本學不會,就算記熟了路線,也無法讓三十七道法力各自運行。” “除非……能讓三十七道法力按照同一個規律運轉!” “可是,這三十七道路線差別太大……等一下,這種問題如果化為數學問題,似乎……是要描述一個由三十七個質點構成的系統……” 突然,完全腦子中靈光一閃。 “是了!希爾伯特空間!這道法術并不涉及什么復雜變化,唯一的難點在于三十七道法力的運轉!用希爾伯特空間算法,用一個函數概括這個系統!” 希爾伯特空間,是歐幾里得空間的一個推廣,卻不僅限三維。 簡單來說,如果要描繪一個點的在三維空間的運動軌跡,那么就需要三個向量建立的三維坐標系。如果想把兩個點當成一個來描繪,那就需要六個向量建立六維坐標系。推而廣之,三個點就需要九維,四個點就需要十二維…… “三十七道路徑,需要一百一十一維希爾伯特空間!不能被維度數嚇到,在數學領域,描繪一百一十一維空間里的一個點,比描繪三維空間里三十七個點構成的系統要簡單許多!” “希爾伯特空間是我前世就用熟了的。而且,前世量子物理描繪一個點就需要六個向量,現在只描繪三維而已。經過養生主的修持,我的魂魄比前世強了數倍,計算力自然也更強!” “心算一百一十一維希爾伯特空間,不是不可能!” 做好決定之后,王崎收斂心神,開始計算。 “設丹田……不,膻中穴為原點開始計算……” 就在王崎開始計算的時候,李子夜又發起了一輪攻勢。 “不行,不能再退了!再退,秘密據點就有可能暴露。”葉昶揮出數重光障,卻被李子夜一劍一層迅速破開。 “這小子一劍破萬法太難纏……得想個辦法!” 葉昶重劍劍勢在李子夜天劍下左支右拙,難以為繼。葉昶不得已,只得一拍胸口,一口元氣噴在重劍之上,用威力暴漲的劍氣逼退李子夜。 李子夜還要往前沖,葉昶突然停下,運氣把王崎攝到手里,大喝:“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捏死這小子!” 王崎心臟停了一拍,連計算都止住了。 開什么玩笑!這種情況完全就是在計算之外啊! 雖然通過幾天的相處,王崎隱隱有些佩服李子夜的為人,可是他還沒有傻到任務李子夜會為了一個練氣期修士犧牲自己! 李子夜暫停攻勢,笑了笑:“怎么,你以為我會為了一個練氣期小修士放過你這個元嬰期的大魚?” 葉昶冷笑:“你們今法修士什么德性我不知道,你自己還不清楚?一個二個練壞了腦子,偏偏去信那套假仁假義的東西,還自詡什么‘護世之心’。” 李子夜聳聳肩:“好吧,你贏了。” 葉昶獰笑:“那么,放下手中的天劍。” 李子夜苦笑一聲,將天劍往上方一拋,天劍自動化為銀色匹練收歸劍匣。然后,李子夜摘下了一直不離身的劍匣,拋向葉昶。 這家伙,傻嗎? 王崎震驚萬分。不能否認,世上確實存在無私之人,可也必須得承認,這種人無論在他前世還是今世的世界都是寥寥無幾的。碰到的第一個金丹修士就是這種人?這幾率夠中幾次彩票? 【說個事哈,在下明兒要出門,更新調整為晚上兩更】 第十四章 慘烈 李子夜苦笑一聲,將天劍往上方一拋,天劍自動化為銀色匹練收歸劍匣。然后,李子夜摘下了一直不離身的劍匣,拋向葉昶。 葉昶掏出幾道符篆激發,符篆化為幾道金光,套在劍匣之上,將之封印。做完這些后,葉昶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今法修啊……吃我一記!” 說著,一道殺伐重術轟向李子夜。 李子夜失去了天劍的助力,遁法慢了不少,但是,他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向斜后方退了七步。葉昶這一記必殺竟與他擦肩而過,在地上轟出一個巨大坑洞! 葉昶一皺眉:“誰讓你躲的,信不信我……” 李子夜嘆了口氣:“事先說明一點,拋棄天劍是我的底線。如果想讓我自縛雙手讓你殺,那么做不到。” 葉昶面色猙獰:“你不顧這小子性命了嗎?” “我又不傻。你殺了我,這位小兄弟還是救不回來,那我為什么要站著讓你殺?”李子夜輕笑:“既然你是生擒他,那么他對你必然有用,如果不是陷入死局,你應該不會輕易殺他。” “那又怎樣?” 李子夜繼續道:“如果我們正面斗法,我似乎略強于你。依古法修的個性,在‘打倒我’這件事對你個人沒有益處的情況下,你更傾向于逃而非戰。但是你現在突然停下來,就代表情況變成了‘不擊敗我,你就有**煩了’。你們的據點之類的地方,在附近?” 被道破心事,葉昶有些焦躁:“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子夜笑了笑:“如果這位小兄弟死在我面前,我大概會內疚一陣子,不大好。但是放任他跟你去,他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最壞的情況是變成古法修——這么說可能有些對不起他,不過依我的立場來看,我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我不能看著你擄走他,有得盡力去救,那我能怎么辦呢?” “我管你怎么辦!”葉昶大喝一聲,想縱起遁法離去。李子夜天劍被封印,遁法絕對不可能像剛才那樣迅疾! 這是,李子夜悠悠的聲音傳來:“提示一下,閣下在天劍上施展的封印,破解不難——別忘了解封也是萬法門的專長。我剛才能斬了三個筑基期修士再來追你,現在破了封印再追也是一樣。” 葉昶生生止住腳步。今法的法術比古法復雜得多,他實在無法肯定李子夜解封天劍需要多久——一息,還是兩息?剛才李子夜有條不紊地斬殺自己三個筑基手下然后再來追趕自己的情況歷歷在目,這點時間根本不夠自己甩掉李子夜。 這位元嬰期修士的聲音居然帶了一絲顫抖:“你究竟想怎樣?” “你還不明白現在的情況嗎?如果你逃走,那么我就可以解封天劍追上去,到時候你們古法修的秘密一定會暴露。而且,最壞的情況下,我會親手殺死王崎。這樣我確實會內疚一陣子,但總好過讓你達成目的——當然啦,這個局面相比你我都不愿意看到。如果你夠狠在這里直接殺死王崎,那么沒有人質掣肘,我可以完全發揮天劍的力量,斬你不難。” 葉昶再也受不了李子夜成竹在胸的樣子,吼道:“你究竟想怎樣?” 蠢材! 王崎在心里鄙視了禁錮自己的元嬰修士一把。李子夜現在的做法就是排除掉這個家伙其他的選擇,把事情引入自己想要的局面。現在這個元嬰期修士不能殺自己,也不能逃跑,那么久只有…… 李子夜雙手一攤:“如你所見,現在你要破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里擊敗沒有天劍的我,同時還得在決出勝負之前保住那位小兄弟的性命。” 王崎已然明白了李子夜的意圖,暫時放下心來,開始全力推演真闡子拿到沖禁法門。 葉昶臉色變了幾變,最后怒吼一聲,手中放出數到法術打向李子夜。 天劍不在手中,李子夜一法破萬法的功夫受到了極大的限制。然而,他卻渾然不懼,展開身法晃過攻擊向葉昶撲去,一雙肉掌被他運用到極致,生出無窮變化,掌力罩向葉昶瘦身所有破綻。 一法衍萬法! 葉昶也非善與之輩。他用法力縛住王崎,雙手則揮舞起重劍,與李子夜斗在一處。 就在兩位修士斗在一處之時,王崎的推演也進入到關鍵階段。 “比想象中簡單……似乎不涉及更加復雜的變化……” “這個向量,可以消去……” “式子略復雜……由于法力運轉是以周天為單位,所以這個函數存在周期……驗算一下……滿足狄利克雷條件,可以用傅里葉變換簡化……” 王崎全身心都沉浸在運算中,沒有發現,自己體內的一點點暖流,開始如蝸牛般在經脈里緩緩前進,自行運轉。 葉昶封禁王崎的法術是皇極裂天道的秘傳法術,旨在應最最霸道的法力,隔斷別人體內法力的流轉,達成完全封禁的效果。但是,被硬生生截斷的法力并非消失,只是被封印而已。而真闡子的沖禁法門,就是利用被封印遺漏的殘存法力,繞過封印重新構建一個周天循環。由于被封禁者法力被寸寸截斷,一小股法力根本不能走完周天,所以必須三十七股法力同時運轉。 而經過養生主修持的今法修,心中所思可以直接反映到自身的修行上。王崎在計算的同時,身體里道道法力就開始自行按照他計算的軌跡運轉。 “快一點……這里可以分解成……這里可以表示成……在快一點……” 隨著王崎的運算,法力的流轉開始加速,馬上從蝸牛般爬行變成涓涓細流,最后合成一股! 這相當于王崎一成的法力! “這里……最后的簡化……算完了!咦,我的法力……” 完成計算的王崎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用一部分法力了! “我明明還沒有……算了,來不及細想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脫身!” 王崎立即將注意力轉向了李子夜與葉昶的戰斗。 現在,王崎依舊被葉昶法力裹挾著,懸浮在他背后半尺處。而葉昶與李子夜的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李子夜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涌出的血液幾乎把他的紅衣染白。而葉昶也不好過,他連續被葉昶擊中體內法力流轉的樞紐穴竅,體內法力翻涌,幾乎傷及元嬰。李子夜固然因為拋棄天劍而使速度下降一個檔次,但葉昶也因為法力紊亂而使招式失了章法,重劍劍招難以為繼。 “中!”李子夜再次向前沖刺兩步,穿過葉昶攻勢,葉昶重劍欲回防大半奈何這大開大合的兵刃于貼身短打中幾乎沒有作用。李子夜雙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帶著讓人炫目的殘影,連連擊打在葉昶護身氣勁薄弱處! 勁力透過護身氣勁釘進穴竅,葉昶吃痛,身子竟抖了一下。王崎大喜,幾乎要激發手中符篆。 “等等!情況還沒有明確下來,不能冒進!”謹慎的本能卻讓王崎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果然,葉昶并沒有被這一輪攻擊擊敗,而是棄了重劍,雙手指決變化,法力從周身穴竅迸發,生生震退了李子夜! “李子夜師從萬法門,術法與數學息息相關。他好像提起過,萬法門作戰最重計算,在他進攻的時候發難有可能打亂他的節奏,這樣有可能兩個人一起死在這里。這個險不能冒。” “所以,真正出手,得等到李子夜出于下風,或者這貨無望勝利,準備殺我的時候!” 心中定計之后,完全又開始計算,如何讓自己僅有的一擊效果最大化。 “還好在躲避那三個筑基期修士的時候,為了不至于放錯符,我專門把攻擊用的符篆放到右手,其他的則由左手拿著。” “現在無法確定攻擊性符篆與防護性符篆有沒有沖突,所以就當最壞情況,也就是有沖突來計算。如果同時激發所有符篆,有可能自己的攻擊被自己的護罩削弱一重,或者護罩干脆當下攻擊,如果是前者的話,會讓我沒有任何防備的暴露在一個元嬰期修士面前,如果是后者,那我甚至有可能只是給自己加上一層在元嬰期看來可有可無的防御,不能撼動他對我的禁錮。” “但是,三張爆破性符篆疊加的力量,有可能把我直接炸死。” “不過,如果不拼命,就有可能送命。這個險,可以冒。” “況且,只要及時在激發右手符篆之后激發左手符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規避這個風險。” 就在王崎決定了行動方式的時候,局面突然出現了變化:李子夜畢竟只是金丹,法力終究是弱了一線,身法慢了一步。他剛剛一直是差之毫厘避過葉昶的巨劍,慢了這一步的后果,就是他被葉昶重劍種種掃中,整個身體倒飛出去,鮮血狂噴! 葉昶也是戰斗經驗豐富的修士,沒有冒進,亦沒有停下來嘲諷敵人,而是緊跟過去,換了一種穩扎穩打的做法,進一步擴大戰果。他明白,李子夜這樣的傷勢只會在游斗中漸漸惡化! “不好!”王崎大驚,幾欲發動符篆。開始他又忍住了。因為現在李子夜還沒重新站穩腳跟,抓不住翻盤的契機,貿然發動只會讓機會白白流失。 李子夜并沒有讓王崎失望。他嘔著血,重新撐起守勢。雖然李子夜現在在狂暴的劍勢中守得風雨飄搖,但去每每與不可思議之處化解葉昶攻勢!葉昶并不急躁。現在他的要做的就是讓李子夜無暇施法破去封禁取回天劍。 現在這個今法修頹勢已經難以逆轉,不能給他機會狗急跳墻,把我和這個練氣期的小子一同斬殺! 葉昶見一時半會不能建功,轉而打擊李子夜的精神。他冷笑道:“哼哼,小子,剛才的能耐哪去了?” 李子夜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先嘔出一口淤血。他隨口吐掉口中血沫,一般當下對方的攻擊一邊苦笑:“確實……李某,托,大了。” 葉昶大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這回居然有機會殺死這位被授予天劍的今法精英修士!他一開始接到的任務確實是在那個雜牌古法元嬰的協助下擊殺項琪和李子夜。開始,當他發現情報有誤、李子夜居然被授予天劍時,他就認定這個任務失敗了。沒想打,現在他居然有翻盤的機會! 殺死天劍授予者,門派究竟會給多少獎勵? 就在葉昶認為大局已定,思緒不禁滑向別處時,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動出現在戰場上! 就是現在! 王崎用剩余法力中的一半,狠狠激發了又手中三枚符篆! 第十五章 悲歌 葉昶已經篤定自己能夠勝利,見李子夜無力回天,心思早就滑向別處。當身后法力波動出現時,他的反應居然滿了半拍。 “法力波動?怎么回事?這小子怎么可能掙脫我的束縛!” 錯愕之下,葉昶忍不住回頭。映入他視野的,是狠狠往他臉上糊的三道紅光! “不好!這小子是要自殺!”葉昶與今法修士斗過不止一場,自然認得這在今法修中最常使用的炎爆符。這符篆對他構不成威脅,卻可以輕易炸死練氣期的王崎。如果王崎死了。李子夜就再無顧忌! 葉昶指決牽動,周身法力化為金色光華,撲向王崎,企圖湮滅炎爆符的威力。同時,他心念電轉,暗道:“他居然在我不知不覺間解封了一部分法力?仙器?不對,他用不了……難道他學會的羅浮玄清宮那個同時運轉三十七道法力的沖禁法?開什么玩笑!那個法門除了對付我皇極裂天道的封禁之法外沒有任何用處,又復雜萬分,他吃飽了撐著去練那個!” 炎爆符的為了被葉昶抵消大半,然而,余下的震蕩依舊讓王崎感覺胸口一震。他沒有半分猶豫,激發了左手余下的符篆。兩重光霧隔開了葉昶的法力,王崎頓時感到身上一松,失去的法力如數復原!而治療用的符篆化作一道暖流,由手上劉晶全身,加上刺激體能的橙色光霧,王崎居然有一種渾身是勁的感覺! 王崎不敢耽擱,身子落地之后就立刻背對葉昶往外跑。在符篆之力的技法下,他的速度遠遠超過了練氣初期修士的極限,轉眼間就竄出了數十米遠。 “糟了!”葉昶大驚失色。若是這小子逃了,自己不僅會失去仙器的線索、古法的傳承,還會失去掣肘李子夜的人質。他下意識的抬手施展擒拿的法術,這是,一只手從他腋下穿過,按在他左手穴竅上,迫使他雙手太高一分,這一到法術擦著王崎身體打空了。 “你完了。”李子夜笑道。他一向溫和的臉上由于沾滿鮮血,竟顯得有幾分猙獰。只見他伸手一招,天劍劍匣居然劇烈震動起來。葉昶發現自己設下的封印正在崩壞,頓時心膽懼喪。 已經看破皇極裂天道行功奧妙的李子夜不會再給葉昶機會捉住王崎,而天劍破封他就必敗! “可惡可惡可惡……”葉昶心慌意亂,逃跑的念頭不斷在心頭閃過。可是他明白,天劍破封在即,自己只要轉身,就等于把一個天大的破綻賣給李子夜。而且自己就算僥幸逃走,古法修的據點也會隨之暴露。到時候等著自己的,就是生不如死! 所以,現在我……死定了? 死定了? 死定了…… 絕望的念頭一經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在這位元嬰修士腦海里生根發芽,飛速擴散! 李子夜察覺到面前的對手氣息突然產生劇烈波動,暗道糟糕。 自己居然逼迫太過,在對方還有一定實力的時候就把他逼得無路可退!這個氣息,分明就是自損性命換取驚天一擊的同歸于盡之法! “嗚嗚嗚……呵呵呵哈哈哈哈……小子,是你逼我的!”葉昶大吼:“天魔解血大法!” 王崎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牽動傷勢,吐出一口血來。 “真是倒霉到家了……嘔……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受過這么重的傷。”王崎嘆了口氣,索性翻過身來,運轉體內殘存法力,修補身體。這時,他才有機會觀察周圍。 此時,玉兔西墜,晨光熹微。借著天光,王崎勉強看清,這里是大白村西邊的一處平原。 “飛得真快。”王崎思維有些飄忽,居然羨慕起高級修士的神通來:“這次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好吧真闡子老頭說得不錯,學點斗戰本領是得提上日程……嘶,明天開始——對了,老頭!” 他用靈識叩擊手上戒指:“老頭,一大把年紀就別睡了,當時睡過去。” 過了半晌,真闡子的聲音才重新出現在王崎腦海里:“這么快?” 王崎愣了一下,反問:“什么這么快?” “你這么快就重開封禁了?”真闡子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情緒:“那個法門沒有半月苦練根本不能入門。老夫本以為依你的悟性,三五日悟出也不是不可能。那個李子夜和那個元嬰期小輩斗上三五日亦是有可能……” 建模的能力有助于學習法術……遇高樹必掛的家伙為何要學習法術! 王崎腹謗兩句,突然臉色一變:“對了,剛剛背后一陣爆炸把我掀倒。現在我離李子夜他們戰斗的地方大概百余丈,當時身上還有兩道符篆加護。這威力,應該是他們分出勝負了吧?能不能用你的靈識去探一下?” 真闡子沉吟片刻:“僅僅是余波掃了一下……這等威力,怕是二人都使出了自戕搏命之法。罷了,我去看看。” 說罷,玉戒微微發熱,真闡子大乘期的靈識飛快的向四面八方涌出。 “居然是同歸于盡的局面……” “什么?”王崎勃然色變,掙扎著站了起來。 “喂,你干什么?快坐下來療傷!” 王崎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你現在的傷勢,若是臟腑再受激蕩,真會死的!” 王崎問道:“現在那邊情況怎么樣?” “你聽人說話……” 王崎加重語氣:“那邊情況怎么樣?” 真闡子無奈道:“那個元嬰期古法修尸骨無存,估計是天魔解血大法一類自損性命以求同歸于盡的手段,李子夜……生機喪滅,就是老夫全盛時期也救不回來。” 王崎腳步不停:“若是連遺言都聽不到,那我欠的就大了。” 真闡子怒道:“若是你覺得對他有虧欠,那再小也是一條命!” “至少現在,我有機會還他一個遺愿!” 王崎每走一步都覺得碎掉的內臟在體內亂撞。幸好爆炸的地方離王崎不算太遠,王崎并沒有走多久。 這里的空氣飽和著夜風吹不散的血腥味。剛剛被一個古法元嬰修士自爆的力量**過的泥土碎成細沙般的物質。爆炸的中心只剩一個大坑。微弱的晨光下,依稀可見坑底躺著一個人。 王崎順著坑洞邊沿滑了下去。幸好修士自爆是靈元激蕩而非產生高溫高壓,這個大坑里的土壤反而比周圍蓬松許多。王崎強忍著痛,手腳并用地爬到李子夜身邊,伸手搖了搖后者:“喂,李師兄,喂……” 金丹期修士體魄確實強大,李子夜生機已然斷滅,卻依舊有意識:“呀……居然回來了啊……” 王崎點點頭,又怕對方看不到,又回答了一句:“是啊。” “你……叫我師兄……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要去仙盟了?” “別說話了。”王崎握住李子夜的手:“有沒有辦法打開你的儲物袋之類的法器?里面應該有藥……” 李子夜手微微動了一下,王崎連忙放開。李子夜右手艱難地挪到腰上,在一個小袋上輕輕一抹:“打開……尋些丹藥吧。你戒指里的……前輩應該能區分基礎的藥性。” “有能救你命的嗎?” 李子夜想搖頭,最終卻只是歪了歪腦袋:“生機斷滅……起死回生的……沒有。” 王崎呼出一口氣:“有什么心愿嗎?” “心愿啊……我想想……”李子夜思考片刻,發出一陣低沉而難聽的笑聲:“咳咳……你幫我?” “嗯。” “咳咳……我倒是想追一個姑娘來著,可你幫我追算什么?” “那什么飄渺宮首席弟子?我可以帶個話。” “可我就要死了。”李子夜語氣頗為輕松:“帶到了,除了換一片憐憫,又有什么用……圖添人家煩惱……” 暗戀毀一生…… 王崎暗嘆一句,又問:“除此之外呢?” 李子夜道:“仔細想想,我其實沒多少……咳咳……怎么說呢,不實現就死不瞑目的想法,這輩子也算輕松自在。還想做的事情倒是有,可是這些事……只想自己親自做啊。你代我對……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遺憾嗎?” “挺遺憾的……這天地,怎么也看不夠啊……還有那無上大道……朝未聞道……” “后悔嗎?后悔來救我?” “其實挺后悔的。”李子夜的聲音愈發低了:“真不想死。我是真不想死。其實……早知道……自己會死,我未必會救你。可是,誰讓我算術差勁來著……” “別開玩笑了,萬法門以算學立道,你算術怎么會差。” “我就是算不清啊……算不清我究竟能不能贏……也算不清看著你被抓走和死在這兒哪個讓我心里更不好受……” 二人皆是沉默片刻。 李子夜又道:“其實,你大可不必把我的事當成負擔……你若因此生出心障……我可不就算白……白救你了嗎……呵呵。” 王崎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一點:“其實,我活著就算為了求個精彩,圖個快活,修仙也是。” “挺好的……” “若是覺得欠別人太多,那可沒法快活。” 李子夜最后笑了笑:“你若真想為我做點事……若是將來有人解出希氏二十三算……燒給我一份就是了。哦,掌門師叔想來也快解出‘明珠之問’、圓滿問鼎逍遙了……到時候……” “我記得。燒給你一份是吧。” 又是片刻沉默。 “天還有多久才亮?” 王崎看看天色:“快了。” “昏迷得夠久的……蠻想曬曬太陽再死的。” “會等到的。很快就要日出了。” 王崎看著陰云密布的天,說道。 第十六章 不準道人的手稿 李子夜最后也沒等來他喜歡的陽光。 凌晨時分,這位萬法門弟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待到確認李子夜死亡后,王崎嘆道:“老實說,死得一點都不夠英雄啊李師兄,斬釘截鐵說句不后悔多好。” 真闡子出聲到:“你……” 王崎把李子夜的尸體放平在地上,然后退了兩步,坐在地上:“好了老頭,現在我們來談一談咱們之間的事吧。” 真闡子默然:“無話可說。” 王崎冷笑:“也就是說,你不否認,這事可以怪你對吧?” “確實。” “也就是說,你騙了我。” “你也不是第一次被騙了。” “確實。”王崎變回平常的表情:“不過,我現在也確實很生氣啊。” “嗯。”真闡子語氣無喜無怒:“老夫之前一直在賭,賭你不會輕易遇上持有那套仙器中另一件的人——畢竟你遇上裂天道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感應到你的?” “被裂天道主奪走的那件仙器的仿制品。如果只要求感應其他仙器的話,仿制品造價不算太高。不過古時,大家都怕別人奪了機緣,所以這種法子根本沒人用。” 古法修只為自己,為了一線機緣,親友反目師徒相殘夫妻互戧的例子不勝枚舉。 “但是,不管怎么說,你若是早點告訴我有這檔子事,我未必會時刻戴著這玩意。”王崎摘下戒指,說道:“若是我把這破玩意放家里,根本就不會遇險。” “你現在知道真相了。若是你把戒指扔了,老夫也沒法指責你。” 王崎笑了笑,把戒指捏在掌心,握住戒指的手揚起,作勢欲扔:“最后一個問題,這戒指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宗門的法寶你自己不知道?” 真闡子苦笑:“祖師爺運氣好從一個不識貨的散修手里買來的。已知的作用就只有加速修士汲取天地靈氣的速度、輔助一些類似于斂息術的小法術、感應那一套仙器的其他部分還有收容魂魄。” “這樣啊。”王崎放下手,把戒指戴回左手食指。 真闡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這戒指對你毫無用處反而是個隱患,還要留下來?” 今法遠強于古法,王崎在今法上的天分也算驚世駭俗,選擇今法應該算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今法修是汲取天外靈力而非天地靈氣,戒指的第一個作用對于今法修而言就等于沒有;而戒指增強的法術都是古法法術里比較低級的,今法那遠難于古法的法術對戒指而言挑戰實在太大。至于收容魂魄?里面已經有一個了,除非真闡子肯出來,不然這個功能也算是廢了。 至于剩下那個,根本就是個隱患。 王崎右手撐地,身子微微向后仰,左手平舉,將戒指舉到眼前:“不管怎么說。你也算陪了我這么多年。我沒拜你為師,你也沒義務對我掏心掏肺。這次意外,算了。況且你作為大乘修士,經驗總有些用處。以后你若是愿意知無不言,我仍可以按照之前所許諾,若是有朝一日修得妙法,自為你重塑身軀。” 真闡子疑道:“這么簡單?” “你似乎信不過我的人品啊?”王崎似笑非笑的看著戒指。 “非是品性問題,而是……你的目的,怕是沒這么簡單。” 真闡子說完后才發現,王崎的笑容有些森然。 王崎看著李子夜的尸體,道:“確實沒那么簡單。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上哪找皇極裂天道去。” 真闡子大驚:“你小子瘋了?” 王崎沉吟一下:“如果我上報今法宗門呢?” “你是把你自己當魚餌,拜托今法高手守護?”真闡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若是頭幾次失敗,那么皇極裂天道只會當你是陷阱,以后你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他們也只當你陷阱。若是他們第一次就派出超一流高手,今法修提前布置之下多半也來得及反應。唯一的危險,似乎就是失去一件對你完全無用的仙器——而且這仙器對其他今法修一樣無用。” “你覺得怎么樣?” 真闡子道:“若是今晚沒有與你談話,李子夜也沒有意外出去,老夫也許會認為這是個好法子。” 王崎皺眉:“怎么說?” “李子夜戰力強于這個皇極裂天道的元嬰。加上那個雜牌元嬰一起上,李子夜仍有勝算。所以,若是他們想要贏,唯一的機會就是先重傷項琪那丫頭,在讓三個筑基期手下去布陣,并將丫頭當做魚餌,引誘李子夜入陣,配合陣法擊敗李子夜。而這一戰法,就是要求李子夜與項琪分開。你覺得誰能預料到李子夜離開的準確時間?” 王崎恍然大悟:“那個路過的金丹!你的意思是,今法內部有叛徒。” 真闡子道:“這里面還有一重古怪。今法修對資源的要求非常低,沒有理由為了一點利益就背棄現在處于絕對強勢的仙盟。” “如果不是一點呢?” 真闡子否定:“不可能。古法修修煉起來,消耗的資源何其龐大。即使是大宗門,也不會有太多資源盈余。” 王崎思索一下:“也就是說,老頭你以前也過得緊巴巴的對吧?” “是以老夫確實很佩服開創今法之人。不假資源,嘿嘿。”真闡子笑了兩聲,接著道:“可是這里面有牽涉了另一重古怪。你昨夜說的那些治學制度,聽起來切實可行。但是,你是否想過:今法仙道為何沒有發展處類似的制度?” 王崎想也不想:“封建勢力保守派頑固派的阻撓。” 真闡子嗤笑:“蠢貨!能從古法之中開創今法的大能,豈會是拘泥于古制的食古不化之輩?” 王崎撓撓頭:“理科生不懂政治?” “……什么意思?” “大抵是書呆子不懂權術的意思。” “可能性不大。”真闡子道:“既然傳播學識對今法仙道發展大有裨益,但現在今法修領袖卻在阻礙、至少是在低階修士中阻礙學識的傳播,那么只有一個理由。” 王崎實在搞不懂真闡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說。” “今法修現在大敵當前,不可隨意泄露自己功法的根底。” 王崎大訝:“這不可能。按照李子夜的描述,今法修已經全面壓倒古法修了。現在他們派人殺兩個有天分的弟子還得偷偷摸摸大費周章,不像是有很強勢力的樣子。” 真闡子低聲道:“沒錯,古法修現在都可以把仙器的機緣送給元嬰期弟子以增強撞上死耗子的機會,情況相比相當糟。這又是一重古怪了。敵人哪來?一人功成赤地千里的魔道從五萬年前起就被壓制得死死的;妖族在兩萬年前就淪為人類狩獵對象;海外龍妖雖強,卻不能上岸……敵人從哪來?” “嘖嘖。”王崎看著戒指,說道:“合著在你眼里,今法仙道完全不可信?” “非也。就從李子夜和項琪二人來看,今法仙道培養弟子上應當不會偷工減料,按正常的門路進入今法宗門便好。那種借他們力量去搏命的事不要做。” 王崎點點頭:“看來留你還是挺有用的啊,老頭。那么再問你個問題,皇極裂天道是個什么路數,最強之人能有多強?” “皇極裂天道,古法中最霸道的一大門派。”大概是因為提到了仇敵的名字,真闡子語氣有些陰郁:“不只是行事,連傳承也是。上古傳承《皇極裂天道書》是仙道有史以來最霸道的功法,一法出則萬法破……呵呵,想不到今日倒是被人家的‘萬法’壓著打。” “這個元嬰期學了皇極裂天道幾分本事?” “皇極裂天道功力越強越見神奇。這個最多算是真傳弟子一類,還是不甚得寵的那種。”真闡子對皇極裂天道死弟子的事頗為幸災樂禍:“若是大乘期,那基本上同級無敵。萬年之前老夫可是和那一帶裂天道主并列天下第一。今法崛起才兩千年左右,從老夫云樓到今法誕生的著八千年里,再出三四個個大乘也不奇怪——只要沒被今法修打死。” 王崎若有所思:“若是我修古法,修至大乘都不太可能贏過皇極裂天道的大乘期。若是修今法,怕是等閑的大宗師還拿不下皇極裂天道的大乘。” “你應當知道,報仇須得學會隱忍。” 此時,天剛蒙蒙亮,微弱的陽光穿過陰云。王崎拎著李子夜的儲物袋,站起來伸個懶腰:“身子都坐僵了……老頭,我應該說過吧,我這個人,求的就是一個快活。” “我知道。” “如果總覺得欠別人點什么,我會不太開心。讓我不開心的事,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半晌,真闡子嘆道:“老夫突然覺得,現在你居然像個正常人了。” “之前我以為這世界瘋了。所以跟著發瘋。然后今天,我發現世界沒瘋,應該高興下,所以腦抽。”王崎淡淡的說道:“現在,我不高興。” 這番話云山霧罩,真闡子還想再問。王崎又說道:“讓我不開心的家伙,我只會讓他們加倍的難受。”說罷,他看了看天色,覺得看得清東西了,于是在李子夜的儲物袋的翻找起來。 “你這是干什么?靈墨、靈紙……小子,你會畫符?” 真闡子看著王崎從李子夜一件件拿出一堆東西,覺得很奇怪。 “不,我要抄寫點東西。” “敗家嗎你?”真闡子忍不住指責:“這都是上好的靈紙靈墨!” 王崎最后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摞紙:“這個。” 真闡子目瞪口呆:“這是……那不準道人的手稿!” “有好處不撈可不行。這一摞手稿項琪是知道的,不能私吞。” 真闡子警告:“這可不是秘籍。這是逍遙期修士推演的東西,一不完整,二沒有配套功法,你看得懂?” 王崎哈哈一笑,沒有回答。 如果推測沒錯,那么不準道人的功法和地球上科學家海森堡的理論必定有某種聯系。 知道我上輩子在哪里刷的經驗嗎?尼爾斯·波爾研究所,哥本哈根學派的圣地,科學家海森堡戰斗過的地方啊! 第十七章 前往仙盟 王崎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仿佛被浸在熱水里,身子骨都快化開了。 “我在那兒來著……” 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然后還有些……惡心? 王崎默然驚醒。惡心?身為修士理當身強體健,惡心這種負面癥狀不是行功岔氣就是中毒,那種都能讓人脫層皮! 王崎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了,居然是項琪湊得極近的臉。 “哇哇!”王崎嚇了一跳,身子不由得一縮。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張床上。 “反應這么大?”項琪見王崎醒來,便縮回身體,坐到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王崎拍拍腦袋,問道:“這是哪?我怎么在這兒?” 項琪神色黯淡:“我們是在在李師兄……的遺體邊上發現你的。你昏倒在那里。” 王崎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抄完不準道人的手稿之后,精神消耗太過,昏倒在那里。他連忙在身上摸索,要是自己私自抄寫手稿被發現那樂子就大了。 還好,王崎很快就找到了被他揣在腰間的手抄。幸好他昏倒前有記得用一塊布包住手抄——這張布本來是李子夜用來將儲物袋里一些雜物包在一起的。 “你是在找這個嗎?” 一個略沙啞的女性聲音插入對話。 王崎抬頭望去,一個中年女修正握著李子夜留下的儲物袋以及真闡子棲身的玉戒。王崎這才驚覺手上戒指不見了。項琪連忙起來問好:“言師叔。”同時向王崎介紹:“這位是集茵谷的言和頤言師叔,這一帶的護安使執事,負責這次事件。” 王崎已經打定主意要隱瞞自己得了手稿的事,所以點頭道:“是的,前輩。” 言和頤點點頭,并沒有把戒指還給王崎,而是對著項琪點點頭:“你出去一下,我有些問題要問這個孩子。” 項琪明白護安使的章程,點點頭走向門外。言和頤坐到項琪剛剛坐的椅子上,一雙修長鳳目盯著王崎:“剛剛我從項琪那孩子和戒指里這位老先生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不過礙于身份,我必須再問你一些問題。” 警方做筆錄嗎,還把我、項琪和老頭隔開防止串供。 王崎點點頭,道:“可以,前輩請隨意。不過,在這我在下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言和頤點頭:“問吧。” 王崎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出生的那個莊子,怎么樣了?” 言和頤表情淡漠的臉上也顯露出一絲同情:“我勸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盡管已經知道了答案,可王崎還是忍不住握緊拳頭:“那么,尸體呢?” “其他護安使已經將之就地安葬了。” 王崎長舒一口氣。也罷,這筆賬,一并記下吧。 言和頤見王崎在這種情況下還掛念旁人,對他的印象好了許多,面色也柔和幾分出言寬慰:“這種事非是你所能改變。逝者已逝,生者當勉,不要過度掛懷了。” 王崎低下頭,唯唯諾諾的點點頭。他這個樣子雖然發自內心不假,但也是為了掩蓋自己表情、語氣里可能存在的不自然之處。 言和頤道:“好了,接下來我要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 “嗯。” “首先,請你講一下你被擄走后萬法門弟子李子夜與皇極裂天道弟子戰斗的過程。” 王崎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只略去了自己用希爾伯特空間解出沖禁法門一事。這個算法的數學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古法修能夠掌握的地步,推倒真闡子身上也無濟于事。 言和頤皺眉:“這里面有兩個問題,第一,那個元嬰期修士為什么抓你?” 王崎回答:“戒指里那老頭告訴我,我自幼修習的古法傳承來自羅浮玄清宮,與皇極裂天道互為死敵。興許是那個人以為我身上身負羅浮玄清宮的什么秘密吧。” 言和頤接著問道:“那么還有一個問題。我已經聽項琪說了,你精于算學,在解除今法的理論之后就破境通天。天賦當真不凡。” “前輩謬贊。” 言和頤搖頭:“不必過謙。憑借一點古法算學半日破通天,已經算得上驚世駭俗。只不過,這么一來,你但看法力氣意,完全是個今法修,那人如何鑒別出你身負羅浮玄清宮傳承的?” 果然有這個問題! 完全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練氣期修士,搖頭道:“這個我確實是不知。” 言和頤點點頭,覺得王琦的表現沒有任何什么漏洞,很符合練氣期古修的見識。接下來她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后就將戒指還給了王崎,準備離開。 戒指一入手,真闡子的聲音就重新出現在王崎腦海里——言和頤方才應該是用了什么秘法暫時隔斷了真闡子的靈識傳訊。老頭在他腦海里笑道:“呵呵,看起來這一關算過了。” 王崎沒有經歷和他說話,而是面色蒼白地倒在床上。 幸好之前和老頭商量過對策。真闡子人老成精,雖然對今法理解不能,卻熟悉人情世故,在他的幫助下掩蓋一些事情不難。而過了這一關,仙盟就不會太過注意自己。 突然,已經走到門口的言和頤回頭問道:“你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 王崎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不知道為什么惡心得厲害。想來時行功岔氣或者是受傷了吧。” 言和頤臉上有了幾分笑意:“第一次坐飛舟的總難免會這樣,忍忍就好。” “飛舟?” 真闡子道:“小子,還沒發現自己是在一艘飛行法器上嗎?” “想不到啊,我上輩子暈車暈船暈飛機的毛病這輩子都沒治好……” 王崎臉色蒼白的趴在飛舟的船舷,悲傷地想到,要是這輩子暈飛劍那就真算毀一生了。 現在這艘飛舟正駛向仙盟總壇所在的辛岳。言和頤是附近地界的護安使執事,李子夜與項琪都算她的下屬。轄區出現古法修,李子夜戰死,于情于理她都有必要去仙盟總壇一趟。項琪成為護安使是因為師門的歷練。如今歷練期滿,也應當回仙盟述職。而按照仙盟規定,意外獲得古法傳承的散修,需將之引入今法仙道,所以她把王崎也一并帶上了。 王崎所在的這艘飛舟是言和頤的仙盟制式飛舟,專門給大宗師級別的護安使使用的,專門用來護送筑基期金丹期護安使進行遠距離移動的。飛舟長約四丈,寬一丈,沒有番,與一般船不同的是船尾處有兩個巨大的、金屬質感的羽翼。 在王崎眼里這飛舟性質都可以頂個小型游艇了——尤其是內部,王崎呆過的房間,對于運輸船來說完全可以看做不必要的功能。由這種作風看,仙盟簡直就是拿豪車當公車的典型了。 王崎身上的傷勢對于修士來說并不重,經過一番治療之后就能下地。由于暈船暈得厲害,王崎便不在船艙里多呆,干脆在外面吹風,讓腦袋好受些。 真闡子嘆息:“你坐個飛舟就難受得像個死狗一般,將來飛劍與人斗法必定吃虧啊。” 王崎把臉埋在船舷上,長太息以掩涕:“究竟還有多遠啊?” 項琪的聲音突然插進來:“五日左右吧。” 王崎抬起頭,只見項琪正站在船舷上,怔怔的望著遠處。高空的風吹得少女紅衣獵獵作響,幾讓人以為是仙子臨世。 王崎訕笑:“項……師姐,在吶。” 項琪點點頭,忽的有嘆了口氣。王崎兩輩子都不是多話之人,這個時候也找不到話題,只好和裝作趴在船舷上看風景。 項琪突然問道:“李師兄他有什么遺言嗎?” 王崎斟酌了一下語言,把李子夜臨終時說的話復述了一遍。最后他不忘補充:“他說……如果以后有人解出希氏二十三算或者明珠之問,要記得給他燒一份過去。” 項琪撇撇嘴:“什么啊,到死還想著那些題目嗎?難怪萬法門弟子總被人說是‘萬法也想有道侶’的低情商啊。” 王崎想了想。問道:“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項琪聲音很淡:“三年,算老朋友了。三年前我因為師門的歷練任務,出谷到仙盟成為護安使,然后就被分配到這一帶。他則是為了籌集煉制本命法寶的天材地寶來做工。” “我們所在的那片區域還算太平,主要任務也就是負責壓制一下山林里的妖族還有管理路過散修,每日巡視雖然麻煩但也算輕松。在這一帶當護安使都是仙盟門派子弟,我們平日里相處得很好。” “只不過,李師兄這個人啊,就是太老好人了。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被我們套出心里喜歡的姑娘都不生氣。偶爾我們還樂呵呵的一起暢想一下前景……什么要解開希氏二十三算啦什么要再挑戰那個縹緲宮首席啦什么的。” 說道這里,項琪嘆了口氣:“就是因為他是這種爛好人啊……要不是太爛好人了,聽了我的話沒有立即回仙盟分壇,說不定他就不會死……” 王崎打斷道:“連我都看得出來,對方是有備而來。就算你們帶我會仙盟分壇,只怕也會被對方截殺。若是落入陷阱,只怕我們死得更慘。” 項琪幽幽嘆息:“可是,他也有可能不會死。就沖這個‘有可能’,我就欠他許多。” 王崎試探性地問道:“師姐?我覺得你有怨婦化的傾向誒。” 項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擦擦眼角,道:“沒那么嚴重。朋友去了,總歸是有些傷感。” 王崎重新把腦袋靠在船舷上,問道:“修家講求喪葬嗎?” 項琪搖搖頭:“殉職的護安使自有下葬之處,也有可能安葬于萬法門的陵園。我們按照規定,得赴辛岳總壇,怕是趕不上了——而且,你似乎忘了,仙盟的統一入門試煉在即,你需要準備啊。” —————————————————————————— 求推薦!求收藏! 第十八章 白澤算與陸任嘉加權算法 仙盟的統一入門試煉,全稱仙盟普通門派神州統一入門試煉。除開監察天下、隱世護天的特殊門派“天劍宮”外,所有在仙盟登記在案的門派招收弟子都必須通過這一途徑。 每年正月,仙盟各地的分部就會派遣低階修士為求仙之人傳授入門級別的知識。到仲夏時節,仙盟就會對所有入學者進行考核,以試煉結果級個人意向來決定這些弟子入何門派、入門后地位入何。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例外。凡俗權貴、散修家族子弟自幼就學習這些知識,若是與普通人一起考,未免不大公平。而撿到古法傳承自行修出氣候的天才散修、由前輩高人看重的上上仙苗比別人學得更快,與普通人一起學習未免浪費時間。另外已經破通天的少年英才則完全沒必要再去學習基礎知識。這類人自然另有一番待遇。 按仙盟規定,以上五種情況的新入門者,當送到仙盟總壇或呂德、雷陽等九大分壇入學。然后,在經過至少一年的培訓后,與來年的弟子一起進入門派。 當王崎第一次聽說了這個制度之后,簡直內牛滿面——尼瑪居然還規定了高考要把好學生統一聚集打分數線高的地區!太沒人性了! 他著實考慮過要言和頤將他隨便放到哪個分壇。不過,一來自己“五種情況”占了兩種,也許“靠古法修成氣候”還能推說真闡子教得好,但今法煉氣期的修為可是實打實的,沒法抵賴。二來,項琪很快就說了另一個情況。 “通常,仙盟五絕,即萬法門、歸一盟、天靈嶺、焚金谷、縹緲宮只在總壇或九大分壇入學的弟子里挑選真傳。而普通分壇的榜首,很可能只能成為山河城、流云宗這類次一級宗門的內門弟子。” 由于已經惡補過今日仙道的一些常識,王崎已經對現在的一些制度有所了解。今日門派弟子共分為四個檔次——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 其中,雜役弟子負責從掃灑、炊事到文書的一系列雜事,門派會授予基本的練氣功法與工作中會用到的法術,從門派獲取的資源也就與雜役的工資相當。如果以地球人的眼光來看,就是高職高專。 外門弟子沒有太多雜事,除了門派供給資源外,還能在仙盟自由選擇任務換取報酬。王崎看來,也就相當于本科。 內門弟子比外門弟子又有優勢,他們已經可以參與一些研究性的任務。這類任務不僅相對輕松、報酬豐厚,還有助于弟子領悟天地之道。這一類已經屬于本碩連讀的范疇了。 至于真傳弟子這種完全不需要擔心資源、可以在十張的指點下自行進行研究的仙二代,王崎稱之為“本碩連讀加包分配研究機構”,一般人羨慕不來。 另外,門派之間檔次也決然不同。五絕中,萬法門、歸一盟、天靈嶺、焚金谷均是與古法修的爭斗中一步步立下的基業,功法、法術經過千錘百煉,堪稱達成;縹緲宮則是高手如云,乃是仙盟探求天地規律的最前沿;千機閣、山河城、流云宗等次一級的門派功法也是直指逍遙。至于稍次一些的小門小派,修持到大宗師就算逆天,真傳弟子未必及得上五絕外門。 對比之下,王崎才稍感振奮:“不就是高考嗎,怕什么!” 雖然對對方口中的“高考”一詞感到奇怪,但是項師姐卻挺自家王師弟欣賞這種不怕困難的精神,兼之好歹算是共過患難,當即拍拍胸脯說著到指點對方。 五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項琪逐漸收起傷感,開始指點新入門的小師弟功課。小王師弟則在船上鞏固了自己練氣初期的修為——不過,他個人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獲是自己吐啊吐啊終于就習慣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五天。王崎找大姐頭進行例行的切磋。 八道綠色的火苗環繞在王崎身邊。少年一臉凝重:“師姐,得罪了。” “來吧。” “現在我是煉氣后期……‘幻魔手’。” 項琪咧嘴:“太嫩了你。‘幻魔手’要切切實實擊中才行。看這個,‘陽炎護身’。” “回合結束……” “我的回合。先抽兩張卡,然后放置兩張修為卡。這樣我場上就有四張修為卡,突破到筑基期!然后,橫置兩張修為卡,發動‘天序第一周天’!” 王崎在自己飄動的十余道綠色火苗驟然熄滅了兩道。他皺眉:“我說,要不要這么認真啊……” 項琪搖頭嘆息:“昨天連勝我五把的家伙造說什么啊。是誰先開始認真的?” 昨天我只是看到這個修仙版萬智牌興奮了一下下而已啊!而且這個不是重點啊,重點是為什么說好的補習班變成了修仙界桌游大戰! 王崎欲哭無淚的腹謗道。 昨天,在王崎完成了一天的功課后,項琪提出消遣一下。王崎滿以為大姐頭會玩一些圍棋啊雙陸啊之類仙風道骨有氣質的玩意。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在這個神州大地,講究畫風是注定會被雷個里焦外嫩的。 “無定牌……師姐你這一身行頭穿得這么古典,從身上摸出一副牌來很違和啊……而且你要玩馬吊什么的也讓我好想一點,可為什么是萬智牌!” 項琪傳授給王崎的游戲,名叫無定牌。這種牌的形制與地球上卡牌游戲所用的紙牌差不多,規矩也是與萬智牌類似。 游戲雙方卡組上限為八十張,除了游戲開始可以抽取五張卡之外,每回合抽卡階段抽取兩張卡,手牌上限視修為而定。各自在場上放置一張修士卡,修士卡初始命火為八朵。之后,玩家每回合可以在場上放置一張或兩張修為卡。修為卡三張以內視為煉氣期,四張到六張為筑基期,以此類推。發動法術、武技、法器需要支付法力——也就是橫置修為卡,橫置的修為卡會在下一個回合復原。命火數則會隨著修為境界而提高。 王崎前世也算小半個桌游愛好者,見獵心喜之下,竟收不住手。項琪對于這游戲最多也就愛好者的程度,哪里比得過把桌游玩出花的地球人,當即就感受了一下地球娛樂文化的厚重。但項師姐又頗為好強,見這方面連第一次玩的入門者都能勝過自己,頓覺失了面子,非要找回場子不可。 王崎桌游技術的確比項琪高一點,但也就是高級愛好者欺負低級愛好者的程度,遠沒有故意相讓還不被看出來的水平。結果到最后項琪都沒找回場子,只得約著明日再戰。 然后,在王崎完成功課之后,他們就一直打到現在…… 又一次被項琪擊敗后,王崎估摸著這位師姐心情應該會好不少,于是試著提問:“師姐,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項琪一邊洗牌一邊點點頭,道:“說。” “你昨天不是還說我時間寶貴,需要努力嗎?” “是啊。” “為何現在變成了玩這個……” 項琪皺眉:“很奇怪嗎?這個也是修士必修的功課之一啊,入門試煉里這是加分項目。” “啊?”王崎大驚失色——我勒個去這世界好開明桌游玩得好高考也加分! 真闡子突然向項琪提問:“這是因為這個游戲是模擬修士之間的戰斗嗎?認識法術之間的生克關系,教導弟子對斗法之時對法力精打細算之類的?” 項琪點點頭:“這是一方面。還有另一方面的考慮。” 王崎問道:“什么方面。” 項琪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卡組,從儲物袋里拿出另外一套牌:“我們剛剛使用的基礎的卡組,并不包含什么高端的術法。實際上,包括五絕絕學在內的所有已知仙道術法都在被這個游戲做成了卡牌。”說著,她一張張地翻看拿出的那副牌組,然后取出一張:“諾,比如這張,萬法門至高絕學,稀有度高達七。” 王崎:“臥槽居然連補充包這種概念都整出來了……這張卡叫‘白澤算’,效果是橫置三張修為卡,對手必須說出后三個回合的行動,不可更改?這張卡有什么特殊的嗎?” 項琪搖搖頭:“不是卡牌特殊,而是卡牌代表的‘白澤算’,這乃是金發之中的一段掌故。萬法門有一個北荒邊民出身的逍遙期前輩,名喚阿仆那,號‘再世白澤’,我們一般尊稱為白澤真君。” 誒……等等……這個名字…… 項琪繼續講道:“白澤真君有一句名言,‘若知此刻一切因果,便知無窮過去因,無盡未來果’。他認定,修士之間的戰斗結果在開始是就注定了,修士每一道神通每一分修為都可以量化成數字,最后大家比比數字就可以分勝負而不必真打……” 你特么在逗我…… 這是王崎和真闡子的第一反應。修士之間戰斗涉及的因素何其多,又豈是一兩個數字能概括的? 項琪看見王崎的表情,也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釋道:“如若以神君逍遙期的修為可以瞬間獲取再判斷的情況多到遠超你的想象,判斷一次勝負也沒什么不可能。不過這個也不好推廣就是了。不過神君的這項研究倒是有助于修士判斷自己大致的戰斗力。” “判斷戰斗力?” 項琪解釋道:“這是一門加權算法,把修士的功法、法術、武技、法器等全部按照威力賦予權重,權重越大加權值越高。比如,普通的炎彈,加權值為零,如果練到精通,那么加權值就是二分之一。我修習的天序劍碟算是不錯的劍術,加權值是六,若是完全掌握可以到七。假設有一位今法散修路人甲,修習今法之中最爛大街的基礎心法,初步掌握兩個普通法術炎彈和掌心雷,那么他就是加權值為零的普通修士。” “一個加權值就可以追平一個小階段。比如說,練氣初期,加權值為一的修士可以擊敗一個練氣中期加權值為零的。若是越階挑戰,則需要在超出的加權值上除以三。例如,一個加權值為八的筑基中期若是換算成金丹級數戰力,就先換算扣除兩個加權值把他換算成金丹初期,然后再將他剩下的加權值除以三。也就是這個人等于一個加權值為二的金丹初期修士。” 說著,項琪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一樣,忍笑道:“這套加權算法被稱為陸任嘉加權算法,用來致謝在萬千修士想象中被一遍又一遍擊敗的陸任嘉先生。后來,這套算法就被好事之人做成游戲,最后經風靡仙道。也有傳說,這是萬法門在背后推動,這個游戲配合某種數理,就是白澤神算的入門……” 真闡子笑道:“倒也有趣……額,是很有趣。丫頭,老夫沒能哈哈大笑是因為老夫抓不住笑點嗎?” 項琪面色有點僵硬:“我覺得……抓出了笑點也不至于這樣吧……” 在他們面前,王崎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有那么好笑嗎?”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這種惡搞的規律也有詞窮的時候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就很好奇按照那個“地球科學家與神州大修之間一一對應”的關系。拉普拉斯妖到底該怎么整成仙俠元素了。知道某一時刻所有信息、可以推測出過去現在的拉普拉斯妖……白澤……啊哈哈哈哈…… 就在項琪與真闡子面面相覷、王崎捧腹大笑時,言和頤的聲音傳了過來。 “準備一下。我們到地方了。” ———————————————————————————— 抱歉,這一更晚了。 年關將近,應酬也多了,抱歉 第十九章 仙盟總壇 第二更。今天的六千字貧道已經完成,請書友驗收。 ———————————————————————————————————— 辛岳,位于神州大地中部偏北,因地域內的名岳辛山而得名。辛山乃是借神州第一山脈昆侖余勢而起,但又不與昆侖山脈相連。若是遠遠看去,只覺一座孤峰矗立與平原上,略顯突兀。辛山南坡平緩而北坡陡,仙盟總壇便是建立在辛山南坡。 乃古法仙道數千年前第一大教圣嬰教的一處禁地。第一位正式的今法修士玄星觀主歌白大師曾被圣嬰教借昆侖山勢鎮壓于此。而后,第一位逍遙修士天擇神君達爾文于此以一敵七,擊敗圣嬰教所有大乘,帶著玄星觀主殺出重圍,成就今法赫赫威名。而元力上人牛頓、萬法歸一麥思偉等一眾天才也是在這里將各個今法門派連城一道,去與古法修決戰。當不準道人伙同魔皇分裂縹緲宮、釀成仙道大患以致天下大亂后,天劍宮在此成立,以天劍之威撥亂反正。為杜絕仙道動亂,五絕為首的門派聯合成立仙盟,總壇自然也選在了這里。 此地雖已接近北荒,本應比不得王崎出生的神州東南沃土千里。但仙盟成立之初就有山河城修士引南水而來,流云宗修士調一方風雨,氣候相當宜人。千百年來,不斷有凡人被這肥美水土吸引,再次定居。今時修家也不做驅趕,久而久之竟出現一座大城,即今日之辛岳。 辛岳分內城與外城。外城是凡人生活之處。由于接近仙道重鎮,而本地多富賈。而內城則是修士的地方,嚴格限制了凡人的出入,也禁止普通修士飛遁。言和頤的飛舟在辛岳城外,盤旋了一小會,方才向內城入口落去。 “嘖嘖,真大啊。”王崎看著外城,嘆道。按照王崎理科男級別的歷史知識,現在九州大陸社會生產力大概也就宋朝的水準,能建起這規模堪比地球現代城市的大城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項琪嗤笑道:“這就嚇到了?進了內城你還不得嚇死。” 王崎極目遠眺。辛岳內城建在山上,按理說應該一目了然,但不知為何辛山居然籠罩著一層淡淡薄霧,讓人看不清里面的樣子。 項琪解釋道:“流云宗的云山霧罩大陣,威力比五絕門派的陣法差不了多少,而且維持起來消耗的靈氣在同級別陣法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仙盟各地大多選用這個作為日常開啟的守護陣法。若是多為大乘修士來攻,我們也能從容啟動更強的陣法。” 二人說話間,感覺腳下一震,飛舟已經著陸。項琪帶著王崎躍下飛舟,落到地上。內城與外城之間不設城墻,全靠云山霧罩大陣的云霧隔離——云山霧罩陣有幾處口子可以容修士自由出入,卻會擋住沒有法力的凡人。王崎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面乃是青石板鋪就,像是一個廣場一類的地方。“廣場”中央就是云霧帶,不斷有修士在這里出入。還有一些凡人在廣場上不斷徘徊的,大概是來撞大運求一絲仙緣的。 言和頤掐了幾個指訣,靈舟嗡嗡震動幾下,開始縮小并化作一道流光飛入言和頤的袖子里。收起飛舟后,言和頤對二人說道:“進去吧。另外,王崎,記得要運起法力。煉氣初期大力不多,容易被云山霧罩陣擋在外面。” 說罷,言和頤走向內城。項琪與王崎緊隨其后。 穿過云霧帶后,王崎瞪大了眼睛:“我勒個去……”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在這個世界或許很常見,但是若迂回曲折的長廊是在半空中伸展,屋檐高挑的古風建筑高達百層呢? 大街上人頭攢動,竟都是修士。看街邊,各色店鋪琳瑯滿目。如果不是建筑都帶著神州特有的風格,王崎幾乎以為自己是穿越回了地球,來到了某個極度發達的大都會! 真闡子忍不住嘆道:“今時的風氣到底是與我那時不大一樣了。” 王崎奇道:“老頭你那是是什么樣子?” 真闡子苦笑:“嘿嘿,那是修家倒也有交易之所,但從來都無人管理,聚散由心。怕是連經營得好些的凡人坊市都不如。” 言和頤本領著二人向辛山上走去,那里正是仙盟總壇所在。聽到王崎與真闡子的對話,她停下腳步,道:“王崎,你若是好奇,可以自行去到處看看。此次事宜并沒有需要你的地方。” 王崎覺得這簡直就像是瞌睡來了枕頭,要是這位阿姨能不用臭著一張臉就更好了。他打了個招呼就像自己去逛。項琪一把扯住就要跑出去的少年,嘆了口氣:“唉,有譜沒譜啊你。就這么跑了我怎么找?”說著,她從儲物袋掏出一個小鈴鐺以及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矩形法器:“喏,這個鈴鐺別扔了,是尋人法器。我的靈池先借你使使。別發瘋,別亂買東西,不然有你好看。” “靈池?”王崎仔細端詳手中法器,覺得這玩意長得忒像充電寶:“怎么用?” 項琪一拍腦門,這時言和頤已經走遠。少女不敢耽擱,道:“若是購物,賣家自會拿出一個類似的東西,你把靈池與人家的碰一碰就成了。你還不會控制輸出的……算了,記得要票據就是了。仙盟總壇,量也不會有人有膽子賺昧心錢。” 說罷,項琪急匆匆的跟上了言和頤的腳步。 王崎莫名其妙的拿著法器站在街邊。 “老頭……這個,認得出大概有什么用嗎?” 真闡子大乘期的神識包裹住那個名為靈池的法器,端詳了一會:“銘刻的符篆法陣幾乎看不懂。不過應該是儲存靈氣用的。” “靈氣?” 真闡子解釋道:“老夫跟你提過吧,仙道中人所需物什難以用金銀衡量,過去我們最常用靈石當貨殖之中介。現在大抵是直接用靈氣的。” 王崎皺眉:“怎么計算價值?” 真闡子道:“這個法器里面靈氣存在地非常古怪。并非是混作一團,而是在更微小的層面上就是被分成一份份的。靈氣的流出是按份來的,” 不連續性? 王崎感到萬分好奇。經過這幾天的了解,他已經確認五絕之中縹緲宮的修法與量子力學有聯系。這意味著在這個世界,不連續性依然成立。時間是由無數普朗克單位時間構成,能量的首發也是依照普朗克常數不連續的進行的——當然,這個世界的宇宙常數可能與地球存在一定差異。 而這個靈池,似乎是說明了靈氣也存在不連續性? 王崎搖搖頭,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他繼續問道:“知道怎么用嗎?” 真闡子沒好氣的說道:“看看周圍。這東西既然是買賣交易的,應當非常常用。” 王崎注意周圍行人,有不少人在小攤上挑選完物品之后都會拿靈池出來,與攤主、掌柜的靈池扣在一處,然后短短幾秒就完成交易。 感情是銀行卡加POS機啊? 真闡子問道:“去到處看看,你現在算是身無長物,修士最基本的行頭都沒有。” 王崎搖頭:“人家的錢啊。” 真闡子道:“人家可是大派的筑基修士,身上那套劍碟隨便哪一個都抵得過十個練氣修士全部身家了。” “有些交情但還沒鐵道可以共用一個錢袋的話,這種事少做。”王崎回絕道:“現在當務之急是那份手稿。” 真闡子疑道:“你依然有頭緒了?” 王崎把頭一揚,鄙視道:“沒有紙筆,怎么解析?先尋點紙筆,再找個地方仔細看一般吧!” —————————————————————————————————— 貧道厚著臉皮求個推薦,求個收藏 第二十章 你是托,就是想騙我們花錢! 王崎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半個小時前,他還興沖沖的準備尋個圖書館一類的地方,再尋些紙筆,將不準道人的手稿轉化成自己更熟悉的數學語言,順便還可以結束書籍解析一下手稿。 然而,很快,他就大失所望——辛岳城的確有個守藏室,但是卻不對外開放。 在聽說守藏室史是為涅槃期修士后,王崎連偷偷進去的下發都沒有了。 “看起來仙盟的制度并沒有想象中開明。至少,圖書館不開放,就代表他們對學識的管理非常嚴格。”王崎思忖著:“這對科研而言是相當不利的。” 而辛岳作為仙盟總壇所在,已經算得上是最大的仙城。如果這里都沒有對外開放的守藏室,那么全九州估計都不會有。 真闡子見狀,建議道:“要不試試去客棧住店?” 王崎嚇了一跳,表情古怪的笑道:“我去,老頭你居然建議我拿著一姑娘的卡去開房!” 這說法,聽著還真有一絲絲猥瑣。 真闡子不明所以:“有問題嗎?” 王崎搖搖頭。不是地球人看來是不會懂自己話里的引申義了。他想了想,還是否定:“這樣我拿著票據回去反而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你說我沒事住什么店啊?” “那怎么辦?” “繼續逛逛。我主要看看今時法度究竟發展到何種地步,你分析分析仙盟行事作風如何。” 煉氣初期修士雖然法力薄弱,支撐不了強大法度,但是體質卻是遠遠超出凡人。王崎連續逛了很久,也不覺得累。 真闡子早先也在驚嘆辛岳的繁華。但是漸漸的,他也生出一絲疑惑:“小子,這里確實有問題。你注意到沒有,這里沒有販賣功法、法術的。” 王崎點點頭:“是啊。丹房也有,但是只有販賣丹藥和材料的,沒有丹方。恐怕煉器閣也沒有煉器圖紙。書肆倒是有幾家,但是販賣的最多只有修士的修煉心得,不涉及任何具體的法術——賣的最好的似乎還是傳記和小說!” “仙盟似乎嚴格限制了知識的交流。”真闡子有些疑惑:“如果今法真的是以對天地規律的總結為立道之基,怎么會反而將古時就有的交流廢除?” 情況確實比想象得還要可疑。王崎分析著。這種程度的限制已經遠遠不是“理工男缺乏管理才能”可以解釋的了。 難道是仙盟對“知識產權”的堅持已經到了一個病態的地步了? 也不對。且不說知識產權制度建立之后,有償的分享知識才是最好的共贏模式。單說仙盟內部人員,就不大可能所有人都如此堅持。 譬如,地球上的大數學家拉普拉斯,就是一個極端沒有版權意識的人,不僅長期引用他人學術成果而不注明,而且還偶爾會把自己的學術成果送給學術界的新人,讓他們用他們自己的名字發表。 按照那個詭異的對應關系,神州逍遙修士“再世白澤”阿仆那也應該有類似的特質! 而排出掉一切錯誤答案之后,看起來再不可能的推測也會成為唯一的可能! 王崎皺眉:“外敵……老頭,我們現在還要不要加入仙盟?” 真闡子道:“此地祥和如斯,縱有外敵,恐怕也應是千百年后的事情了,或者也有可能只針對高階修士。如果你真的想要修習今法,那么就只能加入仙盟。” 王崎摸索了一下下巴,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換了個話題:“你覺得,今時的器用比起萬年前如何?” “大大超過,而且不少丹藥趨于統一化、標準化,法器亦然。” 在技術普及化方面反倒下了一番功夫?王崎疑惑地環顧四周。 這時,前方一陣騷動傳來。 “出什么事了?”王崎疑道。 真闡子判斷:“沒有帶殺意的法力波動,沒有危險。” 聽聞沒有危險后,王崎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神向前走去。 騷動的源頭,是一家商行。整個辛岳內城都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是,和這家商行一比,只怕這里大半鋪子都只能算門可羅雀。 “我去,賣什么玩意賣得這么火……”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王崎奮力殺開一條路。然后,他抬頭看了看,發現商行上有一牌匾,上書“盛大祥”三字。 王崎有些好奇地扯扯身旁一位煉氣期修士的衣服,問道:“這位兄臺,敢問這里在賣怎么,買的人這么多?” 那人一聽,勃然大怒:“你小子不知道這兒在干什么就來加塞?” 王崎道:“好奇而已。” 那個煉氣期修士道:“今日是無定牌新的牌包發售的日子啊!不知道多少人等這一天!” 王崎嘴角抽搐:“新牌包……” 那個修士滿臉虔誠:“嗯嗯,主題的月上妖魔墮入塵世……” 王崎接著嘴角抽搐:“說好的符合現實呢……” 仔細一詢問才知,這家商行乃是無定牌唯一合法販售商,坑錢手法也極為高端。 王崎使用過的無定牌基礎包是包含一張今法路人甲修士的修士卡與絕大部分今法普通法術、法器的卡牌。稀有度五以上的卡牌,也就是現實里權值超過五的高級法術。法器,全都藏在各種另外販售的卡包里,隨機贈送。而在某些高人的大壽辰,會發售限量版人物主題修士卡。然后,盛大商行還會隔一段時間發售主題補充包,而每次的主題,就是曾經風騷過一時的古法! 原來,按照陸任嘉加權算法,古法沒有法術的權重超過四,除了赫赫有名的仙器,也鮮有權重超過七的法器。但是,古法八萬年的積累,就算千門法術中只有一門別出心裁能讓今法修高看一眼,最后還是會有很多不錯的法術被引入今法體系。 而這些補充包,不僅大大增強了游戲的可玩性,還給無數今法修提供了意想不到的靈感。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游戲才會風靡仙道。另無數玩家又愛又恨。 看著神色狂熱的眾修士,王崎默默捂臉,“邪教真可怕”和“死宅真惡心”這兩句吐槽在他心里不斷循環。 “仙道的Aji人和艦狗……算了我還是走吧……咦?” 突然,在“盛大祥”內部,一陣猛烈的法力波動傳了出來。 這陣法力波動來得及其突兀,而且,很快就爆發出凜然殺意! “臥槽什么情況?”王崎急忙扯住旁邊一個人發問。 那名修士神色如常:“大概是有人抽到稀有度超過七的卡牌了吧。該燒!” 臥槽邪教好可怕! 這時,前方的騷動傳來了。 “他就是個托!他就是想騙我們花錢!” “屁!老子這時大力抽出奇跡!” “十加一卡包四稀有!” “定然是托!” “你才是托!你們全家都是托!” “把卡留下!” “燒!燒!” “我們不能做朋友了!” “燒燒燒!” “燒!” “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 剛開始還依稀能聽出有個年輕的聲音在和一種連黑得如同昆侖奴一般的修士對罵。而當人群的聲音匯成一個“燒”字是,空氣中彌漫的殺意終于沸騰起來! 接著,王崎看到自己前面的數個修士像是被什么撞翻了一般,紛紛想兩邊飛出去。然后,王崎眼前一黑,只見一名藍衣修士化作一道黑影在他面前一閃而過! 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在王崎的注視下,藍衣修士跨步、擰腰,與不可能之處發勁,閃電般的繞向王崎。而隨著一陣法力波動,一道黑色殘影從藍衣修士身上分離出去。沿著藍衣修士原本方向飛了出去。 如果不是距離、角度剛好,王崎根本看不到這一幕。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這是怎么一回事,忽起玩笑之心,準備向后面那些追擊的修士喝破藍衣人的行藏。然而,藍衣人卻用更快的速度繞道他背后。接著,王崎只感覺背心大穴一陣酥麻,竟被藍衣修士制住! 尼瑪! 王崎惱怒地看著追殺幸運兒的人群從身前走過。 ——————————————————————————————— 各位書友抱歉了哈,今兒個貧道玩high了,只有一更。 本周內貧道補一個三更。 第二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情報 辛岳內城,茶寮茶館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少。修仙之人雖然對食水的要求比凡人弱了不少,但終究不是不吃不喝就能活下去的。而且仙道中人,不少就好那杯中之物。 白馬茶寮位于內城東區,算得上一等熱鬧的茶寮了。這家老板走的是親民路線,雖也常備龍井碧螺一類大大有名的茶葉,但茶寮主要經營的業務卻是平價親民的釅茶。店子里還有一處小戲臺,自有相聲小品段子手在上面輪軸表演。久而久之,茶寮的大東家也算成了薄利多銷的典范。 現在,王崎正坐在白馬茶寮里的一張桌子邊,死死盯著對面的藍衣修士。 方才,就在王崎因角度恰恰好,看見了藍衣修士的身法動作,頓時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打算向追殺藍衣修士的眾多黑臉修士喝破藍衣修士的動作。不料,藍衣修士竟一把制住他,將其一路挾持到這家茶館,然后隨便將他在一張椅子上。 隨后,藍衣修士大大咧咧坐在王崎對面,開始翻看起手中卡片。 盡管藍衣修士制住自己的手法在他放手之后就失去了作用,但王崎還是沒想要逃。真闡子剛剛靈識傳音與他,說這個藍衣人至少是個筑基修士。如果對方對自己惡作劇的心思耿耿于懷,沒有放人的意思,那自己再怎么也沒法逃走。 由于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而項琪只要辦完離職手續就會來尋自己,而仙盟附近又有禁止傷人禁止私斗的規矩,所以一時間也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可是…… “大哥你究竟想干什么啊……”王崎看著還在研究卡牌的修士,忍不住一頭撞桌子上。 藍衣人抬頭,一臉錯愕:“啊?” “我說……臺上說相聲的都換了三波了,桌上一壺濃茶都續水續地沒味道了……” 藍衣修士恍然大悟:“哦!原來已經過這么久了——所以,你怎么還不走?” 王崎絕倒:“臥槽你把我抓來的你特么問我為什么沒走?” 藍衣修士聞言亦是大訝:“我就是防止你招來那一堆燒燒燒的家伙,怎么就抓你了?再說了,就算你說我把你抓這兒來,我不是已經把你放了嗎?” 啊?王崎看了看藍衣修士摻著三分委屈的疑惑表情,愣了下,旋即跳起來:“尼瑪你放人還要把我摜椅子上?這通常不是告訴別人‘坐這兒,別動’嗎!疼啊!” 二人鬧了一陣,有重新坐了下來。王崎悶悶的灌了杯茶。藍衣修士笑道:“小兄弟,別這幅臉色啊,這事算我有錯,可是起因還不是你玩鬧之心?” 王崎咧嘴,摸了摸屁股:“你摜的拿一下手勁不小。” “啊哈哈。”藍衣人干巴巴的笑了兩聲:“這因果之間的聯系,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因果?”王崎本來打算起身離開,可聽聞藍衣人的這句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今法之中,也有因果的部分?” 真闡子可是說過,只有修行有成的大修才會涉及這個層面。 藍衣修士面露奇色:“嘖嘖,小兄弟你你師承何派啊?這種基礎的問題居然都不知道?” 王崎回道:“之前只不過是散修,后來遇到護安使,接受我來這里參加統一入門試煉。” 藍衣修士眼睛瞪圓:“你你你……這修為,分明已經破通天了!散修入學前破通天?”說著,他伸出一只大拇指:“天才,贊一個。” 王崎道:“這位大哥,還請指教一下,今法對于因果有什么研究嗎?” 藍衣修士的態度頓時親熱不少:“來來來,坐下說。那個,小兄弟你叫啥?不知道名字稱呼起來不太方便。我姓蘇,蘇君宇。” “王崎。” 蘇君宇把王崎按在桌子上,笑道:“王崎你還沒正式學習過今法體系,所以應該還不知道。其實今法里有不少詞匯,只是從古法里借鑒而來,但今法里這些詞意思卻和發明這些詞的古法修的想法大相徑庭。” 王崎道:“愿聞其詳。” “古法所謂因果,乃是‘種一因得一果’的意思,講求一個‘因緣果’。種下一個因、經過一段緣,得到一個果。因果不可測,但總之是善惡有報——古法修是這么說的。”今法修似乎一談起自己學習參悟的領域就會容易興奮,蘇君宇也不例外。他一只腳踏在茶寮的凳子上,頗有滔滔不絕的氣勢:“但就今法的眼光看——屁話。王崎,你對天變式了解嗎?” 王崎點頭。不就是函數嘛! 蘇君宇繼續講道:“就以一個最最簡單的天變式來距離。天元增一為地元。這個明白不?” 王崎再次點頭。x+1=y,地球上初中所學的最簡單的函數。 “這里就涉及兩個數集,天元集和地元集,天元集中任意一數增一就對應地元集里的一數。” 王崎心里默默的將之翻譯成地球上的數學語言:集合x和集合y…… “若是此時,我們稱天元集為因,那么地元集即為果,增一就是將因導向果的‘道’。而我們今法,就是求的這個‘道’。”蘇君宇舉起桌上茶杯,一飲而盡:“古法說因果,乃是指虛無縹緲的氣運。而今法論因果,則是求那由因向果之道。拿今次來說,你一時玩心大起非是起始,最初的因在于你的性情。而你的性情到‘你被我摜到椅子上’這個果,其中有多少因素參與?依照怎樣的規律導向這一果?這若是放入算法又怎樣計算?這樣想來,實在有趣得很。” 決定論? 王崎心念電轉——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決定論還有被徹底證偽? 由于信息太少,王崎還無法判斷神州修士對數學和物理研究到了一個怎樣的水平,但他至少清楚,縹緲宮成為五絕之一,代表至少量子力學已經建立了。而量子力學,正是第一波沖擊決定論的力量! 王崎試探性的問道:“這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若是把這種手段修成神通,與敵人斗戰的時候豈不是處處占得先機?” 蘇君宇哈哈大笑:“王崎你眼光不錯嘛!這就是我萬法門的一門巔頂修法,白澤算!” 果然是決定論和拉普拉斯妖! 王崎假裝疑惑道:“可是帶我來的護安使前輩似乎提到過,縹緲宮的無定。飄渺之道……” 蘇君宇皺眉,打斷道:“那是縹緲宮的修士瘋了。算了,這里面的具體道理你沒入門不要亂信。若是以后遇上奇詭之事也應記著一句話——若是那果看似無根,則是你尚未找到。” 王崎有些驚喜。這個蘇君宇一句話,透露的情報竟如此多。 首先,量子物理在這個世界根基已立,但是尚未穩固——至少薛定諤波函數塌縮的遠離還沒有定論。蘇君宇堅持“特定因導致特定果”的決定論,表明了他在這個問題的解釋上偏向于“隱變量”派,也就是認為閉函數塌縮的原因在于研究者在研究中忽略的因素。這至少證明了兩點:第一,混沌理論還沒有被開發出來;第二,量子力學成道契機所在的貝爾不等式也沒用出現! “但從混沌理論和貝兒不等式看,這個世界的科學水平大概達到了20世紀50年代的水平。不,好像有點問題。神州修士‘五師寂滅’與地球上的錢學森錢老對應的話,那么少說也接近七十年代……也不對。就按我已經知道的仙道史里面就有幾處破綻。與達爾文對應的天擇神君是今法第一位逍遙修士,是元力上人牛頓的前輩。可是按照地球的歷史,達爾文比艾薩克·牛頓晚出生一百五十年……” “難道這種奇怪的對應關系不是嚴絲合縫的?那它到底是什么原理?和我穿越有沒有關系?” 見王崎陷入思考,蘇君宇還以為是自己的話引起后進深思,大笑道:“這些事等你入學在慢慢悟。要知道,今法入門的修行,就是一個把三觀摔碎了再糊上的過程。” 王崎并不在乎這個。他的世界觀在前世學習的時候就重塑過好多次,穿越又重塑了一次,都快產生抗藥性了。 今天的收獲已經夠大了。現在摸清了神州的數學水平之后,就可以確定應該用怎樣的數學工具去解析不準道人的手稿。剩下的,只要知道縹緲宮究竟有哪些標志性法門,就可以大致理清不準道人手稿的脈絡。 以后得把包括黑體輻射實驗在內的幾個實驗做一做,或者得到這些實驗的數據。這樣就可以萬卻解析這份手稿了。若是再得到今法的功法,弄明白理論如何和功法結合起來…… 嘿嘿,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啊! 這時,蘇君宇從口袋里取出兩副無定牌,把剛買的補充包挑幾張加進去,然后把其中一副推向王崎:“會玩嗎?玩就借你一幅” 王崎笑了:“蘇師兄你還真愛這個。” 蘇君宇眉飛色舞:“這個可是我的修行所在。” “修行?”王崎眉毛一挑:“白澤算?” 蘇君宇點頭:“正是白澤算!一局無定牌,若是以我眼光看,就是不斷引入新因的系統。如果能把不斷引入的‘因’作為基礎,算出‘勝利’的果,就是我修行所在了。” 王崎翻看一下蘇君宇借他的牌組,手抖了一下:“這這這……稀有度八以上的這么多?” 項琪手里的無定牌中,最稀有的一張也就是稀有度八的“玄金電光決”! 蘇君宇笑得人畜無害:“大力抽,大力出奇跡。我一百零八張稀有度八以上的卡都是這么來的。” “臥槽壕做友!土豪我們做朋友!” “好啊,贏了我,我們就是朋友。” 王崎想了想,苦著臉:“不現實,這里面的卡我一大半不認識。” 作為一個只玩過基礎包的窮鬼,實在玩不轉土豪的卡啊! 蘇君宇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本書:“規則冊加全圖鑒。借你。” 王崎翻了一下:“看看啊,基礎包卡組詳解……擴展包‘圣嬰禍天’、‘皇極驚世’,圣嬰教和皇極裂天道的補充包……嘖嘖,大羅玄清宮的補充包‘蓋世天羅’,后面是稀有卡——誒!” 突然,王崎瞳孔一縮,然后爆發出一陣大笑:“哇哈哈哈真是想要瞌睡來枕頭啊!” 他手上,圖鑒正好翻到“縹緲宮稀有卡一覽”。 第二十二章 內涵恐怖的手稿 今天的六千字,獻上。 ———————————————————————————————————— 當項琪找到王崎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循著自己的定位法器在街上找到王崎時,對方正雙目無神地在街上游蕩! “你這是……被榨干了元氣嗎?” 王崎過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悠悠的轉向項琪,笑道:“師姐,你這一句話節操就掉得差不多了啊。” “啊?”項琪疑惑不解。 在神州,吸取他人精氣真元的邪法并不少,是以在神州修士耳中,項琪剛才那句話不會有任何歧義。 這類邪法流傳并不廣,項琪也只是隨口一問。真闡子很快就代王崎講述了一下白馬茶寮里發生的事。 少女面色古怪:“你居然和一個精修白澤算的萬法門弟子玩無定牌?而且對方還是筑基期修士?” 王崎傻愣愣的點頭:“是啊是啊。” 真闡子補充道:“而且還死不認輸。” 項琪搖搖頭,決定忽略這一情況:“怪物啊……看你累成這樣,算了,帶你去休息吧。明日送你去報道。” 說著,少女放出法器,托著站立不穩的王崎,向仙盟驛館走去。 半夜。仙盟驛館。 王崎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熟了。但是,他的靈識卻悄悄接觸了戒指:“老頭老頭。現在還有人注意這里不?” 真闡子道:“至少我感覺不到。” “哈!”王崎把身上蓋著的被單一掀,跳下床:“終于,可以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了!” 說著,從窗邊拎起衣服,從里面取出兩摞紙。 其中一摞,是不準道人海森寶的手稿。另一摞,則是今天才買的白紙。王崎有取出一塊墨、一方硯臺和一支筆。這都是今天才買的。 “不過這些玩意還真便宜。”王崎便磨墨邊感嘆:“成套買也只用百分之一石的靈氣。” 石,是靈氣的通用計量單位。是數億顆低階靈石靈氣含量的平均值。 百分之一石算得上是仙城之中最低消費標準了。肅然實驗室里可以測出類似于普朗克常數的最小靈氣單位,但是交易用的便攜式靈池那種POS機加信用卡式的玩意顯然不需要這種精度,百分之一石就是便攜式靈池最大精度了。 “凡俗之物很難與修仙之人產生交集。就算真的要用凡俗之物,修家賺銀子比凡夫容易百倍。而靈石等物,凡人有完全用不上,所以自古以來,仙道與凡間都是不通貨殖的。”真闡子說道:“辛岳這種地方有賣普通紙筆的就算不錯了。” 王崎突然笑道:“對了老頭,你原先還有個‘羅天上師’的名號?聽起來挺帥啊,威風凜凜的。” 真闡子沒好氣:“萬年前再威風又如何?今日還不是一局游戲里的一張卡?” 在蘇君宇借王崎的那本圖鑒里,擴展包“蓋世天羅”中,幾位羅浮玄清宮的著名修士與大部分羅浮玄清宮法術都被制成卡片。 “對了,按照那個什么陸任嘉加權算法,你的加權值可以排到多少?” 真闡子仔細算了一下:“這個算法應該不是看你會使用什么法術,而是看你能在戰斗中使用什么法術。老夫當年……六到八的樣子。如果只考慮最佳狀態,《大羅混沌天經》配合諸般法術發揮到極致,應該可以到十。” 王崎搖頭:“大乘期理論極限也才十的加權。要知道,修士修為越高,加權值越高啊,” 修士修為越高,法力就越強,能夠動用的法術也就更加玄妙。另外,修士的修為又與壽命掛鉤,活得越久,拿來練劍修法的時間也越長,戰斗經驗也更加豐富。 “這已經算是鮮有的成績了。不少古法法術在這個算法里都是倒扣權值的。”真闡子有些惱怒。 “縹緲無定云劍、雙旋奇勁、大相波手、大矩天圖、天劍這幾個單獨拿出來就是加權值十的巔頂妙法、斗戰重器。不容電劍、二分電旋勁、叵測身法、七周天的天序劍碟單獨拿出來也有九了。” 真闡子嘆息:“老夫至今覺得難以相信……” 又過了一會,王崎磨好了墨:“好了,老頭,安靜一下。我要開始了。” 說完,王崎就開始飛速在空白紙張上寫了起來。 真闡子忍不住問道:“又是這種奇怪的算符。在大白村我就想問了,這個你究竟在哪里學來的?” 這個問題是在不好回答,王崎干脆裝作全身心投入解析,沒聽見問話。 不準道人手稿上屬于神州特有的運算符號,漸漸被完全轉化成地球上通用的符號。 漸漸的,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公式出現在王崎面前。 “這個符號一直存在……應該是個常量,還有這個也是……” “應該又一個是普朗克常數,還有一個是什么?” “這部分手稿記載的數據不足……也是,海老頭一直被通緝,應該不敢放心大膽地做實驗。” “數據不足,暫時沒有條件做黑體輻射實驗,沒辦法確認這個世界的普朗克常數數值。” “另外一個常量……等一下,這個符號往往是和另外三個公式一起出現的。” “這三個公式使用相當頻繁,可是我完全沒見過。難道是這個世界特有的?” 隨著解析工作的進行,王崎開始咬筆桿。 這三個公式意義不明,使用又是如此頻繁,對解析是個挑戰。 “先不要想著代表什么,純粹用數學方法解析一下的話……” 王崎拋開謄抄好的手稿,有重新拿了幾招白紙,開始計算。 因為穿越的關系,王崎的魂魄比普通人強得多。而作為擁有前世就擁有數學物理雙學問的學霸,王崎掌握的高等計算方法非常給力。但饒是如此,這一步也花去了他一個小時。 “這三個公式是等價的……” “那么這三個公式可以一律以某個符號代替。” 再將“王崎不知道含義的公式”與“王崎不知道含義的常量”帶入熟悉的公式之后…… “嗯,果然,這里就要用到矩陣算法了。” 精簡許多的算式讓王崎精神一振,同時也開始暗暗叫苦。 矩陣算法的計算方式非常**而且繁瑣,是每一個學習量子物理的學者都厭惡的。 “矩陣力學和波動力學是等價的……不行,現在缺失的條件太多,又引入了未知的條件,不鬧貿然轉化……” 王崎咬著筆桿,想道:“而且海老頭的絕學是叵測身法,號稱無法同時看穿她的速度與距離。這毫無疑問是講測不準原理融入了身法。薛定諤波函數沒有直觀的體現這一點……” 怎么辦? 怎么辦? 王崎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分外不夠用。 “矩陣力學的優勢在于對于分立譜線的描述、處理那大量的數據……這里沒有多少數據……” 突然,他腦袋里靈光一閃:“對了,狄拉克的算法!用泊松括號簡化。如果這里的核心真的是測不準原理,那么同樣不符合乘法交換律的泊松括號一樣可以!這樣就大幅簡化了運算!” 真闡子早已在戒指中入定。對他來說,這種看也看不懂的算式無疑是一種折磨! 終于,在天亮之前,王崎完成了他的計算! 隨手拿起一張紙擦了擦汗后,王崎又將第一次謄寫的手稿。草稿紙連同剩余的筆墨紙硯放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搓了個火球。他用法力緊緊裹住火堆,不讓火焰熄滅的同時防止燒到房間。 在做完這一切之后,他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哇哈哈哈哈哈!以后,我想怎么玩就這么玩啦!” 真闡子被驚醒,喝到:“你在發什么瘋!” 王崎大笑:“你猜猜,海老頭那份手稿上有什么?” 真闡子有些好奇:“你分析出什么了嗎?” “至少包含了縹緲無定云劍和叵測身法。如果我能夠補充實驗數據,說不定還能解析出大矩天圖的煉制方法!” “另外,縹緲宮一脈系出同門,所以,不容電劍、二分電旋勁也不是不可能悟出!” 海老頭真大方!這被大幅簡化之后仍剩二十多頁的手稿,是在推演如何將測不準原理、概率云和矩陣力學等理論融入修法的訣竅! 真闡子本來想笑兩聲表示不信,可是王崎語氣十分篤定。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你……已經學會了?” 王崎臉色不變,回答的斬釘截鐵:“沒有。” 真闡子猶豫了一下:“那是……知道怎么修持了?” “也沒有?” 真闡子怒道:“你耍我?” 王崎攤手:“你特么沒總綱也練不成劍法啊!與之配套的心法,縹緲宮入門的劍法法術,這些都是這些法術的根基。” “也就是說,你只是以后有可能學會這些?” 王崎搖頭:“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會——只是這些法度太過高級,我不可能一步修成。”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推開窗戶。微涼的晨風混著熹微的天光,撲向王崎。 少年低聲說道:“現在,我對仙盟更加期待了啊。” 第二十三章 辛岳仙院 第二天一大早,項琪就帶著王崎向辛山上走去。 項琪看著身邊少年,面色古怪:“喂,王崎,你今天怎么笑得這么……滲人?” 王崎一愣:“有么?” “目光呆滯,腳步虛浮,但是笑得……笑得很是猥褻。”項琪一幅難以形容的表情:“你昨晚不會沒睡吧?” “總覺得師姐你的話意有所指……” 項琪狐疑的看了他一會,最終搖頭:“和萬法門的家伙呆久了變得古怪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你是在自黑嗎…… 王崎忍住吐槽的想法,裝而向辛山山頂上看去。 不準道人的手稿全是將高深理論轉為精妙法門的過程、對于王崎這樣前世就是科研工作者的人來說,這份手稿里的思路與經驗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現在自己只要得到了今法的功法,盡可以逐步掌握功法的奧妙。這樣,他就不難在不準道人這位逍遙修士的進出上更進一步! 而功法嘛……嘿嘿…… 王崎看向辛山山頂的目光就像守財奴看著財寶一般。 項琪無奈地抓住他的腦袋。往另一邊一扳:“看這邊!” “痛痛痛!你干什么?” “山頂是仙盟金殿。我理解你想要修習神功妙法的心思,但是,你修行的地方在半山腰。” 辛岳仙院,坐落于辛山山腰,乃是仙盟一等一的學府,五絕真傳,倒有三成是再次選出的。 王崎隨著師姐一路向山上走。之間隨著海拔漸高,人群也漸漸稀疏,不復剛入內城時的繁華,卻生出幾分空靈。辛山南坡平緩,但土層較薄,甚至還有巖層裸露,養不出參天巨木。但仙家妙法調節氣候后,此地也算得上草木繁盛,顆顆矮松點綴與怪石之間,別有一番風情。 而王崎的目光,卻忍不住飄向坐落在半山腰的三座大像。三座大像影視就地取材,以本地巨巖開鑿而成。三座大像足有百米高,乃是三位道人打扮,一坐二立。三位道人手上各持一柄長劍,氣勢逼人。 項琪見師弟好奇,解釋道:“那三人,乃是仙盟人人敬仰的三位前輩。左邊那位,就是當日捉拿不準道人的思維前輩之一,天劍宮副宮主,‘五師寂滅’錢學深錢前輩。右邊那位,就是另一位副宮主,‘三強劍圣’錢秉穹前輩。中間那位,則是天劍宮宮主,‘劍鳴蒼穹’鄧稼軒鄧前輩。” 王崎疑道:“為何獨獨為他三人在此處立像?” 項琪道:“你可知天劍宮宗旨是什么?” 王崎搖頭表示不知。項琪回答道:“隱世護天,庇佑萬民。” “今法雖已壓過古法,調養天地,神州大地,再無一人滅殺天地供養自身,但是,海外諸多島嶼仍有古修余孽。” “四方海域,海妖萬千,數量遠遠超過人族。龍族天生善戰,龍王更是尋常逍遙修士都不能輕易勝之!而海妖難訓,不似陸地妖族早服教化,日日犯我神州海疆。” “就連神州內部,也不乏人心動蕩之亂象” 說道這里,項琪苦笑一下:“而今法,你已經初入門,就應該明白,想要有大造詣就得苦苦求索,全心參悟。現在,除了幾位逍遙修士外,今法仙道頂尖智者都已隱居世外,全力探求大道了。成百逍遙,全部仙蹤渺茫。” 王崎若有所思:“我根本沒聽說這類事……是因為著三位前輩?” 項琪嘆道:“總有一些人愿為天下放棄求索之樂。這三位就是。數百年前,不準道人分裂縹緲宮造成仙道大亂,幾乎波及整個人族。古修反撲,龍王出關。危難時刻,天劍宮以絕世大力鎮壓內部,撥亂反正,外斬古修,將海妖殺退三千里,逼龍王立城下之盟,龍族永世不得接近九州海岸三千里。事后,無數逍遙大修感嘆,自身存在破壞了人族內部的平穩,遂紛紛遁世。只有一批修士留在天劍宮,擔起庇佑神州的職責。” “山頂的通天堂,乃是專為那些革新了今法的天縱奇才、巔頂大修立像。雖然天劍宮主精善斗戰,但純以道行論,還比不得通天堂里留名的那些大宗師,但若以功德論,天劍修士比起那些革新今法的前輩也不遑多讓。” 說罷,項琪對著半山腰的三尊大像維維欠身,行了一禮。 王崎照葫蘆畫瓢施了一禮。他今世生在神州,也是受了這幾位大能的庇佑。 項琪接著說道:“另外,鄧前輩也是辛岳仙院的院主。他早年修持天劍之法是受了內傷,很少行走,一直呆在辛岳。這個你要記死了,莫要失了禮數!” 由于已經出了人潮擁堵之地,項琪干脆帶著王崎展開身法,向目的地趕去——內城雖禁止飛遁,卻不禁疾行。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目的地。辛岳仙院其貌不揚,占地也不算大,只有十來座閣樓,連同較為寬闊的演武場在內,占地都沒有達到一個普通大學的標準,是以在山下看也不是很顯眼。仙院也不設圍墻,只立了個大門,上有一扁,上書“辛岳仙院”四個大字。 項琪放下師弟,與他一起走上去。 王崎道:“師姐啊,送到這里就可以了。正所謂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項琪算是自己在仙道中僅剩的朋友,這幾日待自己也算照顧,現在又送自己過來。據他所知,項琪成為護安使本就是結單前的歷練,卸任之后就要回焚金谷閉關沖擊結單。所謂修真無歲月,一想幾年不能見,王崎就有些心酸。 ——尤其是項琪長得還挺好看的。 項琪搖頭:“我不是專程送你來得。” 啊? 王崎不解的看著師姐。項琪解釋道:“昨日我師門前輩知曉我的經歷后,認為我現在心情激蕩不宜閉關,要我花一年去平復心境。我就順道申請了個仙院助教的任務——說起來,其實應該昨天晚上就送你過來的,不過我的調令要今天才到……喂,王崎?你怎么了?” 王崎欲哭無淚:“把我的感動還回來啊!” 不知道其實我很急嗎?本來還覺得你對我無微不至來著,沒想到其實是又耽誤我半天! 帶著復雜的心情,二人向山門,或者說長得像山門的校門走去。 王崎遠遠的看見,校門出早有人站在那。劍有人走來,遠處那人也迎了過來。待到看清對方的臉之后,王崎大吃一驚:“蘇兄?” 正是昨日和他玩過幾局牌的萬法門修士蘇君宇! 蘇君宇毫無意外之色,親熱的招呼道:“喲,又見面了啊,王崎。還有,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啊,暴力女?” 項琪怒道:“昨天我聽王崎描述就覺得熟悉,果然是你,死土豪!” 王崎目瞪口呆:“你們兩個認識?” 蘇君宇笑道:“我們是同一家仙院的同期同窗。當然了,我和這只母老虎不是很熟的。” 項琪微微一笑:“幾年不見,你皮患想必是加重了吧死土豪?要不要本姑娘幫你換一身?” 蘇君宇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笑道:“我可是來迎接你們的,上面的任務是讓我引導新來的助教和新入弟子融入仙院。你可不能動手啊。” 項琪冷笑:“想揍你也不急于一時,帶路吧!” 蘇君宇比了個手勢,說道:“請”轉身走向大門。就在項、王二人準備跟上時,一件怪事發生了。 一名黑衣修士突然從三人身邊路過。修士感知力遠勝凡人,三人中,蘇君宇和項琪更肥等閑修士,可是,誰都沒能提前發現這個黑衣人。王崎更是清楚的聽到,在黑衣人出現的時候,真闡子在他靈識里“咦”了一聲。這個黑衣人,居然瞞過了大乘期的感知! 黑衣人的每一個動作都不甚連貫,仿佛是離散的,不成章法。但是,他的行走的步伐卻連貫而穩健,所有動作懂仿佛經過了精心的計算,精準異常。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上一個動作的復刻,身形體勢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這是……高人? 王崎驚疑不定,然后內心瞬間火熱起來。 這份身法,瞞過大乘修士靈識的本事,絕對是高人啊!更別說那仿佛在沉思的氣度。走路都能保持這種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氣度,連撞柱子都撞得這么瀟灑…… 誒?撞柱子? 就在王崎腦補對方“宗師氣度”之時,黑衣人一頭撞在的山門的立柱上。 而且,由于黑衣人展開了身法,撞上之前還沒有減速,這不明材質的石柱居然被他撞裂了!黑衣人猝不及防,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由于仙院門口是個斜坡,黑衣人幾乎是頭下腳上的狀態。王崎這才看清對方面目。 此人相貌平平,眉眼之間尚有幾分還厚之色,略略肥厚的嘴唇還在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項琪和蘇君宇大驚失色,當即行李:“弟子拜見掌門師伯(陳掌門)!” 真闡子悄悄對王崎解釋道:“此人雖然其貌不揚,但一身修為已臻化境。若是他想,隨時隨地都可晉升逍遙!” 第二十四章 萬法之冠,劍鳴蒼穹 “此人雖然其貌不揚,但一身修為已臻化境。若是他想,隨時隨地都可晉升逍遙!” 真闡子的話讓王崎大感驚訝:“他居然能忍住不突破?” “當時為了求個圓滿。”真闡子淡淡的解釋道。這種事幾萬年來并不罕見。 王崎卻覺得有哪里不對。 不是說仙盟正在防備外敵嗎?逍遙修士應該是很重要的戰斗力吧?為什么他不尋求迅速突破? 由于害怕黑衣修士聽到自己和真闡子交流的內容,王崎沒有用靈識傳音告訴真闡子……額,雖然眼前這位半步逍遙的大宗師怎么看都不像會竊聽的人,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是? 項琪和蘇君宇見禮后,黑衣修士才注意到周圍有人。他目光呆滯地轉動眼珠,半天才找到焦點:“你們是?” 蘇君宇答道:“弟子是萬法門第八十二代真傳,蘇君宇,目前是辛岳仙院的助教。” “嗯,我記得你,你是白澤神君門下……”黑衣修士說話滿吞吞的,毫無氣勢。但是,蘇君宇頭上卻冒出冷汗。 蓋世白澤阿仆那對晚輩甚是寬厚,但是在同級別修士之間,風評不是很好。看到掌門特別提及自己的師承,蘇君宇心都懸了起來。 還好,黑衣修士很快轉移了話題:“你剛剛說,你是辛岳仙院的助教?” 蘇君宇松了口氣:“是的。” “哦,我的計算沒有錯啊。從戊字門進來之后按照這個公式走就可以走到。” 王崎聽得暴汗:“前輩,好好走過來不行嗎……” 尼瑪走路也要按公式走這是走火入魔的節奏嗎? “我在計算一道算題。按照公式走路,就不必看路了。”黑衣修士很認真的回答了王崎的問題,頗有寬厚前輩的氣度——如果他有從地上爬起來的話。 不會是忘了吧…… 王崎心里突然閃過一絲荒誕的念頭。 黑衣修士又轉向蘇君宇:“稼軒兄所在何處,你可知曉?” 蘇君宇點頭:“弟子這就帶師叔前去。” “報出他所在的乾坤位,大概的就行,以你為元位便可。” 蘇君宇愣了一下,隨機到:“天軸三十三,縱軸七百三十五,橫軸七百七十四。” “嗯,謝謝。”黑衣修士很認真的道謝,然后突然消失不見。 王崎面色僵硬:“這是……” 蘇君宇擦擦冷汗:“穿游相宇……萬法門的一門穿空遁法……” 項琪忍不住吐槽:“死土豪,以萬法門的思路想想,為什么明明會穿孔遁法卻不從山下直接上來……” 蘇君宇不確定的回答:“額……可能是覺得沒有準確的乾坤位?” 也就是因為沒有目標的三維坐標所以干脆不穿遁……臥槽這位掌門你太特么呆萌了吧? 項琪捂著臉:“每次見到萬法門的高人,我都會覺得,當初拜入焚金谷真是太好了……” 蘇君宇:“不知道為什么我有點想點頭……” 王崎弱弱的舉起手,問道:“這位前輩就是萬法門的掌門嗎?當真……有特色啊。” 蘇君宇道:“掌門他只是太過沉迷于算題了而已……他自幼喜算,當年蒙流云宗一位前輩引入仙道,就對算學有了極大的興趣。” “不止這位掌門如何稱呼?” 項琪嘆了口氣:“你對仙道掌故了解太少啊,這樣很容易得罪前輩的……” “掌門姓陳,上景下云,人稱‘萬法之冠’” —————————————————— 萬法之冠陳景云,乃是萬法門今日的傳奇。 陳掌門幼年家境貧寒,后蒙流云宗前輩沈遠帶入仙途。那時仙盟未立,陳景云直接拜入流云宗。但沈真人很快發現,此子對流云宗道法興趣平平,反倒對流云宗弟子消遣之用的著名算題極是喜愛。為不耽誤優秀弟子前途,流云宗將陳景云送入萬法門——在今法仙道,這類事并不罕見。流云宗對這件事很快就忘了,連沈遠真人都不太記得自己教過這么一個弟子。 然而,陳景云在萬法門大放異彩,不久就拜入萬法門上代副門主華若庚門下。陳景云在萬法門先后攻克多個算學難題,現在更是獨力攀登算學最大難關,明珠之算!與單論明珠之算,萬法之主希柏澈也不及他。而明珠之算又被譽為“算科帝冕之明珠”,故陳景云也被稱為“萬法之冠”! 穿游相宇,乃是仙道有名的穿空遁法。穿游相宇的基礎是萬法門的的一門至高算法,地球人稱之為“希爾伯特空間”的“宇宙算”。與古時流傳的“五行遁法”、“雷遁”等截然不同,穿游相宇的憑依是“矢量”——有大小、有方向的量。只要身邊存在矢量,術者就可以憑借這一道法術借力矢量穿遁虛空。 陳景云并不是第一次穿遁虛空了。他很確定自己穿到了老朋友面前。 然而,與想象中不同,他剛剛踏出虛空,迎面而來的,竟是煌煌劍威! 這一劍乍看之下沒有太多變化,但內涵巨力,來勢洶洶,劍氣轟鳴幾乎撼動了陳景云元神!等閑逍遙怕都不能檔下這一擊。 然而,陳景云不慌不忙,掣劍在手。 萬法掌門的劍勢又是一番天地,只見他輕描淡寫的揮出一劍。這一劍不似對方那般大巧若拙,將無窮奧妙都隱藏在劍氣里。若是以白酒比喻來襲之劍,那么這一劍就是真正的清水,沒有任何神妙。 誰能想到,最善一法衍萬法的萬法掌門,會使出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劍? 對面“咦”了一聲,沒有絲毫的輕視。進步,轉身,改進手招式,將反擊以大力壓住。 一力降十會,一力亦可破萬法。 陳景云的劍和對面的劍撞到一處,渾不受力的彈開了。然而,他的對手竟感到攻勢一滯。陳景云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劍勢陡然加速,又是極簡兩劍,快速擊在同一個地方。 一聲金屬交擊的的脆響中,攻來的劍勢碎散了,化作鋪面熱風。 陳景云默默的收劍入鞘。攻擊者卻大為興奮:“景云老弟!你到底是將‘一加二’化入劍法了!” “稼軒兄謬贊。”陳景云拱拱手,到。 方才攻過來的,就是天劍宮宮主,‘劍鳴蒼穹’鄧稼軒! 鄧稼軒出身光華殿,后入駐天劍宮。不同于錢學深。他非但精善斗戰,求道的悟性也不比同時代的天才低。若非因天劍宮事務苦修斗戰而耽擱悟道,未必不能在通天堂留下一席之地。 鄧稼軒與陳景云寒磣了一陣,問道:“這么是你來?我還以為會是其他人……” “逍遙修士人手不足了。”陳景云搖頭:“而且鎮守仙盟總壇,聽著是個重責,實際上不過閑差爾。沒有誰會來攻打這兒。” 鄧稼軒笑道:“也不盡然。逍遙之下第一人,也不算弱了。” 陳景云再次拱拱手:“稼軒兄謬贊。” 試過劍術,鄧稼軒請陳景云坐下,桌上早有一桌好菜。鄧稼軒又取出一壺美酒,斟滿兩杯。 “稼軒兄還是這般好美食啊。” 鄧稼軒笑道:“為兄除了求道,最好的便是一個吃字。” 陳景云本事來接替鄧稼軒鎮守之職。二人在飯桌上交接了一些事宜。 陳景云忽然道:“我其實還有其他事務。我萬法門有真傳隕落,我需得看看究竟。” 鄧稼軒聞言一愣,旋即長嘆:“可惜了。李子夜是個好孩子啊。像他那樣一心護世的孩子,很少。” 說著,鄧稼軒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 酒水下肚,鄧稼軒面色忽變。他把頭轉向一邊,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起來:“唔咳……咳咳咳咳咳……唔咳咳……” 陳景云色變,提醒到:“稼軒兄,傷沒好就少喝酒!” 鄧稼軒擺擺手,苦笑:“老毛病……唔咳咳……” 陳景云不由分說扣住他一只手腕,旋即大驚:“你都已經傷成這樣了!” 鄧稼軒加瞞不過,只得道:“老弟,這件事不可亂說。” 陳景云皺眉:“如此重傷,你還要去追捕不準道人?” 鄧稼軒正色:“仙盟半年的布置,怎可因我一人而廢?” 不準道人海森寶,號稱有著天上地下最詭異的身法,叵測身法展開,就無法同時看穿他的位置與速度。對付叵測身法,唯有以大力覆壓不準道人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以力破巧。仙盟遂在探知不準道人下落之后,遣出所有宗師,在神州布下天羅地網,希望把不準道人耗得油盡燈枯,逼他逼入海域,然后一擊建功。 到了海里,就不用避諱殃及無辜了。海外古修、海底妖族皆是敵人! 唯一的問題是,不準道人當初是集合數位宗師就敢鑄天劍的絕世天才,論力又怎會弱了? 以力勝過他的,神州唯數人爾! 陳景云道:“能辦到這個的并非獨你一人。” 鄧稼軒神色有些驕傲:“你也說了,逍遙人手不夠。太一天尊艾慈曇坐擁大力、波動天君薛定惡則能窺破飄渺奇術,但是——他們脫不開身啊。‘那個地方’,比總壇更不能抽調人手。” 陳景云聞言,站立起來,向鄧稼軒欠身:“抱歉。” 鄧稼軒擺手:“自家兄弟。你求圓滿破境是好事,對將來大有益處。不說了,不說了,吃菜。吃完這一頓,我就要去生擒不準道人了。” “為了生擒海兄,仙盟算是動力全開了。” 鄧稼軒見陳景云有些郁悶,笑道:“算了。海真人天賦、悟性皆在我之上。今法的革新、乃至我這老毛病,說不得還要落在他身上。這么一想,不是就就輕松許多?” </a><a></a> 第二十五章 遲來的新手裝備 陳、鄧二位逍遙修士交接事宜之事,蘇君宇正為王崎二人介紹辛岳仙院。由于項琪也是科班出身的修士,對仙院也算熟悉,所以基本了解辛岳仙院的地形后就去找負責人報道了。蘇君宇則帶著王崎去領取新入門弟子所需的物品。 仙院,是傳授新入門弟子基礎知識的地方。和王崎想象中差別不大,這里差不多就是地球上的高中。幾間大的、看起來像是大殿的建筑就是教室,丹房、煉器室之類的地方也一應俱全,大概就相當于地球上的實驗室。而讓王崎有些意外的是,這里居然還有一間開放的書樓。 看來仙盟中堅門派內部對知識的管理要松些。王崎若有所思。 而除了這些外,最讓王崎意外的,就是某個叫做“萬仙鏡”的奇異鏡子。若光看外形,它不過是一個面盆大小的銅鏡,但是輸入法力后,它就可以自動將使用者的靈識接入名為“萬仙境”的神奇幻境。據蘇君宇所說,萬仙幻境,無所不有。 不軌,就目前而言,萬仙鏡煉制不易,金丹修士都很難負擔得起。現在只有門派內部和仙盟才會配備。 初具規模的互聯網。王崎口中嘖嘖稱奇。聽蘇君宇的描述,這“萬仙境”不僅是數個通訊法器的聯接,更初步具備了地球網絡的“萬維網”、“文件傳輸”這兩大功能。 蘇君宇對王崎震驚的表情很滿意,得意的說道:“嘿嘿,嚇到了吧?這也是我萬法門的法度。一法衍萬法,名副其實。” 萬仙幻境乃是仙盟全力投入煉制的大型法器,原型為千機閣太上長老,“機老”圖靈真人的本命法寶“青銅仙娥”,又萬法門逍遙修士,“蒼生國手”馮落衣借“青銅仙娥”衍化而成。 這“青銅仙娥”也是大有來歷之物。數百年前,魔皇亂世,仙道飄搖,神州東海扶桑島有大妖出世。此魔本為扶桑猛虎,后得了造化,激發體內洪荒血脈,修成大氣候。魔寶“三虎旗”無物不污,專克修士法器。它在扶桑聚嘯起一種魔徒,入侵神州。由于不準道人的關系,仙盟一時之間抽不出人手鎮壓,竟被它占去大塊領土。后,圖靈真人憑借“青銅仙娥”步步為營,竟一步步將它逼回扶桑。正是因為圖靈真人的關系,仙盟才能騰出手鎮壓不準道人為首的叛亂修士。 總后,虎魔被天劍修士敖海墨斬殺于扶桑。圖靈真人的舉動,讓原本不過是不入流門派的千機閣一躍成為僅次于五絕的大派,其傳承上古機關術也由此脫胎換骨,窺得今法奧妙。戰后,千機閣永鎮扶桑,防備扶桑妖魔卷土重來。 這個故事在神州修士耳中稱得上是可歌可泣,但是…… “機老”是什么鬼啊!你們不覺得恭恭敬敬對一個人口稱“機老”很違和嗎!艾倫·麥席森·圖靈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是這幅德性會哭的吧! 為了克制吐槽欲,王崎轉移話題:“蘇兄,這個故事似乎還沒有萬法門出場吧?” “別急啊。后來,久居機老靜極思動,廣邀天下同道論道扶桑,希望進一步提升青銅仙娥的妙用。馮前輩與本門前代門主希柏澈因助縹緲宮、光華殿修士探究大道,苦于沒有算學法器輔助。馮前輩見到青銅仙娥,大喜過望,與機老那是一個天雷勾地火……” 王崎:“打住,打住……換個措辭吧……” 和基佬天雷勾地火…… 蘇君宇不明所以,繼續講到:“總之那一次,他們就鼓搗出了萬仙境。千機閣原本不過是元力門附屬小派,現在則是我萬法門兄弟門派。而在馮前輩煉制出萬仙境后,萬法門的幻術也不弱于任何一派了,真正做到了‘一法衍萬法’。還沒有什么是萬法門弟子不會的!” 二人說著,已經走到了接近庫房的地方。此處沒有人流往來。蘇君宇突然壓低了嗓子:“對了,王崎,你手上的戒指,就是傳授中古法大乘殘魂的寄身所在吧?” 王崎嚇了一跳:“這你也看得出來?” 當初要不是真闡子被海森寶那幾個逍遙修士嚇得大小便**生活不能自理差點魂飛魄散,李子夜都未必看得出來。 蘇君宇道:“你的個人簡介里說得明明白白啊,‘持有法器戒指一枚,內有古法修殘魂,影視從該殘魂處得到古法傳承’。” 王崎驚道:“這種事你們居然隨便傳?” 蘇君宇不以為然:“每年都有幾個倒霉蛋撿到戒指老爺爺項鏈老奶奶殘器大叔半成品仙器小女孩之類的玩意,身隕之前留下后手保住一線殘魂的古修海了去了,又不是獨你一份。” 王崎驚悚了一個:“我去神州得有多少龍傲天多少逆襲廢柴?” 蘇君宇已經習慣了王崎奇怪的話,只是古怪的瞟了他一眼:“你這算幸運的了。那些戒指啊項鏈啊什么的會的功法,最新的也是六千年前被淘汰的玩意。信了他們,一輩子就算完了。” 王崎用左手扣了扣戒指:“老頭,古代流傳下來的強者殘魂很多嗎?” 真闡子聲音很是尷尬:“咳咳,八萬年仙道史,就算百年一遇,也有八百多個了是不?這門法術又不是獨門的,只要有塊好材料或者有件好寶貝,元嬰期都可以茍延殘喘上千年……不過老夫可以擔保,大乘期的殘魂絕對稀少!” 王崎寒了一個:“老頭你突然變得這么弱勢我真的好不習慣……” 蘇君宇湊過來:“居然是大乘啊,這戒指是個稀罕物什。可惜啊……” 真闡子唯恐被對方瞧出毛病,直接傳音給蘇君宇:“可惜什么?” “可惜不是個小女孩啊。如果是酥酥糯糯的女子軟音,嘖嘖……可惜啊!” 王崎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得好。” 真闡子勃然大怒:“你們兩個小輩不要欺人太甚!” 蘇君宇不理真闡子,親熱的摟住王崎的肩膀:“兄弟,跟你說個事。” 王崎渾身發毛:“什么?” “哥哥我從小有個毛病……” “我們是不可能的!”王崎飛快的掙脫蘇君宇,充滿戒備的站到一邊。 蘇君宇哭笑不得:“想什么你!我是說,我呢,打小就喜歡收集稀罕物件,這戒指,你賣不賣?” 不管哪個世界,死宅都有收集癖嗎? 不過,王崎搖頭:“不買。” 雖然這個戒指對王崎而言還不如一件普通法器實用,但是大白村村民的血仇,還有來自于的救命之恩,都落在這戒指上,王崎不可能輕易出售。 蘇君宇也只是一問,并不抱希望,更沒有強買的意思。他帶著王崎,繼續向前走,不多時就來到一處庫房前。 庫房大門緊鎖,只見蘇君宇打出幾道指訣,然后食中二指駢起,在門上劃出一個復雜的幾何圖形。朱紅色的大門金光一閃,然后吱呀一聲打開了。 蘇君宇嘆道:“因為這鎖術太過復雜,所以仙盟庫房大多由萬法門弟子看守——順便還能兼職賬房。” 王崎突然想起一事,問道:“蘇兄,放出說你是萬法門真傳,真傳弟子怎會來做庫房?” 蘇君宇笑道:“這倒是你有所不知了。兄弟,我們萬法門的修持,和別宗又不一樣。” 原來,這萬法門專攻數理。算學的探究,不似別宗需要實驗,故而鮮有弟子長期伴隨授業恩師的例子。就連以寵溺后備而聞名的白澤神君,也不過定期檢查弟子功課,然后組織弟子討論問題而已。 故而萬法門的修行方式有兩種,一種就是潛心閉關,攻純粹數理,而另一種就是游歷天下,求實際算題。蘇君宇自然是屬于后者。從無定牌牌局中悟白澤算是他的修持,司庫處理仙盟物資進出也是他的修持。 “當然,沒這份工作真不好買卡。” 萬法門已經分出了純粹數學和應用數學嗎?王崎無視了蘇君宇的最后一句話,若有所思。 蘇君宇說完后,招呼王崎走進庫房,道:“每個新入弟子都會同意發放最基本的法器。當然,現在不用你支付任何代價,仙盟補貼一部分,然后另一部分會在你畢業后從你完成仙盟義務是所得的酬勞里扣——放心,到時候你起碼煉氣后期,還這些玩意的債很輕松的。” 王崎點點頭。雖然手上戴著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半仙器,但是功能實在太坑爹了!現在,他終于有能用的法器了! 蘇君宇一邊從貨架上取出物品,一邊說道:“一個基礎儲物袋,十二方,能將重量減去九成半。” “方”是神州的體積單位,一方約為前世的1.2立方米。而重量減去九成半,就意味著十斤貨物裝進去后就變八兩。 “一個貨殖用便攜靈池,儲量百石,現內儲五石。” 貨殖用靈池,就是昨天項琪借他使用的那種,一個可以積蓄一百石靈力,也就是一百塊下品靈石。按真闡子的說法,一百塊下品靈石大概就是煉氣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普通長劍一柄,法衣一件。另外,日后決定使用的武器后可以再到此處領取一柄利器級別的任意法器。法衣能助你清心寧神,修持如有神助——另外,這衣服你上課。練功必須穿,無事時可以著常服……” “書籍若干,全是課本。我給你裝袋子里了。” …… 看著蘇君宇一樣一樣地往外那東西,王崎樂得屁顛顛的。 —————————————————————————————————————— 書友們,真心對不起,過年前的應酬比貧道想象中要多,今天只有一更。 跪求各位原諒。 第二十六章 男護士就是手潮! 在蘇君宇的指點下,王崎很快就在幾件入門法器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王崎有些迫不及待:“蘇兄,沒事的話就帶我去傳功殿吧!” 仙院的傳功殿,專供新入門的弟子修習功法的地方。包括五絕大派在內的所有門派都把自己的心法第一重留在了那里——這其中,甚至包括“天演圖錄”、“大象相波功”、“天熵訣”這等直指逍遙的絕世心法。 當然,僅限第一重。 如果自己的設想沒有錯,那么這些功法就相當于這個世界最高的科研成果,包含了今法修士對世界探索的成果!即使僅僅是第一層,也足以幫助自己找到兩個世界的不同,并且把我住未來的道路。 蘇君宇道:“急什么?還有最后一道步驟。” 說著,他又從庫房里找到一個竹筒:“胳膊伸出來。” 王崎不明所以,擼起袖子,把右臂舉到蘇君宇面前。這個古怪的動作讓王崎忍不住想,這場景怎么看怎么像地球上護士給熊孩子注射疫苗。 蘇君宇飛快地打碎竹筒。竹筒中封印著一根五寸左右、材質不明的長針。趁王崎還沒反應過來,蘇君宇飛快地把針插進王崎胳膊。 “嘶!”王崎疼得嘴直抽抽——這更像打疫苗了! 真闡子突然示警:“針上有毒!” 有毒? 王崎感覺到一陣混合著酥、麻、養、熱的奇異感覺從手臂上蔓延開來,不由得道:“蘇兄,解釋一下。” “千瘟萬毒針,千重瘟咒,萬般毒術,集于一針。” 真闡子疑惑道:“不可能,針根本沒這么毒。” 蘇君宇笑道:“瘟咒病術的種類還有毒的劑量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彼此之間相互抵消,根本殺不了人。過幾日,這些力道就會被你的經脈統合,隨著你修為增長而強化。這力量不增修元不生神通,但有一點好處——古法里九成九的瘟癀大術都對你無效,七成蠱蟲不能入你身,五成**對你無效。” 王崎搖搖頭,看著自己的手臂:“不。我的意思是……請解釋一下,為什么我的胳膊血流不止……” 蘇君宇不好意思的撓頭:“手潮了,扎破主血管了。” “這個不是必須扎進血管嗎……” “扎進皮肉就夠了。” 王崎嘴角抽了抽,忍住沒有發作:“我的右手動不了了,麻煩幫我包扎一下。” 蘇君宇拔出針,打哈哈道:“這種針制作起來不便宜啊,真的,只有總壇和極大分壇下屬仙院的天才才有免費享用這個的全力。其他弟子都是進入門派之后才有次兩檔的‘十瘟百毒針’。能抵擋古法修最常用的瘟咒以及最爛大街的**。” 連疫苗都搞出來了。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疾病和免疫又是什么原理。 王崎發散性的想著,然后又問道:“今法應該也有瘟術和毒術吧?” 蘇君宇打了個寒戰:“‘瘟神林’是天靈嶺的支脈之一,沒人見過里面的**出手。聽說他們玩意法術失控就是拉著整個人族玩完。毒術的話,靈獸山、萬花谷這兩個支脈也有研究。另外,焚金谷在毒功上也有一定造詣,‘天序劍碟’的一重變化就是猛毒。另外,焚金谷的毒雖不如天靈嶺諸多支脈的詭異,但是卻無法產生抗性,多數也沒有解藥,只能靠法力生生耗掉毒力——你不會是想像這方面發展吧?” 王崎搖頭:“只是好奇罷了。我這抗性扛得住今法瘟術毒術不?” 開玩笑,我的方向只能是理論物理和數學中的一個。我只是好奇我的毒抗究竟點到什么程度了、 蘇君宇道:“千瘟萬毒針產生的是有針對性的抗性。瘟神林每年都要鼓搗出幾十種新瘟種,這類玩意以后遇上了千萬不要以身試法!” 王崎點點頭。這是,千瘟萬毒針的效力發作,王崎感到一陣頭暈惡心。他不一定問道:“這種不適會持續多久?” “兩到三天吧。” 王崎一張臉頓時就黑了:“這種情況根本沒法好好入定。也就是說,我還得兩天才能去學功法?” 蘇君宇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直視王崎,說道:“兄弟,有一件事必須要提醒你一下。你這種‘必須抓緊一切時間來修煉’的古法修觀念必須改一改了。” “啊?不是,你誤會了……” 蘇君宇扣住王崎肩膀,把他的話壓回去:“今法修行不假資源,法力來自天地呼吸,對天地規律運轉足夠了解,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從太虛之中獲取法力。而千百年對修煉經驗的總結,更是消去了人世間三境的大部分瓶頸。金丹期之前,今法的修行都是沒有瓶頸的!” 王崎還沒有覺得什么,可真闡子早已震驚的無以復加。即使是古法大派的真傳,也必須經過重重困難才能走到結丹這一步! “但是,因為修為增長過快,很有可能出現心性或學識不能駕馭力量的情況。學識不能駕馭力量,大不了就是無緣元神期,晉升大宗師。但心性不能駕馭力量,就會迷失自我,走入邪道!練氣、筑基、金丹修為的今法修士大多都刻意放緩了修為,在紅塵中歷練,或是在靜室苦思求索大道。” 這是要科學修煉,勞逸結合的節奏?可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理論,根本沒想要馬上修煉啊!王崎哭笑不得。 “總之,我先帶你去宿舍。”蘇君宇道:“這兩天如果覺得舒服點就看看剛剛給你的課本。今法的根基是對大道的總結。那些學識有助于你日后修行。” 說道這里,蘇君宇眼珠轉了轉,壓低嗓門,悄悄的說道:“偷偷告訴你好了,最終的入門試煉,修為進境是一項,但權重比價低,不如學識也不如算題。” 仙院靜室,劍鳴蒼穹鄧稼軒換了一身藍色長衫,背上則重新背上了一柄長劍。 他咳嗽兩聲,對陳景云道:“仙盟的事宜大概都交代清楚了,就剩仙院的一點雜事。你若是喜歡指點后進晚輩,就在這兒露個面就成……額,看你不愛說話,住山頂也沒關系。” 陳景云點點頭。 “仙院事宜按規定來就行了。額,今年唯一要注意一下的就是一個叫王崎的孩子,他手里有個大乘期古修的殘魂。” 陳景云點點頭:“子夜為救他而犧牲。我記得。” 鄧稼軒皺眉:“這事你不會帶情緒吧?” 陳景云搖頭:“我在門口剛好見到了。真闡子,羅浮玄清宮大乘后期修士,和報告里說得一樣。縱使修為盡復,也不可能在我劍下走過百招。” 明珠之算只差一步就到了殆素法“一加一”的至境,將者衣沖道融入劍法之后,陳景云已經是當世罕有的劍道大家。 鄧稼軒扶額:“怎么說你好呢。我不是要你防備,我是要你關注一下,莫要讓他被古法修帶歪了。” 陳景云點點頭:“我理會得。” 這時,鄧稼軒的傳訊法器震動了兩下,鄧稼軒笑道:“七日后,南海,羅島。白澤神君已經算出了。海真人與破理真人、小錢這幾天交手十余次,已經被逼進既定路線了。” 陳景云皺眉:“那條老龍。” 鄧稼軒笑道:“秉穹大哥自會處理。” 三強劍圣錢秉穹,劍氣強、劍術強、劍勢強,故曰“三強”鄧稼軒沉疴已久,天劍宮外務大多是他在打理。 陳景云口中的“那條老龍”,乃是這片天地最古老的生靈,龍族之王,海妖共主。龍族乃天生戰斗種族,古龍王更是其中佼佼者。六萬年前古法仙道鼎盛之時曾到岸上,逐個挑戰擊敗了所有人族大乘,逼得人族在千年內不得靠近海岸百里。后更是在海中,擊敗十六大乘練手,擊殺其中大半。 但是,鄧稼軒估計,三強劍圣就足夠震懾這個大妖了。若是錢秉穹縱使不低龍王,也能與它斗上一陣。而龍王則不得不考慮擊殺一名逍遙修士后,如何面對數以百計人族逍遙的怒火。 陳景云拱拱手:“祝兄一戰功成。” 鄧稼軒會了一禮,發出一陣郎笑,御劍化虹而去。 王崎躺在宿舍里,身上裹著被子,虛汗不斷。 辛岳仙院的宿舍都是單人單間的。由于剛剛被種下千瘟萬毒針,王崎身子不適,沒有外出。 仙院與一般分壇開辦的講壇不同。講壇只不過是由地界修士開講座,而求仙之人靠課本自學。仙院則是全日制教學,周期也并非講壇的半年,而是一年以上。除了陸續入學的天才弟子到來的時間無定外,各個世家弟子大多在三月到四月才報名,因此現在宿舍還空得很。暫時也省去了王崎拜會左右的麻煩。 由于頭昏腦漲,王崎沒有去學習功法。至于課本?高中理科到大一理工的入門書籍?他哪樣沒掌握? 因此,王崎現在正在做另外一件事。他在按照歷史課本上,將今法仙道的各個著名人物單獨摘出來,列一張時間表,對比一下與地球科學史的差別。越來越多名字像是惡搞的逍遙修士出現,讓他隱約覺得兩個世界其實存在某種聯系。 “果然啊,大多數地球上的大科學家都在這個世界有個對應的存在。”王崎咬著筆桿,生出幾分惡搞的心思:“說集體穿越肯定說不通……就叫這種現象‘異世界同位體’吧!” —————————— 貧道在這里向各位道個歉——過年前的雜事比貧道想象中要多,這幾天都只有一更了。抱歉。 還有,感謝書友shifan3的打賞——貧道第一次被打賞啊! 最后,問一句:大家燒烤節過得好嗎?燒了幾對? 第二十七章 歷史 地球,神州,本應是兩個毫無關聯的世界。 舉個例子,神州的“天序表”和地球的元素周期表極為相似,都是七個周期一百一十八個元素。化學屬性也很相似。但是,就王崎記得的部分來說,天序表原子量的數值與元素周期表存在的細微差別。而這代表神州的質子、中子和電子的質量、屬性都與地球存在差別。 而這眾多的不同中,最為顯著的差別,就是名為“靈氣”的物理量。 在地球的物理學中,“靈氣”沒有容身之處。對于那些自洽并可以解釋一切已知現象的理論,“靈氣”不過是一個不必要的實體,只能被奧卡姆的剃刀切除。 但是在神州,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靠練氣歌訣和拳術感應到一絲天地靈氣,物理性質詭異的天材地寶更是層出不窮。 光這一點,王崎就可以認定,這里不是地球所在的時空,而是另一個宇宙。 但是…… 不準道人海森寶、量子尊師薄耳、不容道人破理、鐳射女尊馬橘禮、五師寂滅錢學深、萬法之冠陳景云、劍鳴蒼穹鄧稼軒、基佬,哦不,機老圖靈…… 這一位位名字似乎是某個天道哥在惡搞的逍遙修士,卻提醒著王崎。這個世界與地球存在著聯系。 而既然兩個世界都存在“科學的邏輯”,那么這種聯系也必定是可以探究的!說不得,自己穿越就和這個有關。 而初步探究這種聯系的方法,就是找出它的規律。 王崎將仙道史上所有大人物單獨摘出來,列成一張時間表。 “古法時期這一塊,好亂。”王崎搖搖頭:“仙道公認的今法始祖是元始天君畢戈慈,也就是畢達哥拉斯,希臘數學家的異世界同位體。這與地球科學史相符合。幾何魔君季彌德,阿基米德的異世界同位體,也算符合。但是,畢達哥拉斯學派其他人都沒有記載?” “接下來,‘天算子’祖忠志?祖沖之的異世界同位體,萬法一脈的真正開創者,后來才將畢戈慈、季彌德的傳承整合在一起。唯一的問題是,他的出生時間早于山河城祖師,地動魔君張珩——祖沖之是南北朝人,時間應該是晚于漢朝人張衡的。” “天靈嶺前身之一的萬花谷,祖師是孫思淼和李士楨,同一時代……孫思邈和李時珍一個唐朝一個明朝的常識我還是有的……” “古法時期的今法祖師爺們,不少都是地球科學家的異世界同位體,但是時間亂七八糟的。” 得出這個結論之后,王崎又將目光轉向了今法開創期:“這一階段,以玄星觀重立天體體系,歌白叛出圣嬰教開始。最大的問題出在天擇神君達爾文身上——不得不說當初翻譯Darwin這個詞的人有才啊……姓達叫爾文,簡直毫無違和感。” 天擇神君達爾文,神州第一位逍遙修士。雖然萬法門里有幾位從古法大乘轉修功法成為逍遙修士的老人,他他們轉修的時間無疑要晚于天擇神君成道。 “地球上的那位達爾文出生時間遠遠晚于牛頓,但是這位天擇神君資格居然這么老。” 然后,就是今法第一個天才爆發的時代。 “牛頓、波義爾、胡克、萊布尼茨一直到歐拉……這幾位的異世界同位體出生得比較‘規矩’。兩個世界歷史的趨同性越來越強。” “到了海老頭那一代,幾乎和地球歷史一樣了。”王崎喃喃自語道:“然后,歷史的相關性就開始急劇減弱。” 如果這個世界的發展與地球真的一致,那么根據量子力學對“薛定諤波函數塌縮的原理”這一問題的理解不同,現在縹緲宮至少也得分出幾個支脈才對。但是,從我聽聞的對縹緲宮法術的描述來看,現在神州只存在一個哥本哈根學派的觀察著理論。 “之后,兩個世界歷史的相似度就急劇減弱。地球上六七十年代才出現的科學家里,很少在有神州有異世界同位體。他們的理論也很少出現……最后一位在地球上有同位體的修士是玄星觀的不動法王霍金。” “而這一切的開始……”王崎目光轉向自己列出的時間軸的某一點:“神州修士索墨非和地球科學家阿諾·索末菲的區別。” 縹緲宮修士索墨非,在神州歷史中聲名不顯,僅記載了一個“意外身隕,將弟子破理和海森寶托付與師兄薄耳”。 問題就出在這‘意外身隕’下! 阿諾·索末菲之所以將弟子泡利和海森堡丟給波爾,只是因為正常的跳槽。之后,索末菲還繼續教書育人。另外,索末菲本人也有幾十次炸藥王提名,絕非可以一筆帶過的人物。 “也就是說,和自己在地球的同位體相比,索墨非真人完全稱得上是夭折。而且,死亡原因也被省略了,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王崎揉了揉腦袋,將用來整理時間軸的那張紙揉成一團:“到底是為什么呢?” 按照記載,索墨非身隕時已經是涅槃期的大宗師了。以縹緲宮法度那喪心病狂的加權值,索墨非只要不被大乘圍攻或是被逍遙修士攻擊就不可能被殺。 王崎撓著頭,苦苦思索。千瘟萬毒針的效力使他身上忽冷忽熱,腦袋也是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最后,他嘆了口氣:“算了,想不出來就暫時放一放。嗯,涅槃期高人都隕落了,我一練氣期參與進去是有點不自量力。” 說完,他抓起被單往身上一蓋,倒頭便睡。 睡熟之前,王崎的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不過,這個世界,確實挺有意思啊!” 王崎不知道,半空中,有一雙眼睛一直看著他。 見王崎睡熟,懸浮在半空中的陳景云身影閃爍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上多了一個紙團。陳景云小心地用法力撫開紙團,仔細查看。這正是王崎梳理神州仙道史、列出時間軸的那一張紙! 穿游相宇!陳景云使用穿空遁法,在真闡子未能察覺的情況下,從王崎房里取出了這一張紙! 突然,這位半步逍遙的大宗師喉結上下動了動:“居然在關注索非墨真人的隕滅?” 時間軸上,“索墨非身死”這一事件被完全打上著重記號。 陳景云目光變了變,打量起王崎的臥房。 末了,他搖搖頭,像是在勸說自己一般,低聲說道:“這不一定。不可逾矩。” 王崎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千瘟萬毒針帶來的低燒等癥狀已經消退,但身子仍然有些虛。最讓王崎不滿的是,自己衣服被單已經被汗透了,但自己是在昏迷中被項琪、言和頤運送到辛岳的,根本不可能準備換洗衣物。 王崎咧著嘴,將置辦衣物提上日程。 不過幸好,他也算是修仙之人,法力仍在。他先是在屋內打量了一陣,結果意外發現有一個像是水龍頭的東西,上面有個小小篆文,輸入法力就可以流出水來。在“水龍頭”下揉了揉**褲,然后用法力蒸干水分,然后換上了仙盟發放的法袍,保持一個可以出門的狀態。 這是,王崎的五臟廟發出抗議聲。王崎暫時息了洗衣服的打算,打算去膳房吃個晚飯。 膳房離宿舍不遠,王崎走了幾分鐘就到。仙院膳房倒不似內城商區的奢華風,青石地板,長桌條凳。世家弟子的報道期還未到,來吃飯的人也不多,膳房氙燈有些空蕩蕩的。 現在入學的,不是因為天分好被講壇負責人推薦過來的,就是如王崎一般意外發掘到的散修,彼此之間也不熟稔,三五成群的坐得很開。膳房后廚門口,有個藍衣修士坐著,身邊擺放著一大堆食盒。王崎看對方大約筑基期的氣息,估摸著這位就是前世常打交道的食堂打飯師傅,便走了過去。那名藍衣修士劍有人走來,也不廢話,直接遞給王崎一個食盒:“吃完記得將食盒交還膳房。” 王崎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打開食盒,立即就被震住了。 —————————————————————————————— 達姓,出自姬姓,為顓頊帝之后,在漢族中雖然罕見,但也算有淵源的姓氏。 第二十八章 五絕功法,天演圖錄 王崎打開食盒的一剎那就被震住了。 膳房發的飯菜是四菜一湯,一碗白飯。菜也只是葷素搭配,烹調手法比農家手藝略高但也稱不上高明。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飯菜含靈氣,但這并非是食材特殊,而是修士在烹調時生生往里灌注的。 王崎真正驚訝的,是食盒上的篆銘。 “就這飯菜居然用這等食盒來裝。嘖嘖,保溫保鮮一體,一個盒子賣到外面去都夠置辦一桌滿漢全席……哦,這個世界沒有滿漢,人妖全席?” 真闡子說道:“這說明仙盟對培養弟子非常上心啊。” 由于餓了一天,王崎很快就吃完了晚飯。交還了食盒和碗筷之后,他抹著嘴,走出膳房。 “意外的很好吃啊。”王崎打著飽嗝,評價道:“明明看起來也就那樣。吃完之后居然舉得筒體舒泰。渾身像是泡在熱水里。” “飯菜里的靈氣就是自腸胃滲入你體內,字樣你體魄的。”真闡子道:“至于好吃,嘿嘿,用法力把握食材的變化,不好吃才怪。今法仙道居然也有專供美食之道的修家?” “古法修里也有這種蛋疼的門派?”王崎齊道。 “門派談不上,老夫倒是知道一路傳承,專以靈獸靈藥入菜,食之即增修為,實則是煉丹的一路變化罷了。只不過他們信奉菜越好吃,效力越好。” 吹著晚風,王崎心情大好。他隨意在仙院里走著,權當飯后消食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傳功殿前。 王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本來也沒有打算現在就來學習心法的。不過,擇日不如撞日啊。現在就進去瞅瞅!” 傳功殿進門就是一個大廳。數枚光球懸浮在半空中,把大廳照得燈火通明。大廳不算太大,正對大門的就是一堵墻壁,大廳地上則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百多個蒲團,蒲團周圍自有符篆,可保證蒲團上的弟子不受雜音影響。墻壁上則刻著各大門派的基礎心法。 王崎尋了個蒲團坐下,觀摩起墻上心法來。 最左首起的,是山河城的《炎成懸地經》。這一門功法修得的法力渾厚,戰力很強,在修成第一層后就可引一絲地火入體,在丹田養火,為厚重真元添靈動之意。 王崎點點頭:“嗯,大陸漂移學說。山河城的根基果然是地質學、地理學等地球科學——也許這里應該叫‘神州科學’?” 可惜自己前世對地球科學興趣不大。 “流云宗的《云嵐覆日訣》。流體力學還有氣象學嗎。輕身飛遁。”王崎腦補起流云修士的形象了。白衣飄飄,身輕如燕,風度翩翩,斗法絕對是放的一手好風箏,呸呸,弄得一手好風月才對——這個畫風,好! 可惜依舊自己前世在流體力學方面的了解也就入門程度,在仙院吊打中學生難度不大,可一旦正式進入門派,怕是很容易被其他弟子甩下來。 想到這里,王崎干脆跳過了千機閣、天靈嶺等宗門的功法,直接跳到歸一盟各支脈與萬法門的入門心法上。 “焚天府,聽名字就知道應該是熱力學了。”王崎繼續看下去:“‘疾炎身法’,身法?有沒有搞錯?這里不是學習心法的嗎?” 大驚之下,王崎細細閱讀起這焚天府的入門功法。讀完之后,猛拍大腿:“還能這樣啊!” “疾炎身法”并非斗戰用,亦不能千里奔襲。這套功法只是以“動”代替打坐。這套功法的核心就是直接將身法運動之力化為心法所要汲取的熱力! 乍看之下,這套功法除了練法新奇一點之外,沒有什么特別的。用游戲術語來說,就是增加了幾點灼熱傷害。但是,這套功法卻是焚天府所有法術的基礎,可以轉修焚天府任何絕世功法,稱得上前途無量。 “萬法門的《易髀算經》倒是有點意思啊,增加計算力?聽起來不是很強啊。‘數之法出于圓方,圓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偃矩以望高,覆矩以測深,臥矩以知遠。環矩以為圓,合矩以為方。方屬地,圓屬天,天圓地方。方數為典,以方出圓。’……‘笠以寫天。天青黑,地黃赤,天數之為笠也,青黑為表。丹黃為里,以象天地之位。’……” 念誦著萬法門心法時,王崎有了一絲明悟。 這段功法內蘊幾何原理,正是王崎前世自小就學習的。他看著心法,竟本能的開始行功! “等等!”王崎驀然驚醒,道:“現在還沒看完其他功法,不能冒然選擇!” 真闡子插嘴道:“你小子啊!你可知道,你剛才差點悟了啊!” 真闡子語氣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心思不在調運法力上,身子卻自行開始行功,這分明是心中積累的爆發,對修家理解功法有莫大的好處。古法修稱之為“悟”。而且這種狀態,可遇不可求。可是這小子,居然有意識的退出這種狀態! 王崎沒搭理真闡子,摸了摸下巴,暗道:“這個以幾何為本輔以諸多算法,但是感覺不到太多概念性的東西,體現的算法還很簡陋,想必也不是很高級的算法。下一篇。” 最中間的卻是歸一盟盟中三大門派的功法了。 “元力門的《天元真解》,元力上人的功法。我看看……喲,果然是力學三大定律的衍生功法。沒有太過神奇的神通,但是屬性增長很是全面嘛!而且身法靈活,擅長借力打力。” “奔雷閣的《元磁大.法》,《雷霆訣》。前者攻守皆不出眾,但操控法器不錯,長于黏住對手;后者可修習諸多攻擊性極強的法術。” 雷屬性,龍傲天主角常見屬性之一,霸氣上檔次,時髦值也夠。如果單從畫風方面考慮,《雷霆訣》倒是極好的選擇。可是,王崎還有另一重顧慮。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法拉第籠有沒有用啊。根據已知的電磁學知識來看,這個玩意的原理很可能是成立的啊!” 法拉第籠,地球上常用的一種設備,可以隔絕其內外的電磁環境,簡單來說就是呆在法拉第籠里,外面劈來十萬伏特也劈不死人。 更關鍵的是,這玩意造起來分外簡單——一個良導體的外殼就成了!就算以王崎淺薄的煉器知識,也可以找出好幾種仿佛在法衣里構建一個法拉第籠。如果這世界法拉第籠夠普及的話,很有可能出現自己讀條憋出一個雷電大招,結果最多讓人家頭發立起來的局面! 王崎搖搖頭,將這種可怕的念頭趕出腦海。 “光華殿……光學?還有兩套功法。《烈陽波氣》《天光化物訣》,看來一個是從波動說一個是從粒子說來解釋光學的。” 烈陽波氣,光華殿入門心法之一。其勢如大日,如烈火,修出法力無形而有質,可舉手投足間帶出烈陽之力。 天光化物訣,光華殿入門心法之一。練虛入實,可將一縷光煉成實質,化作兵刃,亦可傷敵于無形。 看完之后,王崎搖搖頭。波動說和粒子說都是片面的,修習這兩張功法,怕是很難登上絕頂。 看完光華殿功法之后,王崎又左右看了看,然后皺起眉頭:“沒有縹緲宮功法?而且這些功法貌似都不是很高級的樣子。”想了想,又問真闡子:“對了,老頭,你覺得這些功法怎么樣?” 真闡子道:“老夫對這些功法里所蘊含的意境不是很明白,但僅我眼光。經驗來看,都是了不得的功法。” 王崎看到,寫滿功法的那堵墻兩側各有一個小門,才隱約想起蘇君宇提到過這事。傳功殿前面的功法都是上手容易、不會妨礙轉修其他神功的功法,而傳功殿后面,才是真正的絕世心法。 王崎穿過小門,來到傳功殿后面。兩道門都通向一個比前廳小得多的廳室。**兩側各有幾個門,通往不同石室,而正對小門的那一堵墻上,則刻著一門功法。后廳地上,同樣有許多蒲團。 王崎坐下,觀看后廳墻壁上的功法。然而,這次他一看到功法,就感到一股古老、浩瀚而富有生機的氣息。 這篇功法文字不多,以多是玄奧的圖像。而圖像頂上,赫然寫著《天演圖錄》四個字。 《天演圖錄》,天靈嶺絕世功法!《天演圖錄》入門極易,門欄比一般功法來得還低。相對的,《天演圖錄》初期增加的戰斗力也可以忽略不計,也沒有任何加成。 但是,盡管有這么大的缺陷,《天演圖錄》在陸任嘉加權算法當中,卻是唯一一門權值達到六的心法。 要知道,內功心法在斗戰之中所占權重并不大,即使是五絕門派心法的權值也普遍在三以下,古修心法權值更是多為負值。 而這門心法之所以有這樣高的評價,全因為它能夠進化。 《天演圖錄》功法的體系極為開放,任何人都能自行演繹。而不同人演繹出的功法,也不盡相同。而且這種進化沒有上限。若是身懷大毅力大智慧,甚至可以不修法術不用法器,打遍天下無敵手。之所以只有六的評價,還是因為現在創造這門功法的天擇神君本人也只推演到了這個程度。 而且,由于功法可以任意修改,所以《天演圖錄》可以與任意功法兼修! “從進化論推演過來的心法當然能夠進化。”王崎喜不自勝。這門功法集時髦值、畫風與智慧優越感為一體,簡直可以滿足一切需要啊! 如果沒有更好的選擇,就這個了! 第二十九章 這個功法我是見過的! 王崎準備好好觀摩一下墻上的壁畫。《天演圖錄》能進化,還不會與任何功法沖突,作為兼修功法沒事練一練估計都受用不盡。 自己自幼接觸進化論,對進化的理解說不上透徹,但至少有個科學的概念。 真闡子似乎察覺到王崎的想法,道:“這個功法,不好練,老夫勸你多考慮考慮。” “你覺得這個功法有問題?” 真闡子沉思了一下:“若是一萬年前,有弟子拿著這篇功法來向老夫請教,老夫只怕會直接罵他一頓。” 王崎好奇道:“為什么?” “這根本就不是功法,至少不是完整的功法。這么說吧,在我眼里,這就是一篇有一百句口訣的功法里隨意摳出二十幾句組成的殘缺功法。” 王崎嚇了一跳:“沒這么坑吧?這根本練不出法力來啊,就算強行練出,多半也會走火入魔。” “但是,這個功法偏偏就靠二十來句口訣就能讓人引導法力在體內進行周天循環。”真闡子道:“然后,剩下那七八十句口訣,都可以自行推演。如果說每個功法都會形成一個框架,別家功法的框架都是定型的,框架里面的東西也差不多備齊了,那么這個功法,連框架都是勉強維持,但自由度極高,可以讓修習者隨意添加。” 王崎眉開眼笑:“有意思啊!” “這不是有沒有意思的問題。如果你選了這個功法,就意味著必須花大量精力做天眼,不然怕是連二流功法都比不上!” 王崎搖搖頭。自己不是生物學家。在這個起碼要大學學識學位才有資格修仙的世界,自己對進化論的理解還不夠看。 更重要的是,海森寶的手稿潛藏著加權值超過三十的法術,如果練氣初期就將之融會貫通,論戰斗力戰翻路人模板的元神期都不是沒可能——當然這只是個美好的想象,但這也說明,王崎潛在的本錢算得上雄厚了。這方面又和自己前世專業對口,所以應該以縹緲宮、萬法門心法為主。 王崎吸了口氣,從蒲團上站起來。他略過了天靈嶺的《幻魔印法》、《雙玄經》,焚金谷的《天物典》《天化訣》,目光落到歸一盟的《天歌行》上。 “《天歌行》,萬法歸一麥思偉的根本功法,號稱‘詩中圣品’……‘上帝的詩歌’麥克斯韋方程組?經典物理之大成。電、光、力一體,法術變化多端,肉搏,呸,格斗也是一流。難得的是還這么富有氣質。” 王崎看著簡介,心底有些易動。 地球的19世紀,人們一度相信物理學即將走到盡頭,一個由牛頓巔頂基礎、麥克斯韋構建的物理學大廈驕傲的樹立在世界上,從天上的行星到地上的石塊,萬物都必恭必敬地遵循著它制定的規則運動。 而麥克斯韋方程組在數學上完美得難以置信,它所表現出的深刻、對稱、優美使得每一個科學家都陶醉在其中。一直到21世紀,麥氏方程組仍然被公認為科學美的典范。在人類日常接觸的宏觀領域,經典力學仍舊統治一切。 王崎目光在《天歌行》上停留了許久,最終遺憾的搖搖頭:“可惜啊,我是搞那兩朵小烏云的,信的是‘哲學與上帝已死,宇宙的規律與秩序全無’。” “兩朵烏云”,英國科學家開爾文在英國皇家學會發表的致辭中提到的,“籠罩在物理學上空的兩朵烏云”。兩朵烏云中,一朵引出了相對論,粉碎了經典的時空觀,另一朵則引發了量子力學,否定了經典的決定論。到了21世紀,科學家史蒂芬·霍金更是高喊“哲學與上帝已死,宇宙的規律與秩序全無”。 最終,可供王崎選擇的功法還有三門。 《爻定算經》、《幾何書》、《大離散參同契》。前兩者為萬法門心法,后一則則出自縹緲宮。 《大離散參同契》是縹緲宮根本心法,與當世所有主流心法不同,這門功法煉出的法力不是綿綿不絕,而是不連續的。《大離散參同契》的法力是分成一分一分的在修習者體內運行,而包括縹緲無定云劍、不容電劍在內的無數縹緲宮秘法都強硬的規定必須以這種形式的法力才能發動。 《爻定算經》,修習者會在身體的每一個穴竅里都產生一個“陰陽爻”,可以大幅提高修習者的計算能力。 《幾何書》,更加強調抽象能力的心法。修習者學習拳腳兵刃、畫符擺陣、煉丹煉器會比其他人更快。 “《大離散參同契》是一切縹緲宮心法的基礎,筑基期之后還可以轉修《無定云經》。”王崎思量著:“但是搞理論物理,計算力同樣重要啊。” 理論物理,在20世紀之前也叫“數學物理”。 最終,王崎決定還是先看看再說。 心里做出決定后,王崎先走向了《爻定算經》所在的偏室。不料,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膜擋住了他。 “怎么回事?”王崎大惑不解。既然把功法擺出來了,還有不讓人看的嗎?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事實并非如此。 光膜上有幾行小字,似乎是一道題目。 原來,這些偏室里的功法,都是需要一定學識才能理解的。缺乏對功法本質的理解,強修之下只會走火入魔,修元崩毀。故而仙盟在偏室大門上設下屏障,只有結出題目者,才能通過。 真闡子很快就認出了這道題目:“雙手十指之算?” 將題目中這個世界獨有的術語換成地球用語之后,王崎也得出答案:“嗯,十進制與二進制的轉化問題。” 真闡子語氣凝重:“這算題不容易。居然只是入門的考驗?” 這道題在萬年前也算是算學中的一等難題了,即使是不關心雜學的他也略有耳聞。 王崎點點頭,在心里吐槽道:就小學數學而言,是不容易。 這玩意就是初中生都能做對。 在今法出現之前,神州大地只重修煉而輕視一切。真闡子大乘期的計算能力確實恐怖,但在實際上,這老頭的數學水平也就停留在四則運算上。 由于題目實在太過簡單,王崎沒有立即答題。他試著走向其他偏室。果然,每一個偏室前都有一道光膜。 《幾何書》的考題是歐幾里得前四大公理的簡單證明——高斯這種數學家十歲就能做出來,放到應試教育也大概是初中水平。 《大離散參同契》的題目倒是難了一些,將兩個經驗性公式用內插法拼成一個——果然是黑體輻射公式啊。應該說不愧是隨便一個法術加權值就在八以上的超級大派嗎?這個跟前兩道題比起來就是微積分和四則運算的差別吧! 王崎對著這道題在心中吐槽著。不過這道題對他而言不算難。普朗克用了一個下午就拼出正確的公式了,自己知道答案,計算能力也強過絕大多數地球人。就算這個光膜要算過程分也只需半小時。 不過…… 王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自己看功法已經不知不覺花了好幾個小時,雖然之前已經睡了一整天導致現在還不困,但保持作息規律是很重要的。 先看看《爻定算經》,看完就回去吧。 王崎這樣決定后,又回到《爻定算經》的偏室前。 真闡子語氣凝重:“這一題不簡單啊。” 王崎抬起手在光膜上點了一下,被他點過的地方立刻變成紅色。 喲,還是觸屏的。 王崎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然后開始解題。在他唰唰唰寫下幾個數字之后,光膜如同被戳中的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等一下!”真闡子在王崎腦海里尖叫起來:“怎么可能這么快?” “因為智力。” 一個數學專業研究生用數學欺負小學生或半文盲,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從王崎嘴角那抹惡劣的笑意,不難看出他的答案。 真闡子又一次丟了面皮,悶悶不樂。 偏室也是正對門的墻壁上刻著功法。十余個蒲團排列在地上。王崎坐下,又花了半個小時來記憶這篇功法。 確認記號之后,王崎起身,準備離開。這時,從剛才就一直沒開口的真闡子突然對王崎道:“這篇功法,老夫好像在哪里見過。” 王崎皺眉:“老頭你是不是被我打擊得精神失常了?” 創立這個功法需要懂得二進制才行。在這個世界,發明二進制的是萬法門積分尊者賴不離,而這位逍遙修士是與元力上人一個時代的。據王崎所知,那個時候真闡子還在大白村后山躺著呢。 真闡子道:“我確實沒有見過這篇功法。但是它行氣的路線,運勁的法門,老夫都覺得有些眼熟。” 王崎思考道:“古法里面也有增加計算能力的功法吧?” 真闡子道:“我也想過,可是不像啊?” “萬法門也是從古時一直傳承至今的,說不定你見過?” “不可能。一萬年前,萬法門根本就是個快要絕戶的小門派。老夫幾乎沒有印象,更別提和萬法門祖師有舊。” 王崎撓了撓頭:“那你慢慢想一想,想好了我們再談。” 老頭也是可憐人啊,寂寞一萬年后卻發現自己為之奮斗一生的東西就是個笑話,還要隔三差五被今時的成就打擊一下,現在只能靠一點錯覺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被封在法器里的古修殘魂聽說不少,要不要給他找個戒指老太婆?王崎開始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第三十章 科研人的事,能叫猥褻嗎? 王崎懷著對真闡子的無限同情,向宿舍趕去。 《爻定算經》這門功法對他的幫助是巨大的。作為今法功法,它所能提供的法力總量、回復速度都是《大羅混沌天經》無法比擬的。雖然在特定方向上,《爻定算經》沒有什么優勢,但是,純以計算能力而論,《爻定算經》絕對冠絕古今! 地球上,科學家一直將數學稱作“科學的皇后”,沒有數學,什么都研究都無法進行。 不會傅里葉展開,不會微積分,如何在電磁領域立足? 不會泰勒級數展開,不會遺傳算法,連研究遺傳學都辦不到。 不會數學建模,任何力學研究都無法進行。 所以,在選擇功法的時候,王崎首先選擇了《爻定算經》。將來無論轉修什么,《爻定算經》都會有用。 想到這里,他心情大好,快步走到房間門口,準備睡一覺,然后從明天開始修煉。 就在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因為他清清楚楚的聽到里面似乎有人聲。 錯覺? 王崎把耳朵貼在門上。這回他聽得更清楚了,這分明是女孩子哼歌的聲音。女孩的聲音暖暖糯糯,不簡直是甜膩膩的,分外好聽。王崎退后兩步,抬頭看看房間號,庚字四一四號,沒有啊。他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王崎一邊說著只有自己才懂的梗,一邊推開門。 在排出“自己走錯路”這一情況、而且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訂什么特殊服務之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只剩兩個了。 第一,里面哼歌的妹子走錯了。 第二,自己被賊惦記了。 第一種情況先不去管,如果是第二種那簡直喜聞樂見啊。雖然得為對方混進仙盟領地偷東西的勇氣點贊,但是會來這片頂了天就是煉氣中期弟子住的宿舍區偷東西,這個賊想必混得非常差——嗯,辦事的時候還要哼歌,簡直沒有職業素養! 炮制一個漂亮女賊,簡直就是小說里喜聞樂見的展開嘛!想到這里,王崎不由得掛上了一絲邪惡,或者說猥瑣的笑容。 可惜這些想法王崎并沒有與真闡子共享,不然戒指老頭會在第一時間吐槽王崎滑向歪處的思維。 另外,不得不說,從堂堂大乘修士淪落到吐槽用物品的真闡子確實很值得同情。 推開門后,王崎第一眼就看到了哼歌的女孩。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喃喃道:“天道哥……我終于知道你的癖好了……” 首先,女孩的發色很奇怪。神州大地的人類都是地球上的亞裔模樣,但是膚色不同的“少數民族”也有不少,發色瞳色不是唯一的。但是,像這個女孩這樣鮮亮的橙色頭發,還是大大超出了人類的范疇。但是,這一頭橙色頭發卻分外自然,完全不像是修仙界殺馬特。 另外,女孩腦袋兩側沒有耳朵,但頭頂上卻有著一對貓耳。 微微張著的。仿佛合不攏的嘴角,還有那含糖量破表的嗓音……沒錯,這就是正宗的獸耳娘。 雖然完全有那么一小會懷疑這就是傳說中的化形妖物。但是,化形妖獸至少得有等于古法分神、今法煉虛的境界,這等大妖怎么想都不可能會闖練氣修士空門。 不過,腦中關于女孩身份的思考已經被王崎自己按下去了。某個完全出自學術領域的好奇心控制住了他。用某些漫畫的語言來說,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 “你的耳朵,可以讓我摸一下嗎?” “誒?”女孩聽見王崎進來的聲音,本來已經露出職業性的笑容。但王崎的話,卻讓她的臉僵在那里。 “看你在笑,就是不反對了?”王崎很是振奮。這種奇葩生物的生理結構實在太讓人好奇了。而且,這摸起來的手感…… “誒!等一下喵!我……唔喵!”少女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反抗。但是,王崎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耳朵。 手感不錯嘛! 王崎心中大呼過癮。上輩子童年時就想干的事情,今天居然干成了! 女孩耳朵被王崎**著,臉色越來越紅。她拼命掙扎,企圖躲開這個起伏自己耳朵的惡人。但是王崎感覺得出來,少女體內沒有法力,實力也就學而期或通天期的樣子,根本不足為懼。少女見掙不過對方急得大叫:“來人啊!救……救命!” 經典臺詞出場的時候到了!王崎福至心靈,“獰笑”道:“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突然,王崎感到背后一痛,身體騰空而起撞像墻壁。王崎眼疾手快,伸出雙手往墻上一按,緩和了部分立道,鎖喉,身體自然而然的發力,量身上力道卸開,然后問我落在地上。 我去,真有破喉嚨來救人啊! 王崎一邊腹謗,一邊轉過身去。只見項琪將貓耳少女護在身后,一臉怒色:“王崎……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哪種人?” 項琪一只手指著王崎鼻子,怒罵:“你居然對女孩子用強!公然猥褻!” 王崎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沒見過這位姑娘的……額,這個耳朵這么奇特,想摸一摸而已啊。怎么就猥褻了?” “就算是半妖,也是仙盟治下子民!你難不成不把她當人看?” “所以說……我就是好奇摸了摸她的耳朵,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蘇君宇從門外把腦袋探進來,帶著古怪的笑意,一臉“我懂”的表情,道:“對于半妖來說,那些返祖體征才是碰不得的啊。” “你那一臉同道中人的笑是怎么回事。”王崎面色僵硬:“還有,什么是半妖?” “化形妖物與人歡愛后誕下子嗣,就是半妖。”真闡子在王崎腦海里解釋道:“幾萬年間,仙道妖族相互對立,人妖兩族都容不下他們。今時看來卻是有變。” 這不科學啊!王崎看向貓耳少女——這個舉動嚇得少女往項琪背后縮了縮——問道:“人類和妖類的愛居然能打破生殖隔離?感覺好**。” 項琪狐疑道:“你真沒見過半妖?”王崎趕忙搖頭。項琪又看向王崎手里的戒指,問道:“老頭,你沒告訴過他半妖之事嗎?” 真闡子笑道:“在萬年前,修家見到半妖,哪個不是一劍斬了的?” 聽到“斬了”二字,貓耳少女身子抖了一下。 項琪拍拍她的背部,輕聲安慰幾句。蘇君宇則向王崎仔細解釋。 所謂“化形”,就是妖類修行到了一定層次之后就能夠學習的神通。這門神通是在不改變血脈的前提下,改變血脈構造軀體的方式,從而達到改換形態的作用。用地球上的術語,就是在不改寫基因的情況下,改變DNA的表達方式。 在DNA表達方式改變之后,妖族肉體就變得與人族無二了,人妖之間的生殖隔離也會暫時消失。這個期間,人妖交合,有極低的幾率誕下子嗣。這就是半妖最初的來歷。而半妖若是與人類誕下子嗣,生下的嬰兒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半妖。 半妖嬰兒剛出生時與人族一模一樣,到了十二歲左右、第二性征開始發育后才會漸漸顯示出不一樣的返祖體征——最常見的就是發色、耳朵和尾巴。 值得一提的是,以天蠱真人閥不爾為首的靈獸山修士在破解這一神通后,曾紛紛表示要給化形妖物換一個學名。原來,妖族化形的原理和毛蟲羽化成蝶的原理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也就是妖類靠的是法力而毛蟲靠的是激素。 奈何這個充滿科學性與嚴謹性的建議被其他逍遙修士聯手死諫了回去,原本與靈獸山關系不錯的幾頭大乘級數的大妖也表示,如果靈獸山敢拿那個作為對妖族用的學術用語就立馬翻臉。 總之,感謝那些前輩的堅持,今天人們沒有稱呼化形妖族為“變\態妖物”。 王崎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點:“等一下,‘第二性征開始發育之后才出現’,也就是說……” 蘇君宇豎起大拇指:“沒錯!半妖的耳朵和尾巴,對于人類來說就是……”說著,掃了項琪胸口一眼“咳咳,略遺憾……” 項琪皮笑肉不笑地放出天序劍碟:“死土豪,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王崎捂住臉。他此時心里想的是:這下,玩脫了…… 在經過一番解釋后,事態終于平息了下來。 項琪總結道:“也就是說,你,王崎,因為沒有見過半妖,好奇之下,對著這位半妖師妹,毛梓淼,上下其手,公然猥褻。” 王崎嘴角抽搐,道:“對于公然猥褻的部分,我持保留意見……” 這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這就是科學活動!科研人的事,能叫猥褻嗎?能嗎? “總之道歉。” 王崎老老實實對那位叫毛梓淼的少女道歉。少女紅著臉,連忙擺手:“不用啦喵!其實師兄你也是……無心的喵!” “額,從剛才開始就想問了……那個意義不明的‘喵’是半妖特有的語氣詞嗎?” 毛梓淼急了,連忙擺手:“才不是喵!我……我只是……喵……只是……” 項琪替她解圍:“半妖生理本能使然。結丹妖物淬煉十二重樓,可以改變喉部結構,但是半妖不行。” 少女連紅得更厲害了:“真……真的不是控制不了喵!” 半妖少女之所以會出現在王崎的房間,是因為她為了攢積“功值”,接下了仙盟的任務,負責在學生還未入住之前打掃宿舍。 仙盟功值,是一種類似于貢獻度或者說積分的東西。只要積攢到足夠的功值,你就可以想仙盟換取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待到誤會都解除后,項琪吩咐毛梓淼先離開,然后看向王崎:“身手變好了嘛,決定好修行的功法了?” ——————————————————————————————— 大家新年快樂!!! 第三十一章 縱橫交錯的技能樹 項琪看向王崎,道:“身手變好了嘛!決定好修行的功法了?” 王崎問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根本沒時間練習心法啊! “踹你那一腳,腳感不同。” 所以說踹人也是個熟練工種嗎?都有經驗了? 蘇君宇一進門進拿出一本不知道是啥內容的書,坐在那兒研究著。聽到這里,他笑道:“其實暴力女拉我來了三回了,每次你都不在。綜合你現在能去的地方,只有傳功殿了吧?” “閉嘴!”項琪沖蘇君宇怒道,接著又對王崎解釋:“其實你剛剛卸力的動作表示,你至少跟根據某一部功法梳理了自身法力,而且從你那立竿見影的效果來看,多半是萬法門的。” 王崎不得不佩服項琪目光如炬。他方才確實有靠《易髀算經》搬運周天。 蘇君宇終于抬頭,豎起大拇指:“有眼光。我們萬法門心法乃是金發正宗,幾乎不會與其他功法沖突。就算你以后不主修,輔修兼修也不錯。” 項琪接著道:“其實我現在過來,就是之前忘了告訴你選擇功法的講究。” 王崎眉毛一挑:“這里面有什么門道嗎?” 項琪點頭:“有,不過仙院大部分弟子都是半個月后才來,所以這部分內容半個月后才會有人教。我們怕你急著修行,選錯了功法。” “選錯了功法不能轉修?” 項琪搖頭:“轉修當然可以,但吃力不討好。而且,仙院的目的就是讓求仙之人根據天賦、性情選擇正確的功法,而不必向以前那般,在入門之后才發現弟子更適合別家法門。” 也就是說,仙院的真面目就是選專業指導啊! 蘇君宇接著道:“現在今法對于大道的理解愈發透徹,不能再一方面學入極巔,就無法跨出最后一步。若先是強學與自身不和的科目,在耗費精力轉修,怕是注定要落后別人一大截。” 王崎點頭:“原來如此。那么,究竟有什么門道?” 項琪問道:“你入門書籍看了多少?對于哪些部分你覺得比較容易,又覺得哪些部分有趣?” 王崎沉吟片刻。根據他前世所學,萬法門和縹緲宮當時首選。在算是不準道人的手稿,自己應當是騙縹緲宮的。但是若是現在就告訴項琪自己喜歡的是在神州還頗有神棍色彩的量子力學,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他斟酌語氣,回答道:“讀了這里得到的算學書,我倒是豁然開朗。我也很喜歡算學。還有……我覺得飄渺之道很有意思。” 蘇君宇修習的是白澤算,那是決定論最為堅定的支持者之一,對縹緲宮的“縹緲無定”很是反感:“那種神神叨叨的玩意有什么趣?不過泥沙鑄城,隨時有可能傾覆。” 項琪反駁:“縹緲宮諸般妙法何解?至少他們探究的大道,解決了天基之扣與軌形雜化,大大強化了焚金谷心法與法術的發展。” “天基之扣?”王崎疑惑道。“軌形雜化”和地球的術語“軌道雜化”類似,不難理解。但是“天基之扣”是什么? 項琪粗略的解釋了一番。神州慣稱原子為“天物之基”,簡稱“天基”。而是兩個原子聯接在一起的力量,因為其作用如紐扣,所以被稱為“天基之扣”——也就是地球上所謂的“化學鍵”。 王崎看著蘇君宇與項琪的爭執,若有所思。 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量子力學的基本理論在這個世界已經成型,但是在解釋新的波函數塌縮的方面,依舊只有哥本哈根學派的觀察者效應,其他主流的幾個解釋還沒出現。而由于萬法門的存在與白澤神君的影響力,認為閉函數塌縮是因為某個我們尚未觀察到的物理量的“隱變量”學派并沒有像地球上一樣,德布羅意提出之后就被徹底埋沒,反而有一大片堅定的支持者。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在物理學發展史上起到決定性作用的“貝爾不等式”還沒有出現。 項琪與蘇君宇爭執不下,只得搖頭:“得了吧!總有一天薄耳前輩會設計出實驗證明自己的!” 蘇君宇反唇相譏:“那也得先想辦法打破波動天君的封印,救出那只又生又死的靈貓。” 薛定惡的貓…… 王崎默默吐槽兩個世界的相似性。 項琪不再與蘇君宇爭執,繼續向王崎說道:“別聽他的。總之,你現在是對數理之道造詣最高、天分最好,卻對縹緲之道感興趣?不是萬法門就是縹緲宮啊——個人建議,縹緲宮畢竟好。” 蘇君宇不滿:“喂!” “進了萬法門啊,就會變得神經兮兮、沉默寡言、足不出戶,還有可能染上各種古怪癖好……” 數學家都是宅男的意思嗎……王崎頓時有種膝蓋中箭的感覺。 “當然了,這得你自己來選。”項琪話鋒一轉,道:“無論是縹緲宮還是萬法門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接下來我得告訴你幾個注意事項。” “首先,選擇功法必須要和你性子投你脾胃。功法可是一輩子的事,若是與你性情不合,那只會讓你抱憾終生。” “其次,你需得分清主次……” 在項琪講解、蘇君宇補充的過程中,王崎漸漸了解了今法功法的一些特色。 今法皆是由天地大道、萬物規律而來,因此在本質上極為相似。功法之間的排斥性也小,理論上一個同時修行全部的今法功法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僅僅是理論上。 首先,要想將一門功法修煉到更深層次就必須對那個功法所對應的規律有深入的了解。而修家精力到底有限,樣樣都通只會樣樣稀松。 其二,雖然今法本質都直通大道,但“大道”范圍畢竟太大。使用范圍不同,表現的規律也會有差異。比如《天歌行》背后的麥克斯韋方程組,可以解釋宏觀世界的電磁活動,但不能解釋光電效應,也不能深入微觀領域。《大離散參同契》對應的量子力學,則一直沒有找到從微觀過度到宏觀的門路。相對的,《天歌行》行氣注重連續不斷,《大離散參同契》法力的搬運則是不連續的,二者斷然不可能兼修。 但這并非說明今法心法不能兼修。《爻定算經》、《幾何書》兼修可得萬法門至高法典《相宇天位功》。而《烈陽波氣》《天光化物訣》修到深處,再得太一天尊艾慈曇傳下的《粒波雙形》就可真正窺得光華之道的門徑。 除了兩門相反相成的功法并駕齊驅外,還有主修一門、輔修多門的模式。譬如,《大離散參同契》兼修《雷霆訣》或《天光化物訣》這類光華功法、電磁功法威力可以更上一層樓。《爻定算經》與《天演圖錄》則是輔修功法中最常見的,這兩門心法基本上不會去其他心法以及外門法術沖突,而且可以提升主修功法的威力! 在二人的敘述中,王崎心底漸漸勾勒出今法仙道技能樹的樣子。 原來,今法仙道的技能樹與古法截然不同!古法一門功法就是一個獨立的技能樹,一開始就限制死了發展的可能性。而今法的技能樹是縱橫交錯的,有的今年同時存在與不同的技能樹上,有的這需要同時點兩個技能樹才能學會。 可惡啊!這樣更難抉擇啦!這么多好功法,放棄哪一個都不行啊! 王崎有些幽怨的看向項琪。 這時,項琪說出最后一個注意事項:“最后,你一定要記死了!發現功法與自身不和就立刻停止修煉!” 王崎不解:“為什么?” “仙院,就是給你犯錯的機會的!在這里,你可以接觸到各種不同的功法,可以多做嘗試。由于你在各個方面都還涉及不深,所以轉修所耗費的經歷也比較少。但是,這種機會仙盟也不是無限給予的。出了仙院之后,你再要轉頭門派,就得經過重重考驗,代價也得你自己承擔!” 王崎的眼睛越來越亮。 項琪的告誡少年完全沒有聽進去,反倒是她的話,讓王崎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待到項琪和蘇君宇回去之后,真闡子才開口:“小子,你不會又要發瘋吧?” “哈哈哈。”王崎大笑:“沒錯啊!我就是選擇困難癥晚期。但是……哈哈!仙盟也認可了嘛!年輕就是用來犯錯的!” 第一章 五月鳴蜩 辛山,神州北地名岳,仙盟總壇所在。 按照玄星觀繪制的地圖來看,神州大陸比著王崎前世的歐亞大陸還要大些,最南端一直超過赤道,北地最北卻離著北極有些遠。神州便集中了這顆星球八成左右的陸地。這里的季風比著地球也更強,因此神州內陸雖然旱了些,卻也不是不毛之地。 辛岳這一城之地,雖地處北地,卻因為流云宗與山河城對氣候的調整,物象更像是南國風光。 這里的大氣都被流云宗陣法掌控,山上的溫度與山下相差不大。此時已經是五月月底,正接近仲夏。仙院所在的半山腰已經有了一絲暑氣。宿舍區外,蟬兒被暑氣所激,蛻去最后一層皮,鉆出地底,在樹上“知了、知了”的鳴叫。 此時正值清晨,蟬聲顯得有些擾民。有幾個新入弟子受不得這吵鬧聲,忍不住推開窗戶,往樹上扔了幾個法術。 由于都是新手,沒怎么練過法術,所以蟬鳴聲沒有消去多少,倒是放法術的那幾個當場就被操行司的執律者按住,執律者們則當場就用“扣學分”讓這群睡昏頭的家伙清醒清醒了腦子。 不得不說,風紀委員會這種玩意不管在那個世界都是遭人恨的存在。 王崎端坐于宿舍床上,盤膝而坐,,默默地搬運周天。 他起得很早,外面的騷動完全干擾不到他。若是有今法修在此,變不難發現,這個房間內部所有靈氣運轉,都發生了偏轉,紛紛指向這個打坐的少年。大量靈氣隨著少年行功而被他吞吐。 這種異象,便是證明王崎對“場”的概念有了初步的理解。而一般修士,得到筑基期才會接觸這一層。 今法講究容身天地呼吸,此刻,王崎仿佛自身就化為了天地的呼吸! 王崎現在修行的,乃是歸一盟心法,號稱“詩中圣品”的《天歌行》。一道法力貫穿了他的丹田與全身穴竅。法力本身并非像其他功法那般直接流轉,而更像是一種介質,由丹田生出的法力**動,在諸穴竅間奔流不息。 麥克斯韋電磁定理,幾個分立的帶電體或電流,它們之間的一切電的及磁的作用都是通過它們之間的中間區域傳遞的,不論中間區域是真空還是實體物質。 丹田生出的波動不僅推動了法力運轉,還致使部分法力溢出,在王崎周圍形成了場。對于修習《天歌行》的一般弟子來說,這部分法力算作是合理的損耗。但晚期早已摸索出硬功這部分法力的竅門。他的丹田早已生出一股收束力,讓這部分法力在他伸手形成一個“磁場”,歸攏更過的天地呼吸。 麥克斯韋電磁定理,電能或磁能不僅存在于帶電體、磁化體或帶電流物體中,其大部分分布在周圍的電磁場中。 此時此刻,王崎對“磁”的運用已經遠超同屆中元磁真氣的修習者了。 感受著體內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王崎卻還是有些不滿意。 “現在形成的‘場’是仿造靜電場構成的,是開放的。如果能夠構成閉合的渦旋場,修行速度應該能更上一層樓!” 這一個多月,王崎越是修行,反而越是覺得自己修煉出了問題。 首先,他還嚴重缺乏將理論與功法聯系起來。麥克斯韋電磁定理,小部分屬于高中課程,主體部分則是大學水平。對于前世為地球學霸的王崎來說,這渦旋場的圖象自己就是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但是,他卻無法把這種認識應用到修煉之中。 簡單來說,他滿腦子E=mc^2,但是生產技能卻僅點到“會掄錘子”的地步,距離造出原子彈還有很遠的路。 至于第二個問題…… 王崎突然感到法力一陣躁動,體內靈力激蕩起來,整個身子感覺仿佛置身于火海! “果然。”王崎嘆息一聲,中斷了《天歌行》的行功,改為《天熵訣》。 《天熵訣》乃是由熱力學衍生出的功法,從熵的方面來控制溫度、熱力。而且不同于古法中的火法,每一個境界所擁有的真火威力都是限制死的。《天熵訣》的作用在于加溫和降溫。即使是練氣期修士,也可以為逍遙修士的真火增溫。而且只要法力足夠,還能保證自己不被燙死或凍死,《天熵訣》的增溫或降溫都是無限的。 《天熵訣》將王崎周身熱力聚攏起來。在“熵減法”的作用下,法力的躁動漸漸平緩下來。 王崎正準備首功,突然,異變又起。被《天熵訣》歸入丹田的力量突然爆發,席卷全身! 王崎咬牙切齒的開始打出一套掌法。 相波拳劍,《大象相波功》的配套掌法。 《大象相波功》的功法基礎是相波論。相波,在地球上也叫物質波或德布羅意波,是更具粒波二象性所得出的一切物質的波形態。《大象相波功》可以將法力化為無形的波,進而構成一切有形的物體,正和“大象無形”之意,故得此名。 讓體內冗余的力量在相波拳劍的作用下金屬化為一道波之后,王崎大喝一聲,朝右邊一指,一道刃型波豎這他的手指激射而出。波刃的尾端掃過王崎的床鋪,床上的枕頭就這樣被一分為二,棉絮滿天飛。 “這是第幾個了?”王崎皺著眉頭,想到。 剛入仙院那會,王崎聽說“仙院就是給你犯錯誤的機會”這句話后,腦子一熱,竟跑去修煉了傳功殿大部分絕世心法。 功法走入正軌之后,都會在體內自成循環。若是兩個循環同時運作,那就得保證功法彼此之間不會產生干擾,不然容易岔氣。開始王崎一口氣修煉太多功法了,彼此之間沖突的地方也太多。 《爻定算經》和《幾何書》只是側重點不同,矛盾不難調和。但《大離散參同契》和《天歌行》、《天歌行》和《天熵訣》、《大象相波功》和《大離散參同契》,還有基于相對論的《光定乾坤》與《天歌行》《大離散參同契》之間幾乎都存在巨大矛盾。這幾種功法并行之后,初期禍患不閑,但隨著王崎修為加深,它們的矛盾日日凸顯,幾乎逼得王崎走火入魔。 王崎想辦法收攏了一地的棉絮,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戒指,戴在手上。 真闡子毫無形象的爆發出一陣大笑:“啊哈哈哈哈!老夫早就提醒過你,不要一次性練那么多心法,吃虧了吧?” 王崎撇撇嘴。他一開始覺得自己憑借地球比神州領先一線的理論、號稱解釋一切的“超弦”理論在加上自身不錯的數學水平,可以統合那些功法。可惜,他后來才意識到自己“理論聯系實際”這一塊短板短得太厲害了,即使明白了更高層次的理論也用不出來。 看來穿越者不等于龍傲天啊! 王崎一邊盤算著解決辦法,一邊向膳房走去。 實際上解決這一問題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找一門更加高級的功法作為主修功法,強行壓下諸般功法的反噬。 《大象相波功》《天熵訣》《天歌行》《光定乾坤》四門心法都是加權值高達四的絕世心法,《爻定算經》《幾何書》則有三。王崎上哪去找更強的心法? 哦,傳功殿里就有,《天演圖錄》,雖然初期威力加權值只有一,但本質上可以一門加權值六的絕世心法,可是…… “我是搞物理的搞數學的不是搞生物的啊!”王崎在心底怒吼。他可不認為懂一個進化算法就等于吃透了進化論,就可以自行將天演功法推演上去。 第二種,自己通過地球上對于“大一統理論”和“超弦理論”推演出一門可以包容這幾門功法的功法。 不過,王崎看了看不準道人的手稿,就含淚否決了這個選項。在有不準道人研究基礎、海森堡各種理論的前提下,自己尚且無法推演出一門能用的法術。 什么?停止修煉其他幾門功法單修一門? 這個想法看上去很美好,但實際操作性反而不如前面兩條——不如說“約等于零”。王崎發現,自己體內各個功法的循環早就形成一個危險的動態平衡。如果自己突然一口氣提升其中一門的進境,那么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屆時,王崎十有八九會死于走火入魔,十之一二會廢于走火入魔。 “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兼騎虎難下還不得不繼續砸下去的感覺……真心酸!” 小說主角練功作死要么解鎖特殊成就要么被高人救回功力大增的定律果然是騙人的! 不知不覺間,王崎的思維再度飄向天外,險險走過膳房。 由于練功花了不少時間,王崎出門得不是很早,膳房里已經排了很長的隊。王崎老老實實排到隊伍最后面。 王崎想起枕頭的事,于是目光往膳房角落里掃去。膳房靠邊的地方,他找到了那抹熟悉的橙色。 毛梓喵,呸,毛梓淼耳朵動了動,似乎感覺到有人再看她。她望了望,發現王崎的身影,高興的揮了揮手。 這只喵天生善良,并不記仇。加之最初幾天仙院人少,王崎與毛梓淼很快就熟稔了起來。 王崎端著一小碗面和一杯豆漿,坐到毛梓淼旁邊,習慣性的瞟了兩眼對方的貓耳。 毛梓淼敏銳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會給你摸的喵!” 王崎險險被豆漿嗆死:“那天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那也說明小崎你很美自制力喵!” “我竟無言以對……”王崎捂住臉:“好吧梓喵,由于我沒啥自制力,又有件事請你幫忙了。” “果然啊。”毛梓淼一幅了然的神色:“我就說嘛,小崎沒有事需要我幫忙是絕對不會主動找我的喵。這次是什么?衣服還是被子?” 王崎《大象相波功》失控后,就值得靠波刃這種攻擊手段將冗余力量排出,半個月下來就劈壞了五條被單、七個枕頭以及若干衣物。后來王崎發現毛梓淼對針線活也很拿手,干脆就拜托她幫忙縫補一下——結果一個月下來,王崎就獲得了裝備“乞丐的被單”。 毛梓淼樂于助人,也不介意:“好吧。下午練完身法之后我就幫你縫。” —————————————————————————————— 章節什么的……哎呀呀逗比青年也有文藝魂燃燒的時候呀! 第二章 同學們自習一下,我渡個劫去 今日仙盟有許多理念,都是古法修無法理解的。 比如“需要用到極其稀有、或年份超過百年靈藥的丹方,都沒有價值”。 這句話足夠氣死九成九的古法煉丹師。因為這群人一輩子都耗在“找方劑、找珍貴草藥、煉丹”和“找變異草藥、研究方劑、煉丹”上,這句話等于就是否定了他們一輩子的修持。 而今法煉丹師的思路則是這樣的——開什么玩笑,那種幾百年才能出一顆的丹藥提供的樣本這么少,怎么可能成為研究對象?不能研究就等于不能提高好么?有時間鼓搗那種沒有研究價值的個體還不如用普通的十年生靈藥研究藥理呢! 至于今法煉丹師的做派,則是——我們的目標是,讓修仙界沒有……咳咳,用十年份的靈草煉出萬年份天材地寶的藥效! 以及——一顆不夠?沒事,論把吃,反正成本低! 據測量,今法丹藥用百年生草藥煉出的丹藥已經可以與用三千年以上稀世靈草煉出的古丹媲美,而前者成本不及后者千分之一。 而另外一個讓古法修難以接受的理念就是“不懂理論、不會研究的修士不是好修士”。 今法修的一切能力都是建立在對大道的探索上,因此,一個像低級動物一樣,只知道機械訓練、積累經驗、依賴本能以及打打打的修士怎么可能是一個好修士? 也正是因為這個理念,仙院安排的課程也是以理論為主。 仙院子弟每天必須在七點半之前吃完早飯。七點半,全院所有弟子在操演場集合,在筑基期助教的指導下打《基礎拳法》一次,舞《基礎劍法》一次。 之后一直到吃午飯之前,新入弟子都要學習各類理論。從本年入學一直到十一月,仙院安排的課程都是必修課,而從十二月到翌年六月,新入弟子可以自行安排課程。 吃過午飯后有兩小時午休。下午的課程主要就是武技、法術等等。而晚上,則還有一堂理論課。在這節理論課下課后,這些仙門弟子才結束一天的課程。 對于每一個新入子弟來說,上午的半天時光都是極其寶貴的,因為這里講師所講的每一個字,都關系到自己日后的前途。 不過王崎是個例外。他上理論課大多數時候都是神游天外的。仙院只是入門級課程,很少教授深入的理論,王崎最關心的、包括普朗克常數在內的幾個數據也沒有涉及具體數值。這讓王崎很是郁悶。 “《光電精確制導飛劍》……”百無聊賴之下,王崎翻著課本:“我比較好奇為什么要給煉氣期弟子安排飛劍理論課。” 真闡子悄悄在他腦海里回答:“其實你現在也只是沒有學會御物術。煉氣期修士以飛劍傷人算是基礎的本事了。” “這件事可以解釋的話……我更好奇為什么流云宗的理論課程會讓一個靈獸山的修士來教。” 王崎看著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的飛劍理論課教師熊墨,默默的吐槽著。 熊墨講師看上去不過三旬,講課頗有激情。以王崎的眼光來看,熊墨的課講得還頗為不錯。 但是,這貨身上的袍子明明就是帶有靈獸山標志的綠袍好么!為什么會正大光明的將流云宗的課程? 專業不對口啊! 王崎正想著,熊墨已經講到了下一個常用天元式。他的手在充當黑板的水華光幕上輕輕一劃,一個式子與幾個主要應用紛紛呈現在光幕上,熊墨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開講。 這時,他面色一變,手上靈力控制不住,,光幕變得一片花白。 講堂里所有弟子都大吃一驚,熊墨卻面露喜色,說道:“同學們,你們先自習一下,我渡個劫去!我回來之前把練習簿第四十二頁問二、問三、問五、問九做完!回來我就講!” 這彪悍的發言震撼了包括王崎在內的所有人。熊墨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立刻沖出教室,只留下眾人在風中凌亂。 王崎呆呆的問真闡子一句:“你好像說過,修士渡劫最是兇險,沒錯吧?可是聽這位熊師叔的口氣……這特么跟‘我內急’完全沒區別啊!” 真闡子無語凝噎:“大概是信心足吧……老夫真的跟不上時代了啊……” 在熊墨沖出去三分鐘后,天氣迅速轉陰。方才還晴空萬里,轉眼間不知從何而來的烏云就覆壓了整個天空。雷聲不斷響起,仿佛有巨大的車輪從云上碾過。藍白色的光蛇在烏云中游曳,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包括王崎在內,所有修煉了雷霆或元磁心法的新入弟子都感覺到體內法力隱隱不受控制。半空中,有一個強大的電磁場在不斷匯聚力量。 “原來如此……強磁場干涉了水蒸氣的磁晶磁極,讓天空中出現云……雷劫的醞釀是從磁場開始的?”王崎本來還想研究一下雷劫的原理,但失控邊緣的《天歌行》磁場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王崎只得坐下,默運心法調息。 操演場上,熊墨滿不在乎的看著天上的烏云。他親熱地拍了拍身邊站著的另一個元神期修士后背——就是勁大了些,幾乎打得對方胸腔共鳴——說道:“蕓香,這次就全靠你啦!” 那個叫蕓香的元神期修士幾乎吐出一口血:“熊哥……輕點,拍死了我沒人幫你渡劫!” 熊墨搓了搓手:“好說,好說。話說你囚雷咒練得怎么樣?扛不住要不要我變個身?” 蕓香道人縮了縮肩膀,一幅想吐的樣子:“千萬別!精神健康值會降低的!” 熊墨一臉得色:“連精神上一同摧殘敵人的招才是好招啊!快來了。” “是,是。”蕓香道人一臉無奈:“飛離地面。保險些。” 熊墨依言與蕓香一道懸浮在離地三丈的地方。蕓香大袖揮灑,數到得自《天歌行》的“元磁氣”從他手上揮出。這些法力在空氣中凝而不散,被蕓香道人以法訣束縛在二人身周。待到周圍元磁氣足夠濃厚之后,蕓香雙手抱圓,竟以體內元磁氣運轉帶動剛剛放出體外的法力。二人身周的元磁氣滾動不休,最后竟成了一個渾圓。 蕓香燦燦額頭上的汗:“好了,煉虛雷劫打不進來了。等雷劫消散之后,天地呼吸對你的干擾不再,你就是貨真價實的煉虛大宗師了,恭喜恭喜。” 今法修士會在金丹期晉升元神期時迎來第一次雷劫,元神期晉升煉虛期也會有一次。煉虛期,是今法修持第三階段“大宗師”的第二道坎。如果說元神期是鎮壓一方的強者,那么煉虛期就是仙盟的中堅力量。 正說著,一道雷劫打了下來。然而,雷電在觸到元磁氣構筑的渾圓球體時,居然受阻,藍色的電弧在球體表面游走,卻嘶吼奈何不得里面的兩個修士! 如果王崎再次,絕對能一眼認出這個護罩的真面目——法拉第籠,一種用于屏蔽電磁波的結構! 熊墨狂笑:“啊哈哈哈!這雷劫能奈我何?” 蕓香捂臉:“說得好像是你自己扛的一樣。” 熊墨再次親熱的拍了拍蕓香肩膀:“這不是重點!啊哈哈哈……” “要死要死要死!骨頭斷啦斷啦!” 蕓香的慘叫聲,被愈演愈烈的雷聲所掩蓋。 ———————————————————————————————— 就在熊墨渡劫時,辛山山頂,仙盟總壇后殿。 一層霧霾籠罩著后殿,萬法之冠陳景云端坐在后殿正門前。感應到有雷劫的氣息后,他望向半山腰,木訥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笑意:“又有人晉升煉虛了啊。” 這時,大殿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陳景云立馬站起來,快速走到后殿門口。這時,一個中年美婦推門出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陳掌門,可以進來了,鄧宮主已經無礙。” 這女子正是鐳射女尊馬橘禮。 陳景云面露喜色,推門進入后殿。后殿打通里擺著一張床,天劍宮宮主,劍鳴蒼穹鄧稼軒就躺在床上,面若金紙。 陳景云松了口氣:“稼軒兄,感覺如何。” 鄧稼軒笑了笑,勉強沖馬橘禮點點頭:“還好。多謝橘禮夫人相救了。” 馬橘禮搖搖頭:“理應如此。” 半個多月前,馬橘禮帶著重傷垂死的鄧稼軒回到辛岳,并請陳景云護法。之后,她便一直呆在后殿,為鄧稼軒療傷。 陳景云疑道:“你們這么多人一起去,就算不準道人再強,也不至于傷成這樣吧?” 鄧稼軒搖搖頭:“與不準道人無關……咳咳,到底死我自己沒用,沒能見著敵人就倒下了。” “不是說只用在南海等七天嗎?” 鄧稼軒還想說話,馬橘禮制止了他,并代他回答:“白澤神君的白澤算還未圓滿,算漏了一件事。縹緲宮的不容道人破理脾氣火爆,最是不能原諒不準道人背叛。結果在阻擋不準道人時,竟打出真火。白澤神君的計劃不過是纏住不準道人片刻,不容道人卻壓著不準道人追打萬里,亂了計劃,結果……”說道這兒,馬橘禮搖頭苦笑:“師兄弟二人在北冥之海打得油盡燈枯,雙雙墜入海中。鄧宮主則是為了從南海趕到北冥海,舊傷復發。” “現在他們二人何在?” “不容道人帶著仙盟傳訊法器們已經找到,但是不準道人還是下落不明。” 三人又談論了一會兒關于不準道人的問題。然后,馬橘禮起身告辭。鄧稼軒則問陳景云:“仙院如何?” “老樣子。教書育人非我所長,我沒有怎么干涉那邊。” 鄧稼軒點點頭,笑道:“最好……我還得秘密閉關養傷。還得接著麻煩你主持大局了。” “另外,剛剛外面有人渡劫,煉虛雷劫,仙院方向。” “靈獸山那個小子吧,咳咳。”鄧稼軒道:“我也感覺到了。” 陳景云表情有些猶豫:“最后這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關于那個叫王崎的新入弟子……” 這時,鐳射女尊馬橘禮狼狽的跑回大堂:“陳掌門,出問題了!” 鄧稼軒本能的想去摸天劍,這個動作牽動傷勢,讓他爆發出一陣咳嗽:“咳咳,什么事?” 馬橘禮指了指外面:“您看。” 鄧稼軒順著對方手指向外看去,后殿外一片霧霾,霧霾之中幾道金橋若隱若現。 “這不是萬法門的‘鴻蒙一氣陣’嗎?” 陳景云點頭:“我布下的。” 鴻蒙一氣陣,攪亂霧霾之中的時空。若想破陣,則必須不重復的走完里面的幾座鴻蒙金橋。這一陣法的根基喚作“一氣畫法”,也叫“一筆畫”,是拓撲學的衍生。 馬橘禮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記得用了幾個陣旗嗎?” “七個,這樣最為穩妥。” 馬橘禮一臉崩潰:“七橋算不是證明無解了嗎?” “敵人打不進來。” “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我們要怎么出去!” 陳景云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第三章 精神健康值,危急! “你身上還帶著‘和光同塵’的防御……橫置五個修為卡,使用‘電弩磁弦’。” 王崎冥思苦想之后,對著蘇君宇發動攻擊。 和光同塵,《天歌行》衍生的法術之一,依靠玄奧的電磁場干擾法術,能將近身的法術扭曲為一團法力,從而達到防御法術的效果。在無定牌里,稀有度為五。 電弩磁弦,奔雷閣法術,以電力為弩,以磁場為弦,將金屬物射出的法術——也就是地球上所謂的電磁炮。這道法術對應的卡牌稀有度為三,但輸出的是“力學傷害”,,故可以無視和光同塵的效果。 蘇君宇笑道:“果然!等你很久了。操矢術。” 操矢術的前身很古老,一門修士應對流矢的武學而已。但是萬法門的研究狂人卻硬是把它研究到“超乎技而近乎道”的程度——沒錯,這個“矢”既不是狹義的“箭矢”也不是廣義的“一切離手兵器”而是“矢量”!矢量啊你敢信?卡牌稀有度八,實際加權值七到九,視使用者計算能力與抽象能力而定。 蘇君宇發動了“操矢術”卡牌的第一個效果,反射力學傷害。王崎看著面前熄滅的五朵命火,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Railgun超電磁炮打不過VectorChange矢量操作嗎…… “我說,用八級卡反制三級卡,是不是太浪費了……” 蘇君宇笑得很燦爛:“有錢,任性!” 王崎眼神落到蘇君宇法術區域內,那里除了一張長效法術“和光同塵”外,還有一張特殊修持卡“宇宙算”。這張稀有度七的卡本身沒有任何作用,卻是許多萬法門玄妙法術的發動條件。蘇君宇發動過的就有稀有度七的“穿游相宇”,稀有度八的“操矢術”,稀有度九的“定宙光”…… 王崎腦門青筋暴起,將手牌一把摔在桌子上:“不玩了!你那盡是稀有卡完全沒有平衡性可言!” 蘇君宇鄙夷道:“說得好像我們把卡組換一換你就能贏一樣。” “雖然很不想承認……” 蘇君宇修持的白澤算簡直就是為完卡牌游戲度身定做的功法……咳咳,至少王崎就沒見過這個整日悶在庫房里研究牌技的家伙把這門加權值高達七的功法用在其他地方。總之,在白澤算的加成下,他基本可以用基礎包虐稀有卡。 由于熊講師出去渡個劫,所以上午最后一節課從《基本飛劍理論》換成了《元力入門》——也就是力學基礎。高中到大一水平的力學對王崎來說抵得上一道安夢咒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課,王崎沖到膳房吃完午飯,然后就到仙院庫房,找蘇君宇玩兩把牌,順便在聽對方吹牛打屁的過程中了解一下仙道上各種雞毛蒜皮的消息。 順便一提,王崎來找蘇君宇玩牌也不僅僅是來找虐。王崎修習《爻定算經》已初窺門徑,在數十個穴竅里煉出了陰陽爻,計算能力大幅增強。而大量計算,也是《爻定算經》的一種修行。 盡管理論上,圍棋等棋類游戲才是鍛煉《爻定算經》最好的方法,不過王崎實在找不到下棋的對象。這也使得王崎同蘇君宇的交情迅速加深。 “對了,蘇兄,今法修士渡劫很容易是嗎?”王崎突然想起今日上午的事情,問道。 蘇君宇收拾著卡組,漫不經心的回答道:“看具體什么劫數了。你古法怎么渡劫的來著?” “晉升金丹期的金丹初成、元嬰期的丹碎嬰成、分神期的分神化身、合體期的法體大成各有一次雷劫。” “今法就不一樣了,今法破金丹成元神有一次雷劫,元神大成煉虛入實又又一劫。這兩次雷劫有個囚雷咒就夠了。但是,涅槃期的涅槃劫次數、類型、強度卻是因人而異的。身處涅槃劫,誰都幫不了你。” 王崎好奇道:“為什么?” 蘇君宇將卡牌放入卡盒:“你知道雷劫的原理嗎?” 王崎搖頭。 “一個修士就是一個‘法力場’——場的概念就不用我解釋了吧?終止就是強大的法力場會干涉天地間的靈元運轉。這個運轉的系統始終處于動態平衡當中,如果平衡被打破,系統就會自我調節形成新的平衡。涅槃劫的遠離比較復雜,是高階修士才會接觸的內容,我就不跟你解釋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吧。王崎腹謗。 收好卡組之后,蘇君宇看向王崎:“對了,你知道今兒渡劫的是哪位講師不?” “熊墨。” 蘇君宇大驚失色:“熊墨?靈獸山的熊師叔?” “是啊,一個靈獸山修士來講流云宗的理論,你說奇不奇葩——蘇兄,你臉色好古怪啊?” “啊哈哈哈熊師叔涉獵甚廣其實他還懂一些陽神閣和焚金谷的力量哈哈哈。” 有古怪。看到蘇君宇的反應,王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那猥瑣大叔愛好男孩子嗎?” 蘇君宇錯愕:“你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看你一臉古怪的表情。”王崎拍拍蘇君宇的肩膀:“遇上這種……咳咳,潛規則,不是你的錯。” 蘇君宇哭笑不得:“滾!我只是擔心我的精神健康值。” 精神健康值,和那個陸任嘉加權算法一樣,是白澤神君搞出來的一個概念,主要作用是衡量一個人精神狀態。不過,由于人心太過復雜,這個數值卻沒有像陸任嘉加權算法一樣成為日常使用的概念,更多的是一種戲稱。 王崎摸著下巴:“他既然沒那方面的愛好,你干嘛這個反應?” 蘇君宇搖頭:“太惡心了……感興趣的自己去查,用萬仙境。別怪我沒提醒你,瞎眼預警啊!” 這么可怕? 帶著對那位新晉煉虛的靈獸山修士的好奇,王崎離開了庫房。 仙院一屆弟子大概千人左右,王崎前面那一屆的弟子要到六月才會投入各自的宗門,因此下午的實踐課程是兩千人同時上的。這兩千人按修行進度分成二十四組,每一組由三名筑基修士指導。 王崎所在的這一組是由新一屆中的佼佼者組成。這一屆除王崎外,練氣期弟子多達九人,其中有六人是靠今法破通天而至練氣期的,其他三人則是撿到古法傳承。 現在,這一組八九十人正在一位藍衣修士的監視下,練習《基礎劍法三》。 說起這些日子學習的劍法拳法,王崎就有一種無力吐槽的感覺。《基礎劍法一》、《基礎劍法二》、《基礎劍法三》《基礎劍法四》……拳法也是《基礎拳法一》、《基礎拳法二》……仿佛取名字的人根本就懶得費心思去想一個一樣。 不過,真闡子看到這些劍法拳法之后,就連連感嘆后生可畏:“你懂什么,名字好聽能當飯吃?這些劍法不僅僅蘊含了劍術中所有有可能用到的動作,而且每一套動作都同時鍛煉了你全身的筋肉骨骼與經脈。拳法也是。它們對你以后學習高深劍法有莫大的好處!” 真闡子修煉的經驗基本上用不上了,但是他的眼光還是可信的……大概吧。所以王崎在這些名字一說出來就破壞畫風的劍法拳法上倒也頗下了一番苦工。 但是,王崎練習劍法時,還有一個天大的麻煩。他體內功法沖突的事情尚未解決,劍法帶動體內法力的效果對他而言就像是走火入魔的誘因,因此他練劍時還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鎮壓體內異動。 而這種異狀,自然瞞不過帶領他們修煉的筑基修士。領隊的藍衣修士突然點他的名:“王崎,出來。” 第四章 萬法門的情懷你不懂 萬法門內門弟子耿鵬看著新入子弟們練習著《基礎劍法三》,覺得這一幕特別賞心悅目。 其他門派弟子很難理解萬法門弟子為何對基礎劍法基礎拳法基礎步法基礎槍法基礎刀法基礎戟法等等一系列名字帶有“基礎”二字的武學懷有意志特殊的感情。對于大部分修士來說,這些流傳極廣的入門武術就像是十以內的加減法,你會受用一輩子但不會刻意去學習,更不會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什么?學會了“一加一等于二”的興奮感記憶猶新?這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會好意思說出去是不? 對此,耿鵬想來是嗤之以鼻的。 萬法門弟子素來認為,仙院教授的基礎武學,才是算學美的體現! 仙盟現在通行的基礎武學,乃是千年之前萬法門逍遙修士,“劍狂”葛朗日的開發的一套武道。劍狂葛朗日也號算狂,在元力門、玄星觀的研究領域亦有涉獵。但他最得意的,莫過于那本無圖的劍譜。無圖即為無招,但只要按照劍譜上所說,管你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鏜棍鑠棒鞭锏錘抓,只要窺出參數,代入公式,按部就班,萬法可破。用這些劍道公式反向剖析天下劍法,將之肢解成一個個最簡單的因式,然后再按照數理組合,便是這些基礎武學了。 基礎武學每一個動作解析成公式之后,都是最簡因式。也代表基礎武學的每一個動作都最簡潔但蘊含無限可能性。當這些弟子真正涉足武道之后,就可以自由組合出適合自己的“武道公式”。 而在萬法門眼里,基礎武學便是算學之美! 哦,看那一踢腿,這就是最簡因式“甲增辛方”!那個舒臂,那一個是“乙丁之積”!看那挺胸……嘖,這幾年年成不錯啊,看那妹子……曲率真大! 不知不覺間,耿鵬的思緒就向某個錯誤的方向滑去。這時,萬法門弟子的素養切讓他覺得隊列中有一絲不和諧。 “怎么回事?有人做得不標準?” 教官的職責讓他認真起來,眼睛迅速鎖定了目標。看到了那個動作不標準的家伙,耿鵬心頭閃過一絲不快,下意識喊道:“王崎,出來。” 被點名者一臉無奈。王崎明白,這就是找事的。蘇君宇其實告訴過他。李子夜是萬法門少有的、善于交際的修士,在同輩弟子中聲望頗高。而由于李子夜的死與他脫不開干系,所以現在在辛岳城的萬法弟子倒有八成看他不順眼。這也是王崎雖然修煉《爻定算經》卻找不到人來下個棋。不得不去找蘇君宇玩牌的原因——沒錯這絕對不是因為“我的朋友很少”這種爛理由才和蘇君宇混在一起的。 即使是蘇君宇,也承認若不是與自己先玩過幾把牌、他又與項琪關系不錯,說不定也會出于看王崎不爽的狀態。因此,面對來自萬法門的刁難,王崎倒是有心理準備。 但被點名者有了心理準備,點名的助教卻陷入了沉默。 耿鵬承認自己看王崎不爽,若是他在仙院惹出麻煩,自己會很愿意去踩上兩腳。但是現在對方最多算個偷懶,按教職律,最多口頭警告兩句。結果自己意識沖動,直接叫他出列!若是重罰,反倒是自己違律啊…… 除了白澤神君那種百無禁忌的家伙,萬法門弟子多是以守規律而聞名的。 莫名其妙的尷尬感在耿鵬心中擴大。若是項琪知道此時此刻發生的事,大概會直接開嘲諷——萬法門情商就是低! 耿鵬陰晴不定的表情落入王崎眼中,絕對又是另一個意思。王崎在心里冷笑:喲,小樣還在讀條憋大招,想怎么整我?呵呵,仙院規矩我讀得可熟了,你能用來整我的方案也就甲乙丙幾種,勞資早有對策ABC了! 果然,打臉才是穿越者該做的事! 而兩人間詭異的沉默落到其他弟子眼里,又不一樣了。不少弟子都隱約聽說過王崎與萬法門弟子之間疙疙瘩瘩,其中不乏出身帝王之家,政治嗅覺敏感的有為青年。王崎這種古法轉今法還能獨自破通天的天才是五絕真傳的有力競爭者。仙院在思品、操行上一樣有評分,王崎被教官刁難是他們喜聞樂見的,若是與這位筑基師兄爆發沖突扣光一個月的操行分更是再好不過。 萬法門低情商弟子企圖對新進弟子下絆子最后被以這樣或那樣的姿勢打臉打臉打臉,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啊! 由于耿鵬舉棋不定的時間太長,王崎已經開始**自己打臉后眾人的反應了。 所幸,萬法門弟子普遍低情商不假,但是絕對不傻,智商都杠杠的。耿鵬短短功夫倒是想出了找臺階下的辦法。 萬法門弟子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王崎見狀,精神一凜,暗道:戲肉來了。 “劍舞得不錯。” “嗯。”王崎不咸不淡的應答到。 “以前練過?實戰用的劍術。” “做古法靈身修持的時候練過兩手防身。” 耿鵬點頭:“很好……” 接下來是呵斥我忘不了劣等古法,還是職責我自恃過高?王崎盯著耿鵬,等待他的進一步反應。 “其他弟子也要聽好!別以為這套基礎武學就真的只是基礎!這套武學是一切武學的根!你們要向王崎學習!學著把自己的意識、自己的知識融入這些武技,發展出自己的武道!” 等一下,劇本似乎不大對啊? 這時不是應該職責我練習不認真,接著要么讓我單獨舞一次劍被我對劍的理解打臉,要么隨便找個所謂天才教訓我結果被我刷刷幾劍削成人棍打臉才對啊? 這展開會不會太詭異了一點? 耿鵬接著說道:“接下來,我會向你們展示一下如何在基礎武學中融入自己的想法!王崎和你們在同一水平線上,且是你們當中學得最好的。等一下他會和我對練,你們注意看我們的劍法,再注意與自己的劍法比較!” 另一個筑基助教皺眉:“老耿,這是不是超綱了?貌似不是考試范圍啊?” 耿鵬的額頭上出現一滴冷汗:“加分項,加分項……” 王崎顧不上吐槽貌似是在體育課上劃重點的兩個筑基修士。他在思考耿鵬的用意:“這家伙是想親自下場收拾我?我練氣他筑基,他又是注重精確的萬法門,假裝失手傷人可能性太小。而且就算他真的傷了我,說不得要與項琪、蘇君宇兩個真傳弟子交惡。小懲大誡?這里的醫館明明就是免費的,還有金丹修士坐鎮……讓我丟面子就更不可能了,練氣輸給筑基實在太正常了……” 一干新入弟子向王崎投去羨慕的目光,都覺得他能得到教官親自指點是天大好事。也有一些是在幸災樂禍,他們也是以為耿鵬要親手教訓教訓王崎。 王崎還驚疑不定,耿鵬卻自覺已經把事情圓回去了。他走到王崎面前,拔出一柄訓練用的長劍:“王崎,注意了。” 王崎左想右想也沒想出對方到底準備怎么坑自己,倒是確認自己不大可能有危險,于是對著耿鵬擺出起手式:“耿師兄,請賜教。” 仙道禮儀,若是兩人切磋,一般修為低者先手。若修為低者篤行“后發制人”,則修為高這先進行試探性攻勢。 王崎直接一招“基礎劍法一之平肩刺法三”,直取耿鵬中宮。 這一道一出手,耿鵬腦海中就計算出無數破法。若是再平時,他定會將破法一一使將出來,好好向王崎說一說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可是剛才為了找個臺階下,他已經要咬定叫王崎出列就是為了演示,使出高深劍法怎么成?所以,他不得不把那些誘人的破法在腦海中一一打滅,然后也依著基礎武學,使出《基礎劍法三》里的一招,豎劍格開王崎的直刺。 耿鵬的動作落到王崎眼里,卻并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招,劍的軌跡在他腦海里被勾勒出來,他清晰地看到劍勢所代表的曲線! 《幾何書》,強化抽象能力的強大功法! 王崎的法力還不足以支持《爻定算經》進行超高速運算,但這一萬法門神功的加持卻讓他隱約把握住耿鵬的下一擊。他急速撤劍,不成章法的橫在自己胸前。 果然,耿鵬下一招就是將豎起的長劍劈下! 王崎后退半步,劍往前壓,使出基礎劍法一里的另一招,攻向耿鵬。耿鵬又用一招基礎劍法中的劍術,擋下了這一擊。 二人有來有往的斗了十幾招。王崎漸漸興奮起來,和這樣一個絕對不敢殺傷自己的陪練打對自己修煉武學大有裨益,而且《幾何書》與《爻定算經》也能得到精進。這里面的爽快感可不是打臉能夠比擬的!不管對方想怎么整自己,就沖這一頓打,值了! 比起王崎的暢快,耿鵬是越打越憋屈。明明有無數好招可以收拾眼前這個討厭的家伙,可是……可是……可是……明明應該是我的主場,可是光看表情,吃癟的好像是我啊! 與耿鵬相熟的筑基助教看到耿鵬的表情,隱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大多數人硬是沒想明白耿鵬究竟是以何種詭異的邏輯想出用這個法子找臺階下。 時候,他們倒是問過耿鵬理由。耿鵬的回答是:“這就是,萬法情懷。” 順便,項琪等幾位修士聽說這就是之后渺小了很久。項琪的原話是:“啊哈哈哈哈不就是不能控制情緒也不懂交際結果……啊哈哈哈哈這半年就指著這群低情商的家伙過活了!” 另外,很久之后,王崎對這事做了蓋棺定論:“萬法門的情懷,一般人不會懂的。” 第五章 憤怒 憋屈歸憋屈,但是耿鵬既然說了要練練,那么硬著頭皮也得陪眼前這個小子好好打完。 按照慣例,耿鵬修為比王崎高,在演練中,他不能使出進手劍招,只能連消帶打進行反攻。這使得王崎可以放手進攻。但是,王崎未曾解得劍道,更不知前人公式。這一點上,出身萬法門的耿鵬完勝王崎。因此,王崎使盡渾身解數也攻不進耿鵬劍勢。 耿鵬見狀,忍不住嘲諷:“配合法力!這是你最大的毛病,王崎。你的劍術是不錯,但是,你還不懂得如何運用法力,將法力融入武學。” 王崎也不惱。耿鵬說的是事實。在他想出一個辦法統括體內諸般功法之前,他都無法自由調運法力。 耿鵬見王崎沒有什么反應,自覺沒趣。二人有乒乒乓乓斗了幾十個回合,耿鵬才一下壓住王崎的劍:“記住,以后練習劍法,要運法力配合。” 王崎點頭稱是:“多謝師兄指點。” “好了,歸隊吧。繼續練。” 這……這就完了? 所以說那個逗比到底想要干什么? 這個問題困擾了王崎許久。 拜耿鵬所賜,王崎便從一眾新晉弟子眼里的“天才”進化成了“學霸”。而某些“聰明”的有心人也被耿鵬的態度唬得一愣一愣的,對王崎的態度也**起來。 對此,王崎本想驕傲的表示“主不在乎”,不過為了自己“親民”的形象,他還是高興的與其他人交流著練劍的心得。至少王崎自認為自己高興是因為劍法有所精進而非是因為改善了“我的朋友很少**更少”的現狀。 下午演練結束之后,有三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王崎將自己被劈成兩半的枕頭交給毛梓淼,然后走到傳功殿前,與其他人一道,在前殿那眾多功法前打坐。 后殿功法大多需要解出一道題目才能修煉。除《幾何書》與《爻定算經》比較容易外,其他功法幾乎無人涉足。王崎沒有告訴其他人自己已經將那些題目全部解開的事情,為了不引人注目,干脆就在前殿修煉。 反正他需要的其實是這里蒲團自帶的寧神功能。 在蒲團自帶的寧神法陣的作用下,王崎諸般雜念一一退散,心靜神寧,意識盡數收斂,全心內視。 最開始修煉的,是萬法門的《爻定算經》。較之其他功法,《爻定算經》最為平和,與其他功法沖突較小,待到諸心法對沖時也能作為一個很好的緩沖。 很快,王崎就行功三周天。《爻定算經》法力有了一個明顯的增強。就在這時,王崎體內幾道心法的平衡被打破,數種不相容的法力開始尋找新的平衡。 王崎改變指訣,身體微微向前傾,同時中斷了《爻定算經》的修持,開始默運《天歌行》。 《天歌行》的“場”能夠有效收束法力,但是,注重連續性的天歌波性法力與《大離散參同契》注重離散性的量子化法力水火不容。《天歌行》剛有精進,《大離散參同契》法力就開始造反。 當王崎最終最終降服體內法力,使之構成新的平衡后,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關鍵問題上逗比一次終身后悔啊。” 王崎哀嘆道。他的修煉已經遠遠不是事倍功半這么簡單了。幾種功法連續切換就耗去他大半精力,時間根本就是拜拜流逝。 “難道真的要去修煉《天演圖錄》?” 今法修之間有一個共識,想要將一門功法練到精深,就必須明白功法蘊含的規律;想要發動一道法術,就必須吃透其中原理。 就以囚雷咒為例,在囚雷尊者閥拉第探究出雷電流轉之道前,無一人能使將出來。但一旦理解了雷電流轉之道,囚雷咒就可以隨手施為。但若是像古法修中休息雷電之力這,連“電流”的正確概念都沒有,那么連模仿囚雷咒都辦不到。 主修《天演圖錄》確實可以簡單的解決功法相沖的問題,但是,王崎前世不是生物學家,沒法將這門心法推演至更高層次。未經推演的《天演圖錄》根本就是殘次功法,那這個當主修功法反而會拖累王崎身上眾多絕世今法的威力。 “難道得靠修士悠長的壽命把生物學技能慢慢點上去?” 這個想法已冒出頭就被王崎自己掐滅了。理論物理與數學才是自己的專業。前世自己就更加喜愛物理與數學而非生物。而研究理論實際上是非常枯燥的一件事,缺乏發自內心的喜愛,是無法堅持下去的。 地球上每一個取得了偉大成就的科學家,無論其人格人品如何,都對自己的研究領域有一種瘋魔一般的偏執。 “所以我當時究竟在發什么瘋啊。” 王崎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許久沒說話的真闡子突然問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究竟為什么發瘋嗎?” “大概就是腦子一熱逗比了唄。” 真闡子沉默了一下:“錯了,你是氣瘋了。” 王崎笑了:“我氣什么?” “你不是一般人。” “廢話,修仙天才啊!怎么會是一般人?” 真闡子解釋道:“非也非也。老夫修行幾千年,奇葩心性不知見過多少,堅毅非凡者有之,瘋魔入極者有之,存道斬我者亦有之,但似你這般的,從未見過?” “老頭你這是拐著彎罵我怪胎不?” 真闡子的聲音聽起來很輕,竟似透著一股愉悅的味道:“你不是怪胎,你是個瘋子啊。” “還是再罵人啊……” “我是再夸你來著。”真闡子說道:“你對那個村子都多重視?” 王崎沉默不語。 “屠村之禍,‘欠一條命’,這兩件事隨便哪一件擱人身上都能把人壓垮,可是你居然能一路嘻嘻哈哈啊。這只有兩種解釋,要么你是個天性薄涼之人,要么你是個瘋子。” “可是,既然你會覺得自己對別人有所虧欠,再薄涼也涼不到哪兒去。所以,只能是后一種。而老夫指點你修行的時候,你可從未在意過斗戰本領,只求能安安穩穩修行。可是現在。你居然會在意心法帶來的戰斗力問題?呵呵,不是能長生就夠了嗎?” 真闡子頓了頓,然后笑道:“所以啊,你其實就是氣瘋了。你將憤怒壓進心底,可是憤怒還是影響到了你。你最開始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一線希望統合這些功法?可是你這人不是自詡謹慎小心不賭命嗎?你這不是賭了一把嗎?” 王崎突然淡淡的笑道:“這說法還挺合理的,我就問一句,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氣瘋了的?” “這件事老夫也沒想明白啊。你究竟是如何將那般仇恨壓入心底,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其實你的怒意只要捫心自問就能察覺到啊。” 王崎默然不語。 自己有多憤怒,有多恨?毀家之恨! 對與王崎而言,大白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可的地方,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死有一天,異常飛來橫禍忙吧這個“家”夷平了! 毀家之恨,不共戴天。 除此之外,他還欠著李子夜一條命。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是債主死了,如何還? 還不清。 既然還不清,那就只好以其他事等價代償了。 “還真是啊,我特別想干掉皇極裂天道的那幫孫子,所以才會變得特別在意斗戰本領……” 第六章 阿茲喵與妖族天賦 王崎站立起來,活動活動腰身:“這件事倒是得反思一下啊。看起來我以發瘋就什么都顧不上了,偏偏自己還不知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老夫尚且差點看走眼,又何況是你。” 王崎聳聳肩:“我以為自己還蠻冷靜的。” 真闡子嘆息:“你小子,不是不冷靜,而是憋得慌啊。生死關頭鎮定自若,平日里反倒感情用事。” “大概是想著怎么作死都不會真的死掉?呵呵。”說著,王崎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是病,得治。” 真闡子道:“確實。你行事只求痛快,只要不是事關性命的大事,就會把謹慎二字丟到九霄云外。” “算了,再說這些也沒意思。”王崎向傳功殿外走去:“事情不會因為有‘一時沖動’這種理由就改變的。酒后亂性也得負責不是?” 真闡子哭笑不得:“這叫什么比喻?” “這比喻明明很貼切來著?腦子一熱,推了好幾個妹子,然后現在需要找一個鎮得住場子的大婦?” “創造出這幾門功法的人會哭的啊!” “不過,說真的,我總覺得,我似乎已經把握到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了。” “哦,是什么?” 王崎拍了一下腦袋:“我絕對知道方法,可是就是想不起具體的方法。” 真闡子哭笑不得:“還帶這樣的?” “你總說好像見過《爻定算經》的功法,可是就是想不出到底在哪見過。一樣的嘛。” “老夫一輩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一時想不起不也正常?” 王崎覺得有些奇怪:“古法辟谷期之后似乎就不吃飯也死不了了吧?古法修向來鄙視凡間飲食,覺得麻煩,你以前多久吃一次加鹽的飯菜?還有,你以前似乎是飛遁比較多吧?何時需要橋了?” 真闡子咆哮:“這不是重點啊你這小子!” 吃過晚飯,便是今日最后一門理論課。這門課一直上到入夜。 下課后,王崎到與毛梓淼約好的地方取自己的枕頭。毛梓淼暫時還沒到,王崎索性席地而坐,閉目思索。 自己確實太嫩了。 以前做事,只想著“痛快”二字,覺得只要不死總有樂子可找,做什么都只憑沖動。 王崎至今覺得這種生活態度其實蠻好。畢竟這里不是小說,沒什么腦抽權貴跑出來譏諷他,要他現在跑到山頂、懸崖之類的地方大喊“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真有寫難度——畢竟辛山山頂是仙盟禁地不是? 不過,瞎玩容易玩脫。就像看一部大人看的片,影片時長一百二十分鐘你十分鐘就擼出來了,你的觀影樂趣還能剩多少? “所以,折騰這個世界要有計劃的進行。”王崎點點頭,自言自語。 真闡子道:“你直接說你打算改一改惡習,樹立遠大志向然后像個正經人一樣踏踏實實努力不就得了?” 王崎大驚失色:“你是在黑我嗎?這個說法搞的我像是個在家里宅了二十年然后終于大徹大悟決定洗心革面的廢柴啊!” 真闡子嘿然:“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臥槽你居爾不否認?” 真闡子打破:“這是好事啊!如果你肯按部就班的修煉,老夫重回天地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了嗎?” “我現在懷疑你是故意坑我一回的……” 真闡子發出一陣笑聲:“強求同境界下更強殺傷力是你自己的選擇,老夫也提醒過你,如何是坑你?而且你自己不是信了項丫頭那話嗎,‘仙院就是給你犯錯誤的機會的’。” 王崎冷笑:“現在想想,你若真想勸住我,只用說‘伊老夫之見,這幾門功法都是上上之選,一同修了保證大道可期’,我就會出于對古法修經驗的懷疑而多想想吧?” 真闡子嗤道:“以你之前的性子,想再久也會選擇‘先胡鬧一把再說,反正老子來這兒就是犯錯誤的’。” 就在二人斗嘴時,一個軟糯的聲音突然在王崎身后響起:“小崎喵!” 王崎嚇了一跳:“我去你什么時候來的!” 王崎已經是練氣期修士,對周圍的感應遠超凡人,就算與真闡子說話也不耽誤他感應四周動靜,人的腳步聲他不可能聽不到。 橙發貓耳的少女也嚇了一跳:“你反應太激烈啦喵!” “廢話你身后無聲無息站個人你不瘆得慌?還有‘小七喵’是什么鬼!叫別人名字就不要喵來喵去啊喵——呸呸呸,被你帶歪了喵!” 毛梓淼嘴巴維維張開,似乎發現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小崎原來怕鬼?” 王崎面無表情:“被高手欺進身后就是死路一條,要有危機意識。” 毛梓淼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這里是辛岳啊,怎么會有敵人?” “這叫前瞻性。” 真闡子笑道:“你小子居然還沒改掉那點凡人的習性?哈哈,幸好老夫不是喪門和鬼道的修士,不然你豈不是要被活活嚇死?” 呵呵,“怕鬼的去玩死人”已經不是什么新鮮梗了。王崎默默吐槽 不過,若是真遇上鬼,王崎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放幾個法術把那些喪物轟殺至渣。對大多數人來說,鬼本身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未知性”。 見王崎不想再提,毛梓淼也沒在這件事上再開玩笑。她取出一個布包,道:“你的枕頭喵!” 王崎打開布包,里面的東西慘不忍睹,整一個枕頭界的縫合怪。但是王崎看到有個完整的枕頭,還是很滿意:“嗯,多謝你啦。” “小崎你也是,以后不要在房間里面練劍啊喵!” 王崎撓著頭,呵呵干笑。修習大象相波功需要解開的算題涉及粒波二象性,對于仙院弟子來說太過超綱,所以他沒有對外宣稱自己練成了這一門功法。 “還有睡覺不要流口水,我縫起來真的有點惡心喵。” “呵呵。”王崎顧左右而言他:“總之多梓喵,謝你啦,還特地包層布給我。” 毛梓淼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這么破的枕頭拿在手里有點丟人。” “呵呵……總之謝謝你縫了這么多次……” 毛梓淼指著自己的眼睛:“對于普通人來說穿針引線什么的可能費點功夫,但是人家是半妖哦,天生眼睛好。剛才走路無聲也是的。” “哦,挺方便的啊阿梓喵!” “總覺得我的名字在你口中越來越奇怪了喵。” “怎么會呢阿茲喵!” “聽起來就像是啟蒙故事里的邪派修士養的靈獸喵……” “嗯,每次都被穿藍色制服。長得很矮的萬法門修士打敗。” “感覺真是可憐喵。” 看著毛梓淼不滿的抖了抖耳朵,王崎很有節操的收回話題——這種梗必須天長日久的玩,一次就把對方**壞掉可不好玩。他把視線從毛梓淼頭頂轉移到她腳下:“不過說實話,你還沒練氣期,可是練氣期弟子說不定已經打不過你了呢。” 真闡子插嘴:“妖類天賦,乃是先天而成,暗合法理。人族修士就算整體實力強于妖物,也沒法在它們最擅長的領域與他們一較長短。小丫頭,你注意發展一下天賦的話,將來……你們這么看著老夫作甚?” 王崎面露鄙夷:“老頭你還說不是故意坑我,你真是誨人不倦啊!” 毛梓淼言辭閃爍:“老先生您的經驗有些那個啦喵!” 真闡子不明所以:“什么?” “你歷史課絕對神游天外了!” “那些歷史與老夫何干?” 王崎怒吼:“我可是打算考試也帶你去的啊!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啊!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把老夫當然什么了!” “一個方便的作弊器。” 見真闡子有些暴走的跡象,毛梓淼安慰:“其實老先生只是怕傷情啦喵。” 不料這一勸起了反效果,真闡子怒吼:“老夫可不是傷春懷秋的騷客!” 王崎冷笑:“得了吧老頭,傲嬌對妹子來說是萌點對老人家來說是吐點。你確定你能承受這些信息是么?那我來給你補補歷史好了!” 元力上人牛頓帶領今法修消滅了神州大陸所有古法修之后,今法仙道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斬妖運動。但凡有吃人、傷人記錄的妖獸一律擊殺,吃人的族群只留幼崽扔進設下封印的“保護區”。 結果,神州大陸妖族數量驟減,很快陷入滅族的危機。這時,有九位妖王站了出來。為了保護它們的勢力,它們能做的就是——成為偶像!呸,妖王。憑借妖王的強大人氣,它們就可以聚嘯起強大的力量!最先起頭的是一頭高原樹妖,一頭號南明離火之精的畢方,一頭來自終末寒地的冥海螭龍,這三頭妖物不愛離開棲身之所,沒有眷屬便享不得人族血食。而后,又有六頭大妖被拉入伙。 真闡子嘖嘖稱奇:“這幾頭妖物都是存活了十萬年的怪物,在老夫年幼時就是赫赫有名的巨妖。” “然后那些巨妖就死不瞑目啦!”王崎口氣滿是幸災樂禍。 真闡子道:“今法修要斬殺他們怕是不難。” “那頭樹妖,最擅木行法術,以生機化毒力,結果被萬菌之王巴師德種了蘑菇——別誤會,不是天劍。據說那樹妖死的時候滿身都是蘑菇菌絲孢子,一身生機連同命火都被巴前輩的蘑菇吸干了。” “那南明畢方,北冥寒螭呢?” “都死在焚天府逍遙修士手里了。” 真闡子失聲叫到:“南明畢方善火,一身烈焰鬼神辟易。北冥寒螭則完全相反,一身寒氣,等閑大乘都會被凍死。他們居然會敗在修火的修士手上?” “別忘了,《天熵訣》這么功法的本質可不是冰火,而是‘熱能’。它的能力也不在于點火而是加熱。”王崎只有在打擊其他人的時候,才會細心解釋:“南明畢方的離火本來溫度就很高了,只用再往上推幾度,就超過了畢方自身承受的上限。然后畢方就被加了料的南明離火活活燒死了。北冥寒螭則是被自己的寒氣凍成碎渣——在它的寒血基礎上降溫幾度就成。焚天候開爾文一個人就能完成。” “先天所成不可敵?笑死人啦!不懂得探究本質的玩意強得到哪里去!” ———————————————————— 今天推薦又漲了,感謝在貧道請假時還把票票投給貧道的書友,貧道再次叩首! </a><a></a> 第七章 我是貓!?才怪! 所謂的“妖族”并不是一個種族,至少在生物學上不是。靈獸山為妖族準備的學名是“妖化個體”。比如蠻獅妖,生物學上正確稱呼是“貓科豹屬獅種蠻獅亞種妖化個體”。 至于“妖族”這個稱呼,更多的是一種文化上的身份認同。有考古證據顯示,妖族倒是曾經有過曇花一現的文明。但是,到了人族統治世界的時代,妖族的文明連渣渣都沒剩下,語言基本靠吼,做多兩個大妖靠靈識傳遞一些畫面之類的簡單信息。 而到了數萬年前古法仙道鼎盛的時期,人族便稱得上神州一霸了,雖然遠遠比不得統領海域的四海龍族,但勝在凝聚力強大,且還有完整的文明體系。是以部分有見地的大妖開始學習人族文字,變/態……咳咳,化形這個神通也是這個時期的產物。 妖類并非天生就有靈智,而是在本能活動湊巧貼合了天地呼吸后,逐漸開靈。這個原理類似于今法,最初的今法正是靈獸山與萬花谷受妖族修行啟發而創出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妖族天賦神通貼合天地規律,讓古法修高呼不可戰勝。 依仗天賦神通的本錢,妖族硬是以一盤散沙的狀態在神州大陸與人族剛正面無數年。當滅了古法修的今法仙道宣布與妖族全面開戰后,它們才有勇氣掀桌子。 然后,不肯放棄吃人的權利,帶領萬千妖族奔向自由的九位偶像大妖很快就被今法逍遙用他們最擅長的手段教做人。 萬菌之王巴師德將為首的高嶺樹妖種了蘑菇。 焚天候開爾文用《天熵訣》控制溫度的功夫,燒死了南明朱雀,凍斃了北冥寒螭。 與北冥寒螭交情不淺的北荒毛熊,天賦乃是借運坤土之勢,結果被元力上人牛頓以引力壓成肉餅。 游蕩于東海海濱的大妖火睛水猿號稱肉搏最強,今法首位逍遙修士天擇神君達爾文便將他徒手擊斃。 納西古地的玄鴆妖王毒術無雙,焚金谷逍遙修士,天物本形剌瓦熙以絕毒將之蝕成一堆爛骨頭。 夔獸妖王盤踞的積雷池,號稱人族不可進一步的妖王巢穴。囚雷尊者閥拉第頂著囚雷咒,原地不動硬接雷獸妖王夔獸的雷擊。待到妖王發現事不可為時,他已經借對方雷擊生成的微波烤熟了一條肉。然后,囚雷尊者用電弩磁弦將烤肉架射了出去,擊斃夔獸妖。 第八位被鏟除的金劍妖王,乃是一柄古劍化形。此獠那是吸取人族氣血精元化形,成妖后更是變本加厲,將一座城的人化為血水,匯聚成池,自號“古劍奇潭”。金劍妖乃是天生的劍修,舉手投足皆是劍氣。最后,光華殿逍遙,萬物皆波德布衣以《大象相波功》將之生生劈碎。 金劍妖死后,最后一位有影響力的大妖帶著心腹逃亡海外。自此,神州大陸再無妖族勢力。大陸妖族,皆歸入仙盟治下。無食人劣跡而服人族教化者,一干權利皆與人族修士等同。到了現在,仙盟中層也出現了一些妖族,半妖更是成了規模。 王崎說完這些之后,還不忘嘲諷一下真闡子:“聽到了嗎?‘妖族天賦不可戰勝’早就成笑話了。那些不知道攀科技樹的玩意,就算開局比較強,開二礦之后就只能呵呵啦!” 毛梓淼:“雖然不知道小崎你在說什么但是總覺得好厲害喵……” “對了,你打算修習什么功法?我記得你參悟的是流云宗的《云嵐覆日訣》吧?” 《云嵐覆日訣》在流云宗里屬于較為原始的功法,乃流云宗祖師觀云霧天像而得,還有一些古法水行修的痕跡,與《御流訣》不可同日而語。不過《云嵐覆日訣》門檻低,上手快,輕身功夫與養生效果都比較不錯。 毛梓淼搖了搖頭:“唔,不是啦。我已經決定啦,是《天演圖錄》喵。” 王崎大吃一驚:“就你?” 靈獸山與陽神閣都曾聲明,目前還沒有證據顯示半妖靈智若于人類,但是王崎一度懷疑這就是為了避免“種族歧視”才發出的假聲明。就王崎所見,毛梓淼的數學水平簡直……慘絕人寰。若非王崎熟悉的半妖就毛梓淼一個,他絕對會把這個當初這個世界的一般規律的。 數學水平的限制使毛梓淼心法方面的選擇面非常窄。 毛梓淼鼓起雙腮:“小崎你太過分啦喵!你是把我當笨蛋嗎!” 王崎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嗯!” “嗯你個鬼啦喵!” “不過,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王崎正色到:“《天演圖錄》確實注重積累,注重靈感,但是據我所知,這門功法練到深處也是需要領悟算理的。” 毛梓淼搖搖頭:“不是這么說的吧。大多數今法功法練到深處不都需要算學相輔嗎喵?” “說的也是。” 萬法門的心法號稱是今法正宗不是沒有道理的,幾乎所有門派的所有功法都有萬法門的影子。 王崎換了個話題:“話說阿茲喵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修習這種五絕正宗功法?” “有一位對我很好的前輩告訴我的,半妖想要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潛力,至少要輔修《天演圖錄》喵。至少筑基之前,我打算主修《天演圖錄》,輔修《云嵐覆日訣》。” 王崎吹了個口哨:“對你很好?干爹?有奸情?” 毛梓淼漲紅了臉:“才不是喵!艾師姐……艾師姐她只是行為有點,有點不拘小節啦喵!” “一開始還以為是潛規則,想不到居然是純潔的百合之戀啊!” “才不是喵!” “喂,她有……” 很快,毛梓淼就回憶起自己一度被王崎所節操擊碎的恐懼,還有被對方逗弄的屈辱——“飆節操”這種事上,單純的半妖完全不是王崎的對手。 不過好在王崎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他見毛梓淼表情微微扭曲,怒氣槽快要攢滿的樣子,理智的結束了這一話題,錯儲物袋中拿出一物:“好吧好吧,我們不說這個。喏,這是謝禮,謝謝你幫我縫枕頭的哦。” 毛梓淼滿臉疑惑:“這是……什么靈草嗎喵?看起來有點眼熟誒?” 王崎手里拿著一棵草,稈直立,綠色的圓錐狀花序緊密湊在一塊,呈圓柱形,剛毛粗糙——這是嚴謹的描述。而一些的描述應該是:像棵狗尾巴草一樣。 “禾本科狗尾草屬一年生草本植物……大概是一年生吧?我來這兒還沒有一年也不確定。辛山這塊風水寶地,這玩意變異成什么天材地寶也不是不可能啊。” 還真是狗尾巴草啊!毛梓淼嘴角抽搐:“這個……要怎么用?” 王崎把狗尾巴草遞到毛梓淼面前:“我就來演示一下好了。” “嗯。” 毛梓淼點點頭,可是等了半天,王崎還在晃那棵草。她不由得問道:“小崎你究竟在干什么啊喵?” 王崎皺眉:“你不想用手拍這棵草一下嗎?難道要用終極用法?” “誒?”毛梓淼本來想問什么是“終極用法”。可是看到王崎拿狗尾巴草往他下巴湊,她就完全明白過來了。 “喵——!別!拿!人!家!當!貓!” 過了幾分鐘,王崎才從地上爬起來:“半妖的力量好可怕……” 毛梓淼還未及練氣期,惱羞成怒的一巴掌就差點拍暈了練氣期的王崎。 真闡子道:“用逗貓草送貓妖……虧你想得出來。” 王崎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有什么不妥嗎?” “大大的不妥。我今天還奇怪你拔路上的狗尾巴草干什么呢?”真闡子哼了一聲:“另外,鄉民叼著草莖,無外乎嘴里想嚼點什么東西,抑或貪圖植物汁液甜美。狗尾巴草莖稈發澀,你叼著干什么?” 王崎犯了個白眼:“我喜歡。” 真闡子沉默了一陣:“莫不是覺得上面沾染了那個半妖丫頭的氣味?” 王崎張大嘴,口里叼著的狗尾巴草滑到了地上:“我勒個去……我發現老頭最近你節操欠費下限滑落啊……” “近墨者黑。” “呵呵。” “接下來你準備干什么?” 王崎搖搖頭:“沒想好。心法沖突問題解決之前還是不要打坐練氣比較好。累了一下午現在習武也不會有很好的效果。” 想到心法沖突的問題,王崎又看了一眼毛梓淼離開的方向。 那只笨貓也決定好自己的道路了啊…… 那我呢?我究竟打算干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 紛亂的思緒涌上心頭。過了半晌,真闡子才出生提醒。王崎甩了甩腦袋:“算了,這玩意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想好的。而且,不管怎么樣,我都得先解決功法的問題。” 就目前來看,修習《天演圖錄》才是唯一的出路。可是王崎對生物學缺乏興趣也沒有天分,完全看不到在這條路上的前途。 其實王崎也不是沒有想過用其他方法繞過進化論用純數學方法來推演《天演圖錄》。但是這說不定會埋下不可預知的隱患,這也是王崎猶豫再三的原因。 站在原地想了想,王崎還是搖搖頭:“算了,最近一兩個月還是惡補一下生物學知識吧。” 做下決定后,王崎向書樓走去。雖然晚上書樓已經不能借閱書籍了,但是萬仙鏡卻是隨時能用的。 “網絡”這玩意在神州也是剛出現,各項娛樂功能還沒有開發出來,所以來使用的人并不多。仙鏡室里三十幾面萬仙鏡,只有五六面有人在用。 王崎做到萬仙鏡前,然后有犯了難。自己對生物學的了解比高中課本強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應該惡補哪方面知識。 “明兒找個天靈嶺修士問一下好了……對了,天靈嶺,靈獸山是天靈嶺的支脈……” 天靈嶺,古時門派靈獸山和萬花谷合并而成,而后才誕生諸多支脈,靈獸山始終是天靈嶺諸多支脈中最大的一個。 王崎突然想起了終于蘇君宇提到熊墨時的那個表情,好奇心大作。 仙盟各大門派的研究萬仙幻境都有記錄,但是其中實驗計劃、實驗報告都是需要功值兌換的。不但是,這單指成功的實驗。被駁回的實驗計劃、被中斷實驗的實驗波高都是可以隨意查詢的。 王崎把手掌按在萬仙鏡上,輸入法力。痛經上很快就出現白蒙蒙的一層光。然后,就是一個太極圖案的“開機畫面”。王崎熟練的激活了一個叫做“擺渡”的功能——據說名字取“學海無涯,聊以一舟以擺渡”之意。 輸入關鍵詞“熊墨”之后,王崎看到了他想要看的結果。 然后,他情不自禁的贊嘆道:“臥槽!” 第八章 論交朋友的標準 看到熊墨的研究計劃與實驗報告,王崎情不自禁的發出贊嘆:“臥槽!” 真闡子問道:“你還沒看具體內容呢。怎么就爆粗口了?” 王崎解釋道:“他金丹期之前的項目都是納西古地生態研究。在仙盟的一般進度,人世間的三個境界,練氣、筑基、金丹都是積累為主,這沒什么。一般只有元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進行獨立研究的資格。但是,他晉升元神期,成為大宗師之后,所有研究計劃……不是被中斷就是被駁回。” “這很奇怪嗎?” “仙盟一般不會強制中斷實驗,因為實驗即使失敗也至少能為后來者排除一個錯誤思路。一般導致實驗停滯的原因就只有實驗經費被用光而已。強制中斷兩次,這貨搞非法人體實驗了嗎……” 王崎打開了第一份實驗報告。 “《納西蟲妖軍械化研究報告》……看起來有點喪心病狂但還挺正常的啊。” 千余年前,九大妖王聚嘯群妖企圖與人族相抗,結果九大妖王中有八位被斬殺,余下一位出逃海外,尋求古龍王庇護。九大妖王過去的領地則被仙盟門派瓜分。 其中,玄鴆妖王擁有的納西古地,毒瘴遍地,數萬年來鮮有人族修士涉足。這里物種豐富且多洪荒異種,極大的豐富了今法仙道的生靈圖鑒,故劃歸天靈嶺。天靈嶺在納西古地外沿設下結界作為最大的“保護區”。 熊墨的這項研究是以一種生活于納西古地的蜻蜓目差翅亞目的社會性昆蟲為主。這種妖蟲的所有成蟲都是妖化個體——通俗的說就是所有成蟲都是妖物。那只玄鴆妖王麾下甚至有一只開了靈智化作人形的蟲后。這種蟲妖繁殖極快,個體實力也不弱,成群結隊下來,就算是高階修士也得繞著飛。 這項研究,正是要將這種納西蟲妖化為生物兵器。 “通過進一步分化成蟲的種類,靠分工合作提升蟲子的整體戰斗力。還挺靠譜的啊。‘擬引入切葉蟻的部分血脈基源,給予蟲妖種植菌類作物的的能力。’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這個研究明明就很有價值啊……” 地球上,即使是不同領域的科學家也會在一些基礎性問題上有相同或相似的觀點。以王崎的眼光看,這份偏重技術的研究無論是使用價值還是技術層面的價值都很充足,完全沒道理被叫停。 然后,王崎就讀到了某些毀三觀的內容。 “由于蟲后移動不易,而培養化形蟲后成本過高,故擬增一職能,帶蟲后智慧下屬,僅代軍權,不需生育……為便于修士與此種成蟲交談,調用蟲群,擬賦予其較高靈智……為消除修士心中隔閡,需賦予其類人外形……擬為少女……” 臥槽…… 王崎接著往后翻。這份實驗報告與后續計劃居然還附有這種妖成蟲圖示。根據各個角度的視圖來看,除了背后兩對蜻蜓翅膀的與翅膀根部的甲殼質器官之外,的確很像人類少女,而且……既然是生物圖示,當然是裸/體的。 “這特么簡直是在挑戰人道啊……”王崎喃喃道。 第二份研究計劃:《納西花妖培育計劃》。 “為防止軍械化蟲妖化為禍根,吾擬以蟲妖天敵,生長于納西古地的食肉花妖為底本,創一克制納西妖蟲之物……” 然后,這位靈獸山大宗師依舊以“方便交流”和“打消修士惡感”為理由,賦予了花妖擬化人型的能力,而且是幼女。 然后附上了圖示,自然就是各種視角的幼女裸/體——而且是背后長著觸手的。 這個計劃并沒有通過。而且這次仙盟高層很干脆的附上了駁回的理由:你個白癡!比帶著一群少女出征伐妖更可恥的是什么?帶著一個幼女出征伐妖!仙盟威嚴被你置于何地! 第三份計劃,仙家義肢,是天靈嶺與千機閣合作的一項研究。記錄顯示這項研究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熊墨被踢出了團隊——他擅自給義體加入了變形功能,某位被妖獸啃食了半邊身子,自愿參與實驗的女性至今還保持著一激動背后就彈出幾只蜘蛛腿的毛病。雖然這個功能使那位本來只是凡人的女子有了可以匹敵今法筑基、古法金丹的戰斗力,但是這個使用這個功能的代價卻是爆衣…… ——這貨絕對是故意的!這種福利大放送的功能絕對是精心設計的! 真闡子的語氣如同吃了一只蒼蠅:“有點惡心。” 王崎一拍大腿:“這是個會玩的!” “會玩的?”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對于喜愛人外的‘君子’而言,這簡直就是最高境界啊!” 有人外娘要上,沒有人外娘制造人外娘也要上!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這是一種超越種族的愛的精神啊! 王崎帶著某種“君子”的笑容,點開了下一份實驗報告《化形神通考》,然后…… 作為一個心理上的成年人,王崎在觀看某些圖片時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他迅速關閉了顯示界面,面無表情:“老頭,你看到什么了嗎?” 真闡子語氣僵硬:“沒有。” 臥槽因為喜歡人外所以把自己也變成了人外?觸手肌肉男什么的簡直就是在戕害眼睛啊喂!這種東西難道不應該被列為機密封印起來嗎!免費開放什么的萬一小孩子看了怎么辦!還有這里明明是仙俠設定吧?為什么會出現克蘇魯觸手邪神變身?教練畫風不對啊! 王崎扶著額頭,思考了一會,然后再次打開了第一份實驗報告。 真闡子頓時就驚悚了:“小子你干什么?” 王崎迅速翻到報告最后幾頁:“我需要治愈。” “小子……堅持住!想想外邊,此方天地風光無限,不要自暴自棄!” 王崎喊道:“你懂什么!不這么做我現在就撐不過去啊!” “你的向道之心呢!你……” 也許是王崎聲音大了些,仙鏡室為數不多的幾人都看了過來。 王崎立即噤聲。看內涵圖片不可恥,眾目睽睽之下在公眾場合看就有些考驗人的面皮了。 不過,雖然王崎打算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安靜地看內涵圖,但是,被他驚動的人卻自己找上來了。 王崎背后傳來一個陌生的嗓音:“王崎兄?” 王崎嚇了一跳:“這種時候不要隨便叫人啊!留下隱疾怎么辦?” “啊?”背后的少年雖然設想過許多對話可以發生的情況,但是王崎這種反應卻依舊在他的預料之外。 王崎這才轉過身子:“有事?” 少年笑得有些僵硬:“呵呵……王崎兄真真……特立獨行。” “多謝。” 王崎的回答再次超出了少年的理解力。他強笑:“哈哈哈……” “你是來賣笑的嗎?” 少年臉上隱現怒容。他何曾被人這樣無理對待過?但是很快他就神色如常:“沒什么。小弟此次來,就是想與王崎兄交個朋友。” 王崎皺眉:“你誰?” 嘴角抽動:“呵呵……王崎兄果然一心求道,我們一個班的,我叫杜斌,和你一個班的。” 知道聽到對方的名字,王崎才多看對方一眼——你說這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取了一個狗名呢? 杜賓犬,呸,杜斌劍王崎來了點興趣,神色頓時倨傲了一點:“王崎兄未入仙院就破通天的天賦,我還是非常佩服的。” 王崎掃了對方一眼:“你不也練氣期嗎?” 杜斌搖搖頭:“我是世家弟子,自然不一樣。”說到這里,他又拱拱手:“王崎天分真心讓人羨慕。我就是想交個朋友。” 王崎把身子轉回去,眼睛重新盯著萬仙鏡:“沒興趣。” 杜斌大驚失色:“怎么回事?” “沒興趣就是沒興趣。” 杜斌面色尷尬:“王崎兄你和焚金谷的項師姐還有萬法門的蘇師兄關系都不錯,對那只半妖也可以折節下交……在下有誰沒地方做得不對嗎?” 王崎面無表情:“沒有。” “那為什么……” 王崎語氣非常認真:“我交朋友有兩個標準。大腿給抱,下面給艸。” “啊?” “項琪和蘇君宇似然屬于第一種,那只笨貓屬于第二種。” 杜斌變色變了幾變:“王崎兄你在開玩笑嗎?” 這怎么看也不想可以正常說出來的話啊! 王崎側過身子,然杜斌看到自己面前的萬仙鏡:“老實說,我也不大喜歡貓。當然,更不是狗派。” 強有力的畫面狠狠沖擊了杜賓犬的三觀。他猛地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了王崎一番,然后落荒而逃。 王崎哼了一聲,對著戒指道:“嘿嘿,果然受不了。老頭,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不要和那個人扯上關系了吧?” 真闡子道:“他身上有靈身修持的痕跡,至少曾經是個古法修。而且,他的功法,老夫很熟悉。” 王崎眉毛一挑:“想的起來嗎?” 真闡子道:“不是所有功法都像《爻定算經》那樣。掩月宗杜家的《青月輪轉訣》,嘿嘿,雖然加入了一些今法的成分,竊天地精華轉為借天地呼吸,但根子上沒有變。” 王崎皺眉:“進了仙院還要修習家傳功法?” “多半是來混個門派弟子身份鍍金。這種人湊過來說和你做朋友,多半不懷好意。不過你居然用這種方式回絕他?” “一勞永逸罷了。” “不過,你居然聽了老夫的建議?” 王崎搖頭:“你的建議只是一部分。性格不同怎么做朋友?那貨聽我開兩個玩笑就受不了來著。” “不過,這種人不能結為朋友,也可以當成相互利用的伙伴,你用的方法有些過激了。” 王崎嗤之以鼻:“聰明人想要結成利益共同體會在意這個?不是聰明人我去和他合作?再說了,為了個生意關系得罪個真朋友,我傻啊?” 真闡子想了想,失笑道:“‘那只半妖’?因為這家伙對半妖有成見?哈哈,你果然很在意那個毛丫頭嘛!” 王崎撇撇嘴:“你想多了。” ———————————————————— 感謝黑暗深處的影子同學的大把推薦票!九張十張一投的,貧道很受鼓舞啊! 順便,求推薦票~ 第九章 然而王崎早就看穿了一切 實際上,王崎以驚世駭俗的言論逼走杜斌的理由,并不僅僅是考慮到毛梓淼。他真生的理由,卻是根據前世只是的判斷。 “今時的仙道與仙盟,本質上與古時的修仙界、門派聯盟截然不同。” 在大多數人眼中,這句話就是廢話。 今法修法在廢除“竊天地”修持而探尋“借天地”法度后,就成功擺脫了資源與靈氣的困境。修士與天地共生共榮,修士數量越多、層次越高,天地反而越強。限制弟子數目的不再是物資數量而是師資數量,諸弟子也不必學古法修,自相殘殺以奪取資源。 而今法“探究天地規律”的求道之路,則決定了在當今仙道人力資源最為寶貴。“人為本”的觀念一旦出現,“和為貴”也就成了約定俗成的事了。以古法修的眼光看,當今仙道內部和平得有些不正常,今法修內部切磋基本上不會要人性命,仙盟律令更是禁止生死斗。“護安使”這種專門維護一方安寧的職位在古法修眼中更是純粹有病。以散修之身登上萬法門副門主的華若庚更是反常的存在。 八萬年仙道史,出現過幾大宗門單傳隱世的隱修式仙道,出現過仙凡雜居的江湖化仙道,亦出現過統領整個神州大陸仙凡兩道的修仙王朝。這些王朝通過聚斂一切資源供皇室以及滿朝文武修煉,將仙路與仕途結合在一起。對于修仙王朝來說,未定的社會秩序非常重要。因此也有不少人認為,仙盟制度與修仙王朝類似。 然而,王崎早就看穿了一切。 “現在的仙道,算個屁的政權化仙道啊!明明就是一個科學共同體好嗎!” “科學共同體”這個概念源自于地球,在九州并不存在相近的詞匯。簡單地說,科學共同體就是職業科學家集體,這個群體在長期的科學活動中形成了一致認同的話語體系和評價體系,稱之為范式。能夠接受這個范式、使用這個范式來描述自己研究成果的,就可以視為科學共同體的一員。 由于今法修兩千年來的傳道、講道,類似于“天演論”“天序表”一類的基礎性理論已經成為神州所有修士的共識。無法理解這些內容,就無法在任何今法心法上有所精進。而無法接受今法的“范式”、被這個共同體排斥在外的“民間科學家”,就是那些古法修了。 而仙盟,的確是神州的管理機構。但是,在作為管理機構之前,它首先是一個研究機構! 這里可不是那個科學家手無縛雞之力的地球。在這里,探究天道的修士掌握著絕對的力量。而對天道的探究,是這些修士長生逍遙的基礎,因此研究活動才是仙盟的第一要務! 古法修中,長袖善舞者或許能為自己謀求更多機會、得到更多資源。但是,在今時仙道,這種人未必吃得開。正所謂“天道恒常,不為圣存,不為魔亡。”所有今法修士所探求的“道”都是同一條“道”。有心求道之人不可能因為私交而否定另一人的成果。 對于王崎來說,這里簡直就是延續了前世理想的象牙塔。而杜斌那副嘴臉,與王崎前世記憶力那些混跡于科研機構,不懂研究但善于鉆營、外行指點內行的角色別無二致。這正是王崎所痛恨的。 這種人,有多遠滾多遠。 這就是王崎的態度。 打發走那杜賓犬之后,王崎繼續翻看熊墨的實驗企劃。 真闡子道:“為,小子,看起來還沒完了?” 王崎撇嘴:“把我當什么人了?” “你的目光一直在最后的圖示上流連好嗎!” 王崎摩挲下巴:“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真闡子嗤笑:“少給自己找臺階下。” 王崎不理真闡子,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說,《基礎飛劍理論》這門流云宗的課,為什么要一個靈獸山修士來講?” 真闡子不由得正視起王崎來:“你是認真的?發現什么了?” “靈感。”王崎認真看著這幾份試驗計劃與實驗報告:“解決我功法問題的靈感。” 仙盟雷陽分壇正殿地下,有一面巨大的銅鏡。 仙器,萬仙真鏡。仙盟全力投入的幾個項目之一。萬仙真鏡的原型是“機老”圖靈的本命法寶青銅仙娥。后萬法門逍遙,“蒼生國手”馮落衣為煉制一件輔助計算的法器,借助了青銅仙娥的設計,并融入無上算法,祭煉出一面新的鏡子。這面法寶的性能引起仙盟的關注。后,仙盟投入了無數資源,并專門抽調了一匹萬法門、千機閣的修士,希望煉成一面可以供所有修士解決算學疑難的寶鏡。 而萬仙幻境,則是萬法門“一法衍萬法”的高級應用。萬仙真鏡上所篆刻的萬法門算學之法全力運轉開來,計算量足以模擬一方天地。在鏡中構建一個以算學為根基的世界亦只是小菜一碟。 不過這道本只是幾個萬法門、歸一盟中低階弟子鼓搗出來的“小菜”,經過許多年的發展,也有登上“正席”的資格了——至少在某些時候,逍遙大修也不得不借助它來解決一些麻煩。 陳景云帶著鄧稼軒與馬橘禮,在幻境中的一條小徑上小心翼翼的走著。 這一條小徑在入幻之人眼中是一條竹林里的小路,但其本質規律卻與真實世界截然不同。它的存在都是基于數理的,因此不諳算學者根本不發在這上面前進一步。倘若亂走,周圍竹林就會化為犀利殺法。 馬橘禮同鄧稼軒雖然不是不通算理,但終究比不得陳景云這個萬法門半步逍遙,因此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走。 馬橘禮一臉不樂意:“說真的,我們為什么非要走這條路呢?稍有不慎就會被‘護界河’當做外魔攻擊吧?” 陳景云言簡意賅:“最快。” “能解釋一下嗎?” “要破鴻蒙一氣七橋陣,就只有在大陣運行到關鍵時刻是,再插入一道陣旗或陣令,把不可解的七橋問題化為可解七橋或八橋。那套大陣本就是門中前輩送我的,我本人不善拓撲之學。”陳景云語氣還是那么平淡。 由于是元神入幻,鄧稼軒并不是現實中那副五勞七傷的模樣。他苦笑搖頭:“若是我記得不錯,當這‘幻境強人’,利用這樣的小徑穿梭于萬仙幻境可是違律的罪行。鄧某身為天劍宮主,平日里的職責就是處罰違律修家,想不到啊……” 陳景云說道:“若是能破陣而出,小弟自愿受罰,稼軒兄不必多慮。” 馬橘禮捂臉:“小陳啊……你不要用這種‘所有的罪我來扛’的語氣說這種事啊!都是你引起的啊!” 雖然行事有些古怪,但陳景云算學水平還是不低,沒過多久,三人便走出了竹林。 三人一踏出竹林,竹林與小徑全都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星光。 這一片環境沒有大地,空間之中,只有無盡星海作為背景閃爍著。 只不過,與現實世界的星光不同,這里的星宿全是易學中的“陰爻”與“陽爻”。空曠的空間里還有些若隱若現的直線或水平或垂至的縱橫交錯。 若是把這幅景色中的陰陽爻換成地球上的阿拉伯數字0和1,在拿給王崎看,他一定會驚呼:“這特么畫風不對啊!仙俠世界出現賽博朋克風什么的!” 這部分幻境的“幻境靈契”經過萬法門代代強化,相對穩固——共地球的術語來說就是“網絡協議比較完善”。帶了這里,即使普通人也可以自在的運用幻境的種種功能。馬橘禮最先想預定好的地方飛去,陳景云緊隨其后,鄧稼軒還有些猶豫:“景云兄弟啊……這樣‘強’進萬仙幻境內核是不是不大好……等等我啊!” 三人來到這片幻境的某一特定地點。陳景云雙手掐了幾個指訣,無數視窗憑空彈出。 馬橘禮好奇的看了看:“這就是聯接諸位道友的萬仙境端子的靈樞?” 陳景云點點頭:“嗯。幫我找一找萬法門前輩的靈樞。用法力激發靈樞之后,萬仙境端子會呼喚各位端子的主人。” 三人開始翻檢起來。馬橘禮不斷驚呼:“呀,浪芝萬那小家伙的,這個可以點進去看看吧……嘖,薛定惡那家伙,又換面像了。這是他新勾搭上的……” 鄧稼軒哭笑不得:“馬夫人……認真些……” 陳景云頭也不抬的放下一個靈樞:“高嗣前輩呼喚不到。看看歐納前輩……” “請問一下,你們三個,找什么呢?”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三人嚇了一跳。 來者相貌正值壯年。從面相上開,這位修士青年時期,定是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但而立之年的面相,不僅不減此人容姿,然而給他一種成熟大氣的印象。 “蒼生國手”馮落衣,萬法門最強者之一,萬仙幻境的締造者,“弈天算”的創始者。 “三位道友,你們知不知道這是違律行為?” 馬橘禮與鄧稼軒嚇了一跳。倒是陳景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拱手一禮:“馮長老。在下有事需本門精于拓撲之學的道友相助,另外,我需得找薄耳、破理以及其他幾位縹緲宮道友。在下有事相商。” 陳景云雖是萬法門主,但這只是因為逍遙修士盡數隱世。馮落衣又是萬法門算學最強、地位最高的幾人之一,故陳景云對馮落衣見禮。 聽了陳景云的話,馬橘禮道:“之前沒說還有后面那項啊?” 鄧稼軒隱隱明白了陳景云的目的:“為了那個孩子的事?” ———————————————————————————————— PS1:萬法門內部高手排名問題。這個是根據地球上數學家的水平來排位的。貧道有位表兄,在武漢大學數學系搞研究。按照他告訴我的、國際上認可度比價高的排名,希爾伯特和龐加萊誰第一誰第二不好說,但蒼生國手馮落衣的異世界同位體,馮諾依曼先生排第三爭議不大。 PS2:求推薦票——推薦票——薦票——票—— 第十章 我知道啦! 太一天尊艾慈曇正在釣魚。 當然,不是指在萬仙幻境里上傳什么不過腦子的內容,畢竟這是不是無聊到一定程度真干不出來。他是真的在釣魚。只不過他釣魚的地方有些不同。 他在暗無天日的秘境,連同池塘一起懸浮在虛空之中釣魚。 此處本為世中之世,洞中天地。這一方洞天與神州天地隔絕,不見天光。開辟這道洞天的人甚至沒有費工夫去演化出大地,更不用說煉制一些小一點的日月星辰。而后來占據這方洞天的今法逍遙修士顯然也沒想再添加一些景致。 按理說這樣一處地方,不應有任何生靈存活,更遑論釣魚。但太一天尊畢竟是今法最強修家,養一池魚也不是什么大事。駐道于此三十年后,他就以大法力扭曲一方空間,在虛空之中形成一道未定的引力場。引力場中放置的水土都是焚金谷修士轉化而成,至于魚苗,則是靈獸山修士憑空合成,每一條都是神州所沒有的物種。 若無要事,他總喜歡在這兒釣一會魚。這是他除了二胡之外最大的愛好了。釣魚不僅可以放松自己,而且這件事本身還不會礙著他思考。 這里的魚兒都是經過天擇神君的手的,衍化飛快。太一天尊的魚是越來越難釣了。不過幸好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不過不是每一個駐道于此的人都有這種耐性的。 波動天君薛定惡盤腿坐在艾慈曇對,身下疏導波紋浮現,將他托在水面上。他右胳膊撐在膝蓋上,右手拖著下巴,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他一刻鐘之內已經換了八個姿勢了。 終于,波動天君的耐心耗光了。 “無聊啊!” 艾慈曇伸手一招,從虛空之中拿出另一只魚竿:“給。” 薛定惡擺擺手:“不需要,不需要。小艾,幫我一個忙。” 雖然薛定惡比艾慈曇年長一些,但天一天尊乃是標準的鶴發童顏,不修邊幅的亂發早就白了,波動天君自命風/流,面相永遠保持著青年模樣。他這幅樣子老氣橫秋的稱呼太一天尊為“小艾”,實在有些別扭。 艾慈曇仿佛明白薛定惡的意思,搖了搖頭:“不行。” “我們哥倆多少年的交情了。” “重任在身,不可擅離。” 薛定惡捂著額頭,長嘆:“這里真的很無趣啊。” “正好改了你好美色的毛病。” 薛定惡跳起來大吼:“紅袖添香夜讀書乃是雅事!雅事!” “沒有紅袖就讀不了書就是毛病了。” 薛定惡重重嘆了口氣。重新坐在水面上。 終歸是朋友多年,艾慈曇有些不忍:“你不是用萬仙幻境在外面,額,勾搭上了嗎?” 薛定惡搖頭:“我這人你是知道的。紅顏在側,靈感方如泉涌啊。萬仙幻境的學術交流,呵呵——不行,我得趕緊讓馮落衣在萬仙幻境專門開辟一區用于日常交流,最好把擬真功能也搞出來出來。” 艾慈曇很想說一句,那這和春/夢有什么區別?還不如讓陽神閣宗師給自己種個幻術得了。但是看到摯友振奮的眼神,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這里實在是無聊的讓人發瘋。今法修為求道而忘我不假,但今法心持卻是講求“真我如一,初心不易”。既然未像古法修那樣斷欲絕情,長時間苦思大道還是很考驗人的心智的。 所以,他把球踢給了馮落衣。 馮兄啊,千萬要護住萬法門和萬仙幻境的節操啊! 就在這時,一聲興奮的喊聲傳遍了整個洞天。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波動天君站了起來,面色凝重:“這聲音,是薄耳?” 艾慈曇點點頭:“多半是又悟出了什么神功妙法。” 數萬年前,古時算道大修,幾何魔君季彌德在沐浴時悟出剛性不規則體提及測算之道后,興奮的御劍沖上半空,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行的是,魔君太過興奮,根本忘了用法力幻化一套衣衫。更加不幸的是,魔君門下弟子竟將之當成一件雅事,至今這還是萬法門的一項慶祝活動——只不過很少有人真的敢去實施罷了。 量子尊師方才那一嗓子,頗有幾何魔君遺風,波動天君甚至忍不住惡意的揣度對方是不是穿著衣服在。無論是誰聽了那一聲喊,都會覺得量子尊師又有了一重大領悟! “我依舊覺得,他的縹緲之道已經走入歧途,很難再作突破。” 薛定惡看著艾慈曇:“你沒問題吧?” 艾慈曇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輸他幾回又何妨?當年在爾蔚莊,我們何曾怕過他?” “說得好!”薛定惡也燃起斗志:“讓神州的美人兒在等我一會吧!我要去會會他了。” 聽到薄耳那一聲喊的,不只有艾、薛二人,不容道人破理也聽見了。他不斷催促帶著他飛遁的焚天候開爾文,讓他快些。 不容道人在圍捕不準道人的行動中,與師弟火拼至油盡燈枯,雙雙跌入北冥海。原來,在圍斗之中,破理與海森寶發生了言語上的爭執。二人爭執間,提到了二人意外身隕的恩師索墨非。脾氣火爆的破理情緒失控,挾天劍之威含怒出手,爆發出超過了白澤神君預料的力量。師兄弟二人就這一直戰到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北冥海乃極寒之地,破理跌入之后就被冰封,寒氣侵入體魄,幾乎喪命。不過幸好千年之前焚天候鏟除了北冥寒螭,北冥海再無大妖。群妖懾于破理逍遙氣意,未敢加害。 方才,焚天候正在以《天熵訣》化去破理體內寒氣,但破理一聽到自己師伯的“我知道啦!”便坐不住了。他求著焚天候將他帶來。 焚天候居所離量子尊師不遠。破理很快就見到了在自己的書桌上伏案思考的薄耳。 破理語氣激動:“師伯,波形天變式塌縮原理解出了?” 薄耳抬頭,有些迷茫:“解決了?” 薄耳天生木訥,語氣淡漠,破理不得不又問一遍:“您是在問我還是再回答?” “問。” 破理有些失望:“我以為您解出來了呢。您剛剛想出什么了?” 薄耳撓著后腦勺,回答道:“填詞游戲。” “啊?” 有什么問題是用填詞游戲隱喻的嗎? 薄耳讓開身子,讓破理看到自己的書桌:“我剛剛解填詞游戲。這道有些難。” 不只是破理,連開爾文都有些面色古怪。破理忍不住道:“師伯你……閑得慌?” 薄耳苦笑著遞出幾張手稿。 “機關算盡,未能破題。” 這幾個詞不是這么用的……師伯你不會說話就別掉書袋啊…… 破理一邊搖頭,一邊接過薄耳的手稿。 “果然還是這些東西啊……” 破理也嘆息起來。 開爾文見師徒二人有些郁郁,出言道:“一時困難而已。二位不必如此……” 薄耳坐會自己的位置,低聲道:“若是森寶,還在……” “別提那個名字,師伯!”破理表情微微扭曲:“那個叛徒!” 然后,兩位縹緲宮逍遙又陷入沉默。 開爾文想開口勸慰一二,有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他看見二人腰間拐著的一枚小銅鏡突然同時亮起。 那是萬仙真鏡的端子。鏡子亮起,就代表仙盟高層有要事相商。 縹緲宮二人對視一眼,然后齊向開爾文告了聲罪,便以神入幻。 在二人眼中,周圍景色化為流淌的光影,急速幻化,最后成了另一幅樣子。 這里是一個議事堂,里面人不多,大部分人只有一道虛影——這是分出一道心神進入萬仙幻境。全神進入的只有四人,分別是“蒼生國手”馮落衣、“萬法之冠”陳景云、“鐳射女尊”馬橘禮與“劍鳴蒼穹”鄧稼軒。至于虛影,破理看了一下,大多是萬法門的逍遙修士。 陳景云正在被自己的老師,萬法門上代副門主華若庚的虛影哭笑不得的訓斥。破理與馮落衣最為熟稔,于是上前問道:“怎么回事?” 馮落衣聳聳肩:“陳掌門布鴻蒙一氣陣布出不可解七橋,把自己給困住了。需得有人去救。”說道這里,馮落衣忍不住笑贊:“陳掌門求道之篤,在逍遙修士里都稱得上罕有。” “萬法門不最缺狂人。” 同為萬法門修士的馮落衣點點頭,神色頗為驕傲。 華若根的訓話并沒有持續多久。萬法門很快就商定派人去破陣。然后,萬法門主人紛紛散去,留在這里的只有薄耳、破理、馮落衣以及陳景云三人。 馮落衣示意縹緲宮二人落座。六人坐成一圈。過了一會,縹緲宮逍遙修士古慈也出現在議事堂。 陳景云見人齊了,開口道:“我叫大家來,是有一件事。破理真人、古慈真人可還記得圍捕不準道人的第一戰?” 破理皺起眉,對陳景云提起這事頗為不悅。古慈倒是痛快點頭:“沒錯。” “當時有兩個護安使協助你們暫時轉移了不準道人注意力,是不是?” 馬橘禮點頭,補充道:“我記得當時那個村子里有一個得了古修傳承的少年破境到練氣,焚金谷的小丫頭正是借那個孩子才引開不準道人注意力的。” 古慈與破理點點頭,表示是這回事。 “那個孩子進入了辛岳仙院。”陳景云繼續說道:“他似乎有問題。” ———————————— PS1:填字游戲這個梗,地球上的尼爾斯·玻爾先生真的做過哦~ PS2:QAQ求推薦票 第十一章 仙俠版虛擬會議 “那個孩子,他有問題。” 陳景云的話然參與會議的幾個人都皺起眉頭。馮落衣開口道:“陳掌門,如果只是這點小事,就不用特地跑來告訴我們吧?這事讓手下負責人處理就可以了。” 陳景云搖頭:“不止如此。” “愿聞其詳。” 陳景云言簡意賅:“這孩子進入仙院沒幾天,就破解了傳功殿后殿的近十道算題。” 破理與古慈對仙院事務涉及較少,并不知道這代表什么,其他幾個人卻動容了。馮落衣問道:“你確定是近十道?如果說是雙手十指算和幾何簡論這兩道算題,古法修答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鄧稼軒也補充道:“這是我參與圍捕之前處理的最后一項事務。我記得報告上說,那個少年接觸今法后半日就破境通天。若他只是算學之道上的絕世天才呢?” 陳景云搖頭:“絕無可能。以古法涉及的數理,解出雙手十指算和幾何簡論就到頂了。而且那幾道踢也不純是算題。” 鄧稼軒搖頭:“若是忽略題目來源,將之視為純粹算題,倒也不難。只用套用公式給出結論就成。” 陳景云回答得斬釘截鐵:“他看不懂的。” “什么?” “就像德布衣的《大象相波功》所對應的算題,若是不理解粒波雙形,連題目都未必看得懂——這道題算學水平倒在其次,關鍵在于粒波雙形。” 鄧稼軒:“出題之人是我啊……你怎么好像比我還了解出題的目的……” “題目語言晦澀難懂,描述不夠直白。” 這只是你自己看不懂吧!鄧稼軒在心里吶喊。 陳景云這句話立刻博得了薄耳的好感——對于這位逍遙修士而言,遣詞排句比參悟微觀世界還難。 馮落衣低聲向鄧稼軒詢問了題目,聽到題目后,他閉目思索了一下,搖頭道:“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天才的可能性。悟性而且句讀無礙者可以把它轉化為純粹算題。” “姑且算是好了。古法修不能把算學融入修煉,精研算學對他們沒好處。若是一個古法修肯下功夫悟出如此水平的算學,那么這個人早就能把自身的心法扭轉成今法了。” 馮落衣點點頭:“確實,他是古法修間諜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就算他是,以他算學天分也只能被今法同化。” 在場之人都不傻,他們聽出了陳景云的弦外之音。古慈忍不住問道:“陳掌門是懷疑,他是……”說著,他往薄耳和破理方向瞟了一眼:“‘那個’?” 鄧稼軒沉聲到:“‘那個’……” 薄耳悶聲到:“證據不足。” 陳景云點點頭:“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他也有可能不是我們的敵人。” 馮落衣到:“就目前看來,他是天才的可能性和他是個禍患的可能性對半分。” “還有兩個可能。”陳景云道:“另外一件事,我注意到,他在讀史書時,著重關注了索墨非真人的身隕。” 陳景云的話,如同往平靜的水塘里投下千鈞巨石。破理最先按捺不住,跳起來:“你說什么!?” “索墨非真人身隕的真相,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當年焚天候、天擇神君等一干前輩聯手斬殺的怪物,亦或者,索墨非真人本人。” 古慈最先搖頭:“按照陽神閣的理論,索墨非真人幾乎不可能有殘魂寄入胎兒體內……” 破理喉嚨嗬嗬作響殺意幾乎透體而出:“啊……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他是……” 薄耳一把按住自己師侄“也有可能是索師弟!‘幾乎不可能’不是‘不可能’!這也有可能是個巧合!” 過了許久,破理才冷靜下來。他坐下,沖陳景云揮揮手:“還有嗎?” 陳景云點點頭:“最后一個可能。他曾和不準道人生活在一個村子里。” 古慈皺眉:“那個王八蛋的手筆?” 馬橘禮若有所思:“海真人曾學算于萬法門道友柏恩,算學水平足夠;他也是縹緲之道的立道者,粒波雙形等事也懂;最重要的,他是索墨非真人的弟子,若王崎與他有關,他在意索真人的身隕也是正常的。” 鄧稼軒皺眉:“但這個可能性、若是成立……包括古修傳承在內都是不準道人的布置……” 一陣寒意席卷了眾人,若是這一切都是不準道人的安排,那只能說明仙盟內部都不可信了。 破理搖頭:“那個缺心眼的若是有這等心計,當年會讓那魔皇坑了?” 薄耳點頭表示贊同。 鄧稼軒提出另一個疑點:“剛剛忘了說了。仙盟內部這類事物一般是我負責的。我發現這里有個疑點:如果他是那妖魔的轉世,那么他應該早在幾百年前就出生了。” 古慈道:“普通的‘那玩意’也不能不防。” 馬橘禮說出疑點:“有點說不通。我們控制下的‘那個’,可不會關注索墨非。” 馮落衣沉吟:“幾種情況并不互斥,它們有可能并存。王崎有可能既是‘那個’,又是海真人的布置。” 陳景云提高了聲音:“重點在于,怎么處理。” 薄耳首先表示:“他尚有可能擁有絕世天賦。” 鄧稼軒拍拍手,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在下一直在處理仙盟事務,各位先聽聽我的建議如何?” 眾人皆點頭。天劍宮修士為護佑仙盟,甘愿自斷仙路。這類事情上,他們最有發言權。 鄧稼軒站立起來,身上漸漸顯示出威嚴氣度:“那么,我的意見是,依律行事。仙盟之律,是我等自己立下,自己宣誓遵守。若是我們自己破壞自己制定的規矩,那豈不是自打臉嗎?” 陳景云皺眉:“鄧兄,具體的做法是?” 鄧稼軒道:“一應待遇,皆與一般修士無二。我們知道的樣本太少了,不能斷定這孩子以后會怎樣。但是若是發現他在修習古法,就施展霹靂手段,將他斬殺。” —————————————————————————————————— 經過各位書友的建議,貧道決定從今天起一天兩更,第二更稍后奉上! </a><a></a> 第十二章 別在這種地方效法先賢啊(第二更 在數位逍遙修士開會的時候,王崎在自己床上苦苦思考著。 熊墨的實驗,讓他有了一絲靈感。但這種朦朦朧朧的玩意還不能使他有所突破。 因為他要挑戰的,是神州仙道的常識。 在王崎前世看過的穿越小說中,主角存在的意義就是強/奸土著居民的常識。但這里是現實。神州修士作為天地之道的求索者,修煉方面的理論不至于會有太大的漏洞理由鉆。 既然說了“不理解理論就無法將功法練到高深處”,那么他就沒可能隨隨便便就繞開進化論修煉《天演圖錄》。 不過…… “熊墨一個靈獸山修士怎么會來教流云宗的課?” 這個問題王崎在意了很久。但現在,它被一個更大的問題取代了。 “他的實驗涉及了動物學、遺傳學、生物化學、生物工程學。蟲妖的那個實驗涉及了流云宗所代表的空氣動力學,花妖的那個則需要有光學……” 如果是一般實驗,大可以解釋為一個實驗是由大型研究團隊完成。但是熊墨的研究過于重口,沒有修士愿意和他一起玩觸手。按照實驗計劃于實驗報告,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可是一個人能掌握這么多理論? “掌握理論”和“背下理論”可不是一回事。否則的話,今法修也不必將大多數求仙之人拒之門外,更不用勞心勞力的對付古法修——以高階修士的記憶力,背下一個圖書館也只是等閑,要是背書就行,今法修豈不是將理論書籍散布出去就可以掃平世界? “我需要一個華生來找盲點啊……” 王崎翻了個身,喃喃自語。 結果這個問題,他思考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蘇君宇看到王崎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這么萎靡,昨兒晚上參悟生靈之道去了?” “參悟生靈之道”這句話在修士之間的意思相當于地球上的“研究生物學”,是“參悟生靈繁衍之道”的簡稱,在特定情況下有猥/瑣的內涵。但蘇君宇忘了,王崎才踏入仙道沒多久,那里聽得懂這種內涵? 王崎想著自己確實是在思索一個靈獸山修士的實驗,所以點頭:“確實如此。” 蘇君宇的臉色立刻就微妙起來了:“辛岳哪家……啊不對!我是助教得扣你操行分啊混蛋!你是學生啊啊啊啊啊啊!” 王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蘇君宇話中之意,不過,他關注的點卻落在別處:“辛岳居然有那種地方?” “你不知道?”蘇君宇仿佛硬吃一記心神攻擊:“難道是所謂真愛……臥槽這才多久……” 你FFF團一般的發言是怎么回事……王崎一臉蛋疼的看著蘇君宇:“在風月場所消費第一次什么的,也太低級了吧……” 這句話簡直對蘇君宇造成了暴擊效果:“我我我,我一點也不羨慕在那種地方風/流的家伙……一點也不!” “誒?”王崎來了興趣:“單身多少年了?” “混蛋啊啊啊啊居然連你也來嘲笑我……你也是吧?” 王崎輕輕回了一句:“我幾歲你幾歲?” 蘇君宇被王崎惡毒的連擊擊潰,抱頭蹲防,呃,或許是抱頭痛哭。看著老朋友的慫樣,王崎感到由衷的高興。 這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吧?什么?我上輩子擼了一輩子?啊哈哈哈哈這種小事……啊哈哈為什么突然有點消沉了呢? 過了一會,蘇君宇才恢復過來:“算了,想你也不會領先一大步……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看了熊老師的那些實驗報告和實驗計劃。” 蘇君宇面露同情之色:“什么啊,原來就是精神健康值低到做噩夢了啊。” 王崎:“我是真的在思考問題,熊老師的實驗,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蘇君宇一臉震驚:“你覺醒了新的……取向了?” “我覺得半人半蟲也是一種萌點。”王崎很是認真:“而且我思考的也不是重現實驗。” 說著,王崎就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蘇君宇。 為什么熊墨可以用橫跨那么多領域的理論進行實驗? 不是說知道理解理論才能領悟這方面的功法與法術嗎? 蘇君宇聽了王崎的理論之后,搖搖頭:“你搞錯了一個基本概念。” 王崎大惑:“什么?” “‘前輩求得之理’與‘我輩修持之術’,這二者關系可沒那么簡單。”蘇君宇沖王崎擺擺手指:“不過,你正好問對人啦!一法衍萬法,論對這二者關系的把握,沒人強得過我萬法門。” 他趾高氣昂,一幅“來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的樣子。 王崎躬身:“還望蘇大哥不吝賜教。” 蘇君宇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你知道你們現在所學的是什么嗎?” “各大門派的前輩探究大道時總結的公理。” 蘇君宇點點頭:“那么你覺得,一條公理就足以構造一道法術嗎?” 王崎一愣。似乎抓住了什么。 “一道術,一門法,都是數條公理支撐的。”蘇君宇繼續介紹:“就像一棵樹想要生長,樹皮與木質部都必不可少——木質部是什么你明白吧?明白就好。我們將法術比作樹葉,那么這個法術所蘊含的根本大道就是樹的木質部,這個法術涉及的其他公理就是樹皮。” “少了其他公理,樹還是樹,還稱得上良材,可以作為搭建你成道之路、通天之梯的材料。但是,缺少了‘樹皮’,也就是構成法術的其他公理,木頭就永遠只是木頭,道也就是單純的道,生不出‘術’。” “而若是只有樹皮,葉子還能存在,但是缺乏木質部,不可能長高,風一吹就倒。所以,從沒有人能憑一道術就可以得道的,除非他悟性高到足以從術中反推出道來。” “換言之,一道大術,自會涉及許多公理。就算你不諳此術的根本之道,只要悟出此術涉及公理中的一道就成。當然,樹皮被人剝去,從跟到梢僅留下一條皮的樹不會有多繁茂,這樣搞出來的法術多半不如悟了根本之道的人使出的強。” 蘇君宇說完之后,一臉得瑟,等著王崎稱贊。然而,他失望了。他看向王崎,發現對方臉色沉得可怕。 王崎問道:“蘇兄。敢問修士在悟出一重大道之后,一般如何表示慶賀?仙道之中有何風俗?” 蘇君宇沉思:“風俗的話……我萬法門倒是保留了效法幾何魔君的傳統。魔君一日于沐浴中悟道,忘了穿衣服就御劍飛上半空大喊‘我知道了’。魔君弟子多有模仿——喂!你干什么?” 王崎一把扯下腰帶,手搭在衣襟上,冷冷的回答:“效法先賢。” 第十三章 黑箱 地球上有個術語,叫做“科技黑箱”。 這個概念是專門用來描述科技產品的。一項產品所包含的科技,實際上是被集成在一個框架之內的。框架之內的事物對于框架之外的人而言有如被鎖在一個箱子里面。使用者不需要打開箱子就可以使用箱子里物體的功能。 正是因為有這個概念,所以地球人使用電腦之前,不用先學習計算機的代碼、邏輯圖式以及各種算法,更不需要精通電磁學與材料學。 由于神州鎖在的天地存在“靈氣”這個物理量,所以這里的“黑箱”比地球所在的宇宙更大。在這里,人類即使還沒有理解世界本質也可以使用各種神奇的能力。不諳天地之道的古法修能使用神通和法術,同樣是出于這個理由。 如果以地球科技作比喻,那么對于神州仙道而言,功法與法術并非是理論,而是核心的技術。 工程師想要掌握更好的技術,就必須去學習理論。同理,修士想要走的更遠,就必須打開“黑箱”,參透功法內涵的理論。 一臺電腦在一個黑客和一個不學無術之人手中,發揮的作用截然不同。同理,一道法術在一個領悟了其內蘊之道的修士手中與與一個依靠其他公理取巧悟出了修士手中,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萬法門“一法衍萬法”的原理也就是這個。在地球,數學是自然科學的基石,被稱作“科學的皇后”。在神州,算學也被視作求道的捷徑。無論什么心法什么道術,都定會涉及數理。萬法門弟子使出什么法術都不奇怪。 昔年白澤神君成道,便在萬法門所在的山峰上以劍氣刻下三行大字:人生在世,六根不凈;擾擾紅塵,皆欺本真;求道所依,唯算學爾。這二十四個字意思是:人自出生之后,就在不斷接受具體的、雜亂的信息,這些信息雖然亦含大道,但只不過是大道的一面,自有局限性。這些經驗層面的局限性,就是束縛人向道之心的枷鎖。而能斬斷枷鎖、超越具體經驗的,只有先天就具有抽象性的算學。 若是換一個畫風,這句話其實可以翻譯為“你的眼睛會欺騙你,你的耳朵會欺騙你,你的經驗會欺騙你,你的想象力也會欺騙你,但數學不會。” 白澤神君這句話,闡明了算理之崇高,后來成為了萬法門的門訓。而在大多數今法修眼中,算學也當得起這份榮譽。 而這,也正是王崎擺脫目前窘境的契機。 地球上,與進化論息息相關的數學成果有很多。王崎熟悉的就有兩個:進化算法,突變模型。前者是從進化論中得出的全局優化方法,后者是可以描繪生物變異物競天擇的數學模型。 而萬法門弟子以算成術證明了,僅僅解析出一個法術的數學原理就可以應用這個法術。也就是說,王崎可以繞過他不熟悉的進化論領域,將問題帶入他熟悉的數學世界! 在有了這個想法之后,他第一時間用靈識傳訊詢問真闡子:“老頭,有沒有修士靠主修功法積累法力,卻是靠輔修功法悟道的?” 真闡子想都沒想就反問:“你問劍修干什么?” “劍修?” “修習玄門正宗的絕世心法,卻不走有容乃大、道法自然之路,反而求劍而忘我……” 王崎沒有再聽下去,因為他已經想到了出路。 “我以《天演圖錄》作為主修功法,用進化算法與突變模型推演它。但是,我主要研究的方向,還得是縹緲之道、量子物理!” 解決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大問題,喜悅的的心情填滿王崎胸口。 臥槽我好興奮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時候該用什么表情才好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只要微笑就好只要微笑就好……微笑根本就不夠啊! 在經過前面這番復雜的心理活動之后,王崎面無表情的問道:“蘇兄。敢問修士在悟出一重大道之后,一般如何表示慶賀?仙道之中有何風俗?” “風俗的話……我萬法門倒是保留了效法幾何魔君的傳統。魔君一日于沐浴中悟道,忘了穿衣服就御劍飛上半空大喊‘我知道了’。魔君弟子多有模仿——喂!你干什么?” 王崎一把扯下腰帶,手搭在衣襟上:“效法先賢。” “臥槽你給我等一下!這個風俗是有但是我萬法門沒多少人真的會做冷靜啊冷靜!” “不管了我需要宣泄一下!” 蘇君宇一只手抓起王崎的腰帶,另一只手扯住王崎的衣服:“等一下,宣泄也是有很多不同的方式的!” “我的大刀已經**難耐!” “你哪來的大刀!” “放手!” “我不能放!” 二人爭持了一會兒,蘇君宇費了一番功夫才讓王崎打消這個念頭。萬法真傳擦了擦汗,正想對面前這個腦抽的新入弟子進行一點常識性的教育。這是,他突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急忙轉過身去。 項琪正站在二人身后,呆若木雞。她手上的佩劍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一幅三觀正在災后重建中的樣子。 蘇君宇有些奇怪,但還是禮節性的揮揮手。這一揮手,他才看見還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腰帶。 王崎衣衫不整,腰帶在自己手里…… 在旁人眼里自己剛才似乎是與王崎糾纏在一起的…… 自己沖別人揮揮手里的東西的姿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炫耀…… 萬法門功法帶來的強大運算力使蘇君宇一下子就吧這些全部連了起來。 他立刻就哭喪著臉大喊:“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 這話一出口,蘇君宇就想扇自己一個耳光:尼瑪這在別人眼里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然,項琪聽到這句話,身子晃了一下,后退幾步:“死土豪……哦不,君宇,放心,我不會歧視你的……” “你已經在歧視了啊!” “不不不,這不是你的錯。仔細想想,機老也是出身萬法門半途轉投千機閣的啊……難怪大家都說‘萬法也想有道侶’什么的。” 蘇君宇哭喊:“不許歧視萬法門啊!” 項琪轉向王崎一臉鄭重:“那個,小崎啊,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師姐呢,也不好說什么。總之,你快樂就好。” “他只是想效法先賢……” “機老是一個偉大的人。” “不是圖靈前輩啊啊啊啊你這女人怎么不聽人說話啊!王崎你也解釋兩句啊!” 王崎整理好衣物,站起來對著項琪說道:“能給我們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取向嗎?” “不不不,你們完全沒必要勉強自己,而且這個很難證明吧?” 王崎搖頭:“您可以親自試一下的,師姐。” 第十四章 天演圖錄(第二更奉上) “相信我吧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啊啊啊啊不要!” “相信我……啊!” “**死遠些!” 項琪氣喘吁吁的踢開了抱住自己大腿的蘇君宇。蘇君宇鼻青臉腫,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總之你肯聽我解釋真是太好了!” 項琪一臉嫌惡,然后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悠然觀戰的王崎:“你小子干的好事。” 王崎攤攤手表示無辜:“動手的只有蘇師兄。” 要證明一個男人不好龍陽斷袖的方法是什么? 很簡單,證明他喜歡上女人就行了。 王崎的這個點子與萬法門推崇的“反證法”嚴絲合縫,成功的說服了蘇君宇。為了證明自己性取向沒有問題,蘇君宇義無反顧的哭喊著撲向項琪。 根據王崎事前的了解,蘇君宇并不以拳腳功夫見長,而焚金谷煉體法門又與天靈嶺并列,因此這道題的證明過程很快就脫離了蘇君宇的預估,變成了蘇君宇單方面被虐。 另外,在蘇君宇這么快就動手的理由上,王崎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我個人認為,這可能只是蘇兄在這方面執念太重而已。” 蘇君宇這樣一鬧之后,項琪才冷靜下來,聽了二人的解釋。 聽完之后,項琪一臉疑惑:“王崎,你剛剛到底領悟到什么了這么興奮,居然非要,非要‘效法先賢’不可?” 王崎呵呵一笑:“人生。” 項琪搖搖頭。她聽出對方在插科打諢,不過既然王崎不想說,她也不強求。 項琪在仙院主要任務是指導去年入學的那批弟子煉器煉丹,時間不是很多,王崎也是好幾天才見他一次。她這次是來庫房取一些材料順便和老朋友打個招呼。三人聊了一會,項琪就說先告辭。隨后,王崎也去上下午的課了。 劍術練習時,耿鵬又不輕不重的挑了王崎幾個刺。王崎還沒有傻到在這方面與耿鵬置氣,樂呵呵的照做了。耿鵬見對方態度如此好,借題發揮的余地都沒有,不由得氣悶。 下課之后,王崎飛快的吃完晚飯,然后看了一眼課表。見到今天晚上的理論課是基礎丹藥理論,王崎干脆找了個理由向負責的助教告假。 請完假之后,他就直奔傳功殿。 進入傳功殿后,王崎徑直來到后殿,坐在《天演圖錄》面前的蒲團上。他并不急著練功,而是先仔仔細細的把刻在石壁上的功法看了一遍。 待到心情完全平靜下來之后,王崎開始回憶自己修習的幾部功法。 王崎前世的專業是理論物理與數學。王崎不僅僅舍不得放棄自己這方面的長處,更重要的是,這是他所熱愛的領域。數學自然就是萬法門的《爻定算經》與《幾何書》。而神州最接近地球量子物理的功法,正是縹緲宮的《大離散參同契》。 對于量子物理來說,粒波二象性是基本概念。因此,王崎覺得自己有必要掌握“粒波雙形”這門功夫。而參悟“粒波雙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同時修煉《烈陽波氣》與《天光化物訣》。而《大象相波功》則是“粒波雙形”之道衍生出的心法。 《大離散參同契》的說明中,提到,這門功法輔以一門光性、電性或磁性的功法,威力倍增。而光電磁領域最高的功法,就是《天歌行》。 王崎手上還有不準道人留下的手稿。這份手稿明顯有矩陣力學的傾向,但是縹緲宮并沒有以矩陣力學為根基的心法。為了參悟這位逍遙修士留下的手段,王崎需要一門能夠讓他觸類旁通的法訣。與“矩陣”相關的只有縹緲宮的“大矩天圖”與萬法門的“歸矩術”。前者是法寶煉制圖譜,需要金丹期才能獲得;后者則需要一筆不菲的功值到仙盟兌換。但是,地球科學家早就證明,波動力學與矩陣力學在數學上是等價的。因此,王崎還修持了以波動力學為基礎的《波紋玄氣》。 最后,單純為了參悟“熵”這個概念,王崎還修煉了《天熵訣》。 今法修為了防止弟子在練氣、筑基、金丹三境因修為漲得太快壞了弟子心持,導致弟子沉迷于力量,會在這段時期刻意安排大量歷練,磨練弟子心境。故這這一時期也稱為“人世間”。 按照其他人對“人世間”修持的描述,王崎以為自己耽誤一年、多嘗試幾種心法也完全沒問題。但是他沒有料到,自己修持的幾種心法之間沖突如此大,單只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保持幾種心法間的動態平衡,不但不能全力修煉,連自廢法力都不可能。 而現在,王崎終于可以擺脫這種困境了! 在確認自己記熟《天演圖錄》所有細節之后,王崎摒除一切雜念,入定觀想。 諸般紛擾思緒一一退散,心定神寧,周身經脈接駁天地呼吸,很快,王崎又生出氣感。第一縷來自《天演圖錄》的法力在頭頂百會穴產生。 人之一類,與群妖最大的不同就是生而有靈智。人族靈智不隨修為增加,而是隨年歲而增長。天擇神君認為,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腦的進化。專供人族修煉的《天演圖錄》就是從頭部開始產生法力的。 王崎指訣變化,引導這縷法力向下運行。周身穴竅從天地呼吸中源源不斷汲取靈氣,壯大這一縷法力。 但是,這一縷法力雖小,卻還是打破了王崎體內脆弱的平衡。 《天歌行》與《天光化物訣》格格不入,同《大離散參同契》更是南轅北轍,另外,它與《大象相波功》、《波紋玄氣》間也多有矛盾之處。王崎體內《天歌行》法力本來就處在一個即將崩潰的狀態。平衡一被打破,強大的電磁性法力就開始暴走。 剛開始,王崎只是覺得下腹有些麻。但很快,失控的《天歌行》法力就化為一道道電蛇,在王崎周身不斷游走。王崎被點得全身發麻,頭發根根豎起! 王崎不為所動,堅定的引導著《天演圖錄》法力,構筑新的法力循環。 終于,《天歌行》引發的電磁場刺激到了王崎體內《大離散參同契》法力。量子化的法力以膻中穴為中心爆發開來。不均勻的法力狠狠扭曲了王崎身周的電磁場,王崎只感覺經脈一痛,《天演圖錄》的真氣居然被引入了岔路! —————————————————————————— 以后每天就是兩更啦!第一更在八點之前,第二更在十一點之前 第十五章 功成! 在地球,量子物理的建立是極為曲折的。因為在微觀領域,世界是如此的奇詭,就連開創量子物理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發現的一切。馬克斯·普朗克甚至無法接受自己的成果。 他在發現能量收發不連續、分部不均勻時,麥克斯韋方程組構成的、充滿了數學美的物理殿堂就轟然坍塌。 代表“麥克斯韋方程組”的《天歌行》的“場”遭到了《大離散參同契》“不連續”“不均勻”的扭曲,開始失去穩定性。這兩股法力天雷勾地火的對沖,讓王崎全身經脈一痛,幾乎呼出聲來。 而這一下,也帶岔了《天演圖錄》形成的法力。 幸好,《天演圖錄》的功法體系的特點就是自由隨意,不存在“行功錯誤、走火入魔”的問題。王崎很快就重新掌握了這一縷法力。 然后,繼續行功。 為了引導《天演圖錄》的法力,王崎無暇調和《天歌行》和《大離散參同契》的力量。兩種功法的對沖愈演愈烈。王崎時而感到全身酥麻,時而感到法力崩碎成無數份,無以為繼。 就在《天演圖錄》功行一般,法力行至丹田時,《天熵訣》開始造反了。一股熱氣自王崎小腹沖出,瞬間流遍王崎全身,王崎只覺全身都陷入了火窟之中。 人體能夠耐受的溫度上限,不過一百度攝氏度左右。 《天熵訣》熵增法帶來的升溫,無上限。 修士確實可以在極高的溫度下生存,但是那只是用法力隔絕的高溫對自己的傷害,他們的肉身在沒有法力支撐的情況下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天熵訣》失控帶來的烈火焚身是絕對無法豁免的。 王崎幾乎吐出一口血來,但是,他咬著牙,依舊推進《天演圖錄》。 這一次若是不能修成《天演圖錄》,那么日后體內幾種法力更強的時候,自己就更不可能休息成功了! 高溫讓王崎身上的法器長袍都發出一陣焦臭味,里面的衣裳早就化成了飛灰。就在王崎將要功行一周天時,《天光化物訣》也開始暴走。 在《天演圖錄》功行一周天、與百會穴新生的法力交融時,《大象相波功》失控。 《天演圖錄》功行第二周天,《波紋玄氣》失控。 王崎覺得嘴里有股揮之不去的腥甜味。血液正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但還沒等滴落下來就被高溫蒸干。身下的蒲團早就被無意中發出的相波波刃割得支離破碎,割痕甚至深入石制地板。 不能……放棄…… 王崎的意識已經有些朦朧,但是他強撐著繼續行功。 想要構筑法力循環,功行三周天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現在就放棄,那么之前飛功夫就算白費了。 法力,按照《天演圖錄》的行功路線緩緩推進。 終于,在進入第三周天后,最穩定的《爻定算經》與《幾何書》法力也相繼失控。 現在王崎體內法力動蕩,任何法力流動都會被帶歪。若不是現在修持的是《天演圖錄》,王崎早已走火入魔而死。但就算如此,他也并不好過。在這種全身法力動蕩的情況下,自己將功法往前推進一寸都極為困難。 但是……不能放棄…… 七竅流血的少年發出一身低吼。 堅持! 堅持! 戒指里,真闡子搖頭嘆息:“小子,你真的沒有察覺到嗎?你都已經這么在意自己的力量了。” 老人還清楚的記得,當初這個頑劣小子說出那句“天地怎樣、別人怎樣,統統與我無關,我但求精彩一世”時的少年意氣、神采飛揚。 如今,他的神采沒有退卻,但意氣之中,卻多出一絲滄桑。 真闡子喃喃自語:“你小子,比你自己想得還要在意這一方天地啊!這對你來說,或許是畢生的弱點。” “但是對于今法修來說,這種心性才稱得上上上之才啊!” 空無一人的傳功殿里,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 真闡子大駭,喝到:“是誰?” 一個穿著藍色袍子的老者一步從虛空中跨出……不,不對!真闡子大乘級數的靈識捕捉到了對方行動的軌跡,所以這并不是瞬移一類的法術。但是,對方身法的軌跡是如此的詭異,以至于真闡子完全不能理解! 老者天生一副嚴肅的面容,但氣質卻溫文爾雅。他笑了笑,回答道:“希柏澈。” 希柏澈,萬法門第一高手,算理之道的無冕之王。 連大多數萬法門弟子都不清楚自家這位大修究竟強到什么程度了。但有一件事可以從面反映出這位絕世高手的強大——數百年之前,希柏澈提出了二十三道問題。這二十三道問題每一道都涉及數理的根本,每一道都直指逍遙! 但王崎并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在希柏澈出現的那一刻,少年終于完成了第三周天的運轉,《天演圖錄》的法力已經能在他體內自行流轉。完成了這個,王崎緊繃的精神不可避免的微微一松。在心中之弦稍稍松懈的一剎那,積累下來的疲憊竟一次性爆發了出來! “可惡……不能……睡……啊!” 若是現在昏倒,就無法調理體內紊亂的法力了!到那時,自己能否活下來只能看《天演圖錄》的自動調節能力是否給力! 可惡! 王崎咬著牙,苦守最后一線清明。 就在這時,希柏澈出手了。 他右手搭在王崎后頸大椎穴上,往王崎體內送了細微的一道法力。 然后,奇跡發生了。 王崎體內《天演圖錄》的法力驟然加速運轉,在極短的時間內迭代十余次。每一次迭代,《天演圖錄》的行功路線就更加貼合王崎的現狀。 而對沖的諸般心法受這道法力一激,變得更加混亂。但是,這般混亂卻打破了幾股法力來回傾軋的局面,散碎的法力在彼此的干擾之下相互抵消。王崎體內瞬間歸于平靜。 希柏澈竟以算學之法推動了《天演圖錄》的進化,然后還讓王崎體內法力相互抵消掉了! 經過十余次迭代之后,《天演圖錄》仿佛遇到了一個平靜,驟然停滯,接著紛紛灌向雙手勞宮。過了數秒,一股強大的法力貫通王崎雙手。 《天演圖錄》第二重! 在希柏澈的幫助下,王崎本沒打算下功夫的《天演圖錄》居然直接破關了! 第十六章 歸一 感應到王崎體內的情況,希柏澈撤掌,笑得挺開心的。 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好為人師。他的弟子數量算不上仙盟最多,可也不少。他為人最是慷慨,當初太一天尊艾慈曇困于算理不精、求道之路難以為繼時,他甚至發動手下一干萬法門修士去為對方破解算理難題。 是以,看到面前這個小子《天演圖錄》破關到第二重境界時,他感到由衷的高興。 第二重《天演圖錄》接駁天地呼吸借取靈氣的能力比第一重要強大不少。代表《天演圖錄》的法力流迅速壯大。諸般心法雖然還在沖突,但希柏澈已經讓這些雜亂法力內耗殆盡。此消彼長之下,其他法力竟被《天演圖錄》一一整合。 在整合的過程中,《天演圖錄》岔氣數次,但功法本身特性不凡,岔氣之后就自行調整過來,功法甚至產生了新的變化。 希柏澈點點頭,想了一下,從虛空之中取出紙筆,用法力操縱著寫下幾句話,輕輕放在王崎身邊,還順手在紙上放了一道法術防止被吹跑。 真闡子疑道:“你為什么要幫他?” 希柏澈既既然已經發現了他,那么他也沒有隱藏自己的必要了。 希柏澈摸摸下巴:“這孩子挺合我眼緣的——誒,我就說我怎么好像對他有印象,景云說的那個孩子就是他啊。” “今法修都思路都這么跳脫嗎……” 希柏澈不理真闡子,仔細打量著王崎:“話說回來,《大象相波功》和《波紋玄氣》的練氣篇原來真的可以修煉啊。” 真闡子大驚:“不能修煉的功法你們也擺出來?” 下半場擺手:“哦,這個倒不是,德布衣和薛定惡創出功法的時候都是大宗師了,人世間的功法還沒被人練成過——不過理論上是安全的。” 真闡子再度震驚:“這小子在今法上的天賦真這么恐怖?” “理解能力很強,學識底子就同齡而言強的可怕,更重要的是很有想法。” 真闡子有些難以置信。雖然王崎在古法方面天分很高,他也早知道王崎在今法方面很有天賦,可是一個逍遙修士親口說出這么高的評價又是另一回事。 “這小子金丹期之前僅憑‘相波’就可以碾壓同境界修士了。不過如果不想元神期變得平庸,還得在算學上多下功夫。”希柏澈轉過身去:“我只是碰巧路過而已,還有事。告訴那孩子,以后請在師長的陪同下做這種危險的修持。” 說完這句話,希柏澈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依舊是那種詭異的移動方式,真闡子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的移動軌跡。 王崎感覺自己昏睡了很久。 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渾身浸在溫水里,又像是回到了出生之前,整個身體都透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先前諸般功法沖突時的余波早就將他的身體傷得破破爛爛。現在,《天演圖錄》心法主掌了他體內的法力之后,他的法力終于開始反補肉體。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悠悠轉醒。 恢復意識之后,第一時間襲來的,是周身的酥麻的刺痛感。 “嘶。”王崎咧咧嘴,內視自己體內。 體內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 一條法力如溪流如長河,貫通了頭頂百會與雙手勞宮,連成了縱橫相交的法力路徑。這分明是《天演圖錄》第二重的現象!而諸般功法也前所未有的和諧。《天歌行》形成了電磁場籠罩了自己的每一寸經脈,《大離散參同契》的法力則在經脈內部云狀,二者各行其道,如同處在兩條平行線上。烈陽波氣與天歌行法力匯于一處,而代表《天光化物訣》的光粒狀法力則與《天熵訣》蜷縮在丹田。《大象相波功》修出的相波則滲入了自己的骨骼之中。 而各項法力不僅僅是各行其是這么簡單。王崎可以確信,自己無論使用哪種法力,體內的平衡都不會失控! 不過這不科學啊?《天演圖錄》居然會自行演化到第二重? 自己明明昏過去了才對啊? 王崎帶著疑惑睜開雙眼:“老頭,現在是什么時候?發生了什么事?” “你已經昏了一夜了。你又低估了修煉的危險性。不過,這次你被人救了。”真闡子向王崎轉述發生過的事。 在真闡子說話的時候,王崎大量著四周。他也被周圍的慘狀嚇了一跳。不過,他并沒有過多的關注那些痕跡,而是看向地上的那種紙。 他伸手去拾,紙上的法術如同泡沫一般一碰就破。紙上字不多,就只有幾句話: “以《天演圖錄》統御諸般心法,再以多種心法參萬物流轉之理,妙則妙矣,猶有不足。書樓里,壬部的第七書架上第七排、第九排,第八書架第二排有幾本算理,需得補上,書目后有附上。另,七月時仙院會有《靈氣本質論》的課,提前掌握大有裨益。” 看完紙條之后,王崎一臉欽佩:“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根腳,不愧是仙盟最頂尖的強者。” 真闡子問道:“這是逍遙強者的指點,對你而言是天大好處。” 王崎點點頭:“是啊,等下得去書樓看看了。” 說著,王崎強忍著回神的刺痛,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出了傳功殿之后,王崎直接回到宿舍。他身上出了一件袍子之外,其他衣物都毀在的暴走的天熵訣中,現在正處于真空狀態。昨兒興奮之下效法先賢還有可能成為美談,今天再這么做就只能說是個人愛好獨特了。 “我可不會因為癡女下流的目光而興奮啊!”王崎一邊說著,一邊左顧右盼,向宿舍走去。 天熵訣燒焦的皮肉與頭發一直在散發焦臭味。王崎現實洗去了身上的污垢。這時他才發現見自己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燒焦的頭發實在沒救,王崎干脆駢掌成刀,把頭發削短。 看著鏡子里短發的自己,王崎摸摸下巴:“這種發型,有些懷念啊。不過這么看反而有些別扭了。” 自己前世一直是短發的,這輩子則遵循九州風俗梳著發髻。 真闡子道:“剛才削頭發那一手,有些像劍修的功夫。” “相波能夠收放自如了。希柏澈說的不錯,我感覺仙院制式法器根本經不起我全力一擊,同級之人絕對做不到。”王崎說著,有看了看房間里的靈鐘。 現在離第一節課還有些時候,自己要不要去書樓看看呢? —————————————————————————— 最近收藏漲得好少。。。貧道情緒略低落的說。。。 第十七章 這是舍己為人的精神啊! 王崎思考了一會兒,覺得現在還是不要去書樓。 一來現在到上課時間不算多,對于閱讀理論書籍來說肯定不夠,二來王崎肚子實在太餓。昨晚天演功法修補他身體時消耗的精力可是實實在在的,必須去膳房做補充了。 換號衣服之后,王崎直奔膳房,吃了一碗面。 但在他離開膳房時,卻感應到一股驚人的煞氣。 王崎回頭一看,正好看見毛梓淼和杜斌正在對峙。 “喵星人和汪星人果然水火不容啊……”王崎吐槽了一句,同時湊了過去。 毛梓淼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她尾巴筆直的立起,身體壓低,臉上寫滿了憤怒,讓王崎尤其在意的是,他在毛梓淼身上感受到了同種法力的氣息。 她居然真的依靠《天演圖錄》破通天了! 王崎向毛梓淼身后看去,一個長著綿羊角的白發少年正瑟瑟發抖的縮成一團。再看杜斌,一向在意形象的他胸口具有有好大一團油污。王崎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這位長著羊角的半妖少年不小心弄臟了杜斌的衣服,杜斌偏偏又特別在意這件事,加上他一向瞧不起半妖,定然向這位羊角少年提出了過分的要求,富有正義感的貓娘就在這個時候登場了。 不過…… 王崎仔細打量著毛梓淼背后的少年:“杜賓犬好這一口?仔細看看還真是蠻清秀的嘛!” 真闡子吐槽:“你究竟是怎么想到這一步的……” “仙院嘛,禁止傷人的。杜賓犬一開始就沒可能對他打打殺殺,那件衣服又不是法器,要賠錢也難不倒修士。我實在想不出杜賓犬能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老夫居然無法反駁……” “你說他一個斷袖男,怎么有臉歧視人外控?” “你在意這個作甚!你承認自己喜歡半妖了嗎!” 二人的對峙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王崎用胳膊肘頂了頂前面一個人:“喂,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的經過與王崎猜測的差距不大。不過杜斌并不是提什么出格的要求,而是直接以氣勢壓迫對方——這種不會產生實質性傷害的行為仙院規矩并不禁止。養生主修持還沒完成的少年如何承受練氣期修士的氣勢壓迫,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看在同為半妖的份上,毛梓淼站了出來,擋在那個少年的前面。 杜斌冷笑:“半妖,你是鐵了心不讓我教訓那個畜生了?” 毛梓淼哼道:“不要欺人太甚!楊喜已經道歉了!” “呵呵,原來在你們這些半妖眼里,這種事道個歉就算完了?”杜斌不依不饒,同時居然抽出了仙院制式長劍,擺出起手劍勢。 毛梓淼壓低了身體,腿部繃緊。 王崎用靈識傳音問真闡子:“你說這是不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啊,這杜賓犬腦子抽了嗎?這樣尋釁滋事確實不會被扣操行分,但是這么做真的不會引起仙院教職修士的惡感?” 真闡子有些凝重:“看起來當初讓你離那小子遠點是對的。這小子壓根不想進仙盟。他是故意的。” “什么?” “你之前有跟老夫講過,依著今法修的性子,拉幫結派狗茍蠅營多半會遭人嫌對吧。還有他現在看似無腦的尋釁滋事……他的根本功法是青月轉輪訣的話,我懂了!” 王崎好奇的追問:“怎么?” “現在想想,原來古法也有古法的優勢。哈哈,哈哈哈!” “直接說結果!” “資質啊!”真闡子道:“今法不假外物,對大道感悟越深,與天地呼吸的接駁就越強,反過來,悟不透就是一重大瓶頸。但古法可不是這樣。古法資質是一方面,資源又是一方面,‘財侶法地’都很重要。這么跟你說吧,只要資源足夠,古法甚至可以把一頭豬喂成妖仙!” 王崎撓撓頭:“我怎么就覺得今法這條路容易一些呢?” 語氣隱含得意。 真闡子咆哮:“想夸自己天分高直說!不是人人都是天才!若老夫所料不差,今法金丹晉級元神的幾率遠低于古法金丹晉級元嬰。” 王崎皺眉:“可是,只要破通天,今法從練氣到金丹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賭自己是不是天才的。相反,古法由大毅力的話,靠資源登頂大乘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現在。” “現在?”王崎想了片刻:“供求關系影響物價!今法修都不需要資源,修煉資源自然比以前更好獲得了!” “沒錯,但仙盟不會允許一個古法大乘存在,哪怕這句話是一個能借用天地呼吸的,披著今法修外衣的古法修。”真闡子嘿嘿笑道:“現在想來那條一切世家子弟、修士后代都得集中到仙盟總壇與大分壇的規定,怕是別有用心。” “不過,老頭,那你以后還要不要復活?” 真闡子道:“他們沒有直接把戒指沒收,要么是覺得老夫與你一起,會認識到古法缺陷,成為今法修,要么覺得等到你有實力幫我煉制軀體時已經成為了仙盟的一份子,會疏遠我這個古法修。他們把杜斌這種弟子集中起來估計也就是這個用意。這些人手里有直指大乘的古法傳承,隨時可能用資源堆出一個不穩定因素來,還不如對他們每個人都進行教育。” 王崎點點頭:“原來如此啊,既得利益者消滅反對者的方式之一就是同化對手,尤其是雙方的矛盾并非資源層面的時候。” “你又在說一些奇怪的詞了。” 王崎繼續分析:“現在杜斌的狀態根本就是個攪屎棍啊!反正自己不準備走這條路,不如讓所有人都走不成。而且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一定只敢招惹沒什么背景的天才散修。他似乎也是個世家子弟,算得上家大業大,不一定怕一個元神期都不一定修得到的散修。大派弟子他有可能是要和對方交朋友,搞臭對方的名聲搞壞對方的心持。” “雖然你說得沒什么問題單總覺得好像在罵人……那小子在你眼里就是臟東西是嗎?” 王崎笑了:“不啊,我開始有些喜歡這些小子了。” “啊?” “我剛剛升級,他就送過來讓我找找升級后的感覺!”王崎笑得很燦爛:“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啊!” ———————————————————————————— 抱歉,今天兩更會晚一些 不過貧道是個信人,不食言! </a><a></a> 第十八章 大家讓開我要裝逼了! 王崎笑得很燦爛:“我剛剛升級,他就送過來讓我找找升級后的感覺!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啊!” “這是舍己為人的精神……你以為老夫會這么說嗎!明知道是攪屎棍還往上湊,你蜣螂化形的嗎?” “不不不!我想,讓他吃一個暗虧的話,想必仙院高層都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就在這時,對著的兩人有了新動作。 杜斌突然長劍向前一遞。毛梓淼本就緊繃的神經立即崩斷,撲向杜斌。 “糟!”王崎心念一動,展開身法沖了過去。 方才與王崎說話的那個弟子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邊的同學就消失不見。然后,眾人圍觀的中心、那個半妖與人類對峙的地方,出現了讓人難以理解的一幕。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毛梓淼現在竟捂著耳朵連退好幾步,一張俏臉漲的通紅。這股紅潮并非是因為憤怒,反而更像是羞憤。而杜斌則呆呆的站在那里,手上的劍突然脫手而出,飛過人群插在一張桌子上。 “怎么回事?”圍觀群眾開始竊竊私語。幾個修為高一些的學員似乎看到了一些片段,很快人們就拼湊出一個大概版本的事件回放。 王崎對周圍人們的議論置若罔聞。他保持著燦爛的微笑,對毛梓淼抬起兩根手指,打招呼道:“喲!” 如果把剛才的事情進行慢動作回放,應該是這樣的。 在真闡子分析過杜斌的動機和目的之后,王崎就大概猜出杜斌的想法了。其實杜斌的劍勢純粹是在嚇唬毛梓淼。在王崎看來,杜斌的劍根本刺不中毛梓淼。而若是毛梓淼受不得激,攻擊了杜斌,那么先動手的人就變成了她。 在仙院攻擊同學,要被扣掉操行分。就算仙院高層知道是杜斌找茬,恐怕毛梓淼還是會被打上一個“心性不夠沉穩”的標簽。而傷了人,身為半妖的她說不定還會被人族學子排斥。這樣形成的隱性的針對同樣不利于她求學。 至于杜斌為何偏偏找毛梓淼的麻煩,王崎沒興趣細想,想必不過是“半妖是畜生”之類的極端主義觀念在作祟。 而分析出了杜斌的想法之后,王崎對這種世家子弟的惡感就直接爆表。他前世就最厭惡這種自己不行還要拖別人下水的家伙。 因此,在毛梓淼向前撲的一剎那,王崎就沖了出去。 這個時候,只要自己介入,讓杜斌吃個暗虧,自己不但不會被扣分,說不定還能因為教訓了這個攪屎棍而被高看一眼! 沒錯就是這樣!絕對不是為了那只笨貓。 至于被扣操行分?笑話,本學霸會害怕被扣分?用幾點操行分換打這個懦夫一頓的權力,值! 應該慶幸的是,王崎昨晚就完成了諸般功法的統一,不然,他還未必有介入這場爭端的本事。 王崎將天熵訣運轉開來。一股暖意籠罩了他整個身體。只一瞬間,王崎的速度就超過了一眾養生主學子的視力極限。 天熵訣的真正作用是加溫。加溫即是物體內部分子運動加速。而天熵訣附帶的法門可以把物體內部分子運動統括到一個方向上化為動能。 在撲過去的同時,王崎就將大象相波功的力量運轉至極致。無數道相波化為波刃集中在他的肩頭。在他切入喵汪大戰中心時,他的肩膀重重撞上了杜斌的長劍。 千年之前,九妖亂世。第八位被今法修擊殺的妖王是古時一金劍,在沾染血氣、煞氣之后開啟靈智修行而成。此獠天生劍氣沖霄,舉手投足皆可劈山分海。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強大妖魔,竟被歸一盟逍遙,萬法皆波德布衣憑借大象相波功,用一雙肉掌生生劈碎! 王崎固然不是萬法皆波德布衣,但杜斌手中的長劍更是比不得金劍妖王。懂不懂劍鋒甚至沒能穿透相波。相反,相波波刃的斬擊已經讓杜斌靈劍受到重創! 而這時,王崎好整以暇的伸出手按在毛梓淼耳朵上,用力搓揉。 對于貓妖來說,耳朵算得上是敏-感帶,毛梓淼平時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哪里受得了這種刺激,本能的往后跳了回去。 聽到王崎的聲音,毛梓淼羞惱萬分:“‘喲’是什么鬼啊喵!你突然跳出來做什么啊喵!” 王崎表情很“誠懇”:“打招呼啊!昨晚我有一重大領悟來著,看到有熟人在這里忍不住想和她分享一下啊,阿茲喵。” “那也得看場合啊喵!” 王崎仿佛沒有看到杜斌,只是和毛梓淼插科打諢。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讓杜斌大為光火。他陰測測的問道:“王兄,你真的要為這兩個畜生出頭?” 王崎像是剛剛才發現杜斌的存在,轉過身來,語氣親熱得如同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哎呀!小杜你也在啊!” 聽到王崎的話,毛梓淼的臉色沉了一下。 有倒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見王崎很有禮貌的樣子,杜斌也不好意思發作。他問道:“王兄你是真不知道情況?” 王崎聳聳肩,表情很無辜。 “我和這頭半妖有私人恩怨要處理……” “不關我事。”不待對方說完,王崎就退到一旁:“我這個人最喜歡看戲了。” 杜斌疑惑的看了王崎一眼,很奇怪這貨為什么這么快就服軟了。而且這家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站在自己和自己長劍中間。 不過,因為這樣也絕對擋不住自己召回已經初步煉化的飛劍,因此杜斌想了想,沒去管他,伸手召喚自己的長劍:“劍來。” 而毛梓淼的表情,則像是要哭出來了。 這個黑化的表情,贊! 黑化萌,贊! 王崎帶著逗貓的心情,盯著毛梓淼,有些期待她接下來的表情了。 同時,他口里還不忘說一句:“小杜,召回飛劍練得不是很熟?” 杜斌一只手伸向長劍,此時臉色竟有些尷尬。 他發現自己掌控飛劍竟是前所未有的吃力。 誰也不知道,王崎剛剛那一撞,強橫的相波刃已經劈開了飛劍內部的法篆。由于飛劍殘破,杜斌對飛劍的掌控自然降到了無法操縱自如的程度。 </a><a></a> 第十九章 連我爸爸都沒砍過我! 相波,在大多數人眼中是難以理解的東西,能修成大象相波功這門功夫的,多半都是結單有成,并且于粒波雙形之道上有所見識的人。但對王崎而言,相波這個概念是他上輩子就理解透徹的東西。 相波,地球上稱之為物質波或德布羅意波。物理學家維克多·德布羅意根據粒波二象性與狹義相對論,提出了這樣一個概念:每一個宏觀粒子都有與它能量相對應的頻率或波長,粒波二象性同樣適用于宏觀粒子領域。 王崎舉手投足間發出的相波,本質上可以看做是一種物質。這種呈現波性的物質當做劍刃是再好不過的,因為它的鋒利程度接近地球上所說的“理想條件”,根本沒可能沒可能煉制出更薄的刀鋒。 配合法力,這波刃更勝劍修劍氣,削鐵如泥只是等閑。逍遙修士德布衣徒手劈碎金劍妖王靠的也是這個。 剛才相撞的一剎那,王崎將全身的相波都集中在肩膀處,狠狠撞中了杜斌的飛劍。相波何等鋒利,早就破開飛劍體表。一絲相波侵入這柄飛劍,直接劈破飛劍里的一個法篆。法篆不全則功用不全,杜斌自然難以召回。 偏偏王崎在這時好像嘲諷似的,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小杜,飛劍召回練得不是很熟?” 召回已經煉化了的法器屬于基本功中的基本功,王崎這一句無疑是在打杜斌臉,這讓這世家公子怒火中燒。杜斌哼了一聲,將大部分法力中集中起來,沖飛劍一引。 飛劍發出一陣震顫,然后飛天而起,似乎是想畫個拋物線回到主人手中。 但是王崎那里肯就這么算了,就在飛劍經過他頭頂時,異變又起。 突然之間,杜斌就感覺飛劍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調轉劍鋒,狠狠向王崎刺去。 毛梓淼尖叫:“小心!”周圍眾人也發現了兇險,一時之間竟都愣住了——他們誰也沒想到杜斌這家伙說翻臉就翻臉,還敢直接違背仙盟之律下死手! 在一臉驚慌的眾人之中,只有王崎笑得輕松寫意兼愉快,因為這柄飛劍的軌跡現在在他掌握之中。 剛剛打進飛劍內部的,可不只有一道相波。拿到波刃里,還摻有一絲天歌行電磁氣。 那一絲電磁法力磁化飛劍之后,飛劍就會和他在體內構筑的電磁場遙相呼應。現在杜斌無力控劍,他干涉一下飛劍軌跡根本不在話下。 聽到毛梓淼的叫聲后,王崎還有閑工夫感嘆一下“喵星人就是喵星人,叫起來還挺悅耳”。然后,他似乎頭頂生眼一般,一記手刀向上方斬去。 只聽見“錚”的一聲,飛劍居然被王崎徒手劈斷! 王崎對自己這般戰績沒有絲毫意外。他這一擊看似隨意,出招卻是依足了與大象相波功配合的武技“無形散手”,波刃威力倍增。而且,他的攻擊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前后兩記波刃都擊打在一個位置。 與自己心神相連的法器被斬破,杜斌臉色一白,受了一些反噬。 如果這個時候王崎拿捏出一幅高手淡然的姿態裝個逼,杜斌最多只會覺得踢倒鐵板了。但是,王崎要的,可不是這個效果。 因此,王崎迅速擺出一幅委屈的表情,用顫抖的手指指著杜斌:“你你你……你砍我……你居然砍我?” 真闡子悄悄在他腦海里吐槽:“戲過了,戲過了,你們又不是什么生死相依的龍陽道友。” 老頭,你一定不懂吧。要氣死他,這樣最有效果啊。 在心底回應真闡子的同時,王崎帶著無限憤慨,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臺詞:“連我爸爸都沒砍過我!” 這話一出口,周圍眾人瞬間風中凌亂。 杜斌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病態的潮紅,氣得不輕:“姓王的,你你……你少在那含血噴人了!” 王崎冷笑:“我含血噴人?剛剛被攻擊的可是我啊!” 杜斌大喊:“是你,絕對是你,用法術操控我的飛劍自刺!誰知道你會不會元磁真氣一類磁性法術!” 王崎面色一凜:“少特么含血噴人搬弄是非了!” 杜斌聽了這話,身子氣得晃了一下——到底是誰含血噴人啊!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身前熱浪滾滾。他抬頭一看,正是王崎全力催動法力的結果。 這股熱力快要燒卷身邊之人的毛發了,離他最近的毛梓淼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爺我的根本功法乃是天熵訣!你說,這門功法哪來隔空操控他人法器的能力?” 王崎此話一出,周圍眾人像是炸了鍋一樣議論紛紛。傳功殿后殿里,除了一門入門易修持難的《天演圖錄》外,每一部都有一道算題攔路,不解開算題就看不到功法,而他們中大部分人根本連算題都看不懂! “王師兄難道自入學以來就在孜孜不倦的解這道題目?” “應該是了。好可怕的算學天賦!” “能這么快就練成焚天府的立派功法,今年說不得就要出一個焚天真傳!” “那也不一定啊,我聽說萬法門也會收練成天熵訣的弟子當真傳的。” “是啊是啊,這么可怕的算學天賦,理應會入萬法門。” “不過……既然練成了這門功法……” 聽著眾人的議論,杜斌的臉色有蒼白了幾分。在其他人看來,王崎練成了天熵訣這等恐怖的功法,哪有時間練其他的。他他感覺的很清楚,自己的劍一定是被其他人干擾的,這個人絕對就是王崎! 王崎用眼角余光環視走位,心里頗為不屑。心道,要是我把我兼修進十門神功的事說出來,那不還嚇死你們! 得瑟了一會,王崎拉起毛梓淼,向膳房外面走去:“我要去告訴老師!阿茲喵幫我做個見證!” 第二十章 功值 辛山山頂,仙盟后殿。 鄧稼軒與馬橘禮站在一座鴻蒙金橋之前,遙遙望向仙院所在。 陳景云問道:“怎么樣?” 他還只是半步逍遙,靈識透過鴻蒙一氣陣之后所剩無幾,延伸不到仙院。 鄧稼軒咳嗽幾聲,馬橘禮則向陳景云復述膳房里發生的事情。 在希柏澈的氣息出現在仙院的時候,鄧稼軒與馬橘禮就注意到了那邊。三人最開始還感到有些惶恐,尤其是陳景云。希柏澈乃是當今第一算家,與太一天尊艾慈曇一個層次的高手。如今,這等高人居然因為陳景云的一點“小疏忽”而離開眾逍遙的隱居之所,這讓陳景云頗為過意不去。 可很快,他們就顧不上那位大算家了。鄧稼軒和馬橘禮因為希柏澈的關系,注意到了王崎的突破。 不過,希柏澈似乎不大希望他們注意到發生了什么,居然施展法度隱去了當時發生的一切。 由于那次會議,三位大修都覺得王崎之事非常重要,于是馬橘禮與鄧稼軒干脆輪流來觀測王崎。而希柏澈則在陣外觀察大陣的變動。 陳景云聽了馬橘禮的復述之后,眉頭緊鎖:“大象相波功?馬夫人你確認那小子使的是相波?” 馬橘禮出身焚金谷,陳景云擔心她不太熟悉歸一盟功法,故而追問了一句。 鄧稼軒嘆了口氣:“小陳啊,除了算學你也關注些別的……夫人眼光無差,那確實是相波。” 陳景云疑惑的看了鄧稼軒一眼,不明白他說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說起來,這其實也是今法仙道上一樁美談。馬夫人對奇金的研究使她躋身一流修士的行列,而鱷神盧瑟福的成道契機正是馬夫人那一塊奇金。盧瑟福借奇金探索微觀世界,證得逍遙之后,又教出了一名弟子,正是量子尊師薄耳。薄耳帶著師弟索墨非后轉投當時只有定量賢者一個人的縹緲宮。二人又帶出了兩位絕世天才,不容道人破理和不準道人海森寶,壯大了縹緲宮。在縹緲宮與艾慈曇為首的歸一盟交流論道中,無數新的法門被開發了出來。這件事一度被人當做今法修傳承有序且一代勝過一代的典范。 而大象相波功,正是在縹緲宮與歸一盟的論道之中由萬法皆波德布衣領悟出來的。馬夫人自身就經歷過那個時代,不至于不懂大象相波功。 陳景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做糾結,而是陷入沉思:“大象相波功……這孩子在今法方面的天賦居然如此恐怖?” 鄧稼軒搖頭:“完全不合理啊……咳咳咳,我反倒覺得他有鬼了。” 在他們三人眼中,王崎修成大象相波功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這就好比一個地球人發現居然有小學生獨力完成了炸藥王獎級別的發現,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應該是“你特么在逗我”。 馬橘禮搖頭:“可是……就算他與古法修有關,有這樣的天賦也遲早轉成徹底的今法修吧?” 陳景云又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樣本始終太少,沒法形成針對性的理論……出現意外個體……” 鄧稼軒沉吟:“‘宿慧’……嗎?” —————————————————————————————— “不要喵!住手喵!不要摸哪里喵!不可以!” “你叫啊!這次真是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了!還有,最后一句為什么沒有加喵?” “這不是重點喵!喵!” “老實點!” 說罷,王崎這才放開毛梓淼的耳朵。 毛梓淼捂著耳朵,噙著眼淚望向王崎:“小崎你太過分啦喵!” 王崎撇嘴:“我過分?這次要不是我你下得了臺嗎阿茲喵?你知不知道你動手會怎么樣啊!” “可是那家伙欺負楊喜,我不能看著不管喵!” “別說欺負了,就算他‘起伏’了那只喜羊羊也不該這樣和他動手!” “小崎總是喜歡給別人取一些奇奇怪怪的綽號呢喵……” “再奇怪也沒有本方世界的天道哥奇怪。” “小崎又在說一些完全聽不懂的話了。”毛梓淼捂著耳朵,小心翼翼的盯著王崎:“不過,小崎對我真好呀!” 王崎把頭一揚:“怎么樣,知道哥哥我的好了吧?以后就把耳朵讓我隨便摸,怎么樣……” “不好!” 被拒絕后王崎也不失望,對毛梓淼說道:“總之,以后和那只杜賓犬或是其他世家子弟法術爭執,不要正面沖突懂不?你算學不精,理論課本來就弱,底子也薄,操行分可是扣不得的,懂不?” “懂啦喵。” 說完這些,王崎心滿意足的走向教室。這是,他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小崎真是個好人呢喵。” 切,忙活大半天就得一張好人卡啊。 王崎百無聊賴的自嘲了一句。 上午的理論課很快就過去了。按照王崎看過的課表,仙盟一直到六月之前都沒有安排他很想上的哪幾門課,希柏澈推薦的《靈氣本質論》同樣遙遙無期。 中午吃過飯后,王崎并沒有去找蘇君宇打牌,也沒有找毛梓淼,而是直奔書樓。 書樓一樓人不少。這一層多半是小說話本以及神州風情志之類的雜書,供弟子在閑暇之時消遣。不過,新入弟子來這里借書要收很大限制,通常每半個月只準借出一本。王崎沒有在這一層多做停留,直接上樓。 二樓就是一些價值不大的古法,有心法有法術有法器煉制圖。這僅僅是為了供弟子尋找靈感之用,若是學習這些法術只會浪費時間自毀前程。教輔。教參什么的也集中在這一層。 三樓便都是今法的核心理論了。由于還不熟悉神州的一些術語,算符也沒有掌握,王崎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呆在三樓看書的多半是筑基期助教。有幾個筑基期弟子見王崎上來,瞥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為什么新入弟子會上第三層。王崎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而是根據希柏澈的提示迅速找到了書單上的那幾本書。 隨著今法對大道求索的深入,越來越多的今法前輩發布了自己的作品。這使得仙道之中書籍越來越多。對圖書分類的“圖書學”在神州也出現了一點苗頭。希柏澈給王崎的書單里,甚至列出了用天干地支表示的索書號。王崎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書。 然后,他皺起眉頭。 借閱這些書,都是需要“仙盟功值”的! ——————————————————————————————— 這里感謝一下130823194439同學的打賞QAQ貧道終于也有學徒了QAQ </a><a></a> 第二十一章 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王崎很快就找到了希柏澈推薦的書目,不過,他很快就皺起眉頭。 這部分書是需要仙盟功值才能外借的。 仙盟功值,王崎隱約記得是仙盟的一種制度。一個修士在完成仙盟事務之后,仙盟會給予這名修士一些功值。據說,仙盟功值可以兌換仙盟擁有的一切事物——只要你功值足夠。 王崎又去仔細閱讀的書樓的規矩。這規矩同地球圖書館又有不同。仙盟功值兌換的并不是“借閱時間”,而是“借閱權”。只要你用功值在任意一處書樓、守藏室兌換了某一本書的借閱權,那么你就可以在仙盟所屬的任何書樓借到這本書。 另外,借書的修士需發下心魔大誓,不得將抄錄的圖書贈與他人,但是不禁止與他人交流書籍的內容。 “這是鼓勵修士之間多多交流嗎?”王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又陷入更大的煩惱中。 希柏澈推薦的書有幾十本,這些書所需的功值少則一二十多則上百,林林總總加起來接近一千,這特么得湊到猴年馬月去! 王崎清楚的記得,毛梓淼當初可是為了一個功值,就到仙院到了一個月的清潔工。要不是這樣,自己也不一定有機會認識她。 不過想想也正常,自己落在希伯特眼里的數學水平也就限于解開傳功殿后殿那幾道題的程度。在他看來,自己恐怕離接觸這些書還有一些時間。 另外,希柏澈推薦這些書目應該足夠自己學習很長一段時間了。畢竟,對方可沒有收自己當弟子的打算。 想到這里,王崎心中郁郁之情才稍有緩和。 不過,按照自己總結出的兩個世界的對應關系,神州大修的成果往往與他在地球的異世界同位體有關系。這么想來,自己是不是可以仗著看過一部分地球理論書籍,省下一大筆功值呢? 這里面的書籍,有相當一部分作者是希柏澈與馮落衣。這二位的異世界同位體,戴維·希爾伯特和馮·諾依曼都對地球物理學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王崎對這兩位的作品多有涉獵。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崎抽出了希柏澈推薦書目中的《算器神魂論》,作者署名是萬法門,馮落衣。按照王崎的猜測,這本書應該和自己前世看過的馮諾依曼教授著作《計算機與人腦》息息相關。 翻動書頁的時候,王崎又發現了一件事。這本書上居然被下了禁制,只有前面十幾頁能夠翻開。 居然還有試閱。搖搖頭,專心看書。 看完試閱部分之后,王崎合上書,臉上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本《算器神魂論》除了像《計算機與人腦》一樣,有著一系列運算、邏輯知識與算學法器分析、算學法器煉制外,還有將這些理論應用到修行、特別是《爻定算經》的修行的內容。甚至走《爻定算經》的道路如何構筑法基、如何將法基與算器相聯系都油酸涉獵!這將理論應用到修行的內容,正是王崎所急缺的! 憂的是,他沒辦法省功值了。 王崎又看了幾本,發現每一本書都存在這個現象。 “可惡啊!根本就是一個都不能少啊!”王崎嘟囔著走出了書樓。 看書花費的時間不短,王崎離開書樓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下午練習法術的時間了。 耿鵬照例死盯著王崎。這中找茬似乎已經成為了二人之間的一種默契。耿鵬拼了命也要找出王崎練習中的不妥之處,想要看到對方吃屎的表情,而王崎每次卻都態度好得不得了的改正了。 只不過,今天耿鵬盯著王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發現,王崎往日舞劍或揮拳時那種動作間行氣的滯澀感完全消失了,眼前這個小子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當然,若是要挑錯也不是挑不出。王崎還沒有學習解出劍道公式的手段,劍法落在萬法門弟子連理破綻多多,但若是以新入弟子的標準看,王崎劍法相當完美。 這小子,有了一重突破? 練劍結束后,耿鵬忍不住問王崎:“喂,小子,你昨天有了什么奇遇嗎?” 王崎開朗一笑:“你猜?” 不計較可不代表沒有惡感。王崎不會再練劍之事上與耿鵬過不去,但多番刁難之下那里會對對方抱有好感?劍對方被自己昨天的領悟吊起了好奇心,干脆就讓他繼續吊著。 我就是這么狹隘的人! 耿鵬見對方笑得春風得意,不禁浮想聯翩:“難道是,‘那個’?” “那個。”王崎神秘一笑,轉身欲走。 至于“那個”到底是哪個,呵呵,讓他自己隨便猜吧! 這時,耿鵬突然伸出一只手攬過王崎肩膀。這一下嚇得王崎差點喊非禮。 耿鵬湊了過來,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難道那個,真的能使人念頭通達,行氣不再滯澀?” 哎呀呀,這貨已經腦補出答案了啊!王崎興中冷笑不已,同時打定主意,不管對方說什么自己都微笑點頭。 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王崎的微笑更加坐實了耿鵬的猜測。他聲音更低了:“辛岳有這種地方是吧……” 等一下,這句話好像在哪里聽到過? 耿鵬的聲音有些悲傷:“原來,我被騙了嗎……原來保持童身三百年基本上就可以進階大宗師、保持三千年進階逍遙游的傳聞,是假的?” 臥槽槽點略多啊喂!金丹修士也就幾百年的壽元,三百年不談戀愛專心修煉進階很正常,還有今法仙道也就兩千年歷史,能活三千年的今法修基本上都是逍遙了吧! 另外蘇君宇好像也說過這個難道萬法門就是這么個齷齪宗門嗎另外大哥你不要一副世界觀崩潰的樣子啊你難不成平時就是用這個安慰自己的嗎! “不對啊,你是學生怎么能做這種事!我要扣你操行分!” 臥槽反應都一模一樣!萬法門和去死去死團是什么關系! —————————————————————————————————— 第一更奉上,今天依舊稍晚,各位書友見諒 第二十二章 不求道不知功值貴【第二更】 在好不容易才解除耿鵬的誤會之后,王崎向膳房趕去。 由于在耿鵬那兒耽誤了好一會,膳房里人少了好多。王崎先環顧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橙發。他領了一份晚飯后,就托著食盒向毛梓淼那邊走去。 毛梓淼與另外一個有著銀灰色長發的獸耳少女坐在一處,兩個女孩子玩起了你挨我一個我碰你一下的把戲。落在王崎眼里,那叫一個……暴殄天物。 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王崎坐到二女的對面:“喲!兩位,我能加入你們的游戲嗎?” 毛梓淼警惕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時抱住自己小伙伴的腦袋:“不行喵!不能給你摸!” 另外一位少女從毛梓淼懷里掙脫出來:“你就是阿淼的朋友王崎嚕?” 半妖由于天性問題,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口癖,王崎對此見怪不怪了。他點點頭:“嗯,我就是王崎。” “天哪嚕!見到真人了嚕!” 王崎被這反應嚇了一跳:“我很有名?” 少女點點頭:“能夠入學之前就破通天的天才就不多嚕!而且到了現在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練氣期嚕!阿淼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嚕!” 獸耳少女的氣息還只有通天期的樣子。 “對了,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汪珍琪嚕!”少女看起來很高興:“從阿淼這里論,我們就是朋友了嚕!” 這姑娘也太自來熟了吧?王崎疑惑的看向毛梓淼。毛梓淼解釋道:“琪琪血脈天性如此。” 王崎聞言,情不自禁的看向汪珍琪腦袋上的耳朵。毛梓淼見狀,急急忙忙去保護朋友的耳朵。汪珍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繞過毛梓淼直接把腦袋湊到王崎面前:“聽說你很喜歡我們的耳朵嚕?” 膳房里人不多,雜音很少。汪珍琪這一嗓子吸引了很多新入弟子的視線。眾人看的王崎如芒在背。 臥槽這種“這個人類公敵”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汪珍琪接著說道:“我的耳朵不像阿淼那樣敏感嚕!借你隨便摸怎么樣嚕?” “琪琪!”毛梓淼尖叫了一聲,死死盯著王崎,大有你一答應我就翻臉的架勢。而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升級,變成了“媽媽呀這里有變-態”。 王崎承認,自己確實心動了一小下下。不過,毛梓淼與眾人的目光讓他的羞恥心隱隱有些刺痛。他咳嗽一聲,趕忙解釋:“咳咳,我只是在意珍琪你是什么半妖……” 汪珍琪有些失望:“誒?不行嗎嚕?果然不是貓耳不行嗎嚕?明明一見面就對阿淼做了那種事……” 臥槽給我說清楚啊喂我看到有幾個操行司的執律人看過來了喂! “所以說啊!我就是在意你這是犬耳還是狼耳啊!” “犬耳哦喵!琪琪祖先是一只北溟雪犬王,千年之前九妖亂世時投靠今法仙道的喵。” 北溟雪犬……為什么我想起了地球上某種明明猛得一塌糊涂卻靠賣萌為生的呆萌生物…… 汪珍琪還在莫名低落:“明明是想代替阿淼謝謝你的嚕……阿淼這個人太害羞所以這種事做不出來的嚕……” 毛梓淼一把捂住汪珍琪的嘴:“琪琪!” 王崎覺得有些意外,原來喵星人和汪星人還是可以和睦相處的嘛! 這時,毛梓淼看了王崎一樣,然后把目光轉向別處:“不是我的意思哦喵!這時琪琪自己一臆測喵!” 喲呵!你還是個隱藏的傲嬌啊! 說完這句話,毛梓淼才放開哈……呸,放開汪珍琪。犬耳少女說道:“其實中午的事情,真的很感謝你嚕!阿淼以沖動的話,不僅我們這些半妖弟子的處境會很難堪嚕,而且阿淼自己想要進天靈嶺靈獸山的理想也會受挫嚕!” 王崎笑道:“小事。不過說起來,我真有一樁事想問你們一下。” 毛梓淼嘟嘴:“小崎沒事的話是絕對不會想起我們這些朋友的喵!” 王崎道:“那個,仙盟功值具體怎么掙?有什么方法可以讓我很快拿到一大筆功值嗎?” 毛梓淼和汪珍琪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小崎你腦袋壞掉了嗎喵?”“有那種好方法我們會當一個月的掃灑雜役嗎嚕?” 王崎嘆了口氣:“好吧好吧……你們手上有功值嗎?可以借我嗎?” 毛梓淼遲疑了一下:“你缺多少?” “一千左右。” “你瘋了喵?”“你開玩笑嚕?” 半妖少女拍案而起:“我們兩個功值加起來才五個啊。” 王崎嘆了口氣,解釋了一番:“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打坐的時候,一位前輩突然從虛空里跳了出來……” 兩位少女臉上寫滿了“你特么在逗我”。 “這年頭怎么說真話都沒人信呢……總之,一位逍遙前輩指點于我,著我去兌換這份書單上的書籍。” 汪珍琪看了一眼書單,就捂住額頭大喊:“哎喲!頭暈!” 王崎大訝:難道希前輩還在紙上留下了術法,只限我一個人可以看? 毛梓淼無奈的看了汪珍琪一眼:“琪琪你是得好好補習算學了,不能看了算學書目就頭暈啊喵。” “咱們半斤八兩嚕。” 由于開學后忙于學業,兩個女孩其實也沒有怎么關注這方面。,對于取得功值的途徑不是很了解,她們只是聽了家里長輩的教育,了解“功值很重要”而已。 不過,王崎還是得到了一些想要知道的內容。 想要取得功值,就得先去仙盟總壇或分壇的辦事處,在萬仙真鏡子器里前打入一道氣息。這道氣息會在萬仙幻境的“功簿籍”里形成一個印記。做了這一道手續,萬仙幻境才會記錄你的功值。 也就是要注冊才能拿積分嘛!王崎吐槽道。 更具體的事物二女也不知道。所以還是下了晚上那節課之后去問問其他更高級的修士吧! 王崎交好的修士里,修為最高的也就是筑基期的項琪與蘇君宇。蘇君宇出身世家,項琪又老是叫他死土豪,想必從沒為這類事操心過。所以,等下去煉器室那邊問問項琪畢竟妥當。 —————————————————————————————————————— 第二更奉上,貧道繼續賣萌打滾求推薦!求收藏!求打賞! 第二十三章 水電煤氣? 在晚上的課結束后,王崎向仙院北端走去。在向一個上一級的新入弟子問了道路之后,王崎找到了煉器室。 王崎到的時候,項琪正在收拾器材。這位焚金谷真傳見到師弟主動來找自己,顯得有些詫異:“王崎?來找我有事嗎?” 而在王崎說明來意之后,她露出了和毛梓淼汪珍琪差不多的表情“一千功值?你怎么不去搶?” 王崎無奈的攤手:“就我這修為,搶不到的吧?” “也是……話說修為夠了你就會去搶?” 王崎不置可否。 項琪扶額:“金丹期煉制本命法寶花的功值也就這么多了。你到底看上什么玩意了?” “書樓里的書。” 王崎如實回答道。這方面隱瞞也沒有意義。 項琪滿臉狐疑:“書樓里面有什么書這么貴嗎?” 王崎道出原委:“其實,昨天夜里我打坐的時候一位前輩突然從虛空里跨出說看我順眼,然后給我了一個數目。戒指老頭說那位前輩有逍遙期,那人自稱希柏澈。” “希柏澈?”項琪皺起秀眉:“‘算主’希柏澈?” 王崎點點頭。項琪突然扶著王崎肩膀,盯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他才笑出聲:“‘算主’希柏澈,哈哈哈,你說算主指點于你……啊哈哈哈!” 看著面前的女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王崎無奈的聳聳肩。要是地球上一個普通高中生告訴其他人說諾貝爾獎得主給他做家教,走為人恐怕也是這個反應。 項琪笑了好久才停了下來:“這是我這個月聽到的最好的笑話了……我覺得你應該不是那種為了給我講個笑話就跑半個仙院的人。說吧,到底什么是?” 王崎一臉嚴肅的看著她。項琪看到王崎的臉色,終于會了過來:“你還真是專門跑幫仙院來跟我講笑話來了?” 王崎嚴肅的表情頃刻崩塌:“臥槽我逗比的形象是有多深入人心啊!你就不猜一下我不是在開玩笑的可能性嗎?” 項琪瞪大眼睛:“真的!你得了算主的指點?” “剛剛我就說了啊!現在才反應過來?” 項琪把手放在王崎額頭,探出法力:“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我確認自己也沒有……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王崎捂臉:“我被你的反應速度擊敗了,師姐……” 項琪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啊,只不過這個消息……你真的得了算主的指點?” 王崎搖頭:“我也不確認。那位前輩自稱是希柏澈。” 項琪在市北走來走去,臉上滿是興奮之色:“你得了算主的指點啊!你得了算主的指點!” 看得出,她是真心為朋友高興。 王崎有些不解:“又不是被灌頂灌到大宗師,值得這么開心嗎?” 項琪很快就收斂心神:“看你現在的態度,不驕不躁,心性不錯啊。不過,你可不要小看算主的指點。天下法門源萬法,無數前輩有因為所掌握的算學與自身道路不符而卡在關卡之前,蹉跎歲月。有了算主的指點,你當能少走很多彎路。” 王崎道:“前輩只是指路之人,走路之人還是自己。” 他上輩子就知道那種研究需要用到哪些數學工具了,對這種指點還真不像其他人那樣稀罕。 不過,這也并不是說希柏澈的書目就毫無價值。王崎對這個世界的典籍不是很熟悉,希柏澈的眼光又非常毒辣,推薦的書又都是他需要的,這份書目實際上還是省了他不少苦功。 項琪對王崎這種心態非常滿意,贊賞幾句。王崎虛心接受,隨即又苦著臉:“指點是好,可是現在我根本就沒有功值啊!” 項琪也思考起來:“這應該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要不你先等一下,等以后……你看著我干什么?” 看到項琪驟然警惕起來的語氣,王崎嘆氣道:“就不能接濟一下?” 項琪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絕對不行。我輔導完今年這一屆弟子之后就要回門派準備結丹事宜了,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你忍心叫我賠了本命法寶支援你?” 本命法寶威能與修士修為齊增共長,自是越早煉制越好。另外,本命法寶也關系到修士日后結成元神的道路,馬虎不得。 王崎臉皮再厚也斷然不可能求著別人賠了前程幫自己,只好把念頭打到其他修士身上。 項琪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一樣,搖搖頭:“在功值方面,大部分人世間修為的弟子都一樣,都是緊巴巴的。縱使能借,十點二十點就頂天了,到了大宗師才好一些。” 王崎問道:“蘇兄出手向來闊綽?” “靈池里有幾百萬石靈氣的人未必會有多少功值。”項琪搖頭:“雖然按照現在的兌換率,一個功值也就兩千石左右靈氣的樣子,但是仙盟不會讓你用靈氣兌換功值的。在大街上,你拿兩萬石靈氣都未必換得到一個功值。” 真闡子大吃一驚,忍不住插嘴:“兩千一功值和兩萬一功值?這差距也太大了吧?而且一個練氣期修士身上就有幾萬下品靈石等值的靈氣……” 項琪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靈氣何用?” “當然是縮短……”說道這里,真闡子突然停住不說了。 古法修需要靈石,主要是為了吸納靈石里的靈氣加速修煉。也正是因為這樣,靈石才擁有被整個仙道認可的價值。 可是今法修所需的靈氣全部是從天地呼吸中來,是采擷天外最最精純的靈氣,靈石他們是看不上的。 想到這一節之后,真闡子還不死心:“靈氣還可以用作布陣煉丹煉器,節省修士法力也算是增加修士修煉時間。” 王崎搖搖頭:“老頭,別忘了今法修為了保持心持,會在人世間的三個階段壓制自己的修為,節省時間沒有意義。” 對于古法修來說,靈石是修行的必需品,是錢糧,沒它不行。 對于今法修而言,靈氣最多算是水電煤氣,有了它更方便,沒有它也不是不能活。 而在當今仙道,能夠向仙盟兌換任何事物的功值,才是修士增強自身的資本。 但是,王崎又發現了一個奇怪之處:你見過有人拿水電煤氣上街買東西的嗎? 項琪接下來的話就解釋了王崎的疑惑:“其實在百年之前,仙盟就掌握了借助天地呼吸從天外開采靈氣的手段。今日還在用靈氣做買賣,不過是為了防止仙道崩潰罷了。” 第二十四章 仙俠經濟學與功值本位制【二更 在被真闡子引入仙路之后,王崎就對一個問題抱持極大的疑惑——靈石這種玩意,真的能夠當做貨幣嗎? 在一定時期內,流通中需要的貨幣量與商品價格總額成正比,同貨幣流通速度成反比。貨幣過多或過少都會引起經濟的混亂。 而靈石這玩意,數量明明很難控制的吧! 一塊靈石內里靈氣含量參差不齊,若是沒有仙道中人約定俗成的價位,交易很難展開——這一現象直到“靈池”發明之后才有所改善。 市面上的靈石多起來的話,靈石的價值就自然下跌。這樣很有可能出現一個修士閉關十年,出關之后發現由于又發掘出一道靈石礦脈、自己多年積蓄變得一文不值的情況。 相反,如果一道靈石礦脈枯竭,也有可能出現靈石價格上漲,有心人成績囤積大量靈石斂財的情況, 無論哪種情況,都會對市場造成重大打擊。 由于報酬難以確定,煉丹師不會輕易幫人煉丹,煉器師也不可能輕易幫人煉器。這會導致一個人需要學習的東西更多,能拿來修煉的時間更少。這樣反而會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到最后,大批因修行受阻無力前行的修士就會失去一切顧忌,互相攻伐,把畫風生生從“資源流”變成“吃人流”。 八萬年仙道史中,也出現過好五次因大規模礦脈枯竭或大型礦脈發現而引發的仙道浩劫。 不過,真闡子也曾解釋過,大部分時間里,靈石礦脈都被大宗門占據。占據礦脈的宗門都會有意識的限制靈石的流出,只有門內核心成員才能無限制使用靈石。 但這樣也不能保證市場的穩定。古法修要靈石都是用來修行的,指不定哪一天就要用上一堆,市面上靈石數量不好控制——這里不像地球,貨幣不能吃不能用,地球人不會為了健身撕錢玩。 由于貨幣體系的脆弱,修士也一直保留著以物易物的原始做法。 不過,為了應對這一問題,古時仙道也一度做出過調整。 最典型的,就是仙門隱世的時期。全天下修士不過百十人,資源平攤到每個人頭上倒是無比充裕。凡人們只是聽說世間有仙,卻無一人見過仙蹤。 只是這樣一來,人族力量就大為削弱,妖族占據了大半個神州。修士老爺們起初倒是不大在乎的。但是由于人口基數太少,有許多宗門竟找不到好苗子,以至于絕了傳承。剩下的幾個宗門才重新恢復“廣撒網”的培養方式。 另外,修仙王朝倒也是一個解決方式。一個修家組成的抽聽統領人族一切、仙凡兩道。只有皇室、臣子與軍士可以修行。不入體制,就連修行的資格都沒有,一旦發現違禁之人,斬立決。 這樣既保證市價穩定,又保留了人族對抗妖族的力量,兩全其美。 但是這個體系,卻更怕出現一個“吃人修行”的魔頭。歷史上出現過三次修仙王朝,有兩次都是因為貧下中農里出現了好幾個吃人流的天才、以赤地千里成就大乘而崩潰。 由于仙道崩潰而造成魔修橫行、吃人修煉的時代也有過。這樣的時代,凡人血肉很大程度上代替了靈石。這個倒是可以穩定提供,仙道也因此繁榮過一陣。不過保持這種做派的宗門都被自己吃斷了傳承,今日反而見不到了。 而當今仙盟明明擁有了可以從天外虛空源源不斷開采靈氣的手段,卻沒有大范圍應用,也是顧及到了這一點。本來功值制度只不過是仙盟草創之時,為了激勵成員而制定的一項軍功制。但是在那項技術發明出來之后,功值制度適用范圍才被擴充,功值能兌換的東西也變得更有價值,功值與靈氣的兌換率則在逐年調整,防止有修士在這一波浪潮里破產。 完成仙盟要求的任務,就可以獲得仙盟功值。而現在大部分事物在仙盟的兌換表里都有明確的價格,仙盟也允許成員之間用功值交易。而仙盟本身的核心門派還可以用大規模兌換的方式調節市場上所擁有的功值數量。 由于有仙盟本身作保,功值終有一日會取代越發貶值的靈氣,成為仙道之中最常用的貨幣。 在了解這些之后,王崎嘆了口氣:“自己所屬的勢力求的是長治久安,人人登仙,這確實是好事,但是,這也代表我基本上沒有獲得不義之財的途徑了啊。” 項琪道:“想要大量獲取功值又不是不可能。富貴險中求,你去西海朗德,加入與海妖鏖戰的行列,或者去東海搜索古法修余孽,刷分超快的。” 王崎撇撇嘴:“師姐啊,你就被拿我開涮了。那是我一個練氣期修士能做的嗎?” “如果你能夠得到大宗師的青睞,加入他求索天地之道的實驗隊伍,拿到功值也很簡單。仙盟對這方面很重視的,這個刷分不比和妖族古修拼命來的少。”項琪像是真心考慮這個建議的:“既然算主都高看你一眼了,說不定萬法門的大宗師會收你?” 王崎搖了搖頭。自家事自家清楚,希柏澈多半是覺得自己同時修煉這么多神功很有趣,還算有天分,而不是覺得自己算學水平有多高。這么拿著雞毛當令箭反而會引起萬法門的反感。 另外,自己身上秘密不少,以學霸身份接受眾人的注目禮就是極限了,再進一步怕是會樂極生悲。 項琪沉吟:“要不試試把自己對大道的領悟、功法的推演總結出來,然后上交仙盟?仙盟在這方面的獎勵尤為豐厚。” 王崎這時倒是小小的心動了一下。不準道人的手稿,想也知道價值不菲;而自己腦子里還有地球物理學最前沿的部分成果。只是,不準道人在仙盟還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地位,自己把手稿交出去之后,是會被整死呢還是會被整死呢?而后者……地球上一個初中生突然拿出了超越時代的理論成果,政府會是個啥反應來著? 而且,神州世界已知的物理法則與地球有諸多相似之處,但“靈氣”這一物理量導致了連個世界的迥異,鬼知道更深層的領域自己上輩子所知道的物理法則還有沒有用。 接連否定了好幾個方案之后,項琪突然一拍腦門:“我怎么這么就忘了呢!你還是仙院新入弟子啊!” —————————————————————————————— 打滾求推薦啦!不給推薦就賣萌! 第二十五章 五絕出品的精品逗比 接連否定了好幾個方案之后,項琪突然一拍腦門:“我怎么這么就忘了呢!你還是仙院新入弟子啊!” 仙院新入弟子是一個特殊的弟子。在仙盟的統一入門試煉之前,他們還不能算任何門派的弟子。但是,入得仙院,就可以算仙盟成員,而且還是天資、潛力非常高的那一種。在這些弟子得到門派支持之前,仙盟會保證他們擁有最好的修煉條件。 也就是說,仙院弟子有著仙盟給予的種種優待,其中最優厚的條件,莫過于各種“送功值”的任務。 比如說,六月后,仙院每個月會有一次月試,前十名有一個功值。而年末的年終試里,前百名皆有一個功值,前十名共有是個功值。 王崎也想起這回事了。只不過,書單上最便宜的《算器神魂論》也要十五個功值,就算自己每個月都拿第一,那也得等到半年后才能攢夠功值。 項琪搖頭:“其實,還是有一些特殊的功值試煉,專門為仙院弟子度身打造。” 王崎訝道:“我怎么不知道?” 項琪嘆氣:“你一定沒聽講對吧……這個你們講師絕對提到過!” 王崎撓頭苦笑:“課程實在太簡單了,不睡著都難啊!” 項琪怒道:“你還有理了?” 王崎賠笑:“還請師姐明示,這種試煉到底有什么內容?” 項琪也不廢話,介紹道:“這種試煉分為兩種,一為戰斗性質,一為求索性質。” “戰斗性質的比較簡單,就兩種。最常見的一種就是在仙盟監察者的面前,一對一擊敗同境界妖獸。我記得這項試煉中能夠選擇的妖獸一共有六十幾種,都是攻擊方式具有代表性的。換句話說,這項試煉可以進行六十多次,每次一個功值。另外就是找一個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帶隊,在專門的試煉區生存一天,期間除非生死關頭不然帶隊筑基修士不會出手。試煉成功就有一個功值。在試煉去擊殺若干妖獸也有功值,這個給予的功值按實際情況來。” “求索性質的就比較多了,不過大部分都是大宗師的實驗數據歸納、整理、計算。另外就是一些實地勘測的任務。” 王崎問道:“仙盟以求道為本務,是以求索性質的試煉功值比較多是吧?” 項琪回答:“是也不是。理論上確實是求索性質試煉來得快,但是,這個‘快’可不是人人能辦到的。” “怎么說?” “這類試煉多是最為枯燥的整理、運算,勞神不說,對算學水平要求也高,算錯了還沒有功值。實地勘測聽起來頗為有趣,實際上又苦又累,同樣你測得的數據不能有錯。對于大部分新入弟子來說,他們沒水平也沒心性來做這件事,所以還不如打妖獸,起碼那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王崎沉思片刻,他倒是不怕戰斗,但是妖族天賦強于人族,人族修士在練出幾門法術武技前,基本上斗不過妖族。自己修煉的幾門神功確實都是絕世心法,但還是需要幾個月來揣摩心法帶來的好處。如果自己真的想快速弄到功值,求索性質的試煉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啊。 項琪看了他的表情,奇道:“你真有這么急?” 王崎點頭:“男人嘛,都急。” “總覺得你在把話題往歪處帶。”項琪無奈的搖搖頭:“既然你決定要接這類試煉,那就去問問蘇君宇吧。” 王崎大吃一驚:“那個逗比?” 項琪:“你們不是朋友嗎……” 王崎點頭:“就是因為是朋友所以才驚訝啊!很難想象那個終日宅在庫房里的家伙也有出來勤工儉學的一面啊!而且這家伙不是自帶土豪屬性嗎,千金大少爺為了泡寒門妹子委身打工的戲碼很俗的啊!” 項琪扶額:“我說啊,你到底把五絕真傳當什么了?” 王崎撓撓頭:“五絕真傳這么多,偶爾出一個逗比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承認,那個死土豪看起來確實很……‘逗比’,是這個詞吧?”項琪無奈的解釋道:“但他不只是逗比。” “這不還是逗比嗎……” “這不是重點……他萬法真傳的身份,名至實歸。今日他的行為,他的地位,全是數年之前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出來的。”說道這里,項琪表情變得鄭重起來:“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五絕真傳弟子。你知道當初在仙院,他做了多少求索性質的試煉嗎?” 王崎沒有回答問題,而是露出鄙視的眼神:“師姐,自夸太明顯了。” “咳咳。”項琪轉移視線:“這個也不是重點。” “那么他到底做了多少?” 項琪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啊?” “不過,畢業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的功值都很充裕。在仙院里他就從來都不吝嗇功值去兌換物品。因此,我們那一批的同窗都叫他死土豪。” 王崎沉吟片刻:“原來功值真的什么都能換啊……連充氣娃娃都可以換?” 一個死宅的需求嘛,不就這么簡單。 不過,玩笑歸玩笑,王崎對蘇君宇的人格有質疑,但是對他的專業技能還是信得過的——你看看人家玩牌的時候算得多溜,一般人還真不行。 第二天中午,王崎就找上了蘇君宇。 得知王崎的來意之后,蘇君宇有些驚訝:“最近缺功值還是怎么的?” 王崎又把理由解釋了一遍,在花了一些口舌讓蘇君宇相信希柏澈指點之后,萬法門真傳眼神都變了。 他親熱的勾住王崎肩膀:“兄弟啊,你說……” 王崎太了解這貨的秉性了,當即就拿出希柏澈留下的那張紙:“想要?” 蘇君宇點頭都快點出殘影了:“希前輩的真跡啊!算主的真跡啊!” “可以啊!什么時候我攢夠了功值,兌換了這份書單上所有書籍,他就是你的了——條件是你必須得幫忙。” 蘇君宇點頭:“成交。” 說著,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無比:“好了,先把我的收藏品收起來吧。” 王崎不滿:“什么‘你的’,在完成任務之前現在還是我的!” “早晚的事。”蘇君宇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既然要利用新入弟子試煉快速賺取功值……容我想一個最合理的計劃。三天之內,你給我湊齊四個人,練氣期新入弟子。” 第二十六章 王崎剛交的朋友 第二天,王崎就帶著三個人來到庫房:“蘇師兄,人齊了,你點點。” 蘇君宇嘴角抽搐:“我特么是人販子還是什么?一共四個人還用點嗎?話說這次效率不錯啊。” 王崎哈哈大笑:“那是,那是!” 然而,仔細看了看王崎帶來的三人之后,蘇君宇嘴角的抽搐就蔓延到了整個面部:“這就是你找的隊友?” 第一個練氣修士是一個有著一頭橙發的半妖,蘇君宇還有些印象,就是王崎入學第一天非禮的那一位。后來聽說王崎與她關系不錯,王崎把她拉來湊數,但是……她是半妖啊半妖!沒錯陽神閣是說了沒有數據顯示半妖靈智低于人類仙盟也三令五申不得歧視半妖,但是,半妖不善算也是個公認的事實吧!帶著練氣期半妖去做求索性質的試煉? 蘇君宇本人并非歧視半妖,只是半妖在計算能力方面天生比人類差了一籌。當然,這個缺陷是可以通過修煉彌補的,金丹期半妖計算能力就與金丹人族差不多了。另外,如果半妖體內的血脈與白澤一類精于計算的異獸有關,半妖計算能力反而還會強過人族。 不過,練氣期貓族半妖?還是省省吧! 發現蘇君宇在大量自己,毛梓淼露出了友好的微笑。但第二個人就沒這種好態度了。第二位新入弟子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她發現蘇君宇的目光之后,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后把頭轉向其他方向。 蘇君宇第一眼就可以確認,這是個性子有些沖的。事先聲明,這絕對不是因為蘇君宇閱女無數。蘇君宇之所以能夠確認這一點,還是因為少女身上的法力氣意——姑娘你一身快要透體而出的電勁是靠《天歌行》練出來的沒錯吧!雖然能解開后殿的題目天賦值得點贊,但是,中正平和的天歌行你丫能練成這個德性也是一種成就啊! 第三個少年倒是正常了很多,普通人一個,態度也很正常,是面對筑基師兄應有的禮儀性微笑。但是……蘇君宇用靈識掃了少年三遍,又不確定的問道:“這位師弟你真的是來幫忙的嗎?” 這個少年身上法力氣意未免太淡了一些,仿佛是幾分鐘之前破通天,然后就被王崎拉了過來。 少年苦笑,正要回答,王崎卻搶先說道:“當然當然!這位兄弟義氣深重啊!” 蘇君宇表情微妙:“你不是連對方名字都沒記住嗎……這位師弟怎么稱呼?” 少年拱手一禮:“在下吳凡,這次還請師兄多多照拂。” 王崎大笑的拍著吳凡的肩膀:“這位吳凡兄弟當真好義氣!我正三缺一呢,他就在我面前破了通天,求的就是和我一起參加試煉啊!” 這次不僅蘇君宇,連毛梓淼都面色古怪起來:“怎么可能有這種事喵……” “阿茲喵我跟你說啊此方天地可是很神奇的!天道哥絕對是個萌萌噠的好人!” 蘇君宇搖頭:“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到底怎么回事?” 在蘇君宇的追問下,吳凡終于道出實情。原來,吳凡今天早上在自家房里參悟山河城功法《滄海桑田訣》時,心有所悟,與半小時前完成了破通天的過程。然后,他就看到王崎一腳踹開了自己的房門,把自己拖了出來。 毛梓淼聞言看向王崎:“小崎你不會一直盯著所有有可能破通天的人吧喵?” 蘇君宇與那暴躁少女臉上的表情顯示,他們有同樣的疑惑。 王崎聳聳肩:“怎么可能,這種事我可辦不到。他住我隔壁——好鄰居啊!” 毛梓淼輕輕拍著胸口:“小崎這么說我就放心了喵!” 蘇君宇表示同感:“嗯,我就說嘛,這小子還不至于跟其他人熟到清楚別人什么時候會破通天。” 王崎不滿:“喂,你們兩個,說得好像我朋友很少一樣。” “本來就是啊。”“真的很少喵。” 被兩人同時吐槽,王崎臉上掛不住了。他指著一直沒說話的少女,冷笑:“這是我剛交的朋友!” 蘇君宇譏笑:“哦,分得還挺細。” 話一出口,蘇君宇就有些后悔。兩個月來,他與王崎混得十分熟稔,用葷段子開玩笑沒什么顧忌。但是,現在這里還有兩個女孩,這樣未免有些失禮。 幸好毛梓淼與那個少女都還聽不懂這么高級的梗。 毛梓淼有些好奇:“小崎你是怎么認識這位姐姐的?” 王崎露出暖味的笑容:“就在昨晚,經過一番肢體糾纏,我和她雙雙倒在……” 說道這里,王崎故意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少女一眼。 然后,少女蹬了回來,隨手抄出一團銀色閃電,噼里啪啦的對準王崎。 毛梓淼本來一幅如遭雷擊的樣子,但看了少女的反應,立即就明白過來了:“小崎你幼崽開這種過分的玩笑!” 王崎頓時露出無趣的表情,但也沒說明事實。倒是毫無存在感的吳凡,看向少女:“請問,是操行司的武師姐嗎?” 蘇君宇有些驚訝:“執律者?” 操行司是由筑基助教與新入弟子共同組成,主要用于監督新入弟子的日常行為,看有無違背仙盟戒律之處。在蘇君宇看來,王崎絕對是那種三天一小過五天一大過的問題學生,居然有執律者愿意和他做朋友?莫非這個執律者腦子壞掉了? 王崎不情不愿的解釋道:“這家伙當執律者不是因為她遵紀守法厭惡壞學生,純粹是因為執律者揍人合法。” 原來,昨天晚上王崎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想出了貼告示招人的辦法。這本來也沒什么,唯一的問題是,仙院禁止在弟子在建筑物上亂貼亂畫。執律者武詩琴發現了亂貼牛皮癬的家伙之后,繞過了操行司標準程序,決定先打一頓再說。王崎不肯束手就擒,展開身法逃到仙院邊緣人跡罕至之處。二人大打出手,最終居然打平。然后,王崎就順勢提出邀請…… 蘇君宇忍不住吐槽:“這里怎么‘順勢’啊!還有,武師妹,操行司應該有配發拘束法器吧!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有硬抗操行司法器的本身。” 武詩琴淡淡的回答:“我喜歡用拳頭。” 臥槽這個執律者腦子真的壞了…… 第二十七章 總壇之內 王崎拉起的這只隊伍怎么看都不想是去做求索性質試煉的,毛梓淼和武詩琴在客服自己天性之前,在這類試煉里基本就是壞事的存在,參加斗戰性質的試煉說不定還好一些。 可是……蘇君宇目光又轉向吳凡。這個少年法力薄弱不說,身板也是一副經不起折騰的樣子,就算有自己這個筑基修士照拂,也未必能從斗戰性質試煉的試煉區活著出來吧。 想到這里,蘇君宇忍不住問道:“你們幾個,真的知道王崎找你們來干什么嗎?” “不知道喵。不過小崎說需要幫忙所以我就過來的喵!” 相信陽神閣相信大道相信……我擦我已經開始懷疑半妖智商了好嗎!還是說這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都是人畜無害的模樣?半妖小妹妹你這樣下去會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的知道不! “試煉,有趣。” 有趣你妹啊有趣!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對計算特別狂熱的人吧!你完全會錯了“試煉”兩個字的含義吧! “小弟父母不過是一介散修,天資也比不得諸位,僥幸考入仙院之后,跟上大家的進度已是吃力至極,能有機會賺取功值自然是再好不過。而在下又與筑基期師兄師姐說不上話,這個機會不難放過。” 出乎蘇君宇意料的是,吳凡的回答居然非常正常。他忍不住又打量了這個存在感薄弱的少年一眼,確認他是不是被幻術迷惑住了。 在確認好幾個新入弟子的意愿后,蘇君宇就帶著他們幾個到仙院去報備。因試煉落下的理論課程會在試煉結束之后由筑基期主教補上。不過筑基助教數目有限,因此仙院也定下了至少四人方能結伴進行試煉的規定。 完成必要的手續之后,蘇君宇就帶隊展開身法,向辛山山頂走去。 在繞過天劍宮三位宮主的塑像后,一行人遠遠的望見了仙盟總壇。 與王崎想象中不同,仙盟總壇并不是一片土豪金的宮殿群——它甚至稱不上金碧輝煌。仙盟總壇主體只有一幢建筑。它整體高度與自身的寬度差不多,遠遠看去仿佛是個矮矮的塔。但隨著眾人的接近,總壇的不凡之處才漸漸顯現出來。 這幢大樓分數十層,每層都有近十丈高。其一磚一瓦看起來都平平無奇,整體看來,卻顯得大氣磅礴。 看到王崎用玩味的目光大量總壇,毛梓淼忍不住問道:“小崎你是第一次看見總壇嗎喵?” 王崎點點頭:“是啊。本來還以為是個連馬桶都是黃金色的土豪金宮殿呢。” “那馬桶上黃色的是屎還是金子啊?”蘇君宇搖搖頭:“那種裝潢十足暴發戶嘴臉。但若是金屬色澤的風格,倒還有些前衛的修士喜歡。九大分壇中的雷陽分壇就是由泛著金屬色澤的建筑群組成。雷陽所屬的澤南府也多是這個風格。” 王崎突然對這個來了興趣。蘇君宇對雷陽分壇的表述與他前世熟悉的現代建筑風格很像,這讓他生出一絲熟悉感來。 這是,吳凡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傳來:“各位……等……等我一下!我需要……歇一歇。” 眾人回頭一看,根基淺薄的吳凡已經掉隊數十米了。雖然毛梓淼破通天只比吳凡早幾天,但這幾天時間卻足夠她積累起吳凡數倍的法力。再加上她是半妖之身,體魄天生強于普通人,所以才能輕松跟著王崎等人的后面。 妖族、半妖的體魄、法力、天賦神通均是強于同階人族。只不過,這種優勢會隨著人族修為增長、法術精深而逐漸被抵消掉。就今法而言,這種優勢最多在練氣期比較明顯,強如龍族也只能以結丹之身抗衡結丹今法修。一旦今法修修出元神,那么他就可以橫掃一切同階修士了。 蘇君宇看著無法的慘狀,暗道一聲“罪過罪過”,抬手給他加持了一道神行術。 對于蘇君宇來說,這種法術只不過是信手而為,但也足夠吳凡跟上眾人的腳步。 在快要登頂的時候,蘇君宇突然腳步一轉,向另一個方向縱掠而去。發現身后師弟師妹們疑惑的目光,蘇君宇笑著解釋:“你們看到總壇的頂層了嗎?” 王崎四人極目遠眺,發現總壇頂層并不是一層磚瓦,而是像在屋頂上又蓋了一片建筑。 “違建房?”王崎失笑:“仙盟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嗎?” 蘇君宇搖頭:“那是逍遙大修、宗師主事議事的正殿,以及駐守逍遙居住的后殿。正殿與后殿之間就是供奉諸位大賢前輩的通天道堂。這道正門是可以直通正殿的,為了表示尊敬我們一般走側門。” 從側門走入總壇之后,王崎呼吸一緊,幾乎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一遍! 仙盟總壇的這一層是一個辦事大廳。這里裝潢與神州審美一致,漢白玉地板,墻體呈深色調,屋頂上天花雕琢繁復而精美。大廳中央則是一圓形柜臺,柜臺里面有數名仙盟人員在與眾多修士進行任務的交接。如果僅看到這里,還是正常的仙俠畫風,那么大廳周圍的就有些毀三觀了。 大廳周圍是一重又一重的半透明光幕,光幕上有無數文字,而且還隔一段時間就變幻一次。重重光幕間,穿行著許多修士。這些修士大多對光幕指指點點,偶爾還有人從光幕中抓出一團光,帶向大廳中央的柜臺。 這太特么像前世科幻電影里見過的“賽博空間”了!難道神州已經開發出肉身遁入虛擬世界的能力了嗎!可是這以實入虛的法術至少也得是真仙手段吧!怎么可能簡簡單單就應用在一個辦事處! 王崎在心中吶喊 第二十八章 注定孤獨一生 難道自己不知不覺以意識進入萬仙幻境了?也不對啊!蘇君宇不至于不對肉身做防護就玩意識上傳吧! 王崎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大凡幻術都會在中術之人靜心凝神后功效減弱,靜心默查是檢驗自己是否中了幻術的最好方法。 很快,王崎就確認,自己還在現實之中。 其他人察覺到王崎的異狀,紛紛看了過來。毛梓淼問道:“小崎,你怎么了喵?” 王崎搖搖頭:“我就是好奇這些光幕究竟是何原理。雖然一般的水幕、光影之術也有類似效果,但那些法術形成的光幕都不像這里的,能夠與修士進行信息上的交流。” 蘇君宇解釋道:“哦,你說這個啊,一種幻術罷了。” “最高級的幻術可以讓中術之人與法術本身產生互交效果,但這里有什么意義?”一向不愛說話的武詩琴難得提問。 蘇君宇解釋道:“最高等的幻術可以基于中術之人的記憶、心境構建幻境,也可以由施術者構筑幻境,這是術本身、施術者、中術者之間產生的交互。這些光幕是由萬仙真鏡控制,屬于萬仙幻境的一部分。幻境本身由仙器級別的算道之器萬仙真鏡主持,接駁再多修士的意識都沒問題。來到這里的修士只要運轉法門,對萬仙幻境開放魂魄就可以使用這些幻境里的器用了。像這個光幕,這就是仙盟發布一些零散任務的。” 說著。蘇君宇又指了指上方:“這里,上方,有一個萬仙真鏡的大型子鏡,九大分壇都有。在這幢房子里,很多事情心念一動就可以完成。” 臥槽居然是“現實增強”技術! 地球上,現實增強技術就只有谷歌眼鏡這種起步階段的東西,王崎一時之間都沒有想到這方面。 想不到,神州在連“個人電腦”一類的信息終端就沒弄出來的情況下就就開發出了如此成熟的現實增強技術。這讓王崎再次認識到,兩個世界發展路線表面上再相似,根基上也是不同的。 見王崎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蘇君宇道:“我記得你的書單里有《算器神魂論》吧。若是感興趣,可以在這方面下些功夫。機老圖靈和蒼生國手馮落衣都是這方面的大師。” 介紹完之后,蘇君宇走到光幕之前,一只手按上光幕。光幕上的文字迅速刷新……咳,變化。然后,蘇君宇另一只手連動幾次,從光幕上抽出數十個光團。他把大部分都丟給王崎四人,自己只在手上拿了一個:“那些都是試煉中可以進行的任務。你們斟酌一下吧。” 王崎忙不迭將之全部收起:“不用看了,全部。” 蘇君宇搖搖頭:“給我。”然后從王崎手中收回光團,將其中數個按回光幕,然后又從光幕里抽出幾個:“急的話,我個人推薦這種組合,任務失敗不倒扣功值。” 武詩琴好奇的拿起一個光團,感應到里面的信息之后,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這是,試煉?” 蘇君宇點頭:“沒錯,求索性質的試煉。” 武詩琴手里拿個光團里的內容,是“記錄試煉區驚雷大角鹿群的蹤跡。” 武詩琴搖頭:“我退出。” 蘇君宇搖頭拒絕:“遲了。” 武詩琴點頭:“這非我所好。” 蘇君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愿求道嗎?想求道嗎?” “自然愿意。” 蘇君宇盯著武詩琴,緩緩問道:“若是有朝一日,你發現你所求之道非你所樂,你當如何?” 武詩琴皺眉。這種問心之題在仙道之中并不罕見。這類問題若是搪塞,其實不難。但這類問題都涉及“心持”二字。當前輩向后輩問出這類問題時,多半都是帶了提點之意的。 蘇君宇繼續道:“你知求道之樂,可知求道之樂其樂?求道最終求得非自己所望之道的前輩,數目可不少。” “縹緲宮創始人普浪客,早年乃是歸一盟弟子。為完善‘萬法歸一’麥思偉傳下的無上神功《天歌行》,解開‘焚天候’開爾文提出兩大疑問中的‘陰眼光輻之惑’,他苦苦思索,最終將所悟之道總結為一道天變式。而這道天變式,卻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能被納入《天歌行》的體系。普前輩最終也離開了歸一盟,創出縹緲宮。但飄渺無定之道,非普前輩所樂。” “如果遇上這件事的是你,你會怎么想?” “道非吾所樂,你會怎么想?” 蘇君宇的話,每一句都擊打在武詩琴心里。愛好打架的執律者皺眉:“依師兄看,我應怎樣?”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心持’,我可以提點,但最終還得你自己理解。”蘇君宇搖搖頭:“不過我給你一個建議。” “什么?” “跟上來。”蘇君宇示意其他三人向大廳中央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對武詩琴說道:“求索性質的任務,正是取自求道之路上最苦的一部分。而今法的修行,根子上還要落到求道上。你若忍不了這試煉,便不要修行了。” 說著,他也向柜臺那邊走去。 毛梓淼偷偷的對王崎說:“上次見面,真沒看出來蘇師兄是這種人誒喵!好有前輩修士的風度!” 我天天和他見面也沒看出他是這種人啊!王崎撇撇嘴,腹謗道不已。 為了一件收藏品,就把嘴炮技能點滿,還是對著一個女孩子……蘇師兄,注孤生啊! 第二十九章 實名制還怎么玩【第一更】 當一行人走到柜臺那邊時,武詩琴已經做好決斷,跟了上來。 蘇君宇斜瞟她一眼:“怎么,想好了?” 武詩琴點點頭:“這是與我斗。” 與我斗,亦是一重樂趣! 蘇君宇看出了武詩琴心中所想,并未像市井傳奇里那樣露出欣慰的表情,而是不著痕跡的搖搖頭。 王崎偷偷拽了拽蘇君宇衣角:“蘇師兄,戲過了。這個時候你要來一句‘想明白就好’,這**對你好感絕對蹭蹭蹭往上漲啊!” 蘇君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向著柜臺里辦理交接事務的修士遞出手中光團,說道:“仙院試煉。” 王崎翻了個白眼,心道:“你丫什么德性我不知道?還在我面前裝高人。” 不過很顯然,在場的其他三位仙院弟子都被蘇君宇的氣度震到了。毛梓淼就一臉崇拜的表情,對王崎說道:“小崎想不到你交的朋友居然和你一點也不一樣啊喵!” 呸!我和這宅在庫房里快要長蘑菇的家伙才不像! 蘇君宇對著仙盟辦事人員的語氣不大禮貌。這似乎與他的性格不大符合。但辦理事務的修士并不介意,而是接過光團,然后雙手發出一陣玄光,將光團吸收。然后,這名修士才用一種機械的語調回答:“仙院試煉,開啟。請告知參與試煉人員的名單。” 蘇君宇又遞出自己腰上掛著的一塊玉佩:“領隊助教,萬法門,蘇君宇。參與者,辛岳仙院王崎、毛梓淼、武詩琴、吳凡。” 那個辦事人員呆立了一下,然后說道:“人員名單已經確認,請四位新入弟子展露自己法力氣意。” 蘇君宇指了指柜臺上的一個篆文:“一個接一個,往這里面注入法力,按我剛才說的次序。王崎先來。” 王崎依言,往篆字里注入法力。再者期間,他好奇的盯著處理事務的這位修士看。這個修士語氣實在太奇怪了,這讓前世受過地球科幻作品熏陶的王崎產生了一絲聯想。 蘇君宇拍了拍王崎后背:“別看了,這個是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只在必要時轉為真人操控。” NPC都有了…… 雖然見到同地球上那本《計算機與人腦》非常內容相似的《算器神魂論》之后,王崎就猜測,地球上能弄出來的事物,神州仙道多半也能弄出來,但實際看到,依舊有一種“我特么居然不是唯一穿越者”的荒誕念頭。 在灌注完法力后,那個NPC修士操作柜臺,取出一個腕輪和一塊玉質腰佩:“腕輪請再試煉結束后歸還。” 王崎帶上腕輪,然后看著那玉佩。這塊玉佩約有半個巴掌大小,外觀平平無奇,與蘇君宇那塊很像。唯一的不同就在于,王崎這塊上面空空如也,不像蘇君宇那塊上面有諸般花紋。王崎問道:“這個有什么用?” “里面存了一道氣意。把這個放在任何能接駁萬仙幻境的法器前,就可字萬仙幻境中激發你自己的‘幻境仙籍’。萬仙幻境有很多功用是要靠仙籍才能使用的。” ID卡啊……而且居然還強制網絡實名制……呵呵……想來也不會有人在萬仙幻境放送不和諧物吧…… 想到這里,王崎情緒莫名低落。蘇君宇疑惑道:“我怎么覺得你很失望?” “總覺得萬仙幻境的樂趣少了很多……” 蘇君宇覺得這只是王崎日常性抽風,沒有深究,而是讓毛梓淼、武詩琴、吳凡三個完成了這樣步驟。吳凡和毛梓淼似乎都拿過“仙籍玉佩”,那幻影修士送出的只有腕輪。 蘇君宇解釋道:“若是不去賺取、使用,那么拿著這個仙籍玉佩也沒有什么意義。因此,大多數修士都是第一次接任務的時候才會拿這個。不過,五絕門派是個例外。五絕是仙盟的中流砥柱,沒有參與過試煉的弟子一入門就會被派發一枚。而這腕輪,可以記錄你們完成試煉任務的經過,交還之后腕輪會接駁萬仙幻境,由萬仙幻境進行功值的結算。” 在注冊完任務后,蘇君宇帶著王崎幾個走出門外,卻不向南坡下山,反而走向北坡。 北坡上端,有一個平臺。據說是前輩修士以劍氣生生削出的。這個平臺是一個操演場一樣的地方。操演場被陣法分割成許多小塊,每一塊戰斗場里都有人在斗法,其中大部分都是低階修士與低階妖獸的戰斗。 王崎離開明白過來,這里就是戰斗性質試煉進行的地方。 武詩琴看到這里,兩眼放光,幾乎走不動了。王崎與毛梓淼半拖半拉把她弄出這塊區域。 辛山北坡比南坡陡峭許多,基本上就是“地無三尺平”的樣子。普通人不可能在這里建造房屋,大型店鋪也建不起來。但是,正所謂“無限風光在險峰”,北坡景致比南坡好上不少,不少修家在這里結廬而居。辛山北坡也因此成為了這一帶最大的散修聚居地。 王崎四人跟著蘇君宇往下行走了一段。經過一片松林之后,蘇君宇道:“南坡與北坡規定不一樣。這里就可以用飛遁之術了。” 王崎本以為蘇君宇會像項琪那樣,用一柄飛劍化為遁光托住自己四人。不曾想,蘇君宇居然一拍儲物袋,儲物袋中廢除一道銀色光華。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那道光華迅速變大化作一艘飛舟。 “走吧。”蘇君宇輕輕一躍跳上自己的飛舟,然后用一種地球司機招呼客人的語氣說道。這艘飛舟比王崎見過的集茵谷金丹修士言和頤手里那艘小很多,長僅三丈,寬不過丈許。但言和頤那條飛舟不過是仙盟統一配發的,屬于“公車”。而蘇君宇這艘,可是不折不扣的私家車。 王崎等人都進入飛舟之后,蘇君宇掐了個法訣。飛舟輕輕一顫,帶著一行人向北方飛去。 第三十章 仙盟子弟個個要牢記【第二更】 試煉之地里辛山不算遠。 離開北坡之后,辛山北部是一塊相對平整的平原。自然條件下,這里一般草木稀疏。但山河城和流云宗的修士改變氣候、水文之后,這里就算得上水草豐美之地了。而在這一大片草原之中,有一大片森林。這片森林呈圓形,被人為的分成兩個區。兩個區域被一道太極魚線分割開來,左邊一道區域綠色濃郁得化不開,左邊那道則是淡綠與土黃相交雜的顏色。整片森林就是一個太極圖。 蘇君宇介紹道:“那就是試煉區的樣子了。綠色那片是求索性質的實驗區,黃綠相間那片是斗戰、生存性質的試煉區。” 毛梓淼好奇的問道:“蘇師兄,為什么特意分成兩個區域啊?” “這是一塊實驗區來著。整片森林內部有靈獸山前輩的法度在,物種演化速度是外界的近百倍。兩片區域進行的實驗項目都有所不同,求索之區里禁止主動攻擊妖獸,即使被妖獸攻擊,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許對妖獸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斗戰之區則允許修士自由獵殺。”蘇君宇指著森林,笑道:“這片森林本為一體,仙盟初立之時,幾位天靈嶺大宗師閑來無事,在這里栽了一片林子。天擇神君值守總壇后在這里搞了這個實驗,目的就是對比兩塊區域內妖獸的區別,探求生靈演化之道。” 王崎有些佩服這個實驗了。有些實驗在地球上是萬萬沒可能實現的。且不說在地球提升一定區域內區中演化速度百倍是多么困難,單是這個實驗的實驗周期就可以磨死好幾代科學家。 吳凡聽說了這件事之后,臉色有些發白:“蘇師兄,我們進去之后會不會被改寫血脈,身體發生不好的異變?” 毛梓淼和武詩琴聞言也是色變。尤其是毛梓淼,她乃半妖,血脈不如人族穩定。 兩個女孩子都是一樣的心思。要是因為林子里的法度變得怪模怪樣,那真是賠到姥姥家了。 蘇君宇搖頭:“除非是身懷六甲的女子入林,才有可能影響到胎兒。而且這種影響多半是良性的。你們不會有人,額,‘有了’吧?” 毛梓淼臉色發紅,跺腳道:“蘇師兄你胡說什么呢!” 蘇君宇繼續說道:“這道法度對你們沒有害處。若是你們有誰修成了《天演圖錄》,那這個林子反而是難得的修行寶地,可以直接領受逍遙修士的氣意。” 王崎看那個林子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樣了。《天演圖錄》是他唯一沒有把握的修煉到精深處的功法,而現在他又不得不以它作為主修功法,在讓他苦惱了好一陣子。若是這森林真的有這種好處,那他在畢業之前《天演圖錄》修行就有著落了。 在蘇君宇法訣作用下,飛舟穩穩的降落在地面上。蘇君宇收起飛舟,然后從取出一道符篆:“整片林子都被陣法圈住了,唯一的入口就是太極圖陰陽眼的位置。在大陣附近百丈的地方激發這張符篆,陣法就會把我們接引入內。大家站近一點。” 五人靠在一處后,蘇君宇激發了手中的符篆。一道光芒從符篆中涌出,裹住他們。然后,王崎就感覺到強烈的失重感,四周變得悄無聲息,除了符篆護持的區域外,眼中所見解釋黑暗。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一瞬,周圍終于出現了蟲鳴與光亮。王崎他們已經到了林子里面。 王崎他們出現的地方是一塊圓形的白色石板,石板上有繁復禁制。石板周圍就是郁郁蔥蔥的森林。 武詩琴正要往外走,蘇君宇叫住了她:“等一下,我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見四人都把注意力轉向自己這邊,蘇君宇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次試煉,我不會出手,也不會出言提醒。若是你們惹到需要我出手化解的麻煩,就算試煉失敗。若是你們行為中有什么錯漏,導致試煉評價降低、收獲的功值減少,也不關我的事。” 說道這里,蘇君宇頓了一下,提問道:“你們,還記得仙盟三綱八省嗎?自己在心里默誦一遍。” 三綱八省,乃是仙盟修士時刻記于心頭的行為準則。低階弟子向道之心不一定堅定,有律令做自我約束有助于心持,不至于因為恣意妄為而壞了自己心境。 三綱者,勿違律,勿濫采伐天地,勿傷人族。 八省著,自傲否?虧人否?貪否?躁否?傷無辜否?妨天數否?淫邪否?暴虐否? “三綱八省言簡意賅,包含了豐富而深刻的思想內容,充分體現了仙盟的性質,護天衛道的宗旨和仙凡不分家的原則,表明仙盟是一個新型的仙道聯盟……” 這是仙院講師在教授三綱八省時做的介紹,這差點讓王崎腦子里產生一個旋律:“仙盟子弟各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在回憶完三綱八省之后,蘇君宇又說道:“這次行動,你們自己制定一個計劃。做事時,需牢記三綱八省。這三綱八省,于你們求道之路也大有好處,明白了嗎?” 說完這句話之后,蘇君宇取出一幅地圖與一個任務表,就不再管幾人了,自顧自取出一個蒲團,坐在一邊。 看著蘇君宇嚴肅的表情,王崎居然產生了這樣一個錯覺:“難道這貨其實有靠譜的一面?” 不對,不對啊!“死宅脫宅就是現充”跟“胖子瘦下來就是帥哥”一樣,只是某一特定人群的心理安慰而已吧!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王崎甩開雜念,按照蘇君宇的所言,同小伙伴們制定起這次試煉的行動計劃來。 蘇君宇一共替王崎幾人接了八十五個任務,其中有十六個是記錄妖獸群落的動向,二十七個是收集植被資料,五個是采集普通蚊蟲樣本,還有三十九個是與其他任務配套的。這八十五個任務總共價值九十六個功值,四人均分,沒人都有二十四個——前提是全部成功。 王崎看了看任務表,然后很快就訂好了計劃。 ———————————————————————————————— 賣萌打滾求收藏求推薦啦! 還有,如果讀者老爺喜歡這本書,請推薦給你們的朋友呀! 每多一人個看,貧道就有更多動力呀! 第三十一章 我想要個傲然的畫風 《爻定算經》的強大之處,不在于它的攻防能力有多強,也不在于它附帶的神通法術有多玄妙。這門功法最強大的地方就在于它帶來的恐怖計算力。 王崎運轉起《爻定算經》之后再看任務表,很快就明白了蘇君宇選擇這幾個任務的用意。這些任務的需要考察的區域大多都有重疊,是可以同時進行的,這樣獲取功值確實最快。 王崎由于同時兼修了《幾何書》,很快就在憑借在空中看到的試煉之地的樣子,還有任務表附帶的圖示,在大腦里構建出了這次任務的路線。 見其他三人還在思考怎么進行任務,他提高聲音:“喂喂,三位,我想出計劃了。” 武詩琴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似乎很疑惑王崎為什么這么快就想好了任務計劃。吳凡也是類似表情。只有毛梓淼對王崎很是信任,贊道:“小崎好厲害呢喵!” 王崎也不客氣,首先問道:“梓喵,我記得你是想要拜入天靈嶺沒錯吧?” 毛梓淼點頭:“天靈嶺靈獸山喵!” “你本草學學得應該不錯吧?草木圖鑒記得應該比其他人熟。在搜集植被信息的任務里,有二十四個是草本和藤本植物,我可能注意不到,你應該可以辦到吧?” 貓耳少女很開心的點頭:“喵!” 王崎面露難色:“阿茲喵你一個喵我很難確定你是很定還是否定誒!‘喵’對你來說只是個語氣詞吧?” “我都點頭啦喵!” 王崎接著看向武詩琴:“無事情啊……” “念準,武詩琴!” “都叫無事情了還這么多事……” “武詩琴!” “總之,植被調查里有四種是大型喬木,就算是你也認得出吧?” 暴躁的執律者眉毛一挑:“‘就算是我’?” 王崎不耐煩道:“那些草本藤本然你找你找得到嗎?說句就算是你有問題?” 武詩琴思考了一下:“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還有妖獸群也交給你了。妖獸群你也不會看錯,對吧。” 武詩琴面無表情的想了一下:“我覺得你在損我。” “最后,捕捉普通蚊蟲樣本。這個你身懷天歌行,電死幾只蟲子沒問題吧?” “你這是在小看我。” 王崎沒有回答武詩琴的追問,而是轉向最后一個存在感薄弱的少年:“調查妖獸群不僅僅是看他們本身在哪里,觀察他們的蹤跡也是必要的。這個執律者我覺得大概不會看這些,交給你了怎么樣,那個誰……” “吳凡……”少年苦笑著應承下來。 王崎沉吟:“最后,其他所有任務你都注意一點,作為他們兩個的補充……收集樣本的事情就靠你了,怎么樣?” “沒問題。” 毛梓淼問道:“那小崎你呢喵?” 王崎傲然一笑:“全部的統計和計算哦!還有數據的處理哦!” 毛梓淼立刻拍手:“太好了!我不擅長這個呢喵!小崎你肯接手真是太好了!” 武詩琴則表示疑惑:“憑什么?” 吳凡看起來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幾個都是為了功值才來的,就算王兄你精通算學,可是這么大的運算量……” 王崎接著傲然一笑,展露爻定算經法力氣意。 咱就是喜歡傲然!讓你們這些低能兒看看本學霸的萬法門神功!敢質疑我?呵呵這打臉打得啪啪的啊! 可是,預想中的跪舔劇情沒有發生,吳凡仍舊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解釋。而武詩琴則戰栗起來:“放出氣意示威?想打架?” 臥槽我說你好歹是個執律者啊別老是打架打架的,換個詞叫“斗法”多高大上!還有你們兩個就看不出我的功法嗎!別用肉眼,用心眼啊天眼啊什么的給我看一看啊! 蘇君宇慢悠悠的聲音傳了過來:“練氣初期,靈識還處在開發階段,修士用靈識的運用非常粗糙,能感覺到你的氣意才是怪事。另外,本門功法也沒有讓男性靈智蒙昧成為小弟女性/欲/火高漲成為劍友的功效。” 神州俚語里的“劍友”相當于地球上的“炮友”一詞。 王崎當場就囧了。蘇君宇繼續道:“武詩琴,吳凡,他的意思是他修了《爻定算經》和《幾何書》,計算、抽象、歸納的能力還在你們之上。” 武詩琴騰的站了起來:“昨晚我們打架的時候,他用的,明明和我一樣,是天歌行!” 王崎再次傲然一笑:“本學霸兼修的。” 還好在這兒挽回了尊嚴啊! 少女突然生出一股怒火:“你瞧不起我!”不待王崎回答,她就向接引陣法外面走去:“出去之后,和我再打一場。” 王崎只能傲然苦笑:“這特么叫什么事啊!” 一行人出了陣法之后,回頭一看,發現身后竟是一塊大青石。蘇君宇解釋道:“這里平時就有幻術遮掩,防止妖獸精怪誤入此處,攻擊還沒站穩腳跟的練氣期弟子。” 聽過蘇君宇的解釋后,眾人便放心的往既定方向走去。 這時,王崎無意間往蘇君宇那個方向一撇,頓時五十六種語言匯成一句話:“臥槽!” 其他三人聽到王崎的驚呼,也忍不住回頭看。然后,他們齊刷刷的釘在原地。 蘇君宇這次發行隊伍停了下來,抬頭問道:“怎么不走了?” 王崎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蘇君宇。蘇君宇低頭看了看自己。之間他端坐在蒲團上,蒲團正托著他懸浮在半空中。更加可氣的是,他手里正拿著一本書。 蘇君宇恍然大悟:“哦,這個呀,放心放心,我在你們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記,這個蒲團會自己跟著印記飛的。還有,任何力量層次到達練氣后期的妖獸都會引起我的警覺的。放心大膽的前進吧少年們!” 吳凡強笑:“啊哈哈,蘇師兄求道之心甚是……堅定啊。” 王崎走過去,一把把吳凡的腦袋掰向正面:“算了吧!他手上拿著的那本是《葛公案》!” 《葛公案》,是仙盟護安使葛公利用今法公理與智慧偵破奇案的故事,也就是偵探小說。這部作品是仙盟草創時期幾位低階護安使的真實故事改編,在仙道之中很受歡迎。 王崎憤憤的想道:剛才覺得這貨靠譜的我真是瞎了眼了! 第三十二章 不許對非人生物放電!【第二更 對于蘇君宇在試煉之中看小說這件事,王崎一開始是很不爽的。 不過,蘇君宇無愧土豪之名,那個蒲團是個沒啥大用卻有質量保障的裝備,確實穩穩的綴在四人后面,不應擔心跟丟。 至于看偵探小說這件事……大概也是一種修行? 王崎這么猜測的根據是蘇君宇真正鉆研的一重大道:白澤之算。這門萬法門法度原理就是白澤神君的構想:只要知道了足夠多的條件,就可以推算出一切因果。蘇君宇完全可以通過收集散落在偵探小說字里行間的信息來演繹結局。 不過,這也只是王崎的一個猜測。他個人倒是更傾向于這是哪個死宅的個人愛好。不過,既然人家有可能是修行,總不能打斷不是?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崎展開身法,跟著其他幾人穿行在森林里。 這片林子的植被像是來自亞熱帶的濕潤地區,與辛山所在的內陸地區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仙盟修士改變了這一帶的氣候,這種森林根本不能在這里生長。 四人展開身法,向第一個預定的考察點跑去。 四人的身法都是仙院傳授的基礎步法。“基礎”系列的武藝都是各方面平平,沒有優勢長處卻也不存漏洞的,是以四人的速度不算很快。而由于功法、出身的不同,四人的身法已經顯示出不同的變化, 破通天時日尚短的吳凡步法最為中規中矩,一絲不茍。他大半時間都在地面上移動,偶爾在樹干上借力一蹬。武詩琴運起天歌行心法后,體內電氣就刺激肢體,讓他擁有更強的力量。她一直保持在樹干間縱躍。王崎和毛梓淼都是四肢并用的類型。毛梓淼貓妖血統的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完全現象了出來。她四肢無聲,優雅的掠過一片片闊葉。 至于王崎使用這種前腳著地的前進方式,其實是一種略帶尷尬的無奈之舉。他的法力限于未經推演的《天演圖錄》心法,較之武詩琴弱了不少,兼修的天歌行還達不到武詩琴的程度。這貨心底里覺得自己作為一個老早就破通天的天才,和吳凡使用同一種步法略顯掉價。 吳凡畢竟初入練氣,弟子薄弱,沒一會就撐不住了。由于已經進入采樣區,一行人便停下來收集樣本。 仙盟的采樣任務分為兩種,一種是對于植株較大、數量較少的植物。這類植物需要記錄較大區域內所有植株的數量。而另一種則是針對數量繁多的植被。對付這種朱武,仙盟的做法是隨機選取數個五尺見方的矩形區域,統計每個區域內植株的數量。 毛梓淼和王崎做的就是后一種。他們兩個很快就圈定了幾個區域,開始數數。毛梓淼的數學只比掰著手指頭算數好一些,竟算錯數次。幸好修煉了萬法門功法的王崎很快就做出糾正。 武詩琴則展開身法,在附近游蕩,統計幾種大型喬木的數量,做完這些后,她又躍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樹,在樹梢上尋找動物的下落。 吳凡打坐了一小會,就起身在地上仔細搜尋起來,算是對其他三個人工作的補充。 闊葉林多蚊蟲。四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快就吸引了一匹蟲子。王崎三人不得不運氣護體法力防止被叮咬,吳凡比較慘,他剛剛破通天幾個小時,根本不會這個,不一會就被咬了好幾個大包。 嗡嗡嗡的聲音讓人煩不勝煩,很快就耗光了武詩琴的耐心。執律者目光一橫,天歌行法力勃然而發,就有一道電場掃過蟲群,蟲尸紛紛落下。 不一會,幾人就聽見了一陣凄厲的呼喊:“小強……小文你怎么了小文!小文你不能死啊!我們同甘共苦這么多秒,我一直把你們當親兄弟看,還拿吳師弟的血肉喂養你們……想不到今天……” 眾人目光聚集處,王崎正捧著一堆被電焦了的蟲子哭喊。原來,王崎和毛梓淼正海處在武詩琴的下風方向,碳化的蟲尸正好飄到二人面前。 毛梓淼被王崎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小崎……喵?怎么了?” 武詩琴面無表情:“你在耍我嗎?” 吳凡也加入吐槽的行列,哭笑不得的說道:“王師兄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王崎突然收起悲戚的表情:“我只是想讓你們注意一下而已。” “注意什么喵……” “當然是注意這個啊!”王崎指著手里的焦炭:“電暈就行了!電成這樣完全不能當做樣本啊!” 武詩琴嗤之以鼻:“蚊子多得是,等下再抓就是了。” 王崎搖搖頭:“怕是沒這么簡單。” 毛梓淼歪著腦袋問道:“為什么喵?” “蘇師兄事前特意強調三綱八律,這次的試煉,怕是離不開這對些個原則的考驗。”王崎表情嚴肅:“仙盟三綱之二,勿濫采伐天地。如果沒有必要,就不要隨意采伐天地之物。你電死這么多蚊蟲,怕是不妥。” 武詩琴皺眉:“殺個把蟲子都不行?仙院可也有專人除蟲。” “可這里是宗師大能的試驗田,是特殊環境,要求怕是更為極端。” 王崎的推測不無道理。這塊試驗田是一個小型的獨立生態系統。由于規模較之于自然的生態系統要小很多,生態要更加脆弱。而偏偏這個林子又在靈獸山的法度之中,所有物種都在高速演化,外來修士的任何多余做法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擾動。 而仙盟的考驗也就在這里。能看穿這一重,并篤行三綱八律者,定能在大多數場合謹記這些原則。 武詩琴聽了王崎的分析之后,輕咬嘴唇,也不知聽進去了多少。 王崎最后總結道:“總之,不許隨便對非人生物放電!你這一道電光下去也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功值啊!” ———————————————————————————————————— 不給推薦就賣萌! 如果讀者老爺喜歡這本書,請推薦給你們的朋友呀! 每多一人個看,貧道就有更多動力呀! 第三十三章 不立文字者都沒腦子立文字 試煉之地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筑基期修士繞著試煉之地飛一圈不算難,如果是那種氣息悠長法力深厚的,說不定還能氣都不喘。 但對于練氣期修士而言,這里確實太大了。 在連續采集了五個地點的樣本之后,四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疲憊,吳凡更是直接坐倒在地上,表示自己完全起身不能,毛梓淼也沒了用法力護持身體的余力,胳膊上被叮咬出了幾塊紅腫。 都到了這個地步,王崎再拼也不得不讓幾人停下來休息一番了。 武詩琴情況較好,于是先由她來警戒,王崎三人先打坐回氣。 一入定,王崎就感受到了這林子的不凡之處。 天演圖錄心法乃是先天不全,推演之前法力循環不算穩定,多有變化。而入定之后,王崎發現,自己體內的天演法力靜室前所未有的活躍。而且還在自發的調整線路。 王崎心頭一喜。自己天演圖錄在算主的幫助下莫名其妙的突破到了第二重,然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修煉這門心法的感覺。沒想到在這片林子里,才突破沒多久的自己居然有了又要進化的感覺! 不愧是靈獸山的法度! 王崎不知道的是,這還是他修為尚淺的緣故。筑基期的天演圖錄修持者一進入此林就會感受到明顯的提升,據傳,甚至還有金丹修士借此林法度一句突破到元神期的記錄。 沒過一會兒,王崎就回滿了法力。這時,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種子破土而出,像是萬萬年來回蕩在大地的蟲鳴,像是交合時的歡愉,又像是死前的空靈安寧! 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繼續修煉下去。但定了定神后,少年反而皺起眉頭。他強行打斷這種感覺,退出了入定狀態。 睜開眼睛后,王崎看了一眼毛梓淼。貓耳少女縱使在入定之中也是面露喜色,看起來收獲極大。他點點頭對武詩琴道:“我已經好了,你也休息一下。” 武詩琴沒有拒絕,原地坐下,入定調息。 王崎則握著拳頭,然后松開,又握住。這個動作持續了幾次。他仔細體會身上的細微變化,然后皺眉道:“剛才到底感覺到了什么?” 自己的目標明明是在這里賺取功值,然后按照希柏澈的指點修行下去。自己的道路必定離不開數學,這條路的每一步都應該是清晰,可證。 但是自己剛才居然想靠著玄之又玄的感悟,把天演圖錄推演下去? 真闡子說過,真正的無上妙法,乃是不立文字的。這類法訣傳承靠的都是祖師直接把自身感悟封入秘寶之中,后世弟子直接將這段感悟納入神魂之中,修成無上妙訣。 真闡子之前傳下的《大羅混沌天經》,也只有練氣期之前的功法有文字。 但是,如今今法科班出身的王崎卻是知道了,但凡不立文字的東西,都是二流的開創者創出,留給三流的后繼者修行的。 天地大道,尚且可以歸納為寥寥數語的公理,區區一功法,又如何不能歸納為文字? 古法功法不立文字,不是因為功法太過玄妙,而是因為古法修水平太低,總解不了! 而連這樣沒水平的祖師都超不過,需要學習不立文字的二流功法之人,豈不就是三流之輩! 神州仙道中流傳甚廣的元力三天理、天歌天元組,即地球上所言的力學三大定律、麥克斯韋方程組,哪個不是闡釋了萬物規律的?這些又豈是閉門造車、談空說有之人玄之又玄的“不立文字”可以比擬? 若是自己接納了這一層感悟,怕是就會被這種感覺牽著鼻子走,以后還要花費時間解析這種感覺背后代表的公理!這種情況對于王崎來說,遠遠不及自己一點一滴感悟、將進化算法和突變模型納入自己的功法之中。 想透了這一重,王崎就想去叫醒毛梓淼。看這只笨貓一幅**臉,怕是已經沉溺在功法之中,不能自拔了! 王崎正要起身,就聽到蘇君宇的聲音:“你們兩個道路不同,這重感悟對毛梓淼來說,未必是壞事。” 王崎回頭一看,蘇君宇的蒲團已經降到離地不到一尺的地方,蘇君宇道現在還沒放開他的《葛公案》。試煉開始時蘇君宇才看到開頭,而現在這本厚厚的書已經被翻了大半了。 “你看書真認真……” 蘇君宇沒有理會王崎的揶揄,而是問道:“你日后的道路,算學應該占很大一塊吧?” 王崎點點頭,這沒什么好隱瞞的。日后選擇門派,自己說不得會選擇萬法門的! 蘇君宇道:“你身上的法力氣意,很雜,天演圖錄也包括在里面。雖然你功法整體都透著天演圖錄的味道,但《爻定算經》和《幾何書》的感覺也分外強烈,應當是以數算天演的路子。希老門主留下的書單里,一些書也說明了這一點。但你覺得毛梓淼的路子會和你一樣?” 王崎不由得腦補起貓耳少女掰著手指頭行功《爻定算經》的場景。想到對方行功不成耷拉著耳朵的樣子,王崎就險些笑出聲來:“怎么可能!” 蘇君宇點點頭:“你也知道啊。她走的多半是純粹天演之道,多感悟一下這里的意境也行。這對她建立對天演論的宏觀看法有好處,要知道,這里遺留的可是逍遙修士的真意。” 蘇君宇雖然是一幅指點的樣子,但是語氣里的贊賞之意卻是怎么都止不住的。今法需要天才,但不怎么需要駕馭不了自己天賦的天才。萬法門曾有不少弟子,計算力天生強大,連“明珠之算”這類著名算題也能一眼看透,有所領悟。但是,這些人受困于自己強大的先天計算能力,算法掌握不精、無法把自己的感悟歸納于文字,到現在尚無一人踏足逍遙,甚至涅槃期都少。 而“萬法之冠”陳景云,亦是以明珠之算聞名。陳掌門天賦、靈思在同時期修士中都算不得好,不,幾乎可以說是差勁了。但是,他卻憑著一步步努力,靠著明珠之算登臨半步逍遙。對于萬法門來說,王崎這種態度才是最好的。 第三十四章 所以說,紅顏禍水【第二更】 在確認毛梓淼無礙之后王崎就無所事事起來。 蘇君宇問道:“你今天的行程可有計劃?” 王崎回答道:“今天晚上應該可以到甲辰湖。” 試煉之地的小湖泊,仙盟沒有一一賦予名字,而是以干支命名。 “甲辰啊……”蘇君宇露出回憶的神色:“驚雷巨角鹿的棲息地啊。我以前在仙院的時候也做過這個任務。” 王崎問道:“你一起也是辛岳仙院出身的?” 蘇君宇搖頭:“辛岳仙院講師各方面都很好,但沒有特別突出的。雷陽那邊的講師們不擅長生靈之道,但是因為有一位萬法門修士常駐雷陽,那邊算學學風較這邊更濃厚。我家數代之前就是萬法門弟子,因此他們把我送到了那邊。” 臥槽還有“特色學科”的說法……估計這貨還交過擇校費…… 一時之間,王崎想起了自己前世升初中升高中的情況。 “雷陽分壇在雷夢澤,離辛山不近啊。” 蘇君宇笑道:“仙院弟子就這點好,仙盟很多福利都是隨便用的。當年帶隊的筑基修士用挪移陣帶我和我那一批的朋友來的。” 王崎突然笑道:“蘇兄原來也是世家子弟?” 蘇君宇自嘲一笑:“我祖上好幾代都是萬法門雜役弟子,哪里稱得上世家。我爺爺那一輩蒙一位前輩看重,成為了白澤神君的再傳弟子,我們一家子才算有些發達。”說著,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絲嘲諷:“而且啊,‘世家子弟’這幾個字,在真正有志之士耳中,不啻于謾罵啊。” 王崎奇道:“怎么回事?” “‘世家’,嘿嘿,這個概念是古法時期出現的。古法更重根骨,這是身體上的天分,可以靠血統。今法更注重悟性,這是精神上的天分,血統幫助不大。”蘇君宇解釋道:“現在還保持著世家傳統的,大多是今法與古法大戰時期,投降過來的古法修。我們修改了他們的功法,讓他們從采天地靈氣變成半采天地半借天地,使之不傷天地。但是根子上來講,他們修的還是古法。這種修士我們私底下也稱之為‘介法修’或者‘若法修’,介于劍法與古法之間的意思。有志于大道的,哪里瞧得上他們。” 王崎恍然大悟:“那個杜斌就是這種,對吧。” 蘇君宇點點頭:“那種世家子弟,不要去理睬就對了。我們今法更注重的是師徒傳承而非血脈。你在當今仙道上聽到更多的是師徒佳話,而非某某宗族強盛。拿我萬法門來說,就有魏二先生和蘇妃雅前輩、算主希柏澈前輩和若澈仙子……” 等一下,魏二先生是哪位地球數學家的異世界同位體來著?還有兩位女性? “女數學家真心不多,就那么幾位。”王崎心道:“希柏澈,對應的是戴維·希爾伯特。希爾伯特的弟子,女的……諾特?” “那么那個蘇妃雅……應該是索菲亞這個爛大街的外國名……尼瑪天道哥你搞這個對應關系就不能整個好猜一點的嗎!” 想到這里,王崎問蘇君宇:“魏二先生全名叫什么?” “就叫魏二——別笑,不是每個人的爹娘都有心思給你們取好名字的!” 王崎再次思考。魏二對應的難道是威爾……我不記得有叫威爾什么的啊……等一下,魏二,魏爾斯特拉斯?我勒個去天道哥你太能省字數了!那么魏二先生的學生就是索菲亞·柯瓦列夫斯卡婭的異世界同位體? 王崎被一口老槽噎住了,過了一會他才想起另一件在意的事情:“為什么你舉例子都是女子?” “咳咳。”蘇君宇難得臉紅了一下:“本門女子少……而且若澈仙子也確確實實是尊師重道的典范啊!在拜入算主門下后,為了表示自己尊重老師,還特地把名字都改成若澈咧!這個‘澈’就是算主名字里的那個‘澈’啊!另外,若澈仙子也是萬法門里有數的高手,勝得過她的,也就那么幾個。” 王崎疑惑的看著他:“師兄,你不會好**那一口吧?” “什么?” “就是那種眼角沒個魚尾紋你看都不會看……” “滾!” 很快,法力淺薄的吳凡也回滿了法力。王崎見毛梓淼仍然沒有從入定里醒來的跡象,也不急著走路,而是重新閉上眼睛,打起坐來。 確認神州大修與地球科學家的對應關系,對王崎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并不是所有科學家都在神州有一個異世界同位體。判斷出神州大修究竟包括哪些之后,王崎也可以大致判斷出哪些理論成果在神州也行得通并且已經轉化為實用的法訣,而哪些方面神州還有疏漏、需要自己再去開拓,哪些方面神州已經超過地球,需要自己重新認識。 回憶魏爾斯特拉斯等人的理論,王崎苦笑:“記憶力到底有些靠不住啊。” 十余年過去了,自己已經記不大清地球科學史了。如果沒有接觸到今法修,知道這個世界同前世所在的地球有冥冥之間的聯系,怕是再過幾年這些記憶就要隨風而去了。 天道哥啊,人家抄書流的主角,不是腦袋里有個靈魂圖書館就是有個手上有個星際圖書館,到了我這兒怎么就只能靠記憶力了呢? 王崎苦笑一陣,重新入定。但這次,皮膚上一陣酥麻的感覺把他從入定中喚醒了。連毛梓淼都“喵”了一聲一躍而起。 連同蘇君宇在內,四個人都看向武詩琴。 武詩琴臉色一紅:“看我干什么。” 吳凡略顯尷尬的說道:“武師姐我很理解你厭煩蚊蟲的感受,但是……” 王崎結果話茬:“太夸張了吧你這女人!我和你之間隔了近十米啊!我都被電到了!這一下你到底用了多少法力!” 武詩琴臉紅得更加厲害:“全部。” “哈?” “剛剛被嗡嗡聲煩得心氣躁動,結果行功岔氣,法力傾瀉……” 可以長效隔絕蚊蠅的法術不是沒有,但是練氣初期還掌握不了,遇上這種事也算無可奈何。 武詩琴正要重新打坐。這時,一聲獸吼響起。 蘇君宇側耳:“鬼面猿,和雷屬妖獸驚雷巨角鹿水火不容的陰數妖獸。你們麻煩了。” 王崎搖頭嘆息:“所以說啊,紅顏禍水。” “什么?” “你這個女人,都說了不要亂放電啊!你倒好,連雄性靈長生物都電來了!還是說正是因為是粗壯的靈長目才會對你這個武癡來電啊!” —————————————————————————————— 這個星期推薦票比上個星期少好多QAQ 收藏也是在90這里上下浮動 難道貧道這個星期寫的不好?QAQ 大家有什么意見請一定要在書評區提啊QAQ 最后,求推薦求收藏TAT 第三十五章 糊你一臉物質波 蘇君宇側耳傾聽了一下,立刻做出判斷:“開靈中期妖獸,兩頭。按照規定我是不會出手的,你們自己解決。” 妖獸修行,與人族相比格外不同。由于存在靈氣的關系,神州獸類有可能無意中貼合了天地呼吸,引一點點靈氣入體。這微不足道的靈氣會刺激獸類大腦與魂魄,使之產生靈智,逐步妖化。這個過程純粹是拼獸品,運氣好就踏上成妖之路。當然,這是初代妖族的情況。今時妖獸之中,更多的都是由于親代是已經成妖、所以一出生就已經開始妖化的先天妖化個體。 妖獸想要開啟靈智,就必須積蓄一定水平的妖力。這個自然積蓄妖力的過程就被稱為開靈期。開靈期妖獸身上的妖力與練氣期修士法力差不多,不過開靈期妖族一般已經覺醒了天賦,因此一般比練氣期修士難打。 開靈期之后,就是大量積蓄妖氣的蓄氣期。蓄氣期之后則是妖丹期。這兩個境界分別與人族筑基、結丹等同。 妖丹期以后,妖族就可以掌控肉體、改變外形了。這個境界古時稱為化形期,今時學名則是“變/態期”——不過修士與妖族都不約而同的忘了這茬,繼續以化形期稱之。 在練氣級數,人族沒有天賦神通,與開靈期妖獸斗法很是吃虧。兩頭開靈妖獸,對王崎四人而言,是個不小的考驗。 王崎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們三個,目前戰力如何?” 武詩琴一臉遺憾:“剛剛岔氣的時候放空了法力,暫時打不了了。可惜……” “可惜你妹啊可惜!不能和靈長類野戰你就這么殘念嗎?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你搞出來的!”王崎怒道:“梓喵,你呢?” 毛梓淼眼中滿是躍躍欲試:“我剛剛有了一重突破喵!我可以……我感覺我比以前強了不少喵!” 王崎扶額:“果然算學差就是不會量化嗎……好吧等下你一頭我一頭,就這么說定了。” 某個存在感薄弱的少年舉手:“喂喂,王兄!你忘了問我啊!” “哦,是忘了。”王崎面無表情的掃了吳凡一眼:“你……保護好自己……” 就在王崎做好這算不算安排的安排后,他就看到前方數枝顫動,兩個黑色的身影若隱若現。 “來了,小心!” 王崎一馬當先,沖向從樹枝上蕩過來的鬼面猿。這是,他聽到意識興奮的低喝:“喵!”只見毛梓淼居然后發先至,越過他撲向鬼面猿! 好快! 這是王崎的第一印象。這只笨貓居然有這種實力了?不可能,她破通天才多久,居然能在速度身法方面超過我? 難道是這森林上的法度?這重法度調整了那只笨貓體內天演圖錄功法。使之與她半妖血統相契合? 王崎猜得不錯。半妖不可能完美貼合人族功法,但《天演圖錄》這門功法是可以隨意調整的,無論修煉者的體質如何奇葩它都可以做出適合的改變。在森林中那靈獸山逍遙修士氣意的幫助下,毛梓淼體內的天演圖錄心法已經發生了巨大改變,并激發了她血脈中的力量。 現在的毛梓淼,實力等若一頭開靈期貓妖! 半妖少女激發了貓妖迅捷天賦,很快就沖到了鬼面猿面前,而王崎等若,也第一次在圖鑒外看到了這種妖獸的樣子。 鬼面猿樣子與王崎前世見過的長臂猿類似,但體型更大,身高與人類相差仿佛。這種靈長目妖獸臉上長著幾撮白毛,獠牙外翻,看起來分外猙獰,故修士以“鬼面”二字命名之。 雖然未能開啟靈智,但妖獸戰斗本能也不是蓋的。沖在前面的搖頭鬼面猿本能的感到沖過來的少女有威脅,于是率先揚起抓住,對著毛梓淼狠狠抓來。 但這樣簡單的攻擊,還打不中半妖少女。她在落入鬼面猿攻擊范圍之前,就先用右手在樹干上一按,借力改變了方向。 練氣期人族雖然不向開靈期妖族那樣有天賦神通,但是人族也有人族的優勢。人族的靈智不是妖族可以比擬的,因為靈智,人族可以預先構思戰術、布置陷阱,可以隨機應變、利用一切條件,更可以學習更多的術法,與妖族對抗。 也有修士認為,人族天賦神通,就是靈智。人族正是因為擁有這一天賦神通,才能稱霸神州。 毛梓淼借力,同鬼面猿的爪子擦身而過。兩頭鬼面猿的視線都被毛梓淼的身影吸引,追著她攻擊。就在這時,兩道電光出現,不分先后的擊中兩頭妖猿。 身上的麻痹感終于讓妖猿想起了自己沖過來的目的——這電氣,就是自己最討厭的氣息!想起這茬之后,妖猿立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把毛梓淼拋在一邊,嗷嗷叫著沖向王崎。 “尼瑪,放著妹子不顧,卻來搞我。能被那個肌肉長進腦子的女人來電的,果然只有變/態。”王崎在躲閃時,抽空掃了一眼妖猿的下體,頓時腹謗不已。 就在這時,剛剛向上沖去的毛梓淼沖向下落,一掌打向鬼面猿頭頂。 一頭鬼面猿感受到了威脅,終于放棄王崎,轉而攻擊起毛梓淼。 幾何書心法運轉,鬼面猿攻擊的軌跡一一呈現在王崎腦海里。這種沒有章法、簡單至極的攻擊一點也不難窺破。只要王崎身法不出錯,就不會被鬼面猿擊中。這種會對自己動真格,彼此實力相差不大的對手,簡直就是王崎檢驗自己武道的最佳對象。 王崎這么想著,瞅準鬼面猿抓來的一爪,,側身避過,同時依著無形散手,一張拍在鬼面猿小臂上。無形相波隨招而動,從王崎體內涌出,像是電錘一般狠狠鉆入鬼面猿臂骨。鬼面猿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急忙后退。 王崎哈哈一笑,直接沖了過去。 “來啊猴子!看本學霸糊你一臉物質波!” 第三十六章 兀那猴頭,聽說你討厭雷屬? 毛梓淼急速的撲向那妖猿,在它背后輕輕印上一張,有急忙向旁邊一躍,躲開對方的攻擊。而妖猿怒吼連連,也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希望更夠抓住這個可惡的半妖。 長臂猿科和貓科都是靠敏捷吃飯的,鬼面猿的速度猶在毛梓淼之上,但是毛梓淼展開身法后,步法的靈活性卻勝過了鬼面猿,這使得局面有些僵持。 剛開始的時候,毛梓淼一拳一腳還依足了仙院傳授的基礎系列武學。但是很快,她的動作里就出現了不屬于基礎系列的抓撓動作。 這不是適合人類手指這類攻擊方式。 毛梓淼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貓耳少女有意識的想要糾正這一點,但她孩子戰斗,這種心思又何啻于走神?每當她想要糾正自己的動作,身法的節奏總要慢上半拍,而這樣的后果就是她幾次差點被妖猿擊中。 《天演圖錄》的演化激發了她的血脈,不僅為她帶來了更快的速度與更強的力量,還有更強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蘇君宇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放手去打,不要拘泥于基礎武學。” “喵?” 毛梓淼疑惑了一下,就在這時,妖猿的爪子掃到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把她帶飛出去。毛梓淼憑借貓科動物強大的平衡感在半空中調整好四肢,雙掌齊出,按住妖猿隨之而來的第二擊。 蘇君宇微微搖頭,繼續傳音入密:“《天演圖錄》是一部能演化的功法,無論修煉者情況如何它都能演化成最適合的樣子。對你來說,由算學最優解推演出的基礎武學不過是效果好些的五禽戲,難以將之化入自己的體系。而你若是將自己的天性與天演心法合二為一,然后再通過天演之道、生靈之道解析出自己天性背后所含之道,反而更有前途。” “喵?”毛梓淼疑惑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心中的疑惑就被興奮取代——放手去打,不就意味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嗎? 毛梓淼不再猶豫,連續跳躍繞道鬼面猿身后,一爪抓出。 另一邊,與王崎對打的另一只鬼面猿就狼狽了許多。它身上毛皮被燒了好幾塊,遠遠聞著還有一股焦臭味。而王崎身上電光閃爍,逼得妖猿驚怒交加。 王崎身懷天熵訣。這門奇功源自熱力學,無需修火就可以讓使出極高的溫度。王崎輕輕拍出、看似無害的一掌,或許就有熔金消鐵的可怕威力。妖猿就是吃了這一點的虧,連吃好幾記熱力學攻擊,以至于不敢與王崎纏斗。 至于電光,則是王崎運用天歌行的成果。王崎剛剛喜愛想到,蘇君宇似乎說了,這種妖獸與雷屬的驚雷巨角鹿互相看不順眼,眼前這兩頭這次千里送猴腦也是因為感受到武詩琴釋放出去的電氣。雖然不大理解猴子和鹿這兩種在食物鏈里貌似八竿子打不著的生物為什么會相愛相殺,但是,他卻得到一個重要的信息。 “兀那猴頭,聽說你討厭雷屬?” 天歌行糊臉之啊! 很快,王崎就將放電、元磁氣、電磁場等等等電磁波類技能的都使了一遍。這些小技巧都不能算法術,但是惡心惡心敵人也是好的嘛!然后,王崎就確認了鬼面猿最討厭某個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性的法力。這種電磁波性法力看起來就是這種電光! 至于王崎一開始說要糊對方一臉的物質波,王崎反而很少使出。大象相波功殺傷性太強,一不小心就是即死攻擊。要是違反了仙盟的野生妖獸保護法之類蛋疼的規矩被扣功值,真心哭都沒地哭去。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猿啼在王崎背后響起。與毛梓淼捉對廝殺的那支妖猿已經被抓出一身傷口,血流不止。妖猿在極度暴怒之中。竟使出了壓箱底的天賦神通! 猿啼入耳,王崎只覺得自己腦袋被幾根鋼針狠狠扎了一下,離得較遠的武詩琴和吳凡也是一陣頭暈目眩,直面這一擊的毛梓淼更是不堪。半妖少女腦袋一黑,居然從樹上栽了下來。 在場五人里,唯一保持清醒的,就只有蘇君宇這一個筑基期修士。蘇君宇手里扣住了一張卡片,若是毛梓淼真的受傷,他就會出手救人。 雖然這樣會造成王崎任務失敗,無法達成短時間內獲取功值的目標。但在蘇君宇看來,這場失敗純粹是因為參與者不成熟。而這個問題的根源,還是在于王崎選人不慎。經過這么一出后讓王崎成熟一點也未嘗不是好事。 妖猿見眼前敵人倒下,高吼一聲,合身撲去。蘇君宇手微微揚起,就準備出手救人。這時,他感受到了什么,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數道無形之刃掃過戰場,后發先至,劈在妖猿身上。然后,血光乍現,妖猿身體被劈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與王崎對陣的那頭鬼面猿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見到敵人突然轉身,興奮得全力揮出一爪,王崎也不回頭,憑幾何書勾勒出對手大致的招式,然后反手一指,一道拇指粗細的相波波刃射向妖猿肩窩。這一下幾乎就把那妖猿的一只胳膊給卸下來。 只一瞬間,王崎就扭轉了戰局!希柏澈說得一點都沒錯。在練氣期,王崎只憑借這門功法本身的特性,就足以橫掃所有同級修士。 蘇君宇曉得這功法的跟腳,是以震驚萬分。他喃喃自語:“大象無形,萬物皆波……大象相波功的練氣篇真的可以在練氣期修煉?” 兩頭妖猿知道了厲害,又身受重傷,竟發出幾聲哀啼,轉身逃走。王崎沒有追擊,一臉仙盟有規矩,而來自己也不需要獵殺妖獸去獲取材料,三來嘛,得去確認一下毛梓淼的情況。 王崎跳到毛梓淼身邊。鬼面猿的天賦神通是針對魂魄的,半妖少女只是魂魄震蕩,暫時昏了過去,王崎叫醒她的時候,半妖少女還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小崎……喵,頭好暈……” 王崎嘆了口氣,捏住毛梓淼的耳朵:“好好,這就幫你清醒一下。” —————————————————————————————— 繼續賣萌打滾,讀者老爺給個推薦唄? 順便,百度ID為流浪春天的蟲子的書友為貧道建了一個作品貼吧,感動!有興趣的書友不妨去水一水 第三十七章 建盟之后動物不能隨便成精? 王崎擊退兩頭鬼面猿的之后,和毛梓淼與其他人匯合。法力再次消耗殆盡的二人同開戰前就放空了法力的武詩琴需要重新打坐蓄氣。 不過,在入定之前,武詩琴一幅耿耿于懷的樣子,問王崎:“你之前和我打的時候,怎么沒用剛才的劍氣?” 大象相波功的波刃效果上與劍修的劍氣相差不大,武詩琴沒有蘇君宇的見地,自然容易把二者混淆。 王崎一幅看白癡的表情:“你又不是沒看到,那玩意一出手就是非死即殘的,我不過是貼個牛皮鮮,就算被你逮住也沒什么,犯不著襲警加殺人吧?” 武詩琴喉頭一梗,差點說不出話來。 “雖然你說得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但我為什么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居然不是‘這是我的底牌,是為那個家伙準備的’之類的?” “總覺得你無意之中暴露了什么可疑的屬性?這句話好像在那里見過?” 蘇君宇插嘴:“蠻常見的,十本講述死全家少年修士復仇的話本故事里,七本都有這類臺詞。” 順便一提,戰斗結束的時候,這位萬法門真傳又捧起了自己的小說。 王崎看看武詩琴,又扭頭看了看蘇君宇:“你們二位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剛才那一戰雖然看起來有些驚險,但王崎和毛梓淼并沒有受傷。幾人休息了一下之后,就繼續上路了。 時值五月,春分已過,白日漸長。雖然出了鬼面猿這一意外,耽擱了不少時間,但王崎等人還是在天黑之前趕到了甲辰湖。 甲辰湖在天演之道實驗區里的大大小小幾十個湖泊中算是大的,占得五頃之地。 一見到遠處的水光,吳凡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不行了,實在走不動了。” 蘇君宇抬頭看了一眼,又埋首于書本之間:“這個距離就可以了,再近容易招惹到妖獸。驚雷巨角鹿這類群居妖獸可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王崎、毛梓淼和武詩琴聞言也坐到地上。一天的高強度運動下來,他們也有些吃不消了。 蘇君宇看向王崎:“你們的任務完成多少了?” 王崎心算了一下:“基本完成,明天花一點功夫趕到乙卯巖就成了。” 蘇君宇點點頭:“明天中午就可以到了啊——你們幾個,別偷懶,生堆篝火。” “哈?”最先提出質疑的是武詩琴:“蘇師兄,妖獸根本不怕火啊?” 神州不比地球,野獸都怕火。神州妖獸大多不懼凡火,部分妖獸甚至有趨光性,更別提巢穴日夜燃燒著大火的火屬妖獸了。 王崎順著蘇君宇一貫的思路想道:“難道是為了氣氛?” 蘇君宇淡淡的解釋道:“這屬于約定俗成的規矩。” “啊?”四人皆是不解。 “神州無數生靈,也就只有人族會燃起篝火,火屬妖獸只會燒起一大片可燃之物。是以神州約定俗成的規矩,篝火之旁視為人族所屬。”蘇君宇說道:“任何向篝火所在之處發起攻擊的妖獸都可以直接擊殺,在這種場合下我擊殺攻擊你們的妖獸不算違規。” 毛梓淼看看伙伴,又看看自己,為難到:“可是這種情況下拾取柴禾……” 吳凡補充:“二騎現在已經入夏了,哪有那么多枯枝敗葉?” 蘇君宇聳聳肩,視線都沒離開書本:“自己想辦法。提示,不可以砍倒樹木。” “只要不砍倒就沒問題是吧?”王崎撇撇嘴,發出幾道相波波刃,砍下幾條數枝。 毛梓淼面露難色:“小崎你從沒生過火嗎喵?” 武詩琴也吐槽:“你就不嫌嗆得慌?” 剛剛砍下來、含水量大的木頭由于燃燒不完全,會在燃燒過程中產生大量黑煙。 “這也算個事?”王崎不屑的一搓手掌,天熵訣法力籠罩在樹枝之上。周圍幾人感覺一陣熱浪撲面而來,樹枝上的葉子竟然以肉眼可就的速度變黃變枯,轉眼間剛砍下來的樹枝就變成了上等薪柴的模樣。 “小崎在,好方便喵!” 蘇君宇看向王崎,面色有些凝重:“你到底兼修了幾門功法?” 王崎打了個哈哈吧這個問題混了過去。 開玩笑,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我一不小心差點把自己玩死,我學霸的面子往哪放? 就在這時,武詩琴突然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只鐵鍋,幾塊鮮肉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的調味料:“那么,做晚飯吧。” 王崎大驚:“你居然還有吃貨屬性?你今天意外暴露的屬性真多啊!” 武詩琴微微皺眉看向王崎,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吳凡看了看武詩琴帶的調味料,道:“應該不是吧……” 王崎問道:“不是什么?” 吳凡指著武詩琴帶來的幾味調味料:“這些大多是烤制肉食時才會用到的,和武師姐帶來的,額,廚具,不大符合,這肉也沒處理過。武師姐不像是愛好美食之人。” 王崎若有所思:“故事書里常見情節?” 蘇君宇肯定的點頭:“嗯。” 武詩琴俏臉微微一紅,扭頭裝作看風景。 毛梓淼為了緩解尷尬,主動站起來,說道:“詩琴她帶這些東西來也是好意啦喵!我去湖邊打些水來做晚飯吧?” 王崎吐槽道:“梓喵你倒是告訴我怎么用烤肉香料燒湯。” “小崎你不是常說嘛,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啦喵!” 毛梓淼剛邁出沒幾步,武詩琴突然一把拉住她:“別去。” “喵?”毛梓淼疑惑的問道:“怎么了?” 武詩琴指向她剛剛看著的方向。不遠處的稀樹林那邊,一群鹿走了過來。這群鹿皮毛為淡棕色,身上沒有任何斑點或花紋。它們體長不過四米左右,一對巨角左右展開都接近三米。鹿群之間偶有藍色電光閃過。 這正是王崎等人這次的調查對象之一,驚雷巨角鹿。 王崎趕忙掏出一張紙:“得來全不費工夫,記下記下!” 蘇君宇看到了鹿群的首領,鹿王。鹿王比其他所有妖鹿都高一個頭,雙角呈淡金色。他感慨道:“踏破關隘,進階蓄氣了啊。蓄氣初期,嘿嘿。” “蘇師兄你笑什么?” “當年我來這里參加試煉的時候,不過煉氣中期,那鹿王已經開靈圓滿。我與他對峙,嚇得要死。”蘇君宇指著那鹿王,笑道:“如今我帶你們來,我筑基中期,它剛剛蓄氣,我殺它易如反掌。” 說著,蘇君宇突然思考起來:“說起來,它一直沒有主動攻擊人族的傾向,也沒有濫殺的劣跡,要不要出去之后打個報告,給它個成妖的名額?” 王崎聞言,震驚到:“臥槽!難道仙盟建盟之后動物未經允許就不能成精?” 第三十八章 學霸色霸氣 “臥槽!難道仙盟建盟之后動物未經允許就不能成精?”聽到蘇君宇的話之后,王崎有種奇特的別扭感:“仙盟也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牛鬼’?‘蛇神’?”蘇君宇奇道:“這是很有名的妖獸嗎?” 其余三人紛紛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王崎問道:“難道仙盟可以控制野獸成精不成?” 蘇君宇道:“當然不可能了,這種事真仙下凡都辦不到吧?” 王崎:“啊,那是怎么……” “把未經允許的干掉不就可以了。”蘇君宇理所當然的說道:“仙盟護安使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清理掉那些不符合規定的妖獸。” 臥槽我怎么覺得比剛才還霸氣! 仙盟成員有一部分是妖族,但并非代表人族與妖族已經是親親熱熱一家人了。仙盟的戰斗成員分為三類,守疆使、護安使、執律使。其中除了執律使是專門負責清理仙盟內部違律修士外,守疆使與護安使日常工作很大一部分都是針對妖族。 守疆使鎮守四海海疆,日常就是與海外妖族死磕。護安使的工作復雜一些,但總體上都是為了守護一方安寧。而守護一方安寧,就不得不定期擊殺不受控制的危險妖獸。 但凡在人類聚居地附近成精、有攻擊人類記錄的妖獸,擊殺;但凡對人類存在攻擊傾向、會主動攻擊人類的妖獸,擊殺;但凡有因除了獵食、自衛以外其他目的而殺死生靈記錄的妖獸,擊殺…… 另一方面,仙盟也會接納一些“守規矩”的妖獸,點化它們的靈智并授予今法心法。對今法修,特別是天靈嶺修士而言,研究這些妖獸的修行有助于更進一步的探索生靈之道。另一方面,這些妖獸也會成為仙盟的力量。 仙盟現在頗有數量的半妖就是這批妖族的后代。 由于驚雷巨角鹿在湖邊飲水的關系,王崎幾人沒去湖邊打水。吳凡終于發揮了自己的價值,開始仔細觀察鹿群。王崎則用相波削了一些木簽,烤起武詩琴帶的肉來。 蘇君宇見是王崎烤肉,特意提醒了一句:“普通的烤就行了,千萬不要催動天熵訣。” 王崎一拍腦袋:“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天熵訣可以控制火候!這樣很多在地……凡人做不到的廚藝都可以很輕易的實現了!”想到這茬,王崎頓時陷入某種詭異的狂熱:“不會發光的菜肴不是好菜肴!” 蘇君宇嚇了一跳:“別!你普通的烤肉,烤壞了最多是普通的難吃。用天熵訣,沒控制好肉就真個狗都不吃了!” 王崎想了想,問毛梓淼:“梓喵,你朋友挑食嗎?” 毛梓淼立刻警惕起來:“你想干什么喵?” “試驗……” 蘇君宇道:“別鬧了。用術法烹調真的需要很高的控制力。不過天熵訣還好,要是焚金谷……” 說到這里,蘇君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頓時打了個寒戰。 “焚金谷怎么了?” 蘇君宇苦笑:“焚金谷的功法可以干涉物性變化,所有焚金谷功法都是這個路子。如果有修士在烹調時催動焚金谷功法,那么食材就會發生普通烹調過程中不會發生的變化。誠然,精于此道的焚金谷修士可以做出人間珍饈,但手藝潮的,做出來就真是**了。” 聽了蘇君宇的話,王崎打消了用天熵訣練練手的想法——畢竟要吃的人還包括自己不是? 王崎烤好肉的時候,吳凡也結束了觀察。王崎把一串烤肉遞給他,問道:“怎么樣?” 存在感稀薄的少年今天第一次得到這種待遇,簡直有些受寵若驚:“觀察完成了,數據也記錄了下來。” 王崎看著少年三兩口吃完肉串,才自己咬了一串來吃——蘇君宇提示得晚了一點點,王崎剛才已經對這批肉施加了天熵訣。 四人吃晚飯的時候,蘇君宇又獨自飄到一邊。試煉的過程里他對王崎等人交流指點越少,這些新入弟子最火獲得的評價越高。 經過了一天的相處,幾人的關系無形中拉進不少。毛梓淼已經和武詩琴處得很熟,吳凡也能和其他人說上兩句話。王崎雖然特立獨行了些,但這兩位剛交的朋友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出現的抽風舉動。 言談間,毛梓淼和武詩琴偶然談到統一入門試煉的事。 毛梓淼問道:“詩琴詩琴,你打算加入哪個宗門喵?” 武詩琴如實回答:“歸一盟。” “詩琴你好厲害喵!”毛梓淼羨慕道:“你的心法就是歸一盟最強的天歌行是吧喵!號稱萬法歸一的那個!” 武詩琴老實點頭。這一舉動換來毛梓淼更大的驚嘆聲:“好厲害喵!居然能夠解開那個算題!我對這方面完全不擅長喵。” 武詩琴道:“蘇師兄下午似乎說了,你的功法是天演圖錄。你有意天靈嶺嗎?” 毛梓淼點點頭:“以為集茵谷的師姐指點我,說我更適合靈獸山喵。” “也很厲害嘛!” 毛梓淼又看向吳凡:“小凡你呢?” 可惜不姓張。聽到毛梓淼的稱呼后,王崎多看了吳凡一眼。 吳凡笑道:“小弟倒不像二位志存高遠,能到山河城做個普通內門弟子就可以了。” 毛梓淼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沒那么了不起啦喵!如果沒有艾師姐的指點我絕對會選擇流云宗或者其他門派啦喵——小崎你這么厲害,你的目標是什么?” 沒有蛀牙…… 王崎險些脫口而出。他難得正經的回答道:“不知道。” 武詩琴問道:“沒有目標?” 王崎搖頭:“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萬法門,要么是縹緲宮,歸一盟光華殿也可以考慮一下。當然,一定要當真傳。”王崎成竹在胸,仿佛考取五絕真傳的地位。 濃郁的學霸色霸氣震住了三個練氣期學渣,不過,武詩琴很快就反應過來,嗤道:“胡吹大氣。” 王崎不以為然,直接開狀態。王崎修煉的幾門奇功里,爻定算經和幾何書沒有明顯的氣意但是天歌行、天熵訣和大象相波功有啊!只見王崎左右電光閃爍右手熱氣騰騰,身前的地面上還出現了幾道劃痕。 武詩琴頓時不說話了。 ———————————————————————————— 感謝走進修仙吧吧主流浪春天的蟲子為貧道到處開推書貼,謝謝! 也謝謝各位書友今天的推薦票! 第三十九章 心持 在顯擺一下之后,王崎就帶著三分得瑟收功了。這里畢竟是試煉區,要是過于明顯的法力氣意招惹到什么妖獸就不好了。 吳凡住在王崎隔壁,自然不是第一天認識王崎。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鄰居居然這么逆天。他看看王崎,又俯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劃痕,喃喃道:“王兄,你真是……” “名副其實的‘鄰居家的孩子’嘛!”王崎接過話茬:“不必夸贊,不然我會臉紅的。” 看著故作扭捏的王崎,武詩琴感覺自己像是遭受了一記心神攻擊:你會臉紅?你的臉皮怕是比城墻拐角處還要厚吧!要讓這種厚度的臉皮充血需要吸干多少人的血你知道嗎! “小崎真厲害喵!”毛梓淼也是驚奇萬分。 這時,蘇君宇插了一句:“飄渺真傳你大概還能想一想,萬法真傳可能性不大。” 王崎疑道:“不對吧,萬法門精通難但入門易,分數線明明比縹緲宮低啊?蘇師兄你想往自己臉上貼金也不用這樣吧?” 蘇君宇搖頭:“非也非也。只不過,今年成為真傳難度太大。雷陽仙院今年有個天才弟子入學……” 王崎勃然大怒:“臥槽這個事也來搞內定?” 蘇君宇道:“那個人是巴陵薄家子弟。” “巴陵薄家?姓薄了不起啊……等一下,姓薄……薄……” 王崎先前的表情還滿不在乎,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個可怕的家族。 地球上的很少有科學家把自己的事業當成家族事業,但也不是沒有例外。那個家族姓“薄”,按照這個世界和地球詭異的對應關系…… “就是那個一門十一逍遙的薄家。除了十一位逍遙大修之外,薄家還有幾十位大宗師。”蘇君宇解釋道:“薄家與我萬法門關系密切,代代都有弟子拜入萬法門,而本門絕代高手歐拿前輩也是薄家前輩的弟子。” 果然……伯努利家族…… 地球的科學家就像是山里的人參,出一顆都不容易,但是,有一個家族卻是論茬產科學家的。伯努利家族科學傳家,人才輩出,四代連續出過十余位數學家,堪稱是數學史上的一個奇跡。 蘇君宇臉色有些可惜:“如果你早一年或遲一年,成為萬法真傳還有可能。但你偏偏是在今年……” “薄家前輩是薄家前輩,他們的后人和他們關系很大。”不過,薄家的名頭還嚇不倒王崎。他上輩子就精通數學,就算不是世界一流,可那也是二十一世紀的數學水平。神州算學堪堪發展到地球二十世紀后期的水平,再加上那個薄家子弟充其量也就是個初學者,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絕對不想蘇君宇以為的那么大。 武詩琴則問道:“真傳弟子難道是一年只收一個的嗎?” 蘇君宇搖頭:“沒這方面的明文規定,但五絕門派一般幾年才招收一名真傳。一般情況下,萬法門兩三年才會招收一名真傳。” 吳凡大著膽子問道:“蘇師兄,你看,額,我想拜入山河城……” 蘇君宇掃了吳凡一眼:“滄海桑田訣基礎夯實,問題不大。我不知道你理論水平怎么樣,不過能入仙院,想必悟性頗高再不濟成為內門弟子也是沒問題的。” 仙院本就是各地地方分壇選出的有天分的少年或家族子弟,吳凡以散修之子的身份進入辛岳仙院,本身就證明了他不普通。 “我呢我呢?”毛梓淼湊熱鬧似的問道。 “還算刻苦,但是天靈嶺收徒的標準比其他門派嚴很多。真傳是指望不上的,內門弟子努把力希望不小。” 蘇蘇君宇與其他人的一番問答,讓王崎一陣出神。這一幕,與前世高考前后與親戚朋友在家做的一番不知有用沒用的分析何其相似。 武詩琴也看向蘇君宇,眼神有些期待。只是這時候,蘇君宇卻皺起了眉。 “什么意思?” 蘇君宇嘆了口氣:“如果要我明說的話……你是我最不看好的一個。” 武詩琴激動地站立起來:“為什么?怎么可能?我明明解開了后殿的題目。” 蘇君宇搖頭:“傳功殿后殿的題目只是題目,就天歌行前面的那一題,除了題干涉及天歌天元組外,只是簡單的算題。做出來最多說一句你在算學一道上有些天賦。算學天賦對于今法修持而言卻是很重要,但是……你缺乏心持。” 武詩琴表情有些疑惑:“心持?” 她可從沒聽過這方面的內容! 蘇君宇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而問王崎:“你知道心持是什么嗎?” 王崎回答道:“心持,即‘心性修持’。在古法之中,每一門功法都對應一種心持。古語云,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若是不修心導致心境與功法不符,就容易走火入魔,越修反而離長生越遠——當然,這是古法修的說法,我不知道今法是不是也是這么認為的。” 今法大修在求索大道時常常會引用古時的一些詞匯總結自己的領悟,這導致了部分詞匯古今之意完全不同。 蘇君宇笑道:“看起來隨身帶著個老頭還是有些用處的嘛。” 真闡子在幾人腦海里哼了一聲,算是回應。關于心持的知識,在古法里是筑基之后才會接觸的內容,王崎知道得這么清楚還是真闡子的功勞。 蘇君宇繼續說道:“這個詞古今之意變動不大,大體也是這個意思。引靈氣入體、將之煉化為法力的過程之中,魂魄會受到刺激,誕生出諸般念頭。這些念頭又因功法不同而有所差異。若是本身念頭與功法刺激產生的念頭沖突過大,就會導致修家心神躁動,無法指揮體內法力。這也就是走火入魔的起因。” 古時修士,修火的性子烈,修水的性子柔,修金的凌厲修土的厚道。修劍之人一往無前,養浩然之氣則堂堂正正,魔道修士自然戾氣深重。 說道這里,蘇君宇再次轉向武詩琴:“而你,心持完全不合格。” ———————————————————————————————— 感謝書友gergtg的第二筆打賞 感謝各位書友的 第四十章 一道好算題,更勝神仙丹【第二更 蘇君宇對武詩琴道武詩琴:“而你,心持完全不合格。” 武詩琴不善言辭。她惱怒的瞪著蘇君宇,一定要對方給個說法。 蘇君宇道:“那我就直說好了。功法可以影響心性,反過來,心性一樣可以影響功法。你施展出天歌行的法力試試。” 武詩琴沒有廢話,直接伸出右手,在掌心造出一團藍色的電弧,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 “你雖然解開了那道題目,但這不代表你掌握了天歌行。”蘇君宇皺眉:“你甚至連自己的法力都掌握不好。天歌行這門絕世功法基礎便是天歌天元組和天歌變天組。這四道天元式四道變天式包含了光性、熱性、電性、磁性的一切。在萬物運轉之道上,天歌行與元力三天理有著同等重要的地位。這也是逍遙大修,萬法歸一麥思偉的成道之基。” 說著,蘇君宇又指向武詩琴:“你看看,你將這門功法練成了什么樣子?這與一般雷屬功法有區別?” 武詩琴道:“至少與我同齡之人中,我還未見過比我更強的。” 蘇君宇道:“王崎,你也兼修了天歌行,對吧。” 王崎點點頭。 蘇君宇道:“讓她看看。” 王崎伸出右手,手上出現了一個藍湛湛的光圈。光圈急速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蘇君宇把武詩琴之前帶來的鐵鍋向王崎拋去,鐵鍋飛到半途突然加速撞向王崎。王崎揮拳,擋開了鐵鍋。 “法力化光,電磁統一,這才是天歌法力應有的姿態。”蘇君宇說道:“你的練法根本發揮不了這門功法十分之一的神妙。” 武詩琴恨恨的看了一眼王崎,說道:“我承認我不如他……” 王崎嬉皮笑臉的接了一句:“不必羞愧。” 武詩琴瞪了王崎一眼,接著說道:“但是,我應該是勝過大部分人的。” “你只不過實在浪費自己的天分。等其他人數理水平趕上來了,你只會逐漸落后下去。” 毛梓淼聲音有些膽怯:“蘇師兄,我們心持,到底要修成什么樣子……還有如何修持喵?” 聽到毛梓淼的問話,蘇君宇面部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他想了想,笑道:“好吧,我就來給你們這些小鬼講一講這心持。” 決定要為師弟師妹們解惑之后,蘇君宇就湊到篝火堆前。其他四個人也圍了過來。 蘇君宇首先問武詩琴:“我來之前對你說的‘求道之樂’與‘求道之樂其樂’,你想過沒有?” 武詩琴老師搖頭。蘇君宇繼續問道:“那今法修持修的是什么,你總知道吧?” 武詩琴點頭:“求天地之道,以明天地呼吸。” “說得好。今法通過天地呼吸采擷天外靈氣,這個過程不傷天地,反而強化天地,是以我們與天地是齊修共長的關系。這一點,你們都知道了。”蘇君宇接著問道:“吳凡,你可知我們如何讓自身貼合天地呼吸?” “是,是探求大道……”吳凡有些緊張:“天地呼吸是萬物之間的靈氣的流動,研究萬物之間的規律就是研究天地呼吸。” 蘇君宇表示贊許:“沒錯。這就是下一重,道法自然,天人和諧。上一重的超脫之道在你們突破人世間,晉升大宗師之后才會接觸,我就先不提了。王崎,你一起修過古法,你覺得今法和古法比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王崎面帶鄙色:“這不是入學那天講師統一教授的嗎?向讓我們回憶什么內容直說不好?” 蘇君宇哈哈一笑:“氣氛,氣氛。我可是在樹立學習風氣來著。” “無非就是今法修接駁天地呼吸,等若古法修時刻都在**嘛。” 蘇君宇道:“沒錯。今法修的修持,根子就在這個‘悟道’上。你對大道理解越深,與天地呼吸的接駁就越強。就拿我來說,我修相宇天位功,持白澤算,悟的自然是算理之道。對我來說,一道好算題,更勝神仙丹。” 一道大好算題,就是一重大道領悟,一重大道領悟勝過任何靈丹妙藥。 蘇君宇清了清嗓子:“咳咳,扯遠了。總之,今法所有修持,都要落到求道上。今法修的心持,就是求索之人的心持。” 武詩琴輕吟:“求道……” 見除王崎外的三人多少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蘇君宇道:“喂喂,你們覺得這一重心持很容易?” 毛梓淼回答:“蘇師兄,其實課本上那些公理還是很有趣的喵!” 蘇君宇先是微笑的嘉許了一句:“你這樣覺得,很不錯。”俄臉色一變,冷笑道:“可是你要讓你從零開始,從無到有一步步推出這些公理呢?” 毛梓淼頓時語塞。 “不要以為這重心持容易。我萬法門在一千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元力上人之后的那一代,出了兩個天才,并立于世。” “這倆人,一人名曰葛朗日,日后的‘劍狂’,另一人名曰阿仆那,今日的‘白澤神君’。” 提到白澤神君的名字,蘇君宇露出了一個與有榮焉的笑容:“家祖便是白澤神君再傳弟子的弟子。若我突破到大宗師,也能拜入神君門下,這樣一想,其實我還是挺有資格說這個故事的。” “神君好名利,愛人前顯圣,行事風格又不拘小節,額,也可以說是頗為,頗為無恥?葛前輩則不然。他更溫文爾雅,待人接物都很得體。” 武詩琴疑道:“這個故事之后的發展不會是劍狂前輩先成道逍遙,白澤神君則修為停滯很久,最后幡然悔悟、一心向道,然后方能成道吧?” 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王崎忍不住在心里接道。 蘇君宇搖頭:“非也。二人晉升逍遙的時間不過幾年之差,神君到今天也還是那個德行,哪有幡然悔悟什么?” “那這是?” “那是晉升逍遙之后的事了。” 不知為何,蘇君宇的語氣有些沉重:“成就逍遙之后,葛前輩逐漸失去了對算學的興趣,壞了心持,修為早已停滯不前。昔日雙星,就只有神君一人還活躍于仙道之中。” “這一重心持,連逍遙大修都不一定把持得住。” —————————————————————————————————— 求推薦! 第四十一章 求道之樂其樂 “這重心持,連逍遙修士也不一定守得住。” 此話一出,除王崎以外的三名低階弟子都被嚇到了。 王崎也是有些驚訝。在他熟悉的歷史里,地球數學家拉格朗日晚年確實因為沉醉于神學而荒廢了數學,但是神州逍遙修士葛朗日居然會因為兩個世界冥冥之中的聯系而喪了心持? 這是巧合?還是說兩個世界的聯系比我想得更加緊密? 可是如果兩個世界的聯系真的如此緊密,有怎么會出現神州仙道發展逐步偏離地球歷史軌跡的跡象? 為什么? 兩個世界又是基于什么原理聯系在一起? 越是思考王崎就越是覺得這個世界透著詭異的虛幻感。他不禁臉色發白。 這時,篝火里的干柴發出炸裂的聲響,一下子將他拉回現實。 王崎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帶著些許心悸環視四周,然后用力握緊拳頭。 手上傳來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了下來。至少這份感覺很真實。 體內運轉不休的法力也確確實實感覺得到。 “本來以為我連穿越這件事都能接受,現在面對再詭異的事都能穩如泰山來著。”王崎自嘲了一句:“看起來潛意識里重拾科研人員的自我定位也不全是好事。如果我還是村子里那種過得且過的心態,根本就不會對這種事產生刨根究底的興趣。” 王崎的異狀只持續了一小會,他的小伙伴們都被蘇君宇驚呆了,沒有注意他。蘇君宇則以為自己的話也嚇到了這個一向腦抽的新入弟子。 見自己的“寓言故事”起到了應有的效果,蘇君宇笑了笑,口風一轉,說道:“葛前輩出生的時候,古法還沒被消滅,他又是帶藝投師,受古法影響比較大。你們算是生在好時候了,現在,今法體系已經完全建立,心持的法門也已經創出。還有,陽神閣對心性的研究從未停止,葛前輩正在借助陽神閣的成果重立道心。雖然逍遙修士的情況我了解不多,但想來葛前輩重返算學絕頂的時刻不會太遠。” 武詩琴追問:“那么,心持應如何修持?” “這就是我之前問過你的問題了。”蘇君宇正色道:“‘求道之樂’與‘求道之樂其樂’的問題。” 武詩琴道:“請詳細說一說。” 蘇君宇問道:“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修行,為的是什么?” 武詩琴回答道:“我覺得,只有立于絕頂之上,方不算枉活一回。” 吳凡也老實回答:“不瞞師兄,小弟父親是個散修,為了修行日子一直緊巴巴的。小弟修行不過為為了出人頭地,讓父母家人過得好一點。” 蘇君宇電郵:“不錯,很質樸的心愿。毛梓淼,你呢?” 半妖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自小跟著父親修行而已喵,這個問題還沒想過。” 蘇君宇不置可否。怎后問王崎:“你呢?” 王崎望著夜空,笑道:“我啊?我嘛,圖的就是個精彩啊。” “精彩?” 王崎道:“沒錯。范式有趣的事就去做一做,這叫精彩。” “哦。”蘇君宇點頭:“說得都不錯啊,名與利,權與力。長生久視、神通大力、敵國家資、無上威名,這都是修行帶來的好處,都是修行之樂、求道之樂。修為高了,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是修行之樂。”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修行本身的快樂?” 幾人面面相覷:“修行本身?” “你們已經知道了修行之樂,嘗到了修行之樂。可你們幾個小鬼,只知修行之樂,卻不知修行之樂其樂啊!” 三人接茫然,唯有王崎,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絲什么。 蘇君宇大笑:“道啊!道啊!修行根子上是求道,修行之樂其樂,便在于道啊!” 見眾人依舊不解,蘇君宇戰力起身,頗有揮斥方遒的意氣:“修行之樂,不過是漫漫長路上聊以**的調劑。若是沉溺于此,縱使修成長生也不過是世間多了一幅皮囊尸餐素位,這般長生要來何用?” “朝聞道,夕可死矣,說的就是這個!” “朝聞道,夕可死矣……”武詩琴重復了蘇君宇的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蘇師兄,來之前你問我說……” “我記得我是這么說的,‘如有一日,你發現你所求之道非你所樂,你當如何?’。”蘇君宇盯著武詩琴,說道:“你先不要回答我,先聽我說三樁公案。” “第一樁,浪客之憾。” “萬法歸一麥思偉以天歌行歸納天地萬法時,神州所有修士都覺得,萬物運轉之道即將被我們掌握,麥前輩不日就會飛升成仙。那時,歸一盟無數修士都在試圖填補麥前輩所悟大道上的最后一絲缺憾,以全一門大道。當時還在歸一盟的蒲前輩由為補全天歌之道,參悟光與電,最終卻悟出離散之道、縹緲之道。這一重大道不僅未能全前人之道,反而壞以近在眼前的登仙路。蒲前輩一時未能接受自己的領悟,黯然離開歸一盟,另立縹緲宮。” “第二樁,焚天之謬。” “蒲前輩悟出離散之道前,焚天候開爾文曾云,吾輩之道將盡也,雖余二問,亦不遠也。當時很多修士都以為大道將盡,我們未能求得的只是兩個小問題。但是,這兩個小問題,最終引出的,卻是更深一重的大道——蒲前輩的離散之道,太一天尊的相形之道,不準道人的縹緲之道,皆屬這一重領悟。焚天候那句話,也被稱為焚天之謬。” “第三樁,切膚之痛,” “萬法門前輩羅切膚,曾在幾何之道上有別樣領悟。但這一重領悟,卻與萬法門幾何之道相悖,為天下人恥笑。羅前輩郁郁之中走火入魔,雙目失明,病魔纏身,時至今日,未能成就逍遙。” 蘇君宇說完之后,看著篝火前的四人,說道:“持道而行,絕非易事,也絕非樂事。你們說,求道,樂在何處?” 第四十二章 真我如一,初心不易 “持道而行,絕非易事,也絕非樂事。你們說,求道,樂在何處?” 蘇君宇的問題,像是一塊千鈞巨石,壓在幾人心頭。 求道,樂在何處? 求道,有可能斷送自己向日所信,有可能身敗名裂,有可能郁郁終生。 這般苦行,何樂之有? 這次回答的,是剛才一直都在出神的王崎。 “每當領悟一重大道時,那份‘我悟到了’的感覺,就是求道之樂其樂吧。” 蘇君宇表情有些驚訝,隨即笑道:“沒想到啊王崎,你居然能夠說出這一番道理。” 若是再平時,無論得了誰的贊揚,王崎都必定會得瑟一番。然而這次蘇君宇難得夸贊他幾句,他卻不言不語,連毛梓淼都覺得這樣的他不太正常。半妖少女轉過身,想問問王崎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但她一轉過頭,就被王崎臉上的表情嚇到了。 毛梓淼從未見過王崎露出那樣的表情。在她的印象里,王崎始終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永遠自大自傲,仿佛什么艱難之事都不放在眼里。但此刻,王崎卻一臉茫然的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發直盯著火堆,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蘇君宇也是覺得不可思議:“我勒個去,你居然有這么深的領悟?我的話這么有效果?” 王崎搖搖頭,默然不語。 蘇君宇對王崎的反應完全摸不著頭腦,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額,其實你對我剛才的話有領悟,說實話,之前你的心持才是我最不看好的……不過你要是能有領悟,額,那個……” 毛梓淼有些擔心:“蘇師兄,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喵?” 蘇君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王崎他的天賦高到了我聞所未聞的地步,但是就心持而言,我實在不看好。他一直說什么什么有意思,但是我總覺得,他又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 “喵?”毛梓淼似懂非懂,又看了王崎一眼。 吳凡有些著急:“蘇師兄,王師兄慧根深種,悟性遠超我等。他悟到了,我們還懵著啊。您再講一講吧。” 蘇君宇點點頭,重新坐下:“其實我要講的也就一點點了。今法的心持根子上只有八個字——真我如一,初心不易。” 真我如一,初心不易! 這八個字一出口,就讓毛梓淼三人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都覺得自己心口癢癢,仿佛有了一重領悟,但卻又差了一點什么,根本抓不住。 “這一句話我們分作兩半來說。前一半,‘真我如一’,求得就是不為長生所苦,不為神通所迷。真我,即人本真樣子。真我如一,求的就是不因修行扭曲我之面目。今時大修,好名利著有之,如我方才提到的白澤神君;好戰有之,如縹緲宮的不容道人破理前輩。好為人師著有之,好獨行者有之,好音律者好美食者亦有之。這些‘好’,都是諸位前輩的本來面目,不曾因修行而被斬去。反過來,今時練劍的若是練得腦子里只剩劍,那反而是落了下乘。保持真我面目得到的長生,才是真長生。” “后一半,‘初心不易’。這里的初心就是王崎所說的,初窺大道時那一絲喜悅之情。這一份喜悅乃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忘的。白澤神君好名利,卻也曾為心中大道拋名利與天下為敵;破理真人好戰,卻從不在意勝負,斗法只為闡心中之道。得道之喜在你心中的份量有多重,你在求道之路上就能走多遠。” 蘇君宇說完之后,毛梓淼三人也陷入思考。 見師弟師妹們都有了領悟,蘇君宇笑道:“真我如一,初心不易。與君共勉。” 就在蘇君宇覺得可以結束談話,可以繼續去看書時,王崎突然開口,問道:“蘇師兄,剛才你說的幾樁公案,應該還有后續吧?” 蘇君宇問道:“怎么,你有興趣?” “諸位前輩后來怎樣了?還有白澤神君與天下為敵,又是怎么回事?” “蒲浪客創縹緲宮,慘淡經營數個年頭。到后來,焚金谷鱷神盧瑟福的弟子薄耳因心慕離散之道,帶弟子轉投縹緲宮,之后才有今日五絕之一。蒲前輩曾對薄前輩說過一句話,‘尤幸初時,未棄此道。’” “焚天之謬在今日看來已算是個天大的笑話,焚天候本人聞之亦會大笑,曰‘幸虧錯在我’。” “羅切膚前輩今日雖修為停滯不前,但過得還算自在。萬法門另一位逍遙,曲面天魔黎曼前輩始早已證明羅前輩的領悟是對的,換了羅前輩一個公道。現在,黎前輩始終對羅前輩執弟子禮。” “白澤神君成道的時代,正是元力上人聲名到達巔頂的時代。因元力上人的一個失誤,天下修士都以為元力三天理就是萬物運轉的根本大道,支撐三天理的就是大道偉力。唯有白澤神君認為‘大道偉力’是個多余概念。神君將算學與星辰之道合一,著書立說闡明自己領悟。這一重領悟與當時算得上驚世駭俗。直至太一天尊相形之道問世,大道偉力才算被證偽。不過,相形之道所描述的宇宙模型也超越了神君計算的。神君對于自己的模型被超越并不氣惱,反倒跑到元力上人大像之前,大喊‘到底是我勝了’。之后,神君便將全副心思投入白澤算之中。” 王崎點點頭,接著問道:“萬法門是有一位叫做龐加萊的前輩是吧。” 蘇君宇點頭:“算君龐家萊,與算主希柏澈并稱萬法門第一高手。” 王崎又問道:“算君前輩在相形之道、縹緲之道上可有建樹?” “有啊,算君也是縹緲之道奠基人之一。” 蘇君宇說完之后,發現王崎臉上出現了一絲古怪笑意,問道:“你想到了什么嗎?” —————————————————————————————— 剛才電腦出問題了QAQ貧道居然花了一個多小時上傳章節QAQ 第四十三章 王崎的樂其樂[第一更] 面對蘇君宇的詢問,王崎什么都沒有回到。見王崎不想說,蘇君宇沒有追問,而是吩咐四人晚上好好休息。 到了半夜,王崎悄悄的睜開眼睛。 由于篝火無人看管,已經變得很微弱。王崎順手撥弄了兩下,又扔了幾根枯枝。然后,他輕手輕腳的向湖邊走去。 為了不驚醒其他人,他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走著。這一天接近朔日,月亮只剩微微一絲,夜里的光線很暗,要不踩到枯枝什么的還是有點難度。為此,王崎還專門把靈識集中到自己腳下。 在走出三十幾丈后,真闡子突然出聲:“停在這兒吧。你若是想一個人發泄一下,就不要再往前走了。這里還是蘇君宇靈識警戒范圍內。你再往前走幾步,蘇君宇就會被驚醒。” 王崎長出一口氣:“你居然看出我想干什么?” “老夫畢竟也教了你好幾年。就算你始終不認老夫做師傅,老夫也是那你當子侄看的。” 王崎找快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了下來:“心里有點亂。” 這里是稀樹林,沒有多少樹木阻擋視線,視野還算開闊。遠處,甲辰湖倒映著漫天星斗,泛著微弱的波光。王崎就這么看著湖面,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真闡子才說道:“你小子,不是心亂了,而是定下來了。” 王崎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我可不覺得。” “你的心一直就沒定下來過。” “有么?” 真闡子苦笑:“果然當局者迷。你就沒發現自己最近狀態不太對嗎?” “怎么說?” “老夫初遇你時,你對修真之事無甚興趣,即使踏上仙途,也對斗戰之術提不起勁。再加上你最是惜命,稍微冒險一點的法子你都不愿修持。這才是老夫熟知的你。” 王崎看著自己手掌,又握拳,感受著體內的法力,喃喃道:“修成這樣,確實不大像我。” “呵呵,你小子也知道啊。為了保證自己的斗戰之力,同時兼修十門神功。這里面固然有你對自己天賦極端自信作祟,以及那句‘這個階段你有機會犯錯誤’的誤導,但不可否認,這次是你急躁了。更別提前幾天,你一找到統一幾門功法的靈感就匆匆忙忙的實踐,差點把命搭進去。若是那個惜命的你,當會花幾日揣摩功法。” “是啊。” 二人沉默了一會。真闡子突然道:“那個村子,還有李子夜的事,你比你自己以為的更加在意。” 王崎突然抬起右手,重重拍在身下巖石上,濺起幾顆碎石:“那幫混蛋……大白村村民之死與我無關,但終究鄉里鄉親處了十來年;李子夜,雖然只認識不久,但好歹救我一命……” “你這小子啊。”真闡子嘆息:“你若是大哭一場,再大喊幾句‘誓要屠盡皇極裂天道’,說不定會好受些。” 王崎表情變幻,最終還是無力的笑了笑:“那樣可不是我的風格啊。我活著,就是求個開心。” “開心,挺好的。”真闡子說道:“但你不開心。” “畢竟覺得自己欠了人什么,不好受,偏偏這份債還挺難還。” “所以你才在斗戰之法上苦下功夫?” “讓我不開心的,都得死。” 真闡子又沉默了一會,道:“可是,老夫覺得,你一直不太開心。或者說,你只知道什么讓你不開心,但你從沒說過什么讓你開心。” 王崎低頭不語。真闡子繼續道:“你平日里確實對一些事有興趣,但是依老夫所見,你做這些事不像是‘特別想要做’,更像是……習慣?還是紀念什么?” “比如?” “你總愛和蘇君宇玩的那個,是叫‘卡牌游戲’來著?你不像蘇君宇,發自內心喜歡這個游戲。還有你總對那個半妖丫頭的耳朵抱有執念,可是你又不是真的口味獨特偏好半妖。” 紀念?紀念前世嗎? 王崎自嘲的笑了。他前世過看一些穿越小說。那時,他看到一些小說的主角在異世界惡搞地球產物、或是對異世界一些和地球產物很像的事物抱有執念,總覺得很有趣。但不曾想,自己穿越過后,這份感情落到自己身上,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他下意識的做這些事,也許就是在以這種方式紀念在地球的過去吧。 “你明明對什么都不感興趣,但又成日嘻嘻哈哈。你究竟為了什么開心?那個老小子的遺言?” 王崎用力拍擊巖石,怒道:“那是我爺爺!” 掌力強勁,竟在巖石上留下一道掌印。 王崎的降生,沒有給神州大地的大白村王家帶去絲毫喜悅。 同樣,在相當長的時間里,也沒有給王崎帶來絲毫換了。 穿越了,就該開開心心大吼“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抱著不認識的男女喊爹娘享幾年天倫之樂然后就開始宏圖霸業? 呵呵。 我在地球還有父母親人,還有一干朋友,還有死黨還有知己還有欽慕的女子。更別說我還有已經為之奮斗了十多年的學業、事業,我探索真理的夢想。 現在,你突然要我把這些都丟了去喊這幾個人爸爸媽媽爺爺?在這個世界開始一段我不想要的人生? 王崎一開始就是這么想的。此世的生母難產而死,他沒太大的感觸。就連看到失魂落魄的生父,他也是憐憫多過親近。 我們都是倒霉的人。我不幸穿越,你不幸少個正常的兒子,呵呵。 直到生父去世,祖父抱著他痛苦的那一天,他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于是,他試著叫了王老漢一聲爺爺。 在王家老漢皺巴巴的笑臉前,他終于選擇做一個正常的孫子。 到最后,王老漢去世的時候,拉著王崎的手,說出的最后一句話是“好孩子,好孩子,以后開心點。你要學著笑一笑啊,這愛笑的孩子,鬼都不收咧。” 王崎覺得,自己有責任活得開心。 他以為,活得開心不難,給自己找樂子嘛,誰不會。 不過…… 王崎抬頭望著天空,道:“按照蘇君宇的說法,我只知我之樂而不知我樂其樂啊。” 第四十四章 我想長生【第二更】 在初夏的夜空下,王崎低聲說道:“按照蘇君宇的說法,我只知我之樂而不知我樂其樂啊。” 所謂的“樂”,只是一種情緒,人人都有。吃好是樂,穿舒服是樂,賺錢是了,娶妻生子也是一樂。 “樂其樂”,是指明白自己會因什么而快樂,為什么快樂。 這就不是人人都明白的境界了。 有些人自以為喜歡名,喜歡利,可得到名利,卻又倍感空虛,哀嘆“來世不生帝王家”一類話,否定自己的一生。 若是這般心性修得長生,恐怕要么就是天地間多了一個皮囊茍且偷生,要么就是抵受不住長生之苦,或瘋癲或沉眠或自我了斷。 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 真闡子問道:“那么,你想明白了嗎?你究竟愛什么?” 王崎笑了。他的笑意里終于透出了一絲輕松:“我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其實,就在李子夜帶我領略了今時法度的那一天,我就該知道了。 我驗證兩個世界數學規律的時候。 我對比兩個世界的時候。 我發現這個世界可以一步步解析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我其實可以繼續做上輩子沒做完的夢。 “這個世界,很有意思。今法所求索的大道,此世的真理,非常有意思。”王崎像是在回答真闡子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管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輩子,王崎心底里的執念都沒變過。 前世的一幕幕劃過王崎心頭。 一個人做實驗時的孤獨、處理計算時的煩躁…… 還沒寫完的論文…… 自己的理論得到其他人肯定時的喜悅…… 最重要的,是完成計算、導出結果的那一瞬間。 上輩子王崎選擇的專業是理論物理和數學。因為他覺得,那種苦苦求索后最終離世界真理更進一步的喜悅沒有什么比得上。 “老頭。” 王崎突然喚道。 “嗯?” “我突然覺得,出生在這個仙道昌盛的世界,真的很不錯。” “是嗎。” “能長生,真是太好了。” 真闡子不解:“世人皆曉長生好,你難道還要說長生不好?” 王崎搖搖頭,笑而不語。 蘇君宇講述今法逍遙的故事時,他突然發現,神州仙道和地球科學界的一個不同之處。 神州修士不是地球的科學家,他們是能長生的! 地球數學家拉普拉斯到死都看不到建立一個他理想中的、不需要上帝第一推動力的科學理論出現。但是,他的異世界同位體,白澤神君卻可以等到太一天尊構建一個不需要大道偉力的世界模型! 地球數學家羅巴切夫斯基等不到地球數學家黎曼代他證明非歐幾何,萬法宗師羅切膚卻等得到曲面天魔黎曼! 地球數學家龐加萊生不逢時,錯過了用自己的數理才華去探索物理前沿的機會。當愛因斯坦揭開物理學的新篇章、將更廣闊的天地展現在人類面前時,龐加萊已經垂垂老矣,只能看著后輩去探索這塊新天地。但是,神州逍遙,算君龐家萊卻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含恨而終! 當上輩子我以前輩事跡激勵我自己時,我就在為這些事而感到遺憾。可是在神州,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每一個堅持真理的人,都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大道傳遍天下的時候! 王崎輕輕的說道:“我想長生。” 長生,才有機會求盡此世之道! “我想長生!” 王崎握緊拳頭,又說了一遍。 我惟愿開開心心過一輩子,我獨愛求索大道,我想長生。 真我如一,初心不易! 這八個字浮現在王崎的腦海時,王崎覺得自己全身一輕,仿佛身上帶著的重重枷鎖被一層又一層的剝離開去。 “念頭通達,心持已成!”真闡子聲音透著一重歡喜:“雖然不知道今時法度有沒有這個講究,但是,恭喜。” 念頭通達,是指修士的心念神思與所修的功法完全契合,行功順暢。修士到了這一步,只要不再遭逢變故道心淪喪,修行就再無關隘。 王崎仔細體會自己體內的變化,悠然到:“今法還有一道天塹。金丹晉元神這一關,必須要對大道有一定領悟。”說課,王崎忍不住皺眉嘆息:“可惜啊,這是一個論文流的世界,心持也就能讓我在求道之路上走得更堅定。要是這里是心性流悟道流,我特么就該白日飛升了你信不?” “老夫剛要夸你終于有了幾分修家樣子,你就又……唉!” 王崎哈哈怪笑:“認命吧老頭!你的子侄輩就是這幅德性!” 真闡子哼了一聲,不再做聲。 王崎奇道:“老頭,你好像不大高興?” 真闡子嘆道:“你的心持找到了,老夫的心持快要丟了。” 王崎大驚失色:“臥槽你不是要魂飛魄散吧!” 真闡子道:“沒那么夸張,有這件仙器護著,死不了。老夫只是見你找到自己的心持,想到自己初入修行的時候罷了。” 老夫卻是想不起,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了。真闡子在心底默默嘆道。 古時的心持法門,簡單粗暴。 既然自己心念之中,有不符合功法的部分,那么斬破就好。 斬念,明心。 這樣做的話,修士很簡單就可以達到心持完善的地步。至少就真闡子所知,還沒有哪個元嬰期以上的古法修為心持問題困擾過 今法修常常嘲笑這種修法只會修得性情越來越像功法創始者,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法門的確非常簡單。 萬年前,真闡子落敗身隕,殘魂躲入戒指一睡萬年。而他醒來之后,整個世界都變了。 他所擁有的,早就都做了土;他的仇敵,已經被不相干的人滅得七七八八;而他所信的道,已經被一群后輩完全超越。 這一切都讓他無所適從。 聽了真闡子的話,王崎倒是笑得很開心:“老頭,這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機會啊。” “怎么說?” “正好忘了那些古法。” 說完后,王崎跳到地面上,然后隨手拍了巖石一掌:“回去了。” 但王崎還沒轉身,怪事就發生了。 被他拍中的巖石居然碎了! 王崎目瞪口呆:“臥槽!我明明沒有用多大力啊!” 第四十五章 波紋玄氣 王崎蹲下來,查看被自己拍碎的巖石。 巖石被他拍中的地方安然無恙,連個印子都沒有。但是,一種奇怪的力道滲入巖石內部,將整個石塊肢解掉。 王崎望著這一對最大也就巴掌大小的碎石,道:“這威力……好不科學……” 如果是使用法術擊碎這塊是有,王崎還不至于這么驚訝。練氣期修士搓個小手雷般的法術不難,可是自己剛才只是隨手一擊! “難道這個世界真是悟道流的,悟了等級就蹭蹭蹭的提上去了……不對不對,我現在明明還是練氣期。而且這個效果……”王崎撿起一塊石頭,發現斷面非常平整,不說什么光滑如鏡,起碼不像是被暴力擊碎的。 “這個效果,有點像大象相波功,可又似是而非。” 真闡子提醒到:“內視一下。你身上心法多且雜,有一門不知不覺突破了也說不定。體內新添大力不受控是常有之事。” 王崎依言閉目內視。很快,他就睜開眼睛,將手舉到眼前。他的手上纏繞著一股奇怪的法力。這道法力呈金色光暈狀,以王崎手掌為中心一圈圈的漾開,似實似虛,似真似幻。 “這是什么?”真闡子奇道:“我好像感覺得到,又好像沒有感覺到。竟有如此神奇的法力?” 王崎剛要開口,金色光暈就如同風中火燭,轉瞬破滅。王崎見狀,苦笑:“原來是這個啊,波紋玄氣。” “波紋玄氣?我記得在今法諸般心法之中,這門的評價和天演圖錄是同一級別的!” “修煉難度也是數一數二的高。”王崎嘆息道:“我還奇怪,為什么其他功法都有詳細的介紹,告訴我功法的大體功用,有些功法還會附上與功法配套的武術、法術,惟獨這門就只有功法本身。現在想來,創立功法的人根本就沒想過會有人在練氣期就修成波紋玄氣,所以根本就沒有推演吧!” 波紋玄氣,是波動天君薛定惡由大象相波功另外推演出來的一門功法。在王崎眼中,這門功法的根基就是薛定諤波函數。按照地球科學史,薛定諤正是從物質波里得到波函數的靈感。 “物質波是概率波,但是大象相波功并沒有展現多少概率性。”王崎思考道:“這種不穩定性倒是被波紋玄氣發揚光大了。” 真闡子的疑問打斷了王崎的思考:“老夫從未見你用過,怎么回事?” 王崎道:“這門功法實在太難練了,我之前也只是入門而已,而且這道法力很難操控,殺傷力也不強,所以一直沒用。” 真闡子驚道:“看看這堆石頭,這叫殺傷力不強?” 王崎對此也是摸不著頭腦:“剛剛才突破的,像是第一關圓滿,快踏入第二關的樣子。” 可是為什么會突破呢? 我回憶前世求學生涯時,順帶記起了對薛定諤波函數的理解,認知照映功法,帶動功法突破? 還是說我確定了心持,念頭通達,“我”使得功法突破? 觀察者效應? 這門功法到底有怎樣的玄妙? 王崎思考時,突然覺得腳下有些抖。他疑惑的看向四周:“有巨獸來飲水?” “老夫覺得,這更像地震。” 真闡子話音剛落,地面的抖動就變得愈發劇烈。這時,試煉之林上空怵然顯現出一層五顏六色的光膜。這層膜隨著地面震動開始扭曲,最后竟破裂開來。 王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娘嘞!這是怎么回事?” “此地禁制破了!” 王崎看了一眼剛才被自己打碎的石頭,道:“別告訴我剛剛我隨手打碎的是一個大陣的陣眼……” 真闡子道:“你想多了,比起擔心這個,我覺得你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什么?” “跑!湖邊棲息的妖獸群驚了!” 辛山山頂,仙盟總壇。 頂層后殿,一名萬法門修士帶著幾分拘謹,將一道玉簡遞給坐于書桌前的陳景云。 雖然與萬法門頂尖高手比,陳景云還遠遠不如,但在逍遙皆隱匿的時代,他已經是萬法門明面上最強的高手。況且他還是萬法門當代門主,由不得這位修士不拘謹。 陳景云掃了玉簡一眼,問道:“以前鄧宮主主事時,你也是這樣交奏疏的?” 這枚玉簡里面的是仙盟今日日常事務的報告,神州稱奏疏。不過,這位萬法門修士的奏疏卻有幾分不同。這份奏疏大部分內容都是數字、公式和統計圖,文字的數量已經被減到最小。 那萬法門修士笑道:“那哪能呢,平時弟子呈奏疏都是老老實實寫的。不過這次不是臨時換您主事了嗎?我尋思我和掌門都是萬法弟子,我這么寫親切!” 陳景云點點頭:“我看著是舒服些。不過非萬法弟子大抵會頭疼的。” 那修士道:“仙盟里需要寫寫算算的文職職位,大多是萬法弟子擔任,我們內部一般都這么寫。” 陳景云正想再說些什么。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那萬法弟子目瞪口呆:“敵襲?” 辛山地質結構穩定,鮮有地震。就算有,山河城的修士也能做出預警。因此,這場毫無征兆的震動只有可能是人為! 誰這么大膽,居然來攻打仙盟總壇? 陳景云處變不驚,雙手掐訣,大喝一聲:“鏡開!” 一陣玄奧的靈力波動傳入房間。在陳景云眼中,一幅帶有水墨風格的辛岳立體地圖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幅地圖是萬仙幻境的產物,萬仙真鏡功能強大,配合子器足以監察天下。仙盟重地乃是重點監控區域。 陳景云面前的地圖標注出了辛岳附近所有大型靈禁與修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此時,有不少代表大型靈禁的圖示模模糊糊,仿佛墨跡被水暈開一樣。 “剛才的震動中,有二十一處大型靈禁受損,包括了地下的這一部分……源頭也是地下?” 陳景云喃喃自語,但在場的那個修士已是大宗師修為,聽力極強。 地下?這個詞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才傳說。 由于辛山曾經是圣嬰教囚禁玄星觀主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相信,辛山地下有個密牢,里面困著的,也許是大批古法修大乘,也許是海森寶那種背叛仙盟的逍遙修士,也許是海外抓來的強大妖獸……這些人都被一些下限很低的修士當成活體實驗的試驗品…… 看到對面修士的表情,陳景云笑道:“不必瞎猜,這只是普通意外。” “普通意外?”那修士忍不住驚到。 陳景云搖搖頭:“此時事關機密。莫問。總之,事情已經結束了,不必擔心會突然跳出一個大乘修士屠戮爾等。” 第四十六章 游戲宅的法器【第二更】 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驚醒了試煉之林里休息的四人。 毛梓淼是最后一個醒來的。這天晚上她并沒有睡覺,而是在打坐行功。在路上,王崎向她提過這林子里有靈獸山逍遙修士的氣意,對她修行天演圖錄有莫大好處。半妖少女自知悟性不如王崎等人,不肯放過每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現在有了這種機遇,哪能不好好抓住。但就在剛才,她感覺這林子里的法度突然變得混亂不堪,被迫退出入定狀態,然后她才感到身下一陣晃動。 “喵!”半妖少女如同一只受驚的貓兒,尾巴倒豎,一躍而起。 蘇君宇。武詩琴和吳凡已經醒來了。劍地面晃動得厲害,蘇君宇運起法力把連同自己在內的四人都托了起來。毛梓淼左右看看,發現少了一個人,急道:“小崎呢?怎么不見他喵?” 蘇君宇指向甲辰湖:“那邊,似乎是夜里睡不著一個人去散心。他沒有走出我靈識的警戒范圍,所以我沒有被驚醒。” 就在這時,四人上頭那代表靈獸山法度的五色天幕因震動而產生扭曲,最后竟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 蘇君宇抬頭看著這一幕,不由嘆道:“這下麻煩了。” 毛梓淼耳朵動了動。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竄過來。蘇君宇伸手一引,將王崎拉到身邊。 王崎臉色發白,表情十分難看:“差點吐出來……” 暈車暈船就算了,居然還暈地震……我真是受不得顛簸啊…… 毛梓淼問道:“小崎,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去了喵!” 王崎臉色不改:“悟道。” “啊?” “就是賞一賞湖景,看一看星空,思考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 “呃……” 幾人聞言,都是一幅“你在騙鬼”的表情,只有吳凡干笑兩聲:“呵呵,好閑情逸致,看不出王師兄竟是這種,額,雅士。” 王崎眉毛一挑,嘿了一聲:“怎么?不信?” 這年頭說真話居然都沒人信了,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蘇君宇深吸一口氣,看向王崎,正色問道:“王崎,你剛剛可有注意湖邊?” 王崎點點頭:“獸群受驚了,尤其是那群驚雷巨角鹿,往另外一邊逃了。” “另外一邊?哪邊?” 王崎指向西南。蘇君宇面色一變:“不好,怎么會是哪個方向……等一下,現在此地靈禁失效,兩個區域的分界線也失效了。這么多年來,兩個區域的生物已經進化成了算得上不同亞種。若是讓個這些獸群相遇,這個實驗區幾百年的實驗怕是要廢了。” 王崎道:“實驗失敗就失敗唄,反正也沒見過哪個實驗可以永遠維持下去的。” 蘇君宇搖頭:“這種事,看見了總得盡一份力才好。而且此時出手,總會有功值獎勵。” “啊?” 蘇君宇晃晃手上腕輪:“只要你還帶著這種接駁萬仙幻境的法器,然后又遇到突發事件并且在這事件里出手維護了仙盟利益,仙盟就一定會獎勵善功。” 王崎嘆道:“說好的土豪屬性呢。” “土豪也是一個子一個子攢出來的。”蘇君宇一邊回答王崎,一邊往地面上看去。這場地震來的突然,維持的時間也很短。此時地面已經不大震動了。蘇君宇見狀,便把四人放在地面上。然后,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道:“呆在這兒別動,超過開靈期的妖獸攻擊你們,你們千萬不要顧及試煉評價,不要留手!現在,試煉已經結束了。” 吳凡道:“蘇師兄你真的要去引導兩個區域的妖獸嗎?” 蘇君宇點點頭:“斗戰試煉區的妖獸因為人為干涉,本就長期處在一種無序亂斗的章臺,不必去管。我只用阻止那個區域的妖獸越界與這邊妖獸接觸、戰斗就行。” 王崎囧囧有神的看著蘇君宇手上那半個巴掌大小的盒子:“話說,那是無定牌吧……你打算怎么引導妖獸?靠打牌嗎?” 蘇君宇揚了揚手中盒子,道:“這是我斗戰用的法器。” 然后,蘇君宇騰空而起,直沖到百丈高度。 “不能再高了,再高的話法術威力就會降低。”蘇君宇目測了一下高度,停在那兒。 隨后,蘇君宇全力運轉起《爻定算經》與《幾何書》合一的絕世心法“相宇天位功”。 強大的靈識透體而出,化作波狀向四面八方擴展開去。很快,蘇君宇就收到了靈識波的回饋,在腦海中構建出了半個林地的模型。 而模型之中,也包括了所有大型妖獸群與蓄氣級數強大妖獸的位置。 “很好……帶入條件,妖獸習性,計算妖獸可能的行動路線,計算彼此之間接觸的可能……還有,受到意外攻擊時會是什么反應!” 然后,就是蘇君宇最根本的法訣,白澤算! 白澤算的要義就是手機大量信息,計算事物發展的方向,若是達到白澤神君理想中的地步,甚至可以知盡過去未來! “驚雷巨角鹿群,將于橫軸六五二,縱軸七五九的地方與兩頭對面區的妖瞳虎接觸……這次我是以保全求索試煉區生態完整為目的的,所以,擊殺妖瞳虎!” 蘇君宇心念一動,手上的牌盒里就彈出一張無定牌。蘇君宇將卡牌扔出,那張牌迎風就長,很快就從巴掌大小長到門板大小。 王崎瞇著眼睛看向那張卡牌:“稀有度五,流云宗的環流劍氣……居然和盛太商行賣的卡一模一樣。那商行還出售這種成套的法器?你們說這法器會不會也要十一連……” 就在這時,卡牌突然一亮,然后五道劍氣從牌面中射出,連威力都與正版環流劍氣一模一樣。 蘇君宇沒有去探查結果,因為他清楚那兩只妖虎絕對避不開自己的攻擊。他伸手一拍盒子,更多的卡牌從盒子里飛出,環繞他飛行。各色法術不斷從他身邊的卡牌里射出,擊向遠方。 這些法術,大多數都擦著妖獸身軀打在地面上。對于妖獸來說,這種攻擊差不多就是“此路不通”的意思。妖獸被這樣攻擊之后一般都會轉一個九十度的彎,往其他方向奔跑。 在這套法器的幫助下,蘇君宇一個人就控制住小半個試煉之林的妖獸! —————————————————————————————————— 今天……哦,昨天又收到一筆打賞啦啦啦~感謝摘首者同學的支持。 還有,各位這個星期的推薦票真給力!求繼續! 第四十七章 意外 老實說,在今天之前,王崎一向是下意識的忽略蘇君宇的戰斗力的。 目前為止,王崎只見過三個五絕真傳弟子。已故的李子夜是天劍修士,被授予天劍,同境界今法修都可以碾壓。項琪在真傳當中算不得優秀,可是也能壓著蘇君宇打。 再加上蘇君宇游戲宅的做派,王崎看他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忽略蘇君宇萬法真傳的身份。 項琪本人卻從來沒有輕視過蘇君宇。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壓著蘇君宇打,完全是因為蘇君宇的修法不適合這種小打小鬧。如果二人要見生死,蘇君宇的贏面更大。 蘇君宇的心法是《相宇天位功》,萬法門至高心法。這門心法并不能直接修行,而是需要將《爻定算經》《幾何書》兩門功法同時修行到筑基級數,再將它們合一。 相宇天位功擁有強大的抽象能力,計算力更是超越了爻定算經。而這門強大的功法還不是蘇君宇的求道之本。他的根本,還在于相宇天位功強大能力才能支持的大術——“白澤算”。 曉現在一切事,便可溯過去一切因、求未來一切果。這門神通的原理就是通過知曉更多的條件,去推測戰斗的走向。 這門法度要求擁有強大的計算能力與感知能力。相宇天位功的計算能力舉世無雙。而為了支撐這樣的計算力,相宇天位功對魂魄之力的強化僅次于陽神閣專修魂魄的功法,與白澤算是絕配。 不過,無論是相宇天位功還是白澤算,都屬于修持難度極高的法門,蘇君宇的強大也僅限于預測能力。他沒有太多功夫去修持其他斗戰法門。 但是,預測能力必須與多樣化的手段搭配才能達成最好的效果。為了克服手段單一的缺陷,蘇君宇專門打造了這樣一幅法器。這套法器中的每一張卡牌都是請相熟的其他宗門弟子煉制,一張卡牌就是一道大好法術。 不過,由于法術不是自己修持的,所以縱使威力一樣,蘇君宇也沒法發揮出術法的真諦。而且每張卡牌上的術法使用之后,就必須溫養一段時間。正是因為這樣,蘇君宇私下切磋的時候根本沒法出全力——你說私下切磋的時候把法術用光了,生死相斗的時候找誰哭去? 為了挽救仙盟財產,這次蘇君宇也算下了血本。 蘇君宇此刻的戰斗場面聽起來似乎很炫目,但實際看起來很無聊——至少在王崎四人眼里這樣的。他們的靈識都只能延伸十丈左右,根本看不到蘇君宇引導、擊殺的妖獸。在他們看來,蘇君宇只不過是在向四面八方施放法術。 王崎看得無聊,用胳膊肘捅捅身邊的吳凡:“喂,你說,剛才的地震到底是個啥原因吶?” 吳凡道:“誒?不是普通的地震嗎?” 王崎搖頭:“我覺得不像啊。別的不說,就剛才那一場震動,居然震壞了這里的陣法啊!你看看這地面,連條大點的地縫都沒有,顯然算不上大地震。就這種地震居然震壞了一個運轉了幾百年的陣法?” 吳凡搖頭表示不知,武詩琴倒對這個問題頗感興趣的樣子:“或許是辛山之下封印著什么大能,剛才是他在沖擊封印?” 毛梓淼顯然被這個可怕的猜測嚇到了:“真的嗎喵?” 王崎按住她的腦袋:“阿茲喵你究竟有多蠢才會信這個腦子里塞滿話本的暴力女?這特么就是話本經典情節啊!” “不要碰我頭啊喵!”毛梓淼飛快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才看向王崎:“可是剛才的地震怎么解釋?” 武詩琴解釋:“辛山在兩千年前就是圣嬰教囚禁歌白大師的地方。初成逍遙的天擇神君力戰六大大乘,劈開辛山才救出歌白大師。這也是辛山北坡比較陡的原因。所以我覺得,就算辛山下面有密牢也……” “就算辛山下面有密牢也該被天擇神君打破了。別忘了,天擇神君是強行劫獄的,是打破監獄救出玄星觀主。” 吳凡也加入討論:“我也覺得不大可能。逍遙修士滅殺古法大乘、巔頂妖獸不難,何必大費周章的封印起來?” 武詩琴依舊保持自己的看法:“也許是犯禁的今法逍遙?昔年魔皇希氏亂世,說服的逍遙修士不止一位。” 這事還和海老頭那樁舊事有關? 不準道人與王崎在一個村子里住了十年,雖然對方未表明身份,可二人也算認識。王崎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問道:“當年襄助魔皇的大宗師、逍遙游都有下落了?” 武詩琴點頭:“大半都承擔了一些仙盟要務來贖還罪孽。敏頑不靈的,我其實也不大清楚。不過,有萬法門岳祀枯似乎就被擒住,然后下落不明。縹緲宮的不準道人兩個月前被發現行蹤,現在怎么樣就不知道了。” 吳凡嚇了一跳:“難不成是海真人被封印了進去,剛剛只是他的臨死反撲?” 王崎搖頭:“海真人是幾百年來仙盟天分最高的修士之一,仙盟的意思應該是偏向活捉。” 四人的話題開始從嚴謹的討論滑向充滿陰謀論和八卦的閑談,氣氛倒是越來越熱烈。他們不知道,一場意外正在悄然逼近。 出問題的是蘇君宇。 蘇君宇的白澤算畢竟只有練氣級數,沒法算盡獸群的一切走向。當他在用一道雷咒驅趕驚雷巨角鹿往甲辰湖以北方向走時,巨角鹿鹿王突然發狂,硬抗了這一道雷咒,向蘇君宇這邊沖來。 余下鹿群見狀,竟紛紛跟上鹿王的腳步。蘇君宇嚇了一跳,急忙施展了幾道法術,擋下鹿群。但是這鹿王卻無論如何都攔不下了! </a><a></a> 第四十八章 悟道色是什么顏色喵? 同時引導方圓數里內的全部妖獸,已經是蘇君宇的極限了。在計算出現大誤差之后,他只來得及攔下鹿群,卻抽不出手擊殺這頭不知發了什么瘋的鹿王。他只得束音成線,對底下四人喝到:“小心!那頭蓄氣期的驚雷巨角鹿向你們沖過去了!堅持一會!” 其實,在蘇君宇的法術射向距離不遠的地方時,四人就已經警覺的停止了談話,望向甲辰湖的方向。他們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正裹著藍色電弧向這邊沖來! 武詩琴當機立斷,招呼伙伴道:“上樹!” 樹木是絕緣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妖鹿雷屬天賦神通造成的傷害,這個判斷合情合理。毛梓淼與吳凡都依言展開身法,跳上最近的大樹。然而王崎卻哈哈大笑:“嗚哈哈哈哈!感覺每次我有突破,都會出來個舍己為人的角色讓我打啊!兀那畜生!我們大戰三百回合先!” 王崎的反常舉動驚掉了三名隊友的下巴。三人在心里狂吐槽——臥槽你是哪里的話本主角嗎! 王崎卻不管這些。他義無反顧的沖向了蓄氣期的鹿王,右手高高舉起。他的右手上,纏繞著像太陽光一樣金色的光芒,這光芒一圈圈的暈開散發出可怕的氣意。 正是他剛剛領悟的波紋玄氣! 鹿王終于停下了腳步。雖然面前這頭奇怪的生物很弱,完全可以用一道雷擊打發了,但是他手上那股法力,它剛剛開靈的腦袋完全無法理解!這使得它忌憚似的停了下來。 “哦哦!大個子!我不怕你!人類的贊歌就是勇氣的贊歌!人類的偉大就是勇氣的偉大!吃我悟道色波紋疾走!” 王崎惡趣味發作,自顧自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臺詞,然后,他將右手按在地面上,蓄勢已久的波紋玄氣接著地面傳導出去! 王崎右手一觸及地面,波紋玄氣就化作金色光弧,在地面彈跳者撞向那鹿王。這法力氣意似實非實,似虛非虛,只在有無之間,當真玄之又玄! 今法最強心法之一,名至實歸! 面對這無法理解的攻擊,鹿王驚恐的抬起前腿。那道波紋玄氣突然開始聚攏,傳導到鹿王身前時僅剩一線。武詩琴呼吸有些急促,毛梓淼臉上隱現激動之色。她們的父輩都是修士,因此她們見識過,這分明就是將攻擊效果凝成一束的跡象! 鹿王兩只巨角發出耀眼的藍光,在身體周圍部下一圈電弧。但是面對這玄之又玄的氣息,它是在沒信心當下。 就在波紋玄氣與雷屬妖力相撞的一瞬間……金光扭動了兩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誒?” 包括鹿王在內,所有人都怔住了。 武詩琴呆呆的問身邊二人:“那貨剛剛干了什么?” 吳凡下意識的回答道:“跳出去,在一頭蓄氣期妖獸面前,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妖獸也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說完了,然后他又莫名其妙的發動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攻擊……” 毛梓淼則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悟道色是什么顏色喵?” 在相當于筑基期的妖獸面前,王崎留下了一滴冷汗。 波紋玄氣是純粹的概率波,不向大象相波功那樣可以直接傷人? 剛才那個現象是概率波的塌縮?可是如果要從概率波塌縮成切實的攻擊…… 等等,從概率塌縮成確定的攻擊,這不就是縹緲無定云劍嗎?這不是加權值十的絕世劍法嗎? 剛才那算什么?觀察者效應作用在了以波函數為基礎上的波紋玄氣了? 我剛才的攻擊……完全錯了? 王崎腦中閃過千般念頭時,鹿王已經反映過來了。它感覺自己被面前這個小東西刷了,怒不可遏,竟直接撞向王崎。 王崎速度不及鹿王,只得將體內全部相波逼出體外,在身周形成一道物質波構成的罡氣。他身子被鹿王前腿踢中,倒飛出去。 半空中,真闡子在他腦海里怒吼:“你個蠢貨!波動天君創出波紋玄氣這門奇功時,可沒配任何叫做‘疾走’的招式!” 見王崎被踢飛,毛梓淼急了。半妖少女發出一身咆哮,一躍而起,雙手成爪,爪向妖鹿雙眼。 鹿王不屑的擺擺頭,數道電弧擊穿空氣,射向半妖少女。毛梓淼被電弧撞個正著,身子一麻,法力傾瀉,直接往地上栽去。武詩琴暗道一聲不好,立即跳到毛梓淼面前,施展出自己唯一會的防御性法術“雷阻罡”。 一道電弧劈在武詩琴法術形成的氣罡上,未能擊穿。這道法術面對普通攻擊時威力一般,唯獨對雷屬攻擊有很強的防御力。用地球的術語來說,這道法術就是強化罡氣的絕緣性。 武詩琴見擋住了這一擊,微微松了口氣。電阻高的絕緣體在外部電壓超過閾值的情況下會產生破壞性放電,即“擊穿”。雷阻罡被擊穿后,施術者承受的傷害反而會增加,因此奔雷閣建議,雷阻罡最好只在與同階修士戰斗的情況下使出。武詩琴自己對能都接下這一招也沒有把握。 幸好,這頭妖鹿殺性不重。 少女跳了一把還在愣神的毛梓淼,喝到:“跳!” 在武詩琴看來,只要回到樹上,二人就能保住姓名,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被電過手腳麻痹的緣故,毛梓淼完全跳錯了位置——半妖少女全力一躍,居然跳到了鹿王正上方處! 毛梓淼離鹿王腦袋只有數丈,這頭妖鹿顯然把她的行為當做攻擊,雙角閃爍著耀目的藍光,準備給少女致命一擊! 武詩琴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練氣期修士無法凌空轉身,毛梓淼死定了! 半空中,蘇君宇則用右手食指扣住自己最強的卡牌,預備擊殺鹿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跳向毛梓淼,正是剛才被踢飛的王崎。大象相波功畢竟不凡,妖鹿這一擊甚至沒能破防。他見毛梓淼遇險,也顧不得許多,跳出來擋在她面前。 要一起死嗎? 毛梓淼就這么看著王崎沖過來,呆呆的想到。 王崎一把拉住毛梓淼的手。不知為何,毛梓淼竟感受到一種類似出點觸電的酥麻感。 然后,刺眼的雷光吞噬了二人。 —————————————————————————————— JOJO梗這么有名大家都懂吧 明天學霸就要用物理學知識欺負沒文化的妖獸啦!各位用推薦票支持一下吧! 第四十九章 這樣就算傳說中的橙色惡魔? 毛梓淼正在感覺自己被黏在半空中,動彈不得。她看著妖鹿越來越亮的角,心里卻出奇的平靜。 自己到底是為什么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因為剛才手腳被電麻了? 還是因為看到王崎被擊飛、生死不明,所以關心則亂? 說起來,剛才看到小崎被踢飛的時候,自己是怎么想的?著急?還是……心痛? 然后,半妖少女看到一道黑影筆直向自己沖過來,仔細一看,正是剛才被踢飛的王崎。 物質波構筑的護身罡氣效果不凡,王崎相當于披了一層自帶減震功能的龜殼,幾乎沒有受傷。只不過,他的表情落到毛梓淼眼里,卻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因為我嗎?少女心中有些疑惑。 直到王崎也進入鹿王的攻擊范圍后,半妖少女慢半拍的腦子才想起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要和我一起死嗎,小崎?” 毛梓淼本想一把推開王崎,可是練氣期修士還不能凌空渡虛,毛梓淼若是有推開王崎的本事,早就自己逃出妖鹿的雷擊范圍了。 毛梓淼的想法絲毫影響不到王崎。終于,王崎搶在妖鹿發動攻擊之前拉住了毛梓淼的手。 毛梓淼覺得被王崎握著的手傳來一種類似于觸電的酥麻感。這種酥酥麻麻、撥得人心癢癢的感覺瞬間傳遍半妖少女全身。 “誒?這就是娘親說過的、遇到心愛男子時會感受到的,愛戀的感覺嗎?” 這是少女心中最后一個疑惑。 然后,藍色的雷光吞噬了二人。 “不!”地面上,武詩琴發出一聲悲鳴。 然而,蘇君宇已經看穿一切。半空中的蘇君宇滿意的點點頭,手中必殺的卡牌沒有發動。 沒那個必要。電光過后,王崎二人安然無恙。 沒錯,安然無恙。除了被雷擊擊穿大氣引發的爆炸掀得更高了一些之外,二人毫發無傷。 毛梓淼雙頰飛紅,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脫險。半妖少女不算大的腦容量,現在已經被“好像觸電的戀愛感”占據了。 王崎盯著鹿王,沒有發現毛梓淼的異狀。如果現在他知道半妖少女在想什么,多半會扯住她的耳朵大吼:“那才不是‘好像觸電’而是真的觸電啊你個笨貓!” 那真的是觸電,高電壓低電流的觸電。 天歌行最根本的天歌天元組,在地球叫做麥克斯韋方程組。即使量子物理、相對論物理實現了對經典物理的全面超越,麥克斯韋方程組也是最能描述四大基本力中的電磁力的。天歌行乃是直指電磁力本質的絕世功法,其真正妙用又豈止放放電弧、吸吸金屬這么簡單? 一切與電磁力有關的變化,天歌行都可以辦到! 高電壓低電流,正是其中之一。電擊對人體產生傷害主要在于電流大小,電壓更像是一個“出力上限”。之所以地球人會因為一百一十伏電壓觸電而死,說到底還是因為有電網提供無窮無盡的電流。如果有一臺放電器,擁有十萬伏特的電壓卻只能釋放一毫安不到的電流,那這玩意充其量也就讓人皮膚刺痛一下。 天歌行想要辦到這一點并不難。雖然不像天熵訣那樣可以不講道理的無限升溫,但練氣期修士想讓自己的電壓飚個幾百伏也不是不可能。臉皮薄的奔雷閣女性修士對情郎欲迎還拒時,經常使用這招助興。傳說中,某個奔雷閣出身的傲嬌大小姐在與一名精善控矢訣的萬法門弟子決斗前,用這招電了阻止自己的戀人無數次,那位無名的勇士還能站起來,代那位大小姐接下這場九死一生的戰斗。 王崎看著正下方的妖鹿,臉上又露出了惡趣味的笑容,他突然緊緊抱住毛梓淼,在半妖少女一聲疑惑的“喵?”中,使了個千斤墜,向妖鹿頭頂墜去。 妖鹿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很弱小的小東西居然能夠硬吃自己天賦神通,不由得慌了。它咆哮一聲,鹿角上又發出數十道電弧。 然而,之前無往不利的雷擊打在二人身上,居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吶吶吶吶吶吶吶……” 王崎突然興致大發,哼起一首來自地球的曲子。在跑調的異世曲子的伴奏下,二人轟然砸到鹿王頭頂。 鹿王被砸得一懵,趁此機會,王崎運起柔勁,把懷中半妖拋到樹上。毛梓淼身上的殘存的電流釋放到樹上,留下一片焦黑。 王崎哈哈大笑,雙手握住鹿王的犄角:“波紋治不了你是吧?吃我充滿磁場的——海虎轟轟轟拳!”說著,手上,運起十成天歌行功力,一拳轟出。 鹿王吃痛,長嘯一聲,雙角再次發出耀目藍光,然而,王崎手握犄角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雷擊。 “小崎,危險,快跳過來喵!”毛梓淼臉上緋紅未褪,擔心的對王崎喊道。她還沒從“被男子摟住”這個事實中緩過來。 不過,她的這一番少女心注定是要喂狗吃的。剛才王崎摟住她,純粹是突發奇想——底下這貨要是突然變/態成人形說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橙色惡魔嗎”,那可真真帶感。然后,他就因為這個神州沒人懂的梗,順手抱住了周圍唯一橙色的東西——毛梓淼的發色是橙色。 此時,鹿王雙角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無數電弧在兩只犄角間穿行。然而,王崎依舊毫發無傷。他大笑一聲,一拳砸在吾王鼻梁上,道:“畜生!念你修行不易,本學霸在干掉你之前告訴你一點奔雷閣總結出的公理好了……” 說著,又一拳擊在鹿角根部:“雷擊的威力,是建立在你我存在電勢差距的情況下的……” 這次是跺腳,直擊鹿王顱骨:“你的雷擊,電壓不到七百伏……正好在我天歌行電壓增幅范圍內……” 然后,掌刀劈在鹿王犄角上:“現在,我們處在同一電位勢,你的雷擊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團松散的妖力!” ———————————————————————————————————— PS1:感謝龍空的路人同學推貧道的書啊,今兒收藏漲得嘩嘩的QAQ PS2:這一章主要的梗來自aldnoahzero第二季,面癱龍傲天學霸。貧道一度以為,論文流主角能有伊神的畫風才是最好ORZ。 第五十章 :天劍神曲 “現在,我們處在同一電位勢,你的雷擊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團松散的妖力!” 王崎對著鹿王一陣狂笑,拳腳不斷擊打在對方頭部要害上。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想起前世某位大賢說過的一句話——知識就是力量。 相當于人族筑基期的蓄氣期妖獸居然被他完全壓制!看看,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鹿王連連吃痛,漸漸放棄了用雷屬天賦擊殺敵人的想法,轉而不停的加速、跳躍,企圖把王崎甩下來。 王崎被這一手嚇了一跳,如果現在被甩下去,自己鐵定會被這鹿王踩死!他停止了攻擊,雙手緊緊抓住鹿角,雙腳發力扣住鹿王頭頂。然而,鹿王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王崎咬緊牙關,暗道:“得想個法子……在我和這畜生之間構筑一個閉合電場,用磁力吸住他,防止被甩下去!” 在以天演圖錄統一諸般功法之前,王崎只能構建開放電場。但只要熟悉麥克斯韋或天歌天元組,兩種電場的就轉化不算困難。在統一諸般功法之后,王崎沒少練習天歌行,早就學會的閉合電場。只見王崎閉幕凝神,默運天歌行心法。很快,一個渦旋場就以他雙角為中心,籠罩住他和妖鹿。 做完這一切之后,王崎就感覺身體有些發麻。他將自己的電勢提高到與鹿王相差無幾的地步之后,電流就不會流向他。但是,他現在這么做卻是相當于將自己與妖鹿連成一體,這樣他就勢必要承受磁場中來自巨鹿的雷屬妖力流轉。 幸好,這種伴隨著電流的妖力流轉是平和的。王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在麻痹感產生的時候,他沒有半分驚慌,而是運起天歌法力,在體內構筑起另一道磁場護住臟腑,抵御妖力。 雖然因為雙方出于同一電勢,雷屬妖力的運轉相當平和,但王崎練氣初期的法力與鹿王相當于筑基初期的妖力數量上相差太遠,王崎還是不能完全防住這股妖力。雷屬妖力經過他體內時,他每一寸肌肉都感到了疼痛。 王崎咬咬牙想擴大體內磁場,這時,天演圖錄修出的法力循環出現了異變,天演法力自發的順著全新的路徑,流轉向王崎體內妖氣肆虐的地方區域。 于練體方面有奇效的天演法力一加入,王崎的疼痛十成就去了九成。天演法力不斷調整自身路徑,與入侵妖力對抗。 這是要進化出電抗的節奏? 王崎內視片刻,頓時喜上眉梢。 這樣有逼裝、有經驗拿的局面,持續時間真是越長越好啊! 鹿王隱約感到自己有部分妖力失控,流向自己頭上那個可惡的小東西,便以為對方在吸食自己本源,驚駭交加,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王崎唯恐這貨動作太大,傷到自己小伙伴,便用力掰動它的犄角,口里吆喝:“這邊!這邊!” 鹿王吃痛,只得往毛梓淼等人相反的方向挪去。 王崎頓時產生一種“我收服神奇寶貝了”的興奮,連自己暈交通工具的毛病都忘了。在鹿王的劇烈的跳躍中,他放開嗓子大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吶吶吶吶吶吶吶……” 神州音律審美與地球本就有不同,王崎又不擅音律,兼之這已經算是他十多年前的回憶,調子記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在眾人耳中,王崎的歌聲簡直嘲哳刺耳。加上因為鹿王身子起伏而出現的、地球稱之為“多普勒效應”的自然現象使得王崎聲音忽高忽低,連剛才莫名其妙被王崎激發出少女情愫的毛梓淼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心里恨不得給王崎一拳。 最先忍不了了是真闡子。他怒道:“小子,你唱的是哪里的破歌!老夫可不記得你家鄉有這種歌謠!” 王崎自然不可能說是來自地球。他笑道:“那日幾大逍遙在我面前斗法比劍,我觀天劍心有所感,所以特地吟出一首《天劍神曲》啊!” 這時,鹿王見實在無法擺脫王崎,便悲鳴一聲,任由王崎攀附在自己頭頂,轉身向毛梓淼三人那邊沖去。 王崎大驚,以為這孽畜要來個玉石俱焚,他急忙用力扳鹿角,希望能夠改變鹿王前進的方向。但王崎之所以可以為所欲為,不過占著不懼雷擊、鹿王又沒有其他方法攻擊頭頂上的敵人的便宜。真要打起來,他無法真正傷到鹿王。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按照鹿王前進的方向,它根本就走不到毛梓淼他們身邊,而是僅僅經過他們左邊幾丈遠的地方。 “這廝到底想干什么?”王崎大奇,暫時停止了拳腳。鹿王見頭頂的敵人暫時安分了下來,立即加速。它的犄角再次閃爍出藍光。王崎以為它還不死心,還打算用雷擊攻擊自己。不料,鹿王頭一低,犄角上全部雷電之力都向前傾瀉。 鹿王前方的幾棵樹頓時變得焦黑,而一個碩大的身軀突然出現在樹干上。 那粗壯的四肢、黑色的毛發與面部的幾撮白毛都讓王崎感到熟悉。不會錯,這是一頭鬼面猿! 只不過,與王崎之間擊退的兩頭開靈中期妖猿不同,眼前這頭鬼面猿身體更大,氣息更強,竟是蓄氣中期!另外,這頭鬼面猿身上的氣息更為暴戾,仿佛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生靈。 王崎與這頭妖猿的目光一觸,頓時打了個寒顫。他憑感覺就可以判斷,這頭妖猿是來自對面斗戰試煉區的! 斗戰試煉區允許參與試煉的修士自由獵殺。在靈獸山法度加速演化之后,斗戰試煉區分化出的妖獸亞種更加好斗,也更加擅長隱匿。鬼面猿是陰屬妖獸,本就擅長隱匿,這頭妖猿更是覺醒了隱匿天賦。蘇君宇靈識粗略掃視,竟沒發現它! 驚雷巨角鹿與鬼面猿天生敵對,對彼此氣息再敏感不過。這頭驚雷巨角鹿鹿王感受到鬼面猿的氣息,便率領鹿群來攻擊鬼面猿。由于鬼面猿正好在這個方向,所以蘇君宇誤以為他們是來攻擊自己的,便出手攔下了群鹿。 至于鬼面猿為什么會在這邊…… 王崎的目光頓時險惡起來。 斗戰試煉區的妖獸都敵視人族,而這里正好有四個練氣期人族修士。這妖猿是來干什么的,不是一目了然嗎? ————————————————————————————————————— PS1:天劍神曲的梗依舊是來自AZ。AZ配樂Alize網絡上一般叫做核爆神曲。“天劍”這玩意大家想必也明白,就是神州的仙道核彈嘛! PS2:本書有貼吧,書友群277648916,歡迎來水! PS3:求!推!薦!求!收!藏!要是有闊綽的讀者老爺肯打賞貧道就更高興了。 第五十一章 波紋的力量就是太陽的力量! 斗戰試煉區的妖獸都敵視人族,而這里正好有四個練氣期人族修士。王崎敢打賭,這頭孽畜的目標絕對是自己四人。 想到這里,王崎的目光立刻就變得險惡起來。 相對我和我的小伙伴下手?呵呵! 就在這時,妖鹿和妖猿的激戰開始了。 驚雷巨角鹿和鬼面猿相互憎惡,鹿王第一擊就用上了全力。它的一對犄角再度發出耀目電光,上面洶涌的妖力讓王崎險些握不住。鹿王低下頭,全速沖撞過去。 妖猿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雙拳上凝出一團黑色的霧氣,然后從樹上一躍而下,對著鹿王全力夯砸下來。 妖猿的拳頭與妖鹿的犄角撞到一處,發出一聲巨響。王崎被這一下震得眼前一黑。定睛一看,兩妖這一擊竟平分秋色。妖猿的拳頭還沒接近鹿王雙角就被雷擊彈開,而鹿王的雷擊卻也無法穿透妖猿拳頭上的黑霧。 妖猿怒吼連連,雙拳不斷擊出。鹿王仰天長嘯,身上纏繞著電弧,不斷彈開妖猿的拳頭。同時,妖鹿不斷的騰挪轉身,想要用頭上犄角給對手一下狠的,但由于犄角過于巨大,它的動作遠不如鬼面猿來得靈活。 兩頭妖獸爭斗的余波震得王崎面色發白。他能夠壓制鹿王不過是借助電學知識克制了對方天賦神通,真論打,他是絕對打不過這頭妖鹿的。 驚雷巨角鹿仿佛忘記了王崎的存在,腦袋地伏,專心尋找機會攻擊。但這個動作卻讓妖猿抓住一個破綻。妖猿高高躍起,一拳直搗鹿王頭頂。 站在鹿王頭頂的王崎被駭得心膽懼喪,想也不想就用自己全身力量揮出一掌。只見金光一閃,妖猿居然捂著手掌后退了! “這是……”王崎不明所以。自己絕對沒有擊退這妖猿的力量啊,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了? 趁著這個機會,鹿王調整了姿勢,重新與鬼面猿周旋起來。王崎則開始回憶剛才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剛剛到底用了什么? 王崎閉幕內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我體內流失的法力都是屬于大象相波功和波紋玄氣的!” 經過剛才的事情,鬼面猿對鹿王頭頂的這個小東西多少有些忌憚。它不再攻擊鹿王頭頂,轉不停的試探鹿王周身,鹿王也隨之不斷騰挪閃轉。 見局面又陷入膠著狀態,王崎有些心焦。鹿王不過蓄氣初期,比蓄氣中期的鬼面猿弱,要是鹿王敗了,自己也免不了要受傷。他問真闡子:“老頭,對付妖獸你有經驗不?” 真闡子苦笑:“老夫有經驗你也用不上啊。你修成的手段與老夫迥異,而且這個局面也是老夫聞所未聞的,你剛才似乎是以純陽法力中和了妖猿的陰屬妖力,不妨從這方面入手。” 純陽?王崎皺眉。今法的“行屬”、“性質”僅僅是用作描述功法效果的語句,而不是心法的本質特征,因此功法的簡介上不一定會說這門功法是什么火行還是水行。今法根本就不分什么“陰陽”“五行”,他哪里知道什么是“純陽法力”! “還好只有兩種可能,試一試就知道了。”做出決定之后,王崎聚攏體內殘存的相波,凝作一道波刃。他瞅準機會,揮手將波刃射向妖猿。 此時,妖猿全身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霧中。之前無往不利的波刃第一次遇到阻礙,竟未能穿透那層黑霧。不過這無形的攻擊還是嚇到了妖猿。它再次后退幾步,攻擊也轉為試探。 “呵呵,這次有點背啊……居然是波紋玄氣。”王崎苦笑。波紋玄氣自己收放尚不自如,又如何用來擊退妖猿? 話說波紋玄氣按古法劃分是純陽屬性嗎,這倒有點有趣。 王崎回憶著波紋玄氣與其他功法的關系。波紋玄氣是波動天君從萬法皆波的大象相波功里得出靈感,而御使物質波的大象相波功則是脫胎自波粒雙形,波粒雙形則是…… 波粒雙形源自烈陽波氣和天光化物訣,這兩個不用腦袋想都能想出是陽屬的。 原來波紋玄氣陽屬的根子在這兒嗎? 烈陽波氣和天光化物訣在合一之前,功法品階差其他神功不少,故而王崎幾乎不用。但這次,烈陽波氣似乎要派上大用場了。 “波紋玄氣無法收放自如是嗎,那就調用所有與之相關的法力!大象相波功和烈陽波氣全部打出去之后,我就不信帶不出一絲波紋玄氣!” 王崎用腳后跟磕了磕鹿王腦袋,伏下身子說道:“大個子,我們要打出一波配合,配合知道不?” 妖獸度過開靈期之后,靈智都會接近人族幼兒的水平,這鹿王雖讓聽不懂人話,但可以感覺出王崎話里“求和”的意思。王崎接著一指鬼面猿,說道:“先干掉那個玩意,那個玩意,懂不?” 鹿王呦呦兩聲,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不過它見到王崎剛才出手攻擊鬼面猿,敵意倒是消了不少。王崎表現出善意之后,它也盡量將腦袋放穩,好像是防止王崎被摔下去。 “現在,我缺的就是一個接近戰的機會了。”與鹿王溝通完之后,王崎滿意的笑了笑。由于王崎兩度出手,妖猿對這一人一鹿充滿戒備,只敢遠遠的丟出黑霧團來試探。這種攻擊不痛不癢,光靠鹿王的電弧就能盡數擋下。 終于,鬼面猿按耐不住,高高躍起,從上而下俯沖而至。 “就是現在!”王崎指著妖猿喊道。為了保證鹿王理由看到自己的手勢他專門調整了身體的位置。鹿王雖然不明白王崎想要干什么,但還是一招本能用雙角抵住鬼面猿的攻擊。 妖猿與鹿王相持不下,鬼面猿那張恐怖的丑臉離王崎不過數尺,王崎甚至能聞到鬼面猿噴出的臭味。 王崎露出嫌惡的笑容:“猴頭,你該刷牙了。” 他將手筆直伸向妖猿,烈陽波氣從掌心噴薄而出,然后,金色的光波也隨之涌出。 “波紋的力量就是太陽的力量!去死吧猴頭!” 第五十二章 你小子打算聚眾效法先賢? “波紋的力量就是太陽的力量!去死吧猴頭!” 金色的波紋玄氣隨著王崎的怒喝而涌出。不穩定的概率波不受控制的塌縮成金色閃電。王崎的波紋玄氣雖然數量很少,但質量高出妖猿妖力不知幾何。在兩者行屬相沖的前提下,妖猿妖力在波紋玄氣面前就如同春日殘雪,瞬間崩解! 鬼面猿還沒有反應過來,身上的妖氣防御就被波紋玄氣蝕開一個口子,驚雷巨角鹿的的電弧立刻鉆入這個缺口,打在鬼面猿胸口。 鬼面猿可不是和鹿王處在同一電勢,這一擊對它的殺傷力很強。鬼面猿哀嚎一聲,似乎受了很大的傷害。王崎見狀,將殘存的全部相波化為波刃,順著妖猿還沒修補好的缺口打去。 這次少了護體妖力的阻攔,波刃終于在妖猿皮膚上劃開一個小口子。傷口不深,只淌出了少許血液,但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這是致命的。 由于與驚雷巨角鹿世代爭斗,鬼面猿早就演化出電阻極高的皮毛。但物種演化再怎么神奇,大自然再如何鬼斧神工,它也不可能把血液修成絕緣體。只依賴天賦的妖獸更不可能像王崎那樣,在體內構筑電磁場防御雷擊。鹿王的雷勁順著血液鉆入妖猿體內。只一瞬間,妖猿的胸口就爆炸了。 妖猿沒有呼痛,因為它已經死于這一波雷擊。 王崎見這鬼面猿死了,頓時松了口氣。他無意中放松了雙手,跌坐在鹿王頭頂上。突然,他感到身下一陣劇烈搖晃,鹿王竟趁著這個功夫把他甩了下來。 王崎被甩到地上之后,鹿王低下頭,湊近王崎。王崎一臉戒備,右手偷偷聚力。不料,鹿王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臉唾沫,然后不屑的轉身離去。 “切,拽什么拽。”王崎擦擦臉,也向鹿王離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這時,他聽到遠處傳來呼喊:“小崎!小崎!” 王崎轉過身,沖飛撲過來的毛梓淼揮揮手。毛梓淼直撲倒王崎身上,扣著他的肩膀,關切的問道:“小崎你有沒有受傷?” 少女語氣頗為惶恐,甚至連喵都忘了。 王崎掙開半妖少女的雙手,然后伸出手,粗暴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本學霸會受傷?你開玩笑吧阿茲喵。我剛才的原理解釋你一句都沒有聽是吧?那才是這場戰斗最精華的地方啊——我最帥的地方!” 毛梓淼用衣袖拭去眼淚,道:“沒事就好喵……沒事就好……”她出奇的沒有介意王崎揉自己的貓耳。 這時,一身輕咳從二人身側傳來:“咳咳,二位,你們不覺得你們的姿勢很不雅嗎?梓淼你最好先下來。” 毛梓淼這才注意到,受慣性的影響,自己根本就是騎在王崎身上。少女大羞,一躍而起,竟不敢再靠近王崎。 王崎不滿的哼了一聲。雖然他對毛梓淼并沒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有個漂亮的女孩在身邊總是件賞心悅目之事,還難得能揉揉對方腦袋——救這笨貓一命也就揉揉腦袋誒! 見王崎不滿,武詩琴怒道:“我是執律者,嚴男女之大防責無旁貸!” 神州仙道盛行,女修數量不少,故而不像王崎前世古代那樣男權至上,但男女之防還是有些的。 王崎鄙視道:“切,這就是單身狗對現充的憤怒,‘對不純的異**往以天罰’什么的。再者,發乎情止乎禮這幾個字知道怎么寫嗎?” .幾人吵鬧間,幾道流光從辛山方向飛來。似乎是修為更高的修士過來了。這些新來的修士接替了蘇君宇的工作。蘇君宇按落遁光,落到四人面前。他對四人點點頭,又甩給王崎一顆丹藥,道:“干得不錯。” 王崎把丹藥扔進嘴里,說道:“一般一般。” 蘇君宇拍拍手,把四人注意力集中過來,然后說道:“這林子禁制廢了,需要重新布置,所以這次試煉結束了。休息一下,我帶你們回去。” 王崎問道:“功值怎么算?” 蘇君宇回答道:“你們的試煉是被迫中斷的,所以會根據你們已經完成的部分作出評價,來判斷你們可以得道原本功值的多少。” 王崎點點頭,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蘇君宇眉毛一挑,笑道:“你居然沒有跳起來要求完成剩下的試煉?功值對你來說挺重要的吧?” 王崎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張紙:“你對這個的欲望多強,我對功值的需求就有多么迫切。” “什么?” 王崎把希柏澈留下的紙條遞給蘇君宇:“就算是這次的謝禮好了。喏,算主的真跡,反正上面的內容我已經謄下來了。” 蘇君宇臉都笑皺了:“哎呀!哎呀!這禮……” “蘇師兄你確實很喜歡這玩意,拿到它也會很開心。不過,你拿不到也不會覺得丟了魂。”王崎笑道:“樂與樂其樂,我已經明白了。” 仇我總會報的,皇極裂天道、古法余孽我也一定會滅,但是,這不能影響我追求天地大道! “啥?”蘇君宇正小心翼翼的吧紙條封入一透明盒子,根本沒聽王崎說話。 王崎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瞎了眼。 這貨的真我就是逗比死宅啊!真我如一之后還是逗比死宅啊!我怎么會覺得他有真正的修士氣度呢! 蘇君宇裝好希柏澈的字條之后,笑道:“不過你也該把期待調高一點。這次你協助求索試煉區的驚雷巨角鹿鹿王擊斃斗戰試煉區鬼面猿的戰績,應該會有不少功值。這個行為又符合‘保持求索區自然運轉,捕殺斗戰區’的思路,還可以算作在突發事件中保護仙盟財產。這樣算下來,你這次大概會有五十個左右的功值入賬。” “五十個!”王崎一躍而起,招呼伙伴:“喂諸位,我們回去之后慶祝一下吧?” 提到“慶祝”二字,蘇君宇臉色一變,一把攬過王崎的肩膀,低聲道:“我說你小子不會打算聚眾‘效法先賢’吧?” “臥槽蘇師兄你純潔點……” —————————————————————————————————— 照例,先感謝一下大司徒同學的打賞。 貧道有第二個學徒粉絲啦! 然后,安利一下本書的作品貼吧,以及讀者群277648916. 最后,賣萌打滾求推薦啦求推薦 第五十三章 事后,道路 這次前來處理試煉之林靈禁損害的修士多達二十人,多是金丹修為。很快,兩個區的獸群就被重新分開,新的禁制籠罩在上空,重新將樹林分出兩片。 不過,百倍演化的法度需得靈獸山逍遙修士才能補上。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與試煉之林相關的試煉都會暫停。 在仙盟修補完靈禁之前,蘇君宇幾人還不能離開。五人便干脆聚到一塊生堆篝火,隨意聊些什么。 在這個過程中,王崎一步都沒有挪動。倒不是他不想挪動,鬼面猿的尸身還在一旁,這氣味可不好聞。但尷尬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站不起來了! 不止如此,他居然還感到身上有些冷,手也軟了,拿不穩東西。波紋玄氣、大象相波功的法力在攻擊鬼面猿的時候被消耗一空,以天演法力為首的其他力量也在對抗雷屬妖力的時候消耗得七七八八。最可笑的莫過于得到雷屬妖力補充、本來還有不少剩余的天歌法力。在墜地的時候,他依舊保持著高電壓的狀態,一個不小心,全身的法力居然盡數流失!法力耗盡之后,與雷屬妖力對抗留下的傷也爆發出來。 眾人特地生堆篝火大半也是因為他。毛梓淼取出儲物袋里備著的薄被披在王崎身上,同時嗔了他一眼:“叫你逞能喵。” 王崎對此唯有苦笑。 提高電壓來加電抗果然不靠譜。在奔雷閣提供的幾種反雷術方案中,這種的推薦程度不高,僅限于自己與敵人一直保持接觸、且敵人修為高于自身的時候。 如果是能夠將體表電勢瞬間歸零的法拉第籠,也就是奔雷閣的囚雷咒的話…… 不過時刻貼合自己身體、還能不影響自己施術的囚雷罡氣可是大宗師的本事,自己暫時還是不要好高騖遠了。 除了王崎之外,毛梓淼三人都還沒有想要兌換的東西。一下子又這么大一筆功值入賬,他們都有些興奮,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蘇君宇問道:“在猶豫想要選什么嗎?有中意的?” 王崎點點頭:“我個人比較中意《算器神魂論》。” 這本書不僅便宜,而且正好有將算學法器原理與爻定算經修持相結合的法門。自己尋找將理論與修持相聯系的道路,這方面的內容要多多涉獵。另外,自己想要將源自地球計算機理論中的進化算法編入功法、促進天演圖錄心法的演化也得通過這方面的內容。 蘇君宇搖頭否決:“好高騖遠。希前輩這份書單其實已經排好順序了。” 本學霸的高度你根本就不知道好么…… 王崎心中吐槽,但還是講目光轉向書單上最上面那一本。 “《歌庭集·卷一》?這是什么?《歌庭集》,這名字像是詩歌集啊。” 完全想不出這和地球上哪本著作相對應…… 蘇君宇解釋道:“歌庭是算主希柏澈的書房,萬法弟子心目中的圣地。” 原來就是《希爾伯特全集》啊。王崎這么想著,同時問道:“這本書就是希前輩的論文集?” 蘇君宇搖頭:“可沒那么簡單。《歌庭集》作者雖以算主為主,但并非獨算主一人。歌庭本是萬法門上上代門主,算王高嗣的書房。在希前輩接任門主之后,高前輩便將歌庭送與希前輩。歌庭乃是兩代萬法門主和他們的密友在歌庭探究算理之時所著的一系列文章。這些內容雖不成體系,也有些疏漏,但卻是幾位前輩一路修行的記載。《歌庭集》的第一卷大多是幾位前輩成道之前的作品,對算理入修行的過程多有涉及。” “另外,如果你對《算器神魂論》有興趣,也不是非要現在就兌換來著。”蘇君宇又補充道:“這本書我兌換過。這幾個月你若是有興趣,不妨找我來討論討論。” 蘇君宇并不知道王崎前世就已經對《計算機與人腦》以及相關數學領域有所了解,在他眼里,這種討論實際上是他單方面向王崎授課。毛梓淼、武詩琴和吳凡見狀,也來和蘇君宇討論自己需要兌換的東西。 討論完之后,王崎笑道:“蘇師兄,看起來你最近得賠不少修煉的時間啊。” 剛才討論的過程中,蘇君宇還答應了抽空對其他人進行指點。 蘇君宇解釋道:“人世間的修持,本就是打磨心境為主。法力不能進境太快。而且我教你們,于我本人而言也是鞏固基礎。”說道這里,蘇君宇露出懷念的表情:“說起來,當年我、你項師姐,還有其他幾個我同期的伙伴,也是被筑基期的助教師兄帶到這里的。昨天那番心持的道理,也是他在一堆篝火邊交給我們幾個的。” 毛梓淼嘆道:“聽起來好有意思喵!” 蘇君宇笑道:“我今法仙道雖創立不過兩千多年,但卻是一代強于一代。歸根結底四個字,‘傳承有序’。” 傳承不絕,吾道不孤! 王崎低下頭,輕輕的笑了笑。 這樣的世界,才是我所喜歡的世界啊。 爺爺,現在我真的很開心。 —————————————————————————————————— “歌庭”這個名字源自“哥廷根”,即“哥廷根學派”。 這一學派長期領導世界數學發展,高斯、黎曼、克萊因、希爾伯特這四位大神都是出自哥廷根學派。三百年傳承、兩代數學之王。 哥廷根之余數學,就像哥本哈根至于量子物理。 而現實中,希爾伯特也確實是高斯的徒子徒孫,按照武俠的標準,嫡系。 第五十四章 無罪推定?有罪推定? 萬仙幻境,議事廳。 陳景云有些疲憊。他用雙手撐住臉,胳膊肘則防止桌子上。雖然這里是幻境,這個動作不會給他帶來什么實際上的感覺,但是多少還是有些安慰作用。 涅槃巔峰的修為可以讓他時刻保持精力充沛,但卻抵不住心力交瘁。 辛山地震之事已經過了數日。這幾日,他不眠不休,不停的處理地震引發的一系列事情,同時與仙盟隱世的逍遙修士溝通。 會議廳里幾位大宗師看著他,眼神皆是有些不安。這些修士和他一樣,都是逍遙修士隱匿之后,接任各大門派掌門職位的涅槃期修士。他們都知道了辛山之事。 會議室里只有一位逍遙修士,坐在陳景云左手邊的縹緲宮逍遙,不容道人破理。 陳景云見到幾位大宗師的表情,笑了笑:“諸位不必擔心,辛山之事已經解決,我也已經和諸位逍遙前輩打過招呼。我們這次聚在一起可不是為了說這個的。談正事吧。” 眾人點點頭。辛山之事為仙盟機密,并非他們可以干涉的。這類機密事宜,自有逍遙修士去處理。 陳景云抬起頭,清清嗓子,笑道:“相信對于我們接下來要商討的事,大家心里都有了定論。雖然我們需得對每一個仙盟所屬的修士負責,但我可真不想再為這事開會了。我們最好能夠一次得出結果。” “陳掌門,這個恐怕有點難。”一個穿著天靈嶺標志性青袍的修士苦笑道。 陳景云認得他。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是天靈嶺支脈集茵谷的首座真人。陳景云問道:“不知集茵首座有何高見?” 集茵首座苦笑搖頭:“哪里有什么高見。你先看看這個。” 說著,他伸手一揮,調出一張圖片。圖片里只有一滴血,集茵首座解釋道:“這個是接種千瘟萬毒針時,針體采集的血肉。這就是那個叫王崎的孩子的。” 千瘟萬毒針針體是空心的,在刺入人體激發針上附著的法度之余,還能自動采集接種者的一點血肉。由于采集的數量過于微小,連真闡子這等大乘修士都沒注意到。而針體內部有法篆可保持血肉生機,防止變質。 按照仙盟規定,接種完的千瘟萬毒針必須封回原先的竹筒并做好記號,由仙盟統一回收。由于這瘟毒針上凝結著瘟術毒道的精華,落入有心之人的手里便是恐怖殺器,仙盟此舉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就連蘇君宇都不知道,自己交上去的東西,其實包括了王崎的血樣。 陳景云對此毫不奇怪。他問道:“有什么結果嗎?” 集茵谷主手指輕觸那張血樣的圖片。圖片迅速放大,然后血液的圖像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對扭曲的線狀物。 “這是血脈本貌。”集茵谷主解釋道。 如果王崎在這兒,他絕對驚呼出這個東西在地球上的名詞:染色體。 幾位天靈嶺宗師都點頭:“嗯,是人族的樣子。” 集茵谷主伸出手指,從圖上抹去大部分血脈本貌:“這部分是多是人族共性,且與修行資質無關,我們重點看這里。” 隨著他的動作,余下的幾對染色體再變形,從扭曲的一團線變成一根直線,仔細看去,看是經典的雙螺旋結構。 神州稱之為:血脈根。 集茵谷主不斷去掉其中表現為共性的部分、隱性的冗余部分。做完這一切之后,他又調出了五十二張血脈根圖譜:“這是其他修士相同部分的血脈根圖譜,其中二十六份來自于仙盟控制的‘那玩意’,二十六份來自于萬仙真鏡隨機選取的仙盟普通修士。” 最后,集茵谷主雙手合十,五十三份圖譜疊合在一處,化作一團白光。集茵谷主解釋道:“萬仙真鏡會自動對比這五十三份圖譜。” 很快,對比結果完成。陳景云望著浮在空中的一串數字,糾結道:“我只看得出,他還是像個人的……” 集茵谷主苦笑:“其實那二十六個已知樣本里,也只有十二個明顯的‘不像人’。這孩子的先天根骨,放在普通人里算是出類拔萃,但不是最最頂尖。放在這二十六人中,不是墊底,算是中下游。光從根骨上,實在不好判斷他也沒有問題。” 另一位青袍修士接口:“老身這邊倒有不通看法。” 這是一位頭發雪白的老嫗。她是天靈嶺另一支脈,天生峰的峰主。與集茵谷鉆研血脈不通,天生峰研究的是人身。她調出的是一份表格:“從那些血肉來看,這個少年郎沒有任何問題。可以看出,他之前的飲食以素食為主,有穩定的攝取肉食,多半是自行獵取。古法靈身修持,混沌性功法,都對得上。” 天靈嶺兩大支脈的首座都各執一詞。破理看著陳景云,問道:“你應該有其他要說的吧。有話直說,不要虛耗大家光陰。” 陳景云點點頭,調出一份報告,右手連動,為在座的所有人都復制了一份。他說道:“這份報告是前幾天我萬法門弟子上交的。王崎在辛山地震前參加了求索試煉。” 眾人迅速看完報告,臉色古怪:“‘真我如一,初心不易’的心持?大象相波功?波紋玄氣?” 陳景云點點頭。一位宗師忍不住說道:“這分明就是絕世天才啊!這等悟性,絕對與那些家伙無關。” 陳景云搖搖頭:“物之反常必為妖,諸位不覺得,這份天才太詭異了一些嗎?”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嘶,這么說來,當年元力上人、太一天尊、不準道人皆……皆……” 他說不下去了。 這個少年的表現,已經超過了當年的天才! “若是此人出身清白,我自會為仙盟得一天才而歡欣鼓舞,但是……他曾與不準道人呆在一個村子!” 破理有些不耐煩:“我說過了,小海是個缺心眼的,沒那機心。你不長腦子還是怎么的?” 陳景云反駁:“若是海真人起初沒有這計劃呢?讓王崎入仙盟只是臨時起意之類。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 陳景云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另外,別忘了,這二十六人里,可是有一人也是這般迅速的掌握了‘真我如一’心持” “綜合各位的觀點,我們只能得出如此結論:王崎可能有問題,也可能沒問題。討論幾次都只能是這個答案。我不準備把時光虛擲在這個問題上。” “這次會議的重點,是我們在招收弟子的時候,應對王崎持何種態度?我們現在,到底‘從疑’,還是‘從無’?” ———————————————————————————————————— 啦啦啦啦啦求推薦求收藏啦! 闊綽的老爺也請給個打賞啦! 如果您能夠幫忙把本書推薦給其他人貧道就更高興啦! 第五十五章 靈氣本質 王崎盤膝坐在仙院庫房外側的地上,雙手放在腿上,捧著一塊混赤銅,雙眼緊閉,似乎在感受什么。 而不遠處,毛梓淼正咬著筆桿,用眼角余光偷偷看著王崎。 坐在二人身旁的蘇君宇沒有把注意力從手上那卷演義上移開,卻抬起手來,彈了下手指。啪的一聲,毛梓淼額頭上出現一道紅印。 “專心算題,別看那小子。” 毛梓淼臉色一紅,辯解道:“我才沒有偷看小崎喵!” 蘇君宇眉毛一挑:“算了幾道題?” 毛梓淼氣勢回縮,吞吞吐吐的說道:“一題……也沒有算出來。” 蘇君宇無奈搖頭:“算學是萬法根基沒錯,今法一切法度都離不開算學,這也沒錯。但是,丫頭,你要考的是靈獸山啊!這個時候應該去找個天靈嶺的助教惡補生靈之道啊!” 毛梓淼表情有些郁悶:“我也只是想要……” “春天早就過去了好嗎……”蘇君宇嘟囔了一句,繼續看自己的演義。 此時已經入夜,仙院一天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在一盞飄在空中的琉璃燈下,王崎和毛梓淼正在練習著蘇君宇布置的任務。 辛山地震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由于王崎在于驚雷巨角鹿鹿王、蓄氣期鬼面猿的戰斗中表現不俗,被授予了五十六點功值的獎勵。除了花上三十多點兌換《歌庭集》第一卷的借閱權外,王崎就再沒有兌換其他事物。這一個月里,他一直在專心鞏固基礎,并跟蘇君宇、項琪提前學習希柏澈所說的“靈氣本質論”。 而蘇君宇也沒有食言,當初參與試煉的四人來向他請教問題,他從不拒絕。 王崎和毛梓淼就是趁著晚上來向他請教算學疑難。 王崎對著混赤銅感知什么的原因,就是因為這是他的題目。 混赤銅,常用煉器材料,以之為主材料可煉制練氣期、筑基期修士使用的利器。這種材料屬于爛大街的貨色,就算煉器宗師也沒辦法在這上面翻出太多花樣。而王崎,已經對著這材料感知了不知多久。 突然,王崎一躍而起,撲倒早已準備好的紙筆面前,寫下一大串數字,然后將之帶入一個公式中進行計算。 他正在計算的東西,在神州被稱為靈氣本征公式。準確的說,他正在計算的是那塊混赤銅的靈氣本征變天式。 神州仙道對物質、質量、能量、靈氣的認知都直指本質。在今法修士眼中,靈氣不再是需要靈感、氣感才能感知到的不可名狀之物,而是一種可以解析的存在。 王崎在大白村閱讀李子夜贈送的書籍時,就已經注意到,神州的物理規律和地球像得可怕。這種相似不止體現在力學定律和熱力學定律這種比較基礎的層面,而是體現在方方面面。兩個世界都存在分子、原子,能量收發都是不連續的,在一定尺度以下都存在測不準原理。而根據天歌天元組和大象相波功,這個世界同樣存在粒波二象性,光速還是速度上限。更基本的領域,四大基本力依舊存在,引力還是因為質量引起的時空彎曲,質量與能量依舊可以互相轉化。 那么,究竟是什么導致了神州出現的修者、出現了仙道、出現了妖獸、出現了種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因為“靈氣”,這個地球所在的宇宙并不存在的物理量。 和地球科學界類似,神州仙道也視物質為一切的基礎。質量是物質的一個物理屬性,表示物質的量。能量是物質的另一個屬性,表示物質運動可能變化程度的量。空間可以表示為物質的存在,時間則可以表示為物質的運動。 在這樣一個體系當中,“靈氣”,被視為能量的指數。 如果用地球的數學語言表示神州的質能公式,那么就應該是E^靈氣=mc^2。 這樣一份公式如果拿給地球科學家看,只怕都會被視作惡作劇。就連已經實際體驗過靈氣妙用的王崎第一次看到這個公式,也是一臉“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原因無他,在地球所在宇宙,“能量的指數”是一個常量,是恒為一的定值。 而在神州,靈氣是一個變量,是個普通情況下數值在一上下微量波動的變量。 而且神奇的是,靈氣與有序的復雜系統息息相關。系統的有序程度與復雜程度越高,那么在其中能夠收納、流轉的靈氣就越多。已知的復雜程度最高的有序系統就是“意識”,人類因此能夠修行,妖族也將開靈作為修行第一課。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天體之間始終有靈元流轉;生態系統也可以匯聚靈氣,誕生妖獸靈植;神州大地所在的星球可以與虛空交換靈氣,天地呼吸因此存在。 而所謂的“靈氣屬性”,其實就是不同本征公式的外在表現。兩種靈氣的中和,一般就是指這兩種靈氣的本征公式相加為一,故而靈氣對沖之后彼此的異象都被消去。靈氣的相克,則是兩種靈氣相遇之后,一種的本征公式剛好可以“消去”另一種。 一切神奇現象,都可以用這套靈氣本質論解釋! 由于還不習慣神州的運算符號,王崎算得不算快。蘇君宇看得直搖頭。 不過運算并不復雜。沒多久,王崎就求出了一個函數式。他將簡化后的式子和混赤銅遞給蘇君宇。 蘇君宇閉眼感受了一小會混赤銅中的靈氣,然后看了一眼王崎求出的函數式,點頭道:“不錯嘛,根據典型金行經驗公式求出的變天式。” 王崎臉上表情沒什么變化,反而是一旁的毛梓淼喜笑顏開。 “不過,這個還可以進一步化簡。”蘇君宇話鋒一轉:“下面可以開始下一步的學習了。” 王崎點點頭。他其實也知道自己交上去的式子還不是最簡的式子。不過,有些在蘇君宇眼中自己還沒學過的內容還是不要暴露比較好。 蘇君宇招呼王崎,開始了新一輪的教學。 ———————————————————————————————————— 這一章純粹就是扯淡啦扯淡,求學霸不要打臉啊 第五十六章 七月流火 蘇君宇又教給了王崎兩種計算方法,神州稱之為“白澤展法”和“立業展法”。 看著蘇君宇寫下的式子,王崎一時有些感慨。這正是他前世所熟悉的拉普拉斯展開和傅里葉展開,都是化繁為簡的不二法門。 自己這樣算不算“死了也不會忘記做題”? 王崎在心里自嘲。 教完白澤展法和立業展法之后,蘇君宇又交給王崎一塊天木芯,并把之前算出的混赤銅靈氣本征變天式還給他,讓他簡化一下混赤銅的式子,然后再把天木芯的靈氣本征變天式求出來。 其間,蘇君宇特地強調,立業展法是重中之重,日后在計算法力的本征式時,有大用。 立業展法,即王崎熟悉的傅里葉級數展開,是用來簡化帶有周期性的函數。而任何修行法門或要求搬運周天,或要求吐納有度,修出的法力必然帶有周期性。熟悉立業展法,在斗法時就能迅速窺破對手法門奧妙,把握戰斗的節奏。 沒過多久,王崎就將兩個式子交給蘇君宇。 蘇君宇看了一眼,滿臉驚訝:“我說你小子,以前學過?” 王崎搖頭否認。蘇君宇眼中驚色更甚。他贊嘆道:“你果然是我見識過的天分最高的那批人之一。” 王崎剛要帶著得意的表情謙虛兩句裝一裝,蘇君宇又感嘆了一句:“可惜了,你是在今年入門。” 王崎嘴一歪,頓時就不愛跟蘇君宇說話了。 “如果是往年,我興許會高興的說‘咱萬法門又收一個天才啦’,然后咱哥倆就在萬法門一起吃喝玩樂。”蘇君宇接著說道:“只可惜你心高氣傲,非真傳不可。縹緲宮……你就了真傳就免不了要面對那個可怕的妖孽啊!想想你的前途還真是慘淡。” “那個妖孽”,縹緲宮現任首席真傳弟子,這一代修士中最最出色的一人。王崎光聽別人對那個人的議論耳朵就要生老繭了。 王崎認真的對蘇君宇說道:“此乃吾之道,吾之樂,改不得也沒法改。” 蘇君宇也沒指望說服王崎。這時,毛梓淼捧著習題簿走到蘇君宇面前,眼角帶淚:“好難……” 蘇君宇想了想,沒有看毛梓淼的習題集,而是把它直接塞到王崎手里:“交給你了。” “啊?”王崎疑道:“為什么是我?” 蘇君宇一本正經的回答:“指導他人的過程于你而言也是鞏固基礎,別推辭。” 說完,他伸出手,將半空中的琉璃燈收回,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吧。有問題明天再來問我。” 毛梓淼很有禮貌的告別:“蘇師兄再見喵。” 蘇君宇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師兄只能幫你到這了。” 這句話落到二人耳中意思截然不同。 王崎不滿的哼了一聲:“其實就是想偷懶吧?呸,說好了要指點就做到底啊!” 毛梓淼則雙頰泛紅,耳朵不住的抖動。試煉中,王崎救過她一命,這讓她對王崎好感大增。而那誤打誤撞的“觸電般的感覺”以及王崎為了滿足自己惡趣味的一抱,都讓半妖少女心中的某些東西萌動了。 可偏偏王崎做事情不怎么過腦子,只要有趣就會去做,所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意識,更不可能知道毛梓淼在想什么。 毛梓淼的少女心,也就無可奈何的變成了某種一廂情愿的思戀。剛剛蘇君宇點破他的心思,現在有留下那樣一句話,她怎么聽不出其中的內涵? 王崎豎起左手食指,指尖放出金光,右手則翻看起毛梓淼的習題簿。看了一會,他就搖頭:“這不全都是錯的嗎。” 毛梓淼撅起嘴:“小崎你欺負人啊。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的。” 王崎道:“所以說啊,你老老實實學生靈之道不就好了嗎,半妖體質的限制,你的計算能力得到筑基期才和人族一樣吧?” 毛梓淼甩甩尾巴,不理王崎了。 “好吧好吧,你是要我現在就跟你講解還是明天抽空講解?” 毛梓淼想了想,說道:“現在喵!” 隨著修為的增進,王崎對睡眠的需求越來越少。毛梓淼身上有貓妖血統,夜晚精力不弱于白天。王崎想來,自己應該還有很多時間給毛梓淼講解題目。 王崎又思考起另外一個問題:“去哪兒好呢?” 毛梓淼本來想提議去自己房間。但現在天色已晚,自己貿然領著王崎進自己房間,只怕第二天風言風語就會傳遍整個仙院。同理,王崎的房間也不大可能。 王崎突然說道:“對了,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處!” “喵?” “我帶你去。” 說完,王崎就邁開腳步,毛梓淼只好跟上。 這一天又是一個朔日,月亮完全被陰影蓋住。沒有月光的影響,漫天星斗顯得無比璀璨。 毛梓淼突然說道:“快要七月啦喵。” 王崎點點頭:“是啊,七月了。” 雖然辛岳仙城有流云宗法度調節氣候,但空氣中還是多了一絲暑氣。王崎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毛梓淼也換上了一身夏裝,半截小臂露在外面,尾巴則在身后擺來擺去。 “小崎,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就應該在各自的宗門里了吧。” “前提是考得上。”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邊說邊走。毛梓淼突然覺得有些開心。夜色遮住了她臉色的變化,王崎也沒有察覺到什么異狀。 二人一直走到仙院的禮堂。王崎展開身法,跳到禮堂屋頂,然后招呼毛梓淼:“梓喵,上來。” “喵?”毛梓淼奇道:“‘好地方’就是指禮堂屋頂?為什么喵?” 王崎微笑著伸出大拇指:“這叫情懷!” —————————————————————————————————— 你們的支持就是貧道的動力! 求推薦,求收藏,求打賞! 再次安利本書書友群277648916 第五十七章 文青王崎 在毛梓淼等神州之人看來,王崎對屋頂的愛好簡直不可思議。 究其原因,大概也是一種文化差異吧。神州的屋頂,多是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坡頂,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設計出來就不是用來站人的。而王崎前世所在的地球,簡約風格的房屋根本懶得在房子頂部再設計說明,因此在不少地方,樓房頂層反而是個好去處。 雖然在地球的狗血校園愛情劇中,屋頂基本就是情路約炮的地方,甚至有了“某位腳踏好多船的前輩戰斗過的地方”的別名,可實際上在大部分國家,學校屋頂都是上不去的。 王崎真正喜歡上這個地方,還是因為家庭關系中斷在哥本哈根的學業并回國之后的事。那個時候的他還真當得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幾個字。明明連國內一線實驗室都未必進得去,卻天天做的獲封炸藥王的夢。那個時候,他常常拎著一罐啤酒爬到頂樓,鳥瞰下方風景。 王崎前世住在某座一線城市的市區,離商業區不遠,算得上是“不夜城”。無論早晚,那兒都喧鬧不止。而王崎所在的樓頂卻非常安寧。 雖然王崎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和啤酒,但他卻堅持每次都帶啤酒,因為他覺得,在這種感嘆命運無常順便堅定堅定理想信念的場合,掏出一份可樂非常破壞氣氛。這就好像古代兩個北方大漢歃血為盟,用的卻是農家自釀的甜米酒。 屋頂上,一個懷著遠大理想的少年獨自倚在墻上,手里捏著一罐啤酒,安靜的注視腳下喧鬧而庸俗的人群。 這么做,逼格很高。 逼格非常高。 因為很重要所以說兩遍。 而穿越之后,這個習慣也沒丟。在接受這個世界之前,他常常爬到屋頂,避開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家人。祖父去世后,他則習慣與在屋頂上俯看大白村。 毛梓淼不明白這種很“文青”的情懷,但她也感覺到了,王崎坐在屋頂上后居然連表情都和平時不一樣了。 王崎尋了塊平整的瓦片,招呼毛梓淼坐下。然后運轉烈陽波氣,制造出一片光明。他翻開習題簿,問道:“哪里不懂啊?” 毛梓淼低著頭,頗不好意思的回到:“從第一題開始吧……” “這是……‘古法門派烈火宗身法簡圖如下,已知其心法法力常數為……求烈火宗身法要訣……’”王崎詫異的看了一眼毛梓淼:“這不是我半個月前學的嗎?” 毛梓淼惱道:“都說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啦喵!小崎你在這樣就不理你了哦?” “好好好。”王崎舉手投降,然后問道:“到底哪里不懂啊?” “法力和身法的關系到底是怎樣啦?完全抓不住題干喵。” 王崎搖搖頭:“你沒必要這么鉆牛角尖吧。其實這道算題拋開靈氣本質論,也就是一個二元二層天元式【二元二次方程】的計算。” “可是我就是很在意這個。” 王崎無奈從頭解釋:“我學靈氣本質論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在聽是吧?” “嗯喵。” “靈氣的本質就是能量的指數。這個你知道吧?” “嗯。” 王崎攤攤手:“法力是靈氣經過煉化之后的一種形式,我們可以通過法力直接影響身體的動能和勢能,這就是輕功和飛遁的原理。” “誒?這跳得太多啦喵!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崎無奈搖頭。在很多人的觀念里,能量應該是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玩意,靈氣更是一種有實質的存在。要他們接受“能量是表示物質運動的屬性”什么的確實有點困難。 用法力變動動能和勢能,在地球人聽起來似乎很復雜,但在神州修士眼中,這個過程反而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只要運轉起身法,身體的動能和勢能就會變化。無論是違背牛頓第二定律、無視慣性的“動如脫兔,靜如處子”還是違背第三定律、無視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踏雪無痕”,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對于神州修士來說,在這之后的騰挪閃轉反而比較難掌握。輕功只涉及二元二次的計算,而且速度不快,靠經驗很容易就能學會。而飛遁要計算的東西就多很多,而且更加復雜,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把自己撞死。限制修士飛遁的,并非只有法力總量,還有計算能力與反應能力。 雖然嘴上頗為不耐煩,但是王崎還是給毛梓淼講完了幾道算題。不過王崎實在算不上一個好老師。講完之后,毛梓淼仍帶著幾分疑惑。 講完之后,王崎坐在屋頂上,呆呆的望著天空,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毛梓淼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收好練習簿也沒有離開,而是陪王崎坐在那兒。 毛梓淼問道:“小崎,你最近修行上有什么成果嗎?” “哦,你問這個啊。”王崎伸出右手,手上泛起濛濛青光:“喏,這就是。新掌握的法術。” “有什么用喵?” 王崎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是伸出左手,放出幾道電弧劈向右手。反復幾次,王崎的右手安然無恙。 毛梓淼疑道:“這是……什么意思喵?” 王崎哈哈大笑:“還沒看出來嗎?我的右手不懼雷擊啊!” “可是……小崎你始終和自己放出的雷電出于同一電位勢吧?自己怎么可能電到自己喵?” 由于在試煉之林里被王崎用類似原理救過,毛梓淼對這一條記得格外死。 “咳咳。”王崎尷尬的咳了兩聲:“不要在意細節。其實我右手的防御換了誰來都沒法擊破。雷擊攻擊到我時,電力會瞬間傳遍整個護身罡氣。這個時候,我護身罡氣的電位勢整體為零,自身就不會遭受雷擊!” 毛梓淼大吃一驚:“囚雷咒喵?” “沒錯,就是囚雷咒。” 號稱一切電磁性法術克星的奔雷閣咒術! “可是……”毛梓淼又疑惑道:“這種護身法術應該護住全身吧喵?” “計算力有限,只能覆蓋右手。” “為什么不護住要害?” 王崎豎起右手大拇指,笑道:“這就是,對電擊使專用的把妹手啊!” 第五十八章 做題破萬道,修煉如有神 對于王崎偶爾發出的奇葩言論,毛梓淼早就見怪不怪了。她沒有追問“電擊使”和“把妹手”這種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詞,而是說道:“總覺得小崎你學到的不止這些。” 王崎眉毛上挑,驚訝的說:“你怎么知道的?” 毛梓淼噘著嘴:“就算是我的話,這段日子天演圖錄也修煉入門啦喵,接下來按部就班的打磨自身,憑水磨工夫就可以順風順水的修煉下去。小崎學的東西比我強那么多,不可能只掌握著一個法術吧喵?” 王崎有些驚訝。莫非這就是直覺的威力? 他這段時間主要在研究靈氣本質論,電磁學只不過是順帶學一下。囚雷咒確實是“只要是雷擊,就算是飛仙劫也度給你看”的逆天咒術,自從囚雷咒出現后就沒聽說有誰度雷劫失敗的,但這個咒術的原理“法拉第籠”在地球屬于十八世紀的發現,不算尖端,王崎很快就掌握了。只不過限于計算能力,無法施展。 對今法而言,計算力是重中之重。 隨著對靈氣本質認識的加深,王崎對功法的理解也不斷深入,幾門心法都有了長足的進步。而隨著對前世數學知識的整理,他在武學方面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毛梓淼沒有搞清楚王崎實力的想法,而是問了下一個問題:“小崎,考試你有把握嗎喵?” “考試?” “后天啦!六月的月試喵!” 每個月的月試都會下下個月初一進行。月試一共考三天,兩天文試一天武試。 王崎得意的擺頭,說道:“你當我是誰?” 上輩子大小考試經歷無數,區區月考他還真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毛梓淼露出擔心的表情:“小崎你的目標是五絕真傳啊。聽說要成為那種層次的弟子,仙院每一次月試都得取得極好的成績。” “哥跟大多數人都不是一個層次的,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阿茲喵!” 毛梓淼撇撇嘴:“那蘇師兄還讓你最好不要選擇萬法門,避開和薄家子弟爭斗的機會……” 王崎搖頭:“那純粹是你們多慮了。那個薄家子弟絕對沒我強。” 平心而論,王崎并沒有瞧不起神州英才的意思。相反,他覺得那個傳說中的薄家子弟可以達到自己目前暴露出的水平相當可怕。但是,他更明白,自己與同屆的仙院弟子根本就不再同一個起跑線上。 神州的算學發展略落后與地球,總體上大概相當于地球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水平。除了數論與系統論強于地球外,概率論甚至更差,還不如十九世紀的地球。 而王崎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中學習了二十年數學。兩輩子的積累,自然遠遠強過對方。 雖然欽佩那薄家子弟的天賦,但要王崎自己讓出那真傳之位,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二人又聊了幾句,隨后就離開屋頂。 王崎再沒有閑晃,直接回到自己的宿舍,回到宿舍之后,他看了一眼時鐘,然后嘆了口氣:“不知不覺間竟比平時多花半個時辰。” 戒指里的真闡子調笑道:“年輕男子若是與投緣的女子呆在一處,自然不覺得時光飛逝。” “不管怎么說,私底下的練習還是不能少的。”王崎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書桌前,盤膝坐下。 有些修行,要么太過驚世駭俗,要么需要用到自己沒法說明來路的地球知識。 王崎沒有閉目調息,而是抓起一支筆,在早已備好的草稿紙上寫寫算算。他使用的是自己最習慣的地球運算符號,寫的則是著名的薛定諤波函數。 這是他的入定方式。行氣的要求是心神入定,全神貫注的感應靈氣,閉目調息的一種手段,但對于王崎來說,計算反而更能讓心靈寧靜。而計算時,心識直接映射與修行,法力運轉反而比按照功法來更為順暢。 然后,金色的光波從他周身涌出,照亮了整個房間。這光的波紋似有似無,飄忽無定,正是奇功波紋玄氣。 一個月的時間還不足以讓王崎將這么功法修至運轉如意并找到應用手段,但初步指揮這股法力問題不大。 但是,通過寫寫算算來入定的事情并沒有持續多久。王崎很快就在計算中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停頓,之后越算越慢。到最后,他不得不嘆息一聲,老老實實按功法來修行。 穿越了十四年,有些東西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如果穿越第一年他就知道這是個論文流的仙俠世界,然后不斷的復習自己在地球學的東西,那么他現在就可以得意的說一句“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但有些東西,忘了就是忘了。 在領悟了“真我如一,初心不易”之后,靜下心的王崎終于開始進行自己早就該干的事——把前世所學梳理一遍。這項工作花去了他大半個月。 而就是在這個過程當中,他發現了“做題入定”的好處。 難怪蘇君宇說“一道好算題,更勝神仙丹”! 王崎對波紋玄氣的修持一直持續了很久。之后,他又算了幾道麥克斯韋方程組的題目修煉天歌行,計算了一遍普朗克常數修煉大離散參同契。等他修煉完幾門功法之后,時間就到了半夜。 王崎看著靈鐘,自言自語:“好像該在幾門功法之間做出取舍了。” 同時修煉這么多種功法實在太慢了。 修煉完之后,他并沒有去睡覺,而是拿起一本書,仔細閱讀起來。 《歌庭集卷一》,以算學入修行的典范。這本書正是王崎耗費不菲的功值從書樓借來的。 對于修士而言,睡覺更多是舒緩心靈的疲憊,提高修煉的效率。就算是完全這等練氣期修士三四天不睡覺都不成問題。 在看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后,他似乎找到了靈感,撲倒書桌前開始計算什么。寫下幾個式子之后,又取出一篇早就抄錄好的功法仔細品讀。 這份功法是古法大派五行宗的心法。著過宗門正是被真闡子的羅浮玄清宮所滅,他們的心法也落到羅浮玄清宮手中。七天之前,王崎突然問真闡子要一份五行屬性的功法,所要研究。真闡子很干脆的就把這份心法拿了出來。 在閱讀心法的過程當中,王崎也在計算著什么。算完之后,王崎長舒一口氣,說道:“這真是個大工程啊……明天花三個功值去兌換積分尊者賴不離的那片‘陰陽爻論’論文,應該就可以完成這工作的第一步了。” 第五十九章 小學生水平的功法 月考,在王崎的記憶里基本上就是放假的代名詞。仙盟這邊更絕,月考之前還真給弟子放假一天用作調整。不過仙盟的月試包含武事,多一天調整也是正常。 對于這一天的假期,王崎非常歡迎,他這幾天一直在用業余時間鼓搗什么東西。有了這一天的時間,他說不定可以在月考前就完成這項研究。 雖然這項研究可能沒有什么意義,但是好歹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 這天一大早,王崎就跑到書樓的鏡室。兌換某一篇特定的文章不用專門兌換一本書的借閱權,通過萬仙幻境支付功值就可以直接調閱,頗有付費在線閱讀的味道。王崎很快就兌換了一篇論文,并開始謄抄。 《陰陽爻論》。真闡子看著王崎抄寫的題目,忍不住問道:“小子,你是打算研究雙手十指算嗎?” 王崎點頭回答:“算是吧,對爻定算經的修持。” 雙手十指算,或者用地球語言描述,十進制與二進制的轉換,在王崎眼中屬于九年制義務課程的內容。換言之,一個合格的中二患者都能做出來。 而在今天看來如此簡單的算法,當年是某個天才花了無數心力才研究出來。而后人之所以覺得它簡單,不過是一開始就踩在前人肩膀上。 王崎前世就是數學領域的高材生,但若要他獨立發明出二進制,他是萬萬辦不到的。 不過,正是由于一開始就站得高,所以后來的學者對一些“底層”的知識反而不太了解。歐幾里得公理在小學就會學到,但能夠在小學生階段就給出證明的人卻寥寥無幾。這種天才擱神州就是一個逍遙有望。 眾所周知,地球上二進制的發明者是德國數學家萊布尼茨,可王崎主要學的那一套卻叫“布爾運算”,二者之間差了一代。萊布尼茨發明二進制的推導過程,王崎反而完全不清楚。 不過話說回來,王崎還遠遠沒有到達能夠發揮功法真諦的地步,無論是萊布尼茨的算法還是布爾運算對他都沒差。他這次借閱這篇論云卻是為了另一個目的。 回到房間之后,他先是仔仔細細閱讀了《陰陽爻論》這篇論文。神州史書記載,積分尊者賴不離一日觀陰陽八卦后忽有所悟,揮毫著說,寫下這篇論文。而后,尊者又耗費無數心力將之融入一門本來只能算不錯的算學功法。這門算學功法就是今日的“爻定算經” 而想要從根本上解析爻定算經,讀一讀《陰陽爻論》能省不少功夫。 王崎讀完之后,就閉目內視,全身感應體內爻定法力。隨后,他在紙上寫下了一道函數式。 爻定算經法力本征變天式。 王崎下一步的舉動讓真闡子更糊涂了。王崎居然使用數學上的內插法,將爻定算經的本征式和五行宗古法心法的本征式拼湊在一塊。 “你這是在干什么?” “多層盈不足術。神州仙道是這么叫的。” “老夫不是問你這個……”真闡子一時語塞。 拼湊式子的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王崎看著紙上的函數式,陷入沉思,然后,他一邊對照起五行宗心法,一邊在紙上寫起什么。真闡子看了一眼,心中驚駭更盛。 他居然在自創功法! 古法修以古為尊,功法總是上古的好,但是也有不少修士能夠自創功法,走出一條前人不曾走出的道路。雖然這些自創的功法大多只適合創造者自己,沒有絲毫的普適性,但毫無疑問,每一個能自創心法的,都是驚才絕艷之輩! 王崎他練氣期就可以自創功法? 整整一天,王崎都在書桌前推演心法,其間只喝了兩次水,出去吃了午飯。淡了旁晚,他才擱下筆,伸了個懶腰:“完成了。” 真闡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創功法啊!一天就完了?” “多大事。” 王崎拿起另一張草稿紙,把他推演出的有用部分抄寫下來,然后一拍桌子:“老頭,看看這心法!” 聽見王崎頗為自得的聲音,真闡子不敢怠慢,拿出十二分的小心,帶著恭敬的心情拜讀起王崎的大作。 然后,他的心情瞬間變得難以形容。如果是王崎,這時多半會大吼“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但真闡子一來一萬年沒穿褲子了二來注重操行,硬是把類似的臟話憋了回去,王崎甚至能感受到戒指微微震動。過了好一會,真闡子才問:“你叫老夫看這個,是有什么用意嗎?” “你猜?” 真闡子道:“這篇功法……真心低劣。” 在真闡子看來,就算是一萬年前最不入流的散修都不會對這門功法多看一眼。在今法上他沒有發言權,但在古法上他是專家。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功法根本就練不到筑基! 這就是綜合了今法五絕鎮派心法和古法五行宗直指大乘傳承的功法? 你特么在逗我? 感受到真闡子在戒指里的咆哮臉,王崎笑道:“這可是為你度身打造的啊!” “呸!這么低劣的古法,老夫以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王崎解釋道:“不是為了讓你練,是為了讓你讀啊!” “啊?” 王崎冷笑:“你不是說覺得爻定算經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是嗎?” “沒錯。” “我想了想,問題無非就是兩個。一,你不懂今法;二,你沒法把雙手十指算和功法相聯系,又不熟悉二進制。我想來想去,特地把它調整為一個十進制的功法,還是古法的。” 爻定算經法力按照古法劃分是陰陽屬性,配合五行宗心法之后,就能產生甲木乙木丙火丁火等十個屬性的法力。然后配合一些爻定算經中的法門,同樣能起到運算的作用。 “而且,我還特意降低了功法的難度。純粹十進制,低難度心法,完全貼合小學,呸,蒙學畢業兒童水平。”王崎露出電視購物式的微笑,沖著戒指豎起大拇指:“你值得擁有!” 第六十章 萬法門的掌門信物,數學 王崎是一個好奇心極重的人。好奇心不重也就不可能把科研當興趣了。 修成心持,降得心性后,他更是有種搞清楚所有反常之事的欲望。 比如真闡子說他見過爻定算經。 爻定算經是一千年前才被創出的功法,真闡子一萬年前就被困在戒指里,時間上根本對不上。不過,萬法門傳承是以萬年來計算的,爻定算經在被二進制強化之前也就普普通通的今法心法,再之前還有一個古法功法作為原型。 不過,爻定算經的前身早就被淘汰,不會出現的傳功殿里,想要學習得自己兌換。至于那個古法原型,則早就被仙盟封存、禁止流傳了——今法修與古法修勢不兩立,仙盟想也不會傳播古法心法。 因此,王崎就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聽明原委之后,真闡子才仔細打量起王崎剛剛根據本征式反推出的功法。他嘖嘖稱奇:“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推倒的……” “本征式本身的周天數就代表功法行功需要搬運周天的路線,然后每個因式都有自己的含義。”王崎解釋了幾句。 真闡子感嘆一番,繼續看起那篇暫定名為“天干進制”的功法。 “被你這么一說,老夫也覺得自己見過這天干法……到底在哪見過呢?” 王崎皺眉:“不是吧?難道非要我推演出一模一樣的功法才行?一個本征式對應的功法可不止一個啊!” 真闡子道:“別打岔。這次的熟悉感很強烈……仔細想想就能想出來……” 王崎雙手抱胸,默默的等著。考慮到對方在戒指里憋了一萬年的經歷,王崎曾懷疑這老家伙的時間感有些扭曲,所以他在考慮要不要先去吃碗面。 幸好這次真闡子沒讓他等太久。不一會,老頭就道:“你該心法的第十八句改一改,改成‘一靜無有不靜’,第二十二句的‘內固精神,外示安逸’改成……” 在真闡子的指點下,王崎對重新修改了一遍天干法。在他看來,修改之后的功法難度應該從小學課程程度變成了初中或高中語文課程的程度。 應該能修到金丹期吧? 改完之后,王崎問道:“你想起什么了?” 真闡子喃喃自語:“怎么可能呢……前面,這是,這是這枚戒指的煉祭之法啊!” “啊?”王崎大驚:“這篇功法被我改的面目全非不假,可內核還是萬法門的算學啊!這是幾萬年前的東西啊?” 真闡子道:“兩萬多年前吧,羅浮玄清宮還是一個中型門派,一個外門弟子從一個散修手里買來了這枚戒指……” “兩萬多年前,萬法門流失了一件仙器?”王崎對此表示懷疑:“如果歷史沒有出錯的話,兩萬年前萬法門剛剛起步,怎么可能煉制仙器?” “老夫也不清楚。但是這套煉祭法門是羅浮玄清宮用了七千年摸索出來的。由于上面的禁制實在神妙,老夫的師長甚至借著這些禁制改動了《大羅混沌天經》,又悟出了不少法術。” “這……”王崎一時之間也理不清萬法門、戒指和羅浮玄清宮的聯系,他想了想,最終決定先煉祭一番,看看戒指究竟什么來路。 真闡子聽了王崎的想法,點頭道:“不錯,理應如此。老夫再整理一下法訣。” 王崎搖頭拒絕:“不需要。這篇功法完全就是爻定算經的劣化版本,再怎么推演也不會有本質上的區別。二進制和十進制對我而言區別不大,我調整一下法力就可以了。” 說完,王崎不理真闡子就坐下開始煉祭那枚仙器級數的戒指。 以王崎練氣期的修為,完全掌握仙器自然是癡心妄想。但是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核心留下自己的法力氣意。 在法器沒有主人、自身功法也與法器本身不沖突的情況下,在核心留下氣意不是很難的事情。王崎驚奇的發現,用爻定算經法力轉化出的十進制法力進入戒指之后根本就是如魚得水,沒有遇到絲毫阻礙。他很順利的就在核心留下了印記。 真闡子心情有些復雜。這枚戒指被他師門琢磨了千萬年,今日卻要被其他人煉祭,這讓他多少有些唏噓。 很快,王崎就睜開眼睛,說道:“我在戒指的核心看到了兩個古篆字,什么情況?” 真闡子解釋:“就像凡人工匠喜歡在得意作品上刻下作品的名字,仙道中人也有這種習慣。那兩個古篆字當是幻云……不對,是這枚戒指的真名,是鑄造者專門留下的。” 王崎提筆寫下兩個字:“我不認識,你來看看。” 真闡子掃了一眼:“‘數學’。數學?” “臥槽?數學?” 這這這……這畫風不對啊!這不是一個論文流的世界嗎?怎么會出現這種仙器? 難道這個世界的天道哥本質上是教育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語數外三大神器之一的數學? 這不科學!這不合天道! 真闡子看著王崎風中凌亂的樣子,肯定的說道:“沒錯,‘數學’。看來還是一個很重要的仙器。” 王崎驚道:“你聽過?” 真闡子也驚了:“你不是打算入萬法門嗎?至少了解一點萬法門的歷史啊!而且你不知道這枚戒指的來歷,也該清楚中古數家吧?” 中古數家,人族中興時期,諸圣百家之一。由元始天君畢戈慈立道,認為大道乃數,數乃天地根。數家弟子自號數者,數家學說即為數學。 “等一下,這么說來,數學即為數家所有學說?” “嗯。” 王崎嘴角抽搐:“臥槽……這玩意……” 這玩意就相當于在一個諸子百家都能修仙的世界里敢叫“儒學”、“墨學”的法寶,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了不起的東西啊! “元始天君畢戈慈的,說不定就是數家領袖的信物。”真闡子做出判斷。 王崎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萬法門乃是近古算家得了中古數家的道統才……他們同樣以畢戈慈、季彌德的傳人自居。這個是數家領袖信物——這不就等價于萬法門掌門信物嗎!” 第六十一章 論古董的使用價值 “這個是數家領袖信物——這不就等價于萬法門掌門信物嗎?” 王崎終于意識到這是個多么了不起的東西了。他突然覺得這枚戒指沉重了幾分。 這是歷史的厚重感,抑或是權利的沉重感? 我握住了歷史,還是掌握了權柄? 抑或兩者都是? 就在王崎陶醉在數學的逼格中時,真闡子說道:“萬法門掌門似乎就在辛山啊,要不要拿著數學讓他退位讓賢?” “呵呵,你當我傻啊?” 拿著這數學去當萬法門掌門,這性質算得上是在二十一世紀從土里刨出傳國玉璽讓后跑到中X海要求登基吧! 除非嫡庶之分已經成為了物理規律的一部分,不然哪個傻子會支持一個挖出前朝玉璽的家伙? “那你小子樂個什么?” “這是古玩啊!還是特別有歷史價值的!” 真闡子問道:“那么,這玩意有什么作用嗎?” 畢竟是羅浮玄清宮千萬年執念所在,他不可能不在意這個問題。 “這是一枚算學法器。”王崎說道。 真闡子大驚:“算學法器?算器?” 算學法器,簡稱算器。得名自萬法門逍遙,蒼生國手馮落衣的著作《算器神魂論》,是今法標志性的法器。按照古法修士的劃分方法,算器應該被歸類為輔助性法器。但今法繁衍到可怕高度的算學賦予了這種法器種種恐怖的功能。它甚至被單獨列出來,價格甩同階的攻防法器好幾條街。 就連王崎也不止一次在修煉時感嘆,要是手上有個算器就好了。 “哈,真是瞌睡來了枕頭,你小子運氣真好。”真闡子嘆道:“好像當今世上唯一的仙器級數的算器,就是仙盟的萬仙真鏡吧?” 萬仙真鏡支持的萬仙幻境乃是仙盟根基之一,數學若是同萬仙真鏡同一級別…… “別**了老頭。”王崎臉上沒有絲毫興奮之色。他臭著一張臉,恨恨的盯著數學:“這玩意根本沒有萬仙真鏡那么強。” “你那是什么表情?就算數學不及萬仙真鏡,你也不用如此失望吧?” “你需要一個勺子喝湯,于是買了一把,結果回家才發現那勺子是漏勺。”王崎道:“大概就是這么個表情。” 所謂仙器級數的算器,在王崎想來,也就是超級計算機的程度。 可是超級計算機和超級計算機之間也是不同的。如果將萬仙真鏡比作王崎穿越前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天河三號,那么數學就連地球上第一臺真正的計算機埃尼阿克都不如,頂多相當于第一臺電子計算機,阿塔納索夫-貝瑞計算機的程度。 為什么這么說呢?埃尼阿克雖然計算力未必比得上二十一世紀的智能手機,但是,那玩意原始歸原始,編程還是沒問題的。可是,這枚數學戒,根本就不可能構造出如萬仙幻境那樣的算學幻境!這絕對和那臺連編程都辦不到的阿塔納索夫-貝瑞機同等程度啊! 如果不是因為神州是用靈氣的,回避了地球所遇到的動力源限制,王崎甚至想把數學戒的等級降到巴比奇設計的差分機和分析機、萊布尼茨打造的計算器之下。雖然這些玩意不是蒸汽動力就是人力,但好歹還是二進制的。 這尼瑪是個十進制的啊! 聽了王崎的解釋,真闡子奇道:“對你來說,二進制和十進制有什么區別嗎?” 王崎扶額:“沒錯,對我沒區別……我是可以花一些時間,設計出一套以十進制為基礎編造算學幻境的法門。但是別忘了,那邊,機老圖靈和蒼生國手馮落衣兩個逍遙修士牽頭,成百上千的萬法門、千機閣弟子在鉆研、推演二進制的算學幻境。我編造出來,比得上他們嗎?” 真闡子語塞。王崎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比得過上萬修士,尤其是這上萬人中,有兩個不會弱于他的逍遙修士。 真闡子嘆道:“好不容易煉祭了,知道了真正的共用,卻還是沒用啊。” 王崎也嘆了口氣:“還是有點用的。至少這玩意在加減乘除和乘方上運算比我快,平面幾何也勉強——不能解析變天式,復雜幾何只能窮究無窮,幾何與數理完全獨立,真正高深的算法完全不能理解……所以說,古董就是古董啊。” 古董這玩意基本是沒有使用價值的。銅獸首價值不菲,可把那玩意擺浴室里當蓮蓬頭,估計還不如十塊錢一個的地攤貨。 真闡子最后問道:“這枚戒指在你看來價值幾何?” “刨去上面的歷史意義、紀念價值什么的,也就二流算器吧。重器左右,還是不能勾連萬仙真鏡,接萬仙幻境之力的二把刀貨色。” 萬仙幻境相當于就是神州的仙道網絡。在二十一世紀,電子設備能上網屬于基本要求。不能聯網的算器,大概就相當于網絡時代的小靈通吧。 還是豪華紀念版的仙器級數。 判斷完數學的作用之后,王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后縱起天熵訣,利用熵增的熱量將草稿紙全部焚毀。然后,他掌風一催,將灰燼打散。 剛才用的運算符號都是來自地球的,讓人看到殊為不美。而密碼學是數學的分支學科,神州算學昌盛,說不得就有精通密碼的高人看穿自己的算符。運算符號什么的還可以推到古法傳承身上,可自己那來自地球的先進計算方法可無法推脫。自從大白村被李子夜懷疑過一次之后,王崎就格外注重這類問題。 在做完這一切之后,王崎離開房間,去膳房吃了頓晚飯。飯后,他同蘇君宇打了個招呼,告訴他今天晚上自己打算在房間里復習功課,所以不隨他學習后面的課程。 由于明天就要月試,蘇君宇不疑有他, 晚上,王崎坐在書桌前,取出一疊手稿,又將戒指壓在手稿上。 “好吧,現在應該抉擇一下了。” 第六十二章 縹緲宮還是萬法門? “現在應該抉擇一下了。” 王崎用戒指壓住一疊手稿,自言自語道。 戒指,名曰數學,中古數家鑄造的仙器。今日萬法門仍舊以數家道統自稱,而數學戒指則是數家首領的象征。 草稿,來自不準道人海森寶。不準道人乃今法最強天才,修為與太一天尊、算主處在同一層次。這份手稿,來自于不準道人的對心法神通的推演。 這兩件事物分別代表萬法門和縹緲宮。 正所謂知者不博,博者不知。縱使王崎又兩世積累,也沒辦法在所有方面完勝其他同輩人。同時兼修多門神功聽起來給力,但隨著修行的深入,每門心法消耗的精力越來越多,最近他實在兼顧不過來了。照這樣下去,入門試煉的武試一項他將落后別人許多。 所以,有些功法的修煉需要先停一停。目前的重點是應付入門試煉。 入門試煉,不僅僅是仙院這些稱得上天才的弟子選擇門派,也是門派選擇弟子。若是修持某一門派的心法,加入那一門派的可能性自然大很多。 之前為了緩解心法對沖,他選擇了天演圖錄作為主修功法,這門功法是萬萬不能停的。想要擠出時間,就必須在其他輔修功法上想辦法。 “爻定算經和幾何書,這個一定不能停。數學是科學的皇后,神州仙道也有類似認識。不管哪個門派都不會拒絕精通算學的弟子。” “以后研究電磁力,還是需要天歌行。但是,我離那一天還相當遠。就目前來看,入門試煉對電磁領域的要求不會深入到這一步……經典物理時代的東西我不是很熟悉,先停一段時間。” “雖然我完全理解粒波二象性是什么,但要把這個遠離影射到心法當中就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了。烈陽波氣和天光化物訣停掉。” “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這兩門一入門就擁有可觀的戰斗力,與波紋玄氣之類的大后期功法完全不同,是我提升斗戰本領的捷徑。至少入門試煉之前不能停。” …… 在對自己修持的大多數神功做出判斷之后,王崎開始思考關鍵的問題。 “大離散參同契和波紋玄氣怎么辦?” 這兩門功法對于有志縹緲宮之人而言,都屬于加分項。尤其是波紋玄氣這門之前只是理論上可以練氣期可以修煉的功法。只要展露出這門心法,王崎相信自己的待遇絕對是內門往上走。 可是自己的目標是真傳。 今法修煉不需要資源,可是研究需要。就像地球上越牛逼的科學家越容易申請到經費一樣,真傳弟子所能取得的研究資源遠超內門弟子。 但就蘇君宇和項琪所言,五絕真傳那個低到令人發指的錄取數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是王崎也必須把握好每一分。 因此,大離散參同契和波紋玄氣這兩門功法的問題就成了關鍵的問題。 這兩門心法都是初不顯端倪但精深之后方現崢嶸的,至少在練氣期,這兩門心法對戰斗力加成有限。 暫停這兩門心法,一門心思修煉剩下幾門,就代表王崎已經下定決心不入縹緲宮。 而繼續修煉下去,王崎成為萬法門真傳的可能性就會小很多。 王崎嘆道:“還真是難以抉擇啊。” 真闡子道:“這似乎不難選吧?數學戒對你而言沒有實際作用,不準道人的手稿可是實打實的神通。” 王崎搖頭:“沒那么簡單。我的主修功法是天演圖錄。如果不想靠參悟生靈之道推演這殘缺功法,那就得靠算學——術業有專攻的道理你懂吧?” 真闡子思考了一會,突然問道:“也就是說,你選擇萬法門的理由根本就與數學無關啊?那你擺這兒作甚?” 王崎表情不變:“你不覺得,這樣擺著一個象征萬法門一個象征縹緲宮的東西,很有氣氛嗎?” “呵呵……” “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關系。”王崎突然話鋒一轉,說道:“至少,我加入萬法門,對算學理解更深的話,就能更好的掌握這個數學。裂天道主手里還有一個與這個配套的是吧?” “你想找皇極裂天道?” 王崎點頭:“毀家之仇,殺友之恨,皆不共戴天。” “如此一來,你選擇萬法門的理由也很充足啊。” 王崎搖頭:“我也放不下縹緲宮啊。” “啊?” “你不會懂的。” 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律與地球所在宇宙高度相似,但終歸不是一模一樣。對于王崎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有趣。研究者的本性讓他無法抗拒探索世界的欲望。 微觀領域無比接近世界的本質,而縹緲宮正是在微觀領域走得最遠的今法門派。 不同于其他領域研究需要消耗大量資源進行反復試驗,數理領域的探究更多是依賴研究者個人的努力,所謂資源,最多也就是申請萬仙真境使用權比別人容易。自己未必有機會進行尖端物理的一些實驗。 “所以,萬法門還是縹緲宮,這是個問題。” 王崎仿佛又回到了大學選專業的時候。數學和物理,這兩門自己哪一門都不想放棄。但是,神州仙道可沒有“雙專業”這種解決方式。縹緲宮和萬法門,二者只能選擇一個。 王崎思考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氣,將手搭在不準道人的手稿上。 這份手稿包含大矩天圖、縹緲無定云劍、叵測身法等等絕世神通,自己只要參悟一二,就可以達到二十往上走的加權值,越階殺敵輕輕松松。 從這層關系來看,自己應該去縹緲宮? 不,不對,既然有了這份手稿,縹緲宮的大部分法訣對我而言不就失去意義了嗎?這份手稿對我而言就是縹緲之道上高屋建瓴的指導。我缺少的,是基礎方面的內容,以及將理論反映到功法上的能力。 如果大佬基礎,弄明白理論和功法的聯系,創造出超弦、超模功法或比神州更深入的大統一場功法也不是不可能。 而這個基礎…… 王崎將目光轉向戒指。 自己前世數學底子不錯,但還算不得頂尖,如今正好在基礎方面補一補。而且,數學入修行,似乎比量子物理入修行來的簡單,能幫自己迅速掌握理論與功法之間的關系。 而且,高深數學家是不會缺少機會加入物理研究的!地球上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希爾伯特和馮·諾依曼。 想到這里,王崎笑了笑,伸手抓起了戒指。 萬法門,我來了! —————————————————————————— 本周居然有300+的推薦!小伙伴們真是各種給力啊! 繼續求推薦!求打賞! 第六十三章 學霸本色 是日,六月月試。 仙院一大早就通知所有人到操演場集合。這次排序不是按班級而是宿舍,因此王崎就在吳凡旁邊。 七月的太陽初在清晨就有些曬人。王崎一只手放在額頭擋住刺目的陽光,一邊四下張望:“這是考文試吧?等下這怎么寫試卷啊——你說是不是?”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吳凡。吳凡無奈放下書本,抬起頭來。他臉上有著極重的黑圓圈,一臉愁色:“想來是仙法神奇……王崎你也復習一下啊。” “真學霸從不臨考再復習。”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啊!我要溫書啊!” “你平時上課認真聽講不就成了。” “王崎你完全沒資格說這句話吧!據我所知你告假了大半個月啊……” “啊哈哈哈哈……” 王崎的笑聲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十個人當中倒有九個是在捧著書本在溫習功課,其中又有七個面帶倦色,顯然是熬夜復習了。王崎滿不在意的勾住吳凡肩膀:“喂,哪兒有問題啊?給我看看。” 吳凡嚇了一跳:“王崎你這是?” 王崎斜眼瞥了他一眼:“信不過我?” 吳凡身子抖了一下:“不敢,不敢……王崎你的水平我還是信得過的。只是……現在大家都在臨陣磨劍……” “我不用啊。磨磨蹭蹭沒意思。” 吳凡便舉起書本,向王崎請教。王崎也不藏私,有什么說什么。 王崎的舉動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站王、吳二人身前的一個新入弟子冷笑:“這位兄臺還真是自信啊,就不怕被其他人超過嗎?” 王崎沒回答他,而是反問:“怎么,這位兄弟覺得我做得不妥?” 那弟子警惕的看向四周,搖搖頭:“沒有沒有,兄臺,你繼續。” 仙盟提倡互助。要是它這時候說完全做得不妥,說不定就會被有心人捅到講師們那里,引來講師不喜。 王崎搖搖頭,沒理對方。 學霸的樂趣,又豈是普通人能懂? 真的學霸可不會將快樂建立在對學渣的嘲笑上。如此行事不僅沒品、掉逼格,還顯得你一知半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嘲笑成績比自己更差之人的,多半也是半個學渣。 真的學霸,只會把快樂建立在對學渣的指點以及和同級別學霸的交流上。想一想,當你輕輕松松解出學渣百思不得其解的題目,然后隨手點出其中關鍵后,學渣心悅誠服的說道“原來還可以這樣!”;或者,你和一群學霸湊一塊研究難題,最后你搶先找到突破點,對面恍然大悟的說一句“原來如此!”。這樣獲得的智商上的滿足感,可是僅次于研究出成果、求道得領悟啊! 吳凡將最近沒搞懂的題目一一給王崎看了。他主要復習的似乎是機械能、牛頓力學這一塊。按照神州的叫法,就是元力之道。 仙院目前的課程進度大概相當于與地球上的高中。這些題目不難,吳凡每問一題,王崎就能迅速給出答案。 見王崎確實有些本事,周圍的幾人都有些意動。王崎講題不是像仙院講師授課那樣,從頭講到尾,而是指出一題關鍵之后就讓吳凡自己算。就在吳凡低頭運算的時候,有其他人問道:“王……師兄,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王崎大拍胸脯:“盡管問。” 周圍數人爭相提問。很快,連站得稍遠的人都跑了過來。 “呵呵呵……”這時,王崎身后傳來一股陰沉的笑聲。王崎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名新入弟子正對他拱手:“王兄,多謝……” “不用,不用……”王崎一邊謙虛兩句,一邊回憶這個人。這個人似乎姓楊,住得離自己不遠,剛才也問了自己幾個問題,現在應該是道謝。 可你道謝就道謝吧,為啥還笑得那么鬼畜?王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考試時間到了。仙院講師熊墨飛到眾人頭頂,大喝:“肅靜!所有人,排隊,站好!” 王崎身邊的人群一下子全部消失,所有新入弟子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熊墨接著吼道:“文試內容、范圍、想必之前你們的講師都跟你們說了……” 王崎這才猛然想起,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蘇君宇提前學習后面的內容的,“考前指導”和“劃重點”他都錯過了。他急忙問吳凡:“到底怎么考來著?” 吳凡還未回答,熊墨就接著吼道:“現在!考試開始!” 熊墨身后,仙院講師蕓香手捧一面銅鏡,飛了出來。他將手里的銅鏡往天上一拋,打出幾道法訣,銅鏡泛起藍光,在天上滴溜溜的轉了幾匝,變作池塘大小。鏡子放出一道白光,罩住整個操演場。 王崎眼前景色迅速變幻。周圍人群都消失不見,他自身仿佛置身于一片純白的世界。 “萬仙幻境?”王崎看了看雙手,然后用力擊掌。 雙手質感都和真的一模一樣。這是根據肉身感覺在腦內構建的還是萬仙幻境自帶的功能?亦或者萬仙幻境只是覆蓋了自己的視覺與聽覺? 用萬仙幻境這考試,這是王崎沒有想到的。這邊大道公理與地球科學理論相比略有不及,這讓他潛意識里總以為至少在民用物品上,地球還是占優的。他卻是忘了,兩個世界的物理規律不同,科技樹自然也不相同。神州在個人數字產品尚未普及,可現實增強技術已經相當成熟,遠非地球可比。 這時,王崎眼前浮現出水墨風格的字畫,手上則出現了一支毛筆。 “如圖所示,有甲乙二塊,其質量分別為雙天元和天元之數,靜止疊放在水平地面上。甲乙間的動摩擦因數為……乙與地面間的動摩擦因數為……坤引之數設為地元……現對甲施加以水平拉力子,則……” 考試,開始! ———————————————— 照例,感謝書友suolaer、仙妖劫的打賞 本書第三個學徒也誕生啦! 第六十四章 奇恥大辱 能入仙院的新入弟子,都是根骨尚佳之輩。雖然與王崎比起來,吳凡顯得普普通通,但放到那些進不了十大仙院、只能于仙盟分壇設立的講壇前聽課的求仙之人中,吳凡倒稱得上優秀了。此時已經開學了好幾個月,破通天的弟子早就過半,落后的大多也就差臨門一腳。由于仙院弟子修為提升,食水已經不再那么不可缺少,因此這次文試是從上午一直考到下午的。 而且,由于是幻境遮蔽五感,所以“考場”里根本不用擔心作弊或交頭接耳。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仙院并不強制規定統一交卷,而是做完題目之后幻術自解。做得快些的,中午便走出了白光籠罩的區域。 吳凡做完試題、走出了銅鏡籠罩的區域。此時,太陽西沉,暑氣漸消。看著操演場周圍三三兩兩的圍觀群眾,吳凡苦笑了兩聲。現在已經接近文試的最后時限了,萬仙幻境開始在他面前倒計時。看著環境中出現的、快要燃盡的香線,吳凡不敢耽擱,只好放棄最后他看不懂的題目,示意自己已經完成。 他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想著居然有人和自己同時完成,吳凡覺得這也算一種緣分。他回過頭打算和對方打個招呼,卻發現與自己住得很近的新入弟子楊俊。 王崎奉行“牛到沒朋友”主義,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拉上一些自己看得過眼的人。吳凡則不同,他于鄰里都混得十分熟稔。見楊俊走過來,他主動打招呼道:“楊俊兄。” 楊俊本來在癡癡的看著天上,被吳凡這么一喊,頓時回神:“吳凡啊。” 見楊俊臉色不太好,吳凡問道:“你考得怎么樣?” 楊俊搖搖頭,不想回答。 吳凡只好接到:“這只是月考,無妨,無妨。其實我考得也不怎么樣,不過多虧王崎事先指點,不然我多半考得更差。” 楊俊笑得有些陰沉:“是啊……” 吳凡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表情。他挺其他朋友說過,楊俊是個可憐人。他本是西海海濱的漁家之子。前些年的時候他所在的漁村糟了災,一群開靈期海妖上岸襲擊了他的村子。除了楊俊等三五人,偌大村子竟再無活口。所幸仙盟守疆使除妖及時,救下了楊俊。 仙盟與水族共主有約,水生妖族不得進入海岸線三千里之內。即使是龍王也沒法管束靈智只相當于人族幼兒甚至更低的開靈期妖獸,這也算得上無妄之災。可西海的守疆使卻發現這并不是獨立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仇視人族的高階妖族。現在西海局勢緊張,仙盟與妖族的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本來楊俊被發現天資不凡,被送到了西海隆德分壇的仙院。但是在他知道漁村之禍乃妖族作祟之后,竟三番兩次的逃出仙院向妖族尋仇。隆德仙院無奈之下,把他送到了辛岳仙院。 自從來到辛岳之后,楊俊就一直有些郁郁。 吳凡發現楊俊不住的往上方看,忍不住順著他們目光看去。這時,他聽見楊俊說道:“這鏡子,真是不凡啊。” “那是,算器都是極強的。”吳凡自己不是很懂這些,但曾聽王崎提過。 就在這時,寶鏡光輝黯淡下去。吳凡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卻險些叫出聲來。 偌大的操演場上,只有幾個人站著。這些人當中,竟讓還有一個臉色鐵青的王崎! 怎么可能? 這不合天道! 那個王崎,居然會……考咋了? 王崎見白光消失,便邁步走出操演場。吳凡急忙迎了上去,問道:“王崎,你考得……不大順?” 王崎搖搖頭,沒說什么。 吳凡亦步亦趨的跟著,楊俊也走了過來。見王崎一語不發,吳凡有些忐忑。 這次文試真這么難?還是說,這家伙非求十全十美,連最后幾道難題也想攻克? 就在吳凡胡思亂想時,一個穿著貴氣的新入弟子迎了上來:“喲,這不是王大才子嗎?怎么啦,您的臉色不大好看啊?” 來人正是杜斌。自從王崎斬斷他的飛劍之后,他就一直看王崎不順眼。 如果是平時,王崎多半會無視杜斌。但這次,他卻瞪著眼睛看向杜斌:“喂,我問你,第一個交卷的是哪個家伙?” “啊?”在場眾人都不知如何反應。王崎見得不到答案,便再也不看杜斌一眼,拔腿就走。 杜斌氣得大喊:“混賬!你……” “呵呵,你個廢物文不成武不就,想好能把我怎么樣再看口吧。” 王崎頭也不回的走了,遇到認識的新入弟子就抓住對方問知不知道第一個交卷的人是誰。 吳凡急忙追了上去,詢問緣由。 王崎怒道:“我居然不是第一個交卷的!我不甘心!” 原來,在考試的過程當中,王崎突然發現一個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在萬仙幻境中居然可以調用數學的力量。 萬仙幻境并不隔絕法力,修士身在幻境之中仍然可以自由操控法器,而算器更是與萬仙真鏡同宗,使用起來更方便。一般情況下,這種為試題而設的幻境會隔絕算器,但是數學實在太過原始,根本不被認為是算器!王崎甚至可以腦補出擬人化的仙院寶鏡對著它大喊“你也配姓算”了。 這確實是作弊。可王崎以為,這個又不是在抄書,只能算減少自己的計算量,對這種行為不怎么排斥。考試是檢驗自己所學,運用數學戒不過是減少自己工作量。君不見數年前,中高考還可以使用計算器嘛! 壞消息是,王崎不熟悉神州算符。 算學在仙道之中地位極高,但在凡人里流傳不廣,王崎來仙院之前幾乎沒有接觸過算學,他更熟悉的還是地球的阿拉伯數字、運算符號。這導致他答題速度超慢。 明明有算器輔助,運算又快又不會出錯,可居然不能第一個交卷? 奇恥大辱啊奇恥大辱! ———————————————————————————————— 一周四百推薦!這是貧道寫書以來無法想象的啊! 多謝各位書友! 第六十五章 仇恨 “奇恥大辱啊奇恥大辱!” 聽著王崎碎碎念,吳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在大多數人還在為寫不完題的時候,這貨就想著第一個交卷了嗎? 王崎著實懊惱了一陣。不過,這種狀態只持續了一會,他就開看了。 反正已經發生的事情無可挽回。與其接著煩惱,還不如回去多算幾道算題。 而當輾轉打聽到,第一個交卷的其實是一個大部分題目都不會寫的學渣之后,王崎的心情更是好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有些對手,還真是一輩子都無法戰勝啊!” 王崎笑著招呼身邊的兩人:“走,吃飯去。我請客。” 吳凡無奈的提醒:“王崎,膳房的飯菜,是免費的。” “我知道,所以說我請客啊!” “呵呵呵……王師兄你真風趣。”楊俊 像是在附和王崎,可他的聲音把王崎也嚇了一跳。王崎傳音入密問吳凡:“那個誰,你這個朋友是不是有點問題啊?笑得這么滲人。” “額,這個……”吳凡不會傳音入密,只好低聲說道:“楊俊他家里……出了點事……” 王崎不大喜歡和這個表情陰沉的家伙搭話,而楊俊大部分時間都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吳凡夾在中間,這找不到話題。三人就保持著這種尷尬的沉默周到膳房。 一進膳房,王崎就看見坐在角落里的毛梓淼和汪珍琪。毛梓淼跳起來,笑著向他招手:“小崎!這邊喵!” 王崎也沖她招招手,和吳凡楊俊一道走了過去。 兩位半妖少女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幾張紙,還有幾只硬筆。神州書法同中國古代略有不同,硬筆書法同樣發達,普通人學書法都是軟筆入門,進而學習硬筆的。王崎用毛筆寫了十年字,對這硬筆反而生疏了,不怎么用。 王崎隨手拿起一支筆,在指間來回轉動,另一只手則拿起一張草稿紙:“看什么呢?” 汪珍琪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看起來成績好差嚕……” 紙上寫的,居然是月試文試的題目,還有二人的推演。 對答案啊…… 王崎露出懷念的神色。記得上輩子自己還在初中高中的時候,考完試大家就會三五成群去校門口的小食店,買份奶茶、雞米花什么的,花上三五分鐘對一對答案。即使是學霸如自己都不能免俗。 吳凡好奇的拿起一張紙,頓時慘叫起來:“這題居然是這樣的!我好像寫錯了。” “我看看。”王崎拿過題目,看完說道:“你上午不是問過我類似的題目嗎?” “啊?”吳凡臉上懊惱的神色更甚。 毛梓淼表情很是不安:“小崎你在就好了喵。你看看這幾道題。” 王崎點出幾道題目的關鍵之后,毛梓淼認真的算了起來。過了一會,武詩琴來到膳房。她主動做到毛梓淼旁邊,一臉倦色。 “文試考累了?” 武詩琴搖頭:“巡查無聊。” 王崎這才想起,這貨好勇斗狠,可還擔任著操行司執律者的職務。想到這里,他不由得面露無奈神色:“想不到他們居然還沒有把你踢出執法者隊伍。” 武詩琴一哂,懶得反駁。 武詩琴的學霸色霸氣不及王崎濃厚,可好歹也是一個月前就解開天歌行算題的人。有她的加入,對答案的工作輕松不少。 對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崎皺眉,環視四周。這是,他才想起楊俊就坐在自己旁邊。 吳凡這貨的朋友都和他一樣沒有存在感嗎?王崎在心里吐槽。楊俊從剛才就沒有說話,也沒有參與對答案,王崎幾乎遺忘這個人了。 王崎準備招呼楊俊一起來對答案。照顧的學渣越多,學霸成就感就越足不是? 可是,他發現,楊俊的狀態不太對。他雙目無神的平視前方,呼吸粗濁。王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楊俊視線的落點居然是毛梓淼頭頂。 臥槽這**男其實是個**獸耳控,現在已經不能自抑的擼了一發? 哦,用神州的說法叫“刷了把劍”。 楊俊的異狀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首先注意到的是毛梓淼。半妖少女見到楊俊的目光,就立馬捂住自己的耳朵,嗔怒道:“小崎!吳凡!這家伙……” 毛梓淼的舉動驚到了武詩琴。執律者先是掃了王崎一眼,才看向楊俊。 我勒個去我真是怒躺一槍,不對,兩槍啊!這家伙又不是我朋友! 吳凡和汪珍琪這時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吳凡看到楊俊的樣子,面色一沉:“楊俊……” 沒等他開口,楊俊就暴起發難!他從凳子上一躍而起,撲向毛梓淼,右手手指直插對方眼球。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到了。王崎想也不想,一道相波刃削向楊俊肩膀。楊俊吃了這一擊,肩膀上飆出一股血霧,動作也緩了一緩。毛梓淼本能的向后躍起。楊俊一腳踩在桌子上,準備繼續追擊。已經反應過來的武詩琴一腳把他掃倒,然后踢出幾米遠。楊俊撞翻幾張桌子,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武詩琴快步走過去,一腳踩住楊俊。 王崎拎起吳凡衣服大吼:“你這交的什么朋友!” 吳凡已經被嚇傻了,結結巴巴的說道:“他他他……他這個月才轉過來……我真的不知道他會襲擊半妖!真的!” 然后吳凡大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但是,楊俊他很可憐的,他所在的村子被妖獸襲擊了。他親眼看著家人死掉的,所以才……對不住!” 武詩琴取出一根法器繩索,把楊俊捆了,然后冷冷地對楊俊說道:“你因故襲擊同窗,隨我去操行司一趟。”然后又轉頭對吳凡道:“需得有人證。你與他相熟,隨我走一趟。” 吳凡怯懦的點頭,跟著武詩琴去了。 出了這檔子事,毛梓淼和汪珍琪也無心再對答案。 汪珍琪用力一拍桌子,恨恨的說道:“野生妖獸傷人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嘛!我和阿淼祖輩就是仙道之人了。阿淼的父親還是西海的守疆使嚕!” “沒辦法啦喵。”毛梓淼嘆道。 —————————————————————————————————— TAT電腦已經罷工兩次了。 第六十六章 新一代的巴菲特!【第二更】 望著或憤恨或郁郁的兩名半妖少女,王崎唯有苦笑。此時,他正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如果對面是一個古法修投誠仙盟轉為今法修的修士,自己還能冷靜面對嗎? 今法仙道擊殺亂世九妖之后,大陸妖族再也翻不起大浪。仙盟甚至可以驕傲的說一句“建盟后動物未經允許不得成精”。在這種情況下,仙盟吸收了一部分符合自己要求的妖族。但這不能改變人族與妖族廝殺了無數個世代的事實。如果雙方已經可以和平共處,說不定人族還可以花上幾代來消弭仇恨,可在海外,人妖依舊對立。 另外,雖然比古時強了百倍,但零星的妖獸襲擊事件還時有發生。仙盟內部對妖族、半妖的仇視也并非個別現象。 今法修和古法修的對立,比著人族和妖族的對立還要嚴重。古法修講究“竊天地呼吸,鑄獨獨之我”,今法修則奉行“借天地呼吸,與天地共長”。古法修的存在就是損害天地、妨礙今法修修行。二者絕對沒有并存的道理。 仙盟子弟擊殺妖族和古法修,完全符合道義。 而當他們與這兩者有深仇大恨的時候,更是毫無顧忌。 可是,自己能夠保證這種感情不會遷怒到同屬于仙盟的投誠者嗎? 由于有類似的經歷,王崎對楊俊有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惡感也稍稍減退了些。不過,他卻對對方產生了一絲瞧不起的情緒。 他從不輕視學渣。在前世,他就能和同班的學渣打成一片。學習不好,肯努力最好,求個安逸活出自己的精彩也不錯。他只輕視不肯努力卻對其嫉妒他人還怨天尤人的學渣。 他瞧不起心靈上的弱者。 報仇很好,遷怒也無妨,王崎捫心自問,覺得自己一樣會想干掉眼前所有古法修,不管他們是不是皇極裂天道的。可遷怒到同一陣營的人就過分了。 出了這檔子事,三人再無心對答案,而是草草吃了晚飯。 吃晚飯后,三人一道走出食堂。王崎打算直接回房間看看《歌庭集》,毛梓淼和汪珍琪則是要去找一位姓艾的筑基期助教講講題目。 三人并肩走著。到了分開的地方,毛梓淼突然身子向前傾,彎腰看向王崎:“小崎,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喵?” 夕陽下,半妖少女的橙發竟有些耀目。王崎挪開視線,回答道:“有么?” “難道是在擔心我,們嗎喵?” 少女看上去好開心,但總算還記得加個“們”字掩飾一下。 哈?你在自作多情什么啊? 王崎哼了一下,直接轉頭向宿舍走去。 背后,傳來汪珍琪的身影:“阿淼你看,害羞了嚕!” 這些女半妖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啊…… 第二天,武試開始。 這一場試煉開始前,仙院就將弟子分為兩批。一批是練氣期,另一批則是練氣期之下。練氣期以上的弟子斗法需要的場地更大,由講師運法力直接送到辛山北坡的那處平臺那兒,蘇君宇。項琪等精英筑基助教跟隨作為監考和裁判。練氣期以下的弟子則留在仙院比試。 這次排隊還是按宿舍來的。王崎又見到了吳凡。 吳凡精神比昨天文試開始前更萎靡了。他眼窩深陷,幾乎站立不穩。王崎踹了他一腳:“喂,你小子,這樣還能武試嗎?” 吳凡本來不敢和王崎搭話,現在他雖然挨了一踹,可發現王崎對自己并無芥蒂,頓時放下心來。王崎的性子他多少還是了解的,這貨只對朋友不拘小節,據說他和毛梓淼第一次見面時不大愉快,反而一開始對杜斌彬彬有禮。吳凡說道:“還行吧。配合操行司處理楊俊的事。王崎,昨天的事……” 王崎擺手:“這事不該你對我說。要你朋友對梓喵說去。” 他把“你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吳凡也沒指望楊俊和王崎成為朋友,苦笑著點點頭。 王崎又推了一把吳凡:“我說,你文試要復習,武試也要復習?臨場準備的話,調整狀態比熟悉招收更重要吧……” 吳凡道:“主要是詩琴對楊俊……很不滿,我看楊俊真的很可憐,所以看著點。” “無事情吶,真是喜歡無事生非。”王崎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對武詩琴點了個贊。 吳凡又說道:“總之,經過一番努力,楊俊好歹能來參加武試了。不過是由操行司的助教直接壓上去。接下來的幾天也是,他得一直在操行司助教的監視下行動。” “活該。” 王崎輕哼一聲。他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便問道:“你看著武試,怎么樣?” “王崎你一個月前就可以和蓄氣妖獸搏殺,奪魁不難吧?” “哪里,哪里。”王崎毫不謙虛地謙虛兩句,接受了夸贊。 吳凡又說道:“詩琴天歌行不凡,這個月又痛定思痛,苦參天歌天元組,應對進步不小。” “這個月還真沒和她打過。” “胡吹大氣。” 這時,一個聲音從二人前方傳來。二人一看,正是昨日譏笑王崎的那個新入弟子。 王崎怒笑:“怎么,昨天打臉還沒被打夠?” “‘打臉’?”對方反唇相譏:“最后一批做完題目,打誰的臉?” 王崎勃然大怒,恨不得現在就和這貨打一場。 仙院為了文試成績不影響學生武試發揮,一般在武試結束后發放文試成績。王崎現在還真沒什么能扔對方臉上的。 那人得理不饒人,繼續說道:“和蓄氣妖獸搏殺?呵呵,吹牛可打草稿?你區區練氣初期,法術未成就想和蓄氣妖族搏殺?還有武執律,未入仙院就破通天的天才,同輩之人幾個能抵住她三拳兩腳,你和她打?” 吳凡急忙按住王崎,笑道:“依兄臺之見,這次哪個修士奪魁的幾率比較大?” 那人得意一笑:“若是有人開盤,我必將寶壓在神京杜家子弟杜斌身上。” 哎呀,那杜賓犬還是個潛力股? 王崎頓時來了興趣。 自己一眼就看穿的垃圾股居然可以把自己包裝成潛力股?自己難道是相師界的股神巴菲特? 戒指里,真闡子哼道:“明明是老夫看穿的。” ———————————————————————— 第二更奉上,求推薦,求收藏,闊綽的老爺們請打賞! 順便安利一下本書貼吧,以及讀者群277648916 第六十七章 無常步 在跟某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確認過后,王崎這才發現,自己眼里一文不值的杜斌,實際上似乎是個很吊的……高富帥?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啊? 這貨確實看起來很多金,據說法器都是成套成套的送人,自己斬斷的那把根本不算什么——雖然完全覺得那一堆法器加起來未必有蘇君宇一張卡牌貴;而且長得還真小白臉。 最重要的是,杜斌出身于神京杜家,祖上為大戩國王室,算是不錯的世家。 一千多年前,今法修與古法修的戰爭中,有不少低階古法修士前來投靠。今法修改良了他們的功法,使之變得不傷天地。這些改良后的古法也能接駁天地呼吸,威力略強于古法但不及真正的今法心法神妙。這些古法修士在今古之戰中葉立下不小功勞。戰爭結束之后,今法修士便分封戰功最大的幾個家族為諸國君主,管理凡間事務。 今法仙道的原意是,修者以求道為本,不應沾染俗世。今法宗門這種態度也使得修真王朝坐大,最終引出數百年前的魔皇之禍。后天劍宮強力鎮壓有反叛傾向的諸多王朝世家,重新改組凡間,才算平息事態。 這百年間,凡間諸多王朝都在仙盟的操作下合并成一個大廉朝。所有當初字古法修那邊投誠過來的家族都是大廉貴胄,逍遙王侯。 看到前面那人幾乎是艷慕的說出:“杜家可是出過幾個元神期大宗師,其中還有一個是流云宗的”時,不由得冷笑起來。 大宗師?元神期?只怕是元嬰期吧? 至于拜入流云宗那個,呵呵,只怕和自己家族已經越走越遠了吧? 杜斌在學院里表現得像個攪屎棍,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不拜入太過高級的門派。流云宗是僅五絕之下的強大門派,那人拜入流云宗,絕對不會是想和家族一條道走到黑。 不過,還真是被看扁了啊,居然覺得我不如那種玩意。不爽啊不爽。 等下一定要狠狠打你的臉啊!狠狠的! 王崎正在盤算等會武試如何大展雄風時,托住眾人的云架停了下來。仙院元神期以上的講師紛紛運起神通,將弟子放到辛山北坡的那個平臺上。 平臺上有足足一百個戰斗場,可以保證同時進行一百場。這次來的弟子足足有五百人,每個人要與不同的對手戰斗六次,最后根據勝負與表現判分。換句話說,這里要在兩天的時間里進行一千五百場斗法。 仙院講師講眾人放下之后,天空突然大方光華,然后無數道光幕浮現在眾人眼前。這些光幕居然是這一百個斗法場地的投影!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選擇觀看自己想看的戰斗。 武試很快就正式開始。王崎對這些低水平的沒什么興趣。他還在盤算如何風光大勝。 然而,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人替他解決了。 “仙院弟子,王崎,杜斌,到七排五號場地準備。” 一時之間,王崎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杜斌,你真是個好人啊!這這這……我需要的時候你就把臉送上來給我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啊! 這是舍己為人的精神啊! 王崎感動的熱淚盈眶,幾乎是跑過去的。 比試的場地被一個矩形的陣法包住,里面還有兩個人在比斗。杜斌則在場地旁邊等候。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杜斌死死盯住王崎,王崎則不屑的轉頭看向現在還在比斗的哪一組,選擇性無視杜斌。 臺上的二人,功法分別是雷霆訣和炎成懸地經。使雷的那個雙拳雷光閃耀,打得毫升熱鬧。但王崎很快就看出,這不過是表面。雷霆訣遠不如天歌行,只有電磁之力,而且還未觸及本質。這個雷霆訣的修煉者對雷勁的掌控并不好,攻擊的大半威能都被使炎成懸地經的那個卸到腳下。 不過,這個修煉炎成懸地經的修士還沒來得及吸納地火入體,遲遲不能打出決定性的的一擊。他只能依靠功法本身的特性,將自身與大地融為一體,強化電抗。但他的勝利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很快,修煉雷霆訣的那個就有些脫力的跡象。作為裁判的筑基助教立刻介入場中,分開二人。 待那二人下場之后,杜斌咧嘴笑了:“王兄,請了。” 王崎懶得跟他客氣,直接進入場地。 進入場地之后,杜斌笑道:“王兄,雖然我們之間有些小芥蒂,但還定手下留情。” “我省得。”王崎點頭道。 半空中,幾位修為較高的筑基助教在巡視。一位山河城真傳湊到蘇君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那邊,我記得那個是你帶的小兄弟吧?” 蘇君宇驚到:“哎喲!我得看著點。” 那山河城真傳大驚:“沒必要吧?不過一個介法……” 蘇君宇搖頭:“我不是擔心他會輸,而是擔心他會下死手啊!那貨瘋起來可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場地里,裁判示意戰斗開始,王崎背著雙手示意杜斌隨意出手。 這算得上**裸的挑釁了。杜斌冷笑,從儲物袋里取出兩柄劍來。 “中品利器!兩柄!” 注意到這場戰斗的新入弟子們有些沸騰了。中品利器啊!筑基初期的修士使用都不嫌掉價的武器! 王崎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練成大象相波功,能自如的使用物質波之后,他對這種純粹攻防用的法器已經沒什么興趣了。現在王崎能夠御使的法器大多抵不住他徒手發出的波刃,而相波也會隨著他修為的提升而不斷強化。 修了一把裝備還不算晚,杜斌又綻放出自己的氣勢。 “練氣初期!”“居然已經晉級了!”“不愧是世家子弟!” 萬仙幻境的現實增強技術完美的再現了場中的氣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杜斌強大的法力氣意。 “他這是想要憑借氣勢壓倒那個王崎嗎?”一些有見識的弟子判斷起杜斌的戰術來。 氣機交鋒,絕對是修士爭斗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杜斌覺得自己在氣勢上已經全面壓倒了王崎,不禁獰笑起來。他運使雙劍,攻向王崎。 王崎則是運起身法,躲過這一擊。 看到王崎身法的一剎那,同樣看向這一場比斗的耿鵬忍不住驚到:“怎么可能!無常步!” 第六十八章 啪啪啪 王崎一運起身法,耿鵬就驚呼了出來。 “怎么可能!無常步!” 無常步,萬法門武學之一,加權值五左右的強大身法。是無常武學的一部分。 無常武學乃是萬法門逍遙,天變無常魏二先生的武術。魏二先生生平的得意成果之一,就是發明了無法用直觀經驗判斷軌跡的無常變天式。將無常變天式融入武道,就是無常武學了。 大多數萬法門弟子都會在筑基期之后去學一些無常武學,強化自身的武技。 可是,那是筑基期啊!他他他,他一個練氣初期的弟子,怎么就理解了無常武學呢? 耿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想仔細觀察一二,但助教當中更精銳的那一批自然不會看錯。 “蘇!君!宇!”項琪怒氣沖沖的撲向蘇君宇:“你居然教他無常步?你知不知道這是違律的?你想帶著他一起住進仙盟天牢嗎?” 蘇君宇表情凝重,仔細看向王崎。過了好一會,他才做出判斷:“不是無常步。” “啊?” 蘇君宇身邊的那個山河城真傳也說道:“那分明就是……” “似是而非。”蘇君宇搖頭道:“你硬要說是也可以,八百年前的版本吧。” 無常步被創出了數百年,早就經過無數修士一版又一版的改良。今日萬法門流傳的版本勝過當年版本無數倍。 “他哪來的八百年前的版本,你都不會。”山河城真傳失笑。然而,很快他就想到另一只可能:“難道說……” “他自己悟的……”項琪語氣有些發顫。 反倒是蘇君宇,最初的震驚過后表現的非常平靜:“根據無常變天式自己悟的。他只學了如何將算**用到法力的本征式上,還不會將武技與解析幾何相聯系,所以他的表現才如此似是而非——老實說,我都真的相信,這家伙可以半日破通天了。” 杜斌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窘境。 他明明看得見王崎,王崎的身法明明動作量很小,但是,他居然看不穿王崎的動作!他根本沒法判斷王崎下一步會向哪邊走。 杜斌并非沒有實戰經驗。從小到大,他和家族里的武者不知比試過多少次,但沒有那一次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的經驗毫無用武之地。現在他只能依著家傳劍法,東一劍西一劍的胡亂砍去。 由于眼界限制,新入弟子誰都沒認出無常步。而沒有與王崎正面敵對的他們也看不出王崎步法的玄妙。在他們眼中,練氣中期的杜斌占盡上風,逼得王崎狼狽逃竄。 杜斌的狐朋狗友開始叫好,但這聲援卻讓杜斌覺得備受羞辱。他咬牙切齒,加快了劍勢。 在對方劍勢當中躲得輕松寫意兼愉快的王崎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在得知萬法門魏二就是神州版的魏爾斯特拉斯的時候,王崎就明白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使用魏爾斯特拉斯的理論了。從那時起他就開始盤算魏爾斯特拉斯的哪些學術成果自己現在就用得上。 魏爾斯特拉斯一聲最大的成果——“數學分析”這個題目實在太大,他一時找不到入手的方向。可是,魏爾斯特拉斯最有名的成果,“病態函數”、“魏爾斯特拉斯函數”,也就是神州所謂的“無常天變式”,是可以直接應用的。 病態函數是一個圖像處處連續又處處不可導的函數。人類之所以能夠不通過計算就直觀的判斷出一個物體的運動軌跡,是因為他可以大致判斷這個物體運動的“方向”,即該物體運動軌跡某一點的導數。 但是,病態函數不可導!魏爾斯特拉斯函數的圖像是無法用直觀經驗想象的。 真正的無常步法,是法力依著無常變天式運轉、步法也符合無常變天式的圖像的。王崎只能勉強做到前一步,用解析幾何解析武技的課程比靈氣本質論和靈氣本征式還要靠后,在八月下半才會教授。王崎的步法是靠著步伐的心訣反推出來的。 躲了一會,在確認自己步伐確實有效后,王崎便覺得這場比試沒啥必要了。 他要速戰速決。 杜斌還在窮追猛砍。這個時候,一部分新入弟子也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大對。這時,王崎突然步伐一轉,反而攻向杜斌。 杜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兩劍都斬空了。他急忙撤劍回防,一劍架在身前阻擋防備王崎的攻擊,另一劍則刺向王崎肩膀。 在幾何書的加持下,杜斌長劍軌跡完全在王崎掌握當中。兩根被相波包裹的手指緊緊夾住長劍。杜斌倉促間發出的劍氣被緩而勻的物質波盡數中和。 無形散手第二式,常形。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不知怎的王崎突然想起這句話。此時,他的另一只手直取杜斌胸口。他的手如同靈蛇一般折返數次,根本看不清手掌的軌跡。 無常手! 王崎這一掌毫無阻礙的印在杜斌身上,然后,天熵訣發動,杜斌體內法力迅速無序化。 杜斌停下一切動作,瞪大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后,他噴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王崎甚至懶得再踹這家伙兩腳。這一場就是毫無技術含量的碾壓局,除了開始時驗證一下無常步法之外,根本沒法激起他的興趣。 不過,他倒對接下來的一件事有點興趣。 王崎回道自己的位置上。果不其然,無論是吳凡還是那個譏諷他的修士都還站在那里。 王崎走向那個新入弟子。那人還目光呆滯的盯著光幕,他實在不敢自專,自己剛才譏諷的居然是這么個猛人。還有,自己看好的杜斌居然這么不經打! 看到王崎向自己走過來,他嚇了一跳,急忙后退幾步。王崎對殺他全家沒有一點興趣,只是帶著頗有些小人得志的笑容,開口說道:“啪,啪。” 第六十九章 誰規定學霸不能小氣了? 王崎帶著頗有些小人得志的笑容,開口說道:“啪,啪。” 啪,啪?什么意思? 當然是擬聲詞啦!打臉的。 看著某個路人一臉吃翔的表情,吳凡哭笑不得:“王崎,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過了?一點也不。這是教育,教育懂不?讓他學會做人的道理!” “這樣豈不是顯得你氣量小?” 王崎呵呵一笑:“氣量?那是什么?能吃?” 一個合格的學霸必須樂于助人,可沒人規定一個好的學霸只能用事實無聲的打臉。 我就喜歡當面打臉,我就BB,怎么了?怎么了! 對于王崎的邏輯,吳凡唯有苦笑。雖然他們交情不算深,但吳凡可以看出,王崎這人雖我行我素、行事讓人捉摸不定,卻不失為一個可交的朋友。只是,他的性格…… 這就是他常說那什么“我的朋友很少”的原因嗎…… 在完成打臉反擊之后,王崎就不再理會那個路人甲,專心看起了斗法。只不過,他觀看斗法的樣子簡直無一絲禮儀可言。他一直大呼小叫,品評臺上戰況,還經常蹦出“哎呀,可惜”“這招不好”之類的話,好像恨不能以己代之。吳凡有些懷疑,若不是斗法場地都有陣法隔開外界干擾,說不得那些同窗會先跳出來結果了這個煩人的家伙再說。 王崎的舉動吸引了一批人聚過來。前世理論打底,讓他的眼界遠遠高出同輩。而前些日子掌握了靈氣本質論后,他的眼光也毒辣起來。他在看斗法時發出的評論看似隨意,但在周圍新入弟子耳中,卻頗有一針見血的味道。 對此,王崎很是得意。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異樣的騷動。王崎左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王崎回頭望去,只見一名黑衣筑基修士帶著一個仙院弟子走了過來。 那黑衣很別致,并非是某個門派的制服,而是仙盟直屬身份的象征。黑衣黑得純透,卻在左肩處用銀線繡了一只象征律法威嚴的神獸狴犴,這正是執律使的制服。 仙盟,憲律司,執律使,仙盟對內的力量。 在仙盟直屬的三支力量,護安使、守疆使、執律使當中,執律使人最少,選人也最為嚴格。首先,成為執律者的修士不能有任何犯禁記錄;其次,他必須熟知仙盟律令;最后,他必須做到不徇私。通過層層考核之后,新的執律使必須先到仙院的操行司進行為期一個季度的實習。 而被押過來的仙院弟子,正是楊俊。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必須在這名執律使的監視下生活了。 王崎不大想搭理楊俊,吳凡則跑過去和已經打了個招呼。 不過很快,王崎就不想搭理也得搭理這家伙了。 “王崎,楊俊,到六排八號場地準備!” 王崎嘆了口氣,搖著頭走向斗法地點。而那個執律使則親自帶著推薦過去。 王崎到地方后,沒等太久就上臺了。在他們二人之前比斗的是兩個修煉雷霆訣的,采用的都是速戰速決的路子。 楊俊在上場前,那個執律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似乎是解除他身上的禁制。然后,楊俊上場,包裹場地的禁制很快就重新啟動。 待到隔絕內外的陣法生效之后,楊俊才苦笑著對王崎說道:“想不到又見面了啊,王師兄。” “呵呵。”王崎舉起雙手,擺了個拳擊的架勢,心里則在盤算著速戰速決。 楊俊苦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挺看不起我的。” “知道就好。” 王崎的搶白讓楊俊有些意外。他覺得這種事情大多不會當面說出來。不過,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先行謝過你指點之德,然后,還有,昨天那事,抱歉。” 王崎道:“這聲抱歉你不該跟我說。” 楊俊眼神又黯淡了幾分:“那……帶我轉告一下……” 王崎不耐:“說完了沒有,再廢話我可就先動手了啊。” 所謂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楊俊三番兩次道歉,都被王崎以及其無禮的方式回絕,也是有些惱火。他不再說什么,而是全力運轉心法,在身周形成幾道護體罡氣。 楊俊的功法也是炎成懸地經。這套功法上手容易,成長性強,攻守兼備,在仙院弟子當中反而比后殿那些功法受歡迎。 炎成懸地經乃是山河城前輩從神州大地中悟出的功法,修的乃是地心神態,仿的乃是板塊漂移。汲納一絲地火之力進入丹田,可借地火熱力大大強化厚重坤元的活性,使修煉者更加如意靈活的運使自身法力。而楊俊身周的幾塊罡氣則是仿板塊而成。這些罡氣可以結成造山之勢,兩兩疊加強化防御力,還可以發出強烈震動反震傷人——不必說,師法地震了。而若是吸納了地火,還可以在護身罡氣見夾雜炎力,必要時直接噴出。 按照楊俊的表現,他破通天比吳凡早不了多少。算算時間,應該還沒有汲納地火。這也就是王崎擺出拳擊姿勢而非普通起手式的原因——這個姿勢看起來比較帥,而且王崎根本就沒打算好好打。 反正又是一局碾壓局,有什么意思? 隨著“啊打——”的一聲怪吼,王崎一個滑步直奔楊俊,拳頭筆直擊出。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攻擊。 然而,楊俊不閃不避,反而踏著奇怪的步伐主動迎向這一拳。 與此同時,陰暗少年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是天才,你是可以瞧不起我。 但是,你注定要為你的驕傲付出代價! 第七十章 結果還是碾壓局跟碾壓局 面對王崎出了十成力的拳頭,楊俊不閃不避,反而踏著奇怪的步伐主動迎向這一拳。 在王崎的角度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楊俊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是天才,你是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注定要為你的驕傲付出代價! 王崎眉毛一挑,很快就注意到楊俊的倚仗。 “哎喲,這不是那什么‘疾炎身法’嗎?”王崎很快就認出了這套當初讓他連連驚嘆的奇妙功法。 疾炎身法”,并非斗戰身法,亦非千里奔襲之法。這套身法本質上是心法,是以“動”代替打坐。這套功法的核心就是直接將身法運動之力化為心法所要汲取的熱力!而且,這套功法是焚天府所有法術的基礎,可以轉修焚天府任何絕世功法,稱得上前途無量。 楊俊能被西海守疆使看重并送入隆德仙院,并非偶然。在暫時沒有機會汲納地火的情況下,他居然想出了這手用熱力學功法代替地火之力的法子。 比著地下深處不知孕育了多少年的地火,疾炎法力在威力上確實多有不如。但是,疾炎法力比著自然生成的力量更加靈動。 現在,他踏著疾炎身法的步子,就是要臨時加強體內炎力,以期擬化一次火山噴發傷到王崎。 王崎洞悉楊俊的想法之后,卻沒有改變自己的動作,依舊直拳直搗黃龍。 楊俊身前兩塊罡氣突然相撞、疊加,仿佛在孕育強大的力量絲絲赤色光芒夾在在罡氣的土黃色光暈中,尤為顯眼。 然后,王崎的拳頭就和楊俊的罡氣撞到一處。 首先來的是震勁。之前看到過王崎徒手夾利器的楊俊并不指望震勁可以擊潰王崎。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王崎居然毫發無傷。 原來,王崎在自己拳頭前放了一道物質波。震勁震的只不過是有形而無質的物質波而已。 第二波反擊是楊俊爆發的炎力。炎力從楊俊護身罡氣里噴薄而出,裹住王崎。然而,王崎依舊不為所動。 天熵訣,熵減。 熵減并不代表極寒,但降溫卻一定與熵減有關。王崎所做的,就是把體表溫度降回常溫,僅此而已。 王崎一開始就不怎么在意疾炎炎力。無論是天歌行中代表天歌變天式的部分還是天熵訣,都是在熱力學上遠遠強過疾炎身法的絕世功法。除非楊俊法力遠超王崎,不然他的炎力就永遠傷害不了開著天熵訣狀態的王崎。 然后,王崎的拳頭打在楊俊護身罡氣上,沒有擊穿。 看見自己殺手锏被破、情緒大大動搖的楊俊見到這一幕,稍稍安下心來。 炎成懸地經說什么也是有資格被收入傳功殿的好功法,還是長于防守的,倉促之下怎么打得穿? 然而下一秒,楊俊就發現,事情不大對。 他的護身罡氣開始失控了。 “怎么回事?”楊俊驚慌失措,懷疑自己走火入魔了!由于失去了對罡氣的控制,他甚至無法解除罡氣。就在這時,暴走的護身罡氣傳來陣陣震勁。楊俊就這么被自己的術法震得昏死過去。 天熵訣,熵增。 “熵”這個概念并非是表示某個物體內部擁有多少熱能,物理學當中專門有個表示物體所含熱量的概念“焓”。“熵”的概念,實際上是指一個系統內部的混亂程度。 熵增,就是一個系統從有序趨向無序。熵減則相反,是指一個物體從無序趨向有序。因此熵這個概念,是一個描述系統狀態的函數。它可以表現為熱力學中的增溫,亦可表現為計算過程當中的失序。在控制論、概率論、數論、天體物理、生命科學等領域,它都有不同的表現方式。 王崎剛才發動的熵增,并非是想要焚燒楊俊。這樣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亦是違律行為。因此,他只是增加了楊俊護身罡氣間的無序程度。 當楊俊法力的無序程度超過他的承受能力之后,一場人造的走火入魔就開始了。 王崎后退兩步,立即有筑基期弟子上臺,將楊俊救醒。 楊俊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出場地,跟在執律使后面。執律使點點頭,楊俊身上重新布下禁制,然后順著來時的路返回。 王崎自然也是跟他們一路的。這倒不是他想繼續嘲諷楊俊,純粹是目的地相同罷了。 待出了比試區域,王崎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項琪居然站在自己前方。 “行啊你。”項琪用力拍了拍王崎肩膀,力氣還是和初見時一樣大。不過王崎并非吳下阿蒙,也不再覺得項琪的力道難以承受了。 王崎哈哈大笑:“那是!我是天才啊!” 項琪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崎,然后笑道:“果然不負算主指點。就剛才那兩場的表現來看,這次武試應該沒幾個人是你對手了。只要小心,不要遇上功法上克制你的。” 今法修對大道的理解遠超古法修。古法法術與今法法術比起來,可以說就是實心炮彈和激光制導導彈的區別。法術強到這個份上,對勝負的影響就太大了。簡單來說,實際作戰中遇到了功法克制自身的今法修,就相當于你的陸任嘉加權值產生了三成到八成的上下浮動。 王崎此時的加權值大概在七左右,可以擊潰沒有法器、不會高深法術和武技的“白板模式”筑基初期修士。但是若是遇到功法上克死他的人物,那么他的加權值就只剩可憐的一點五。 當然,能克死他的修士和白板模式的修士一樣,只存在于理論當中。 因此,王崎接下來打得還是順風順水,之后的兩場斗法依舊是碾壓局。 對此,王崎表示非常遺憾。他打著哈欠對身邊鼻青臉腫的吳凡說道:“老是打碾壓局真心很無聊的。” 戰績為兩勝兩負的吳凡表示:“呵呵。” 第七十一章 這種專攻下半身的招數應該禁止 “弱者為何要戰斗啊!” 王崎焦躁的來回走著。這是他半個時辰內地五次說這種話了。 在辛山北坡場地參加武試的仙院弟子水平大多差不多,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王崎那樣三拳兩腳解決戰斗的。結果,王崎遲遲等不到自己的第五場比試。 開始王崎還饒有興趣的看了幾場同窗弟子的斗法,畢竟就算是練氣期弟子動起手來也是自帶聲光效果,全面超越地球電影技術。 不過,很快他就看不進去了。 混蛋啊!我是劇情黨!是高冷的考據黨啊!這種就是賣特效的片子我根本不愛看啊! 雖說老是打碾壓局沒意思,但是總比沒得玩強啊! “沉不住氣,這是心火旺的表現。”蘇君宇說道:“你需要瀉火了。” “自己還是個雛就別拿風月之地當梗玩。”王崎百無聊賴的回答。 蘇君宇目瞪口呆:“我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究竟是有著怎樣的思維才能第一時間將瀉火和風月聯系起來啊!” “處男都喜歡這樣。” “為何要自爆……” “呵呵……” 月試的武試,評分有七成是萬仙幻境進行評價后給出的,另外三成來自于筑基期助教的評價。另外,筑基期助教們還負責在比試雙方出全力之后適時的制止戰斗,以免弟子受到不可能的傷害。 因此,無論是項琪還是蘇君宇都只能抽空和他打個招呼。 而楊俊就站在不遠處,顧及到兩邊朋友的面子,吳凡還真不敢隨便找哪個搭話。 結果直到晚上,王崎都未能等到自己的第五場比試。 “混蛋。”當聽到主考的大宗師宣布今日的考試結束,請大家明天再到統一地點集合時,王崎氣得直跺腳。 吳凡訕訕笑道:“你是不是精力過于旺盛啦?” “臥槽你也開始學習掉節操了?” 這不符合人物性格啊天道哥! 吳凡沒怎么聽懂王崎的話,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道:“王崎你最近大部分時間看起來都是一幅精疲力竭的樣子,只有最近兩天才精力旺盛。哦,精力過剩無從發泄,這樣說更好……” 王崎摸摸下巴,:“最近兩天……” 好像就是我停止修煉部分神功,專心于其中幾門的樣子? 由于需要修煉的內容少了,修煉時間也就縮短了…… “原來就是睡好了啊……看起來以后要少熬夜。就算修士體魄強于普通人,沒有生理上的疲憊,心理上的疲憊還是要小心的……”王崎若有所思:“以后大晚上就不要做題目了。” 吳凡大奇:“王崎,你每天晚上都在……做題目?” “當然,我可是努力型的學霸!” 吳凡搖頭:“真不可想象啊。王崎你說你之前一直沒睡好,我還以為你是夜夜笙歌來著。真的,看你平時的表現,完全就和努力二字沾不上邊。” “我去在你心里我就是這個形象?” “事實上在大家心里,你根本就是一路瘋玩過來的。” 二人都沒注意要,不遠處的楊俊聽到這話之后,暗暗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早上,在北坡參加武試的弟子紛紛在仙院大門口集合,然后由宗師帶上北坡。 這一日,王崎倒沒有再等多久。 “武詩琴,王崎,到八排八號場地準備。” “唔噗噗噗……期待已久的宿命之戰啊!” 王崎怪笑著走向場地,吳凡在他身后無奈的說道:“你只是無聊過頭了吧。” 一身黑衣的少女已經等在場地上。她表情一向淡漠,此時眼中卻隱現躍躍欲試的情緒。 “上次我們打平,你沒出全力。”少女盯著王崎,認真的說道:“我要看看,這次我們的差距還有多少。” “想法不錯。”王崎豎起大拇指表示點贊。 武詩琴不再說話。這是,筑基期助教示意戰斗開始。 王崎邁步向前沖去,做試探性攻擊。武詩琴修行天歌行與其他人的修持根本就是兩個層次。而一個月前她認識到理論的重要性之后,肯定又會有所提升。貿然攻擊,說不定會被反傷。 然而武詩琴的舉動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高高舉起拳頭,然后用力砸在地上。 王崎楞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果斷后退。 武詩琴是把自身雷力打入大地,電流從她拳腳中四散流出,在地面上形成不同的電位分布。這個電位分布區是以武詩琴為中心的,離她越遠,地里的電勁就越分散,電位也就越低。而王崎只要踏入這個電位分布區,雙腳就會出于兩個不同的電位上,形成電勢差。 這就是地球上常說的跨步電壓。 大地是遠比大氣要優良的導體,這一招雖不如在身周制造一個電場華麗,卻非常實用。另外,雖說只用邁小步并且一只腳跳走、保證雙腳不同時落地,就可以避免跨步電壓的傷害。但是這種情況下,修士又哪能使出步法的真諦?因此,這招對步法神妙的敵人有奇效。 尤其讓王崎覺得蛋疼的是,跨步電壓造成的電勁是沿著人的下身,從腳經腿、胯部又到腳與大地形成通路的。書本上表示這種攻擊不會經過重要器官,可誰都明白,有一個重要器官必然要被波及。 這種專攻下三路的法術,應該被江湖道義禁止的吧!你見過使猴子偷桃、神仙采葡萄之流猥瑣招數的仙家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崎后退數米,遠遠觀察武詩琴的舉動。 這一招頗耗法力,武詩琴應該不會長久維持。不過,只要自己靠近,對方估計就回來一發,再這么耗著也不是個事。 提高自身電位,然后硬沖過去? 也不妥。先不說提高電位會造成法力傾瀉于地中,更關鍵的是,這招武詩琴也會啊!自己只要提升電位,她也可以隨之提高。這樣二人的戰斗就會不可避免的變成比拼天歌行法力的戰斗。而王崎自己修煉的功法太多,單論天歌行反而不如武詩琴強。 這可怎么辦? 第七十二章 學霸的驕傲,解題只用規定方法 王崎上輩子研究的范圍是理論物理,對電力的理解更多的是對四大基本力中電磁力本質的理解。電工作業應該如何防電他反而不太了解。 因此,面對武詩琴的招數,他開始犯難了。 怎么辦? 提高電位這一招只會把自己拖入和對手互拼天歌行功力的窘境,不妥。 囚雷咒?這招倒是號稱一切雷力電勁的克星,但自己到現在也就能護住一只手,還不包括手臂。 這樣看來,雷阻罡倒是一個法子。可是,這招只適合用來應對法力總量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古法修和妖族,對今法修基本沒有克制作用。別的不說,武詩琴只要進一步提高電位,就可以形成擊穿了。 王崎還在思考戰術,武詩琴卻沒有等他,而是攻了過來。她身體周圍發出耀目的藍光,然后抬手打出一道電蛇。 王崎見狀,急忙往一邊躲閃。無常步就這點好,對手很難憑借直觀經驗判斷自己的動向。因此,武詩琴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下一步會怎么走。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武詩琴放出的電弧被他閃過之后,并沒有在地上炸開,而是鉆入了地面。 “糟了!” 一般情況下,修士放出的雷擊被目標閃過之后就會自動炸開,以期干擾對方,但武詩琴的目的似乎一開始就是地面!她想讓自己的攻擊形成一次短暫的跨步電壓! 一次雷擊的電勁當然不如她親自輸送的強力,這次跨步電壓充其量也就讓王崎雙腿麻痹一下,但只需要這一下,武詩琴后面的法術就會接踵而至。 在試煉結束之后,武詩琴卻是實在天歌天元組上下了一番功夫。 王崎本能的跳起,但旋即反應過來,自己身在空中無處借力,根本就是活靶子!他運轉心法,調整身體動能,強行扭轉體勢,改為頭下腳上,然后,右手伸出按在地面上。 在與地面接觸之前,王崎的右手就泛起濛濛青光,正是囚雷咒。 囚雷咒瞬間將王崎手部周圍的電勢差歸零,王崎沒有收到任何傷害。這是,又一道閃電向王崎劈過來。王崎不得不右手發力,向雜耍似的倒立著跳來跳去。 “尼瑪早知道就不要因為惡趣味專門練習用手放囚雷咒了。這種情況下黃金右腳比把妹手好用多了……好吧我知道黃金是良導體電抗低……” 王崎覺得這姿勢簡直尷尬。他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形象破滅的聲音。 萬不得已之下,王崎用閑置的右手沖武詩琴揮出一道相波刃。武詩琴見識過王崎那無形無相的物質波,不敢怠慢,將全身電力集中在一處,狠狠撞向波刃。 物質波與雷力相撞,波刃在電磁場的作用下迅速扭曲,武詩琴護身的電磁場則出現一陣波動。 大象相波功是基于粒波二象性,將一切物質以波表示的功法。但在第一重,它表現的卻是電子的粒波二象性。柚子帶點,師法電子而成的大象相波功第一重還是會受到電磁性功法的影響。 武詩琴回防給了王崎以喘息之機。他又重新思考破敵之法。 放風箏丟波刃卻也是個辦法,但那就成了純粹依靠功法品質欺負人。算主希柏澈曾特意提點過王崎,王崎不想犯這方面的錯誤。更重要的是武詩琴似乎很下了一番苦工,然后才來向自己挑戰。這場戰斗不能依靠大象相波功過關,因為王崎覺得,那樣做就像用幾何方法解開一道要求同微積分方法解出、用來檢驗學生微積分水平的題目。這屬于不戰而逃。 王崎的節操在大部分時間都處于余額不足的狀態,但至少在這種時候,他不想取巧。 一道波刃并沒有爭取到多少時間。武詩琴很快就重新發起攻勢,王崎依舊在表演單手倒立繞場跑。 不得已,王崎又向武詩琴揮出一道波刃。 故技重施,庸驢技窮! 武詩琴再次用電力化解這一招,同時略微有些興奮的看著王崎。 “終于逼出你全部的實力了。”武詩琴在心里說道,同時聚攏法力,準備對不遠處保持單手倒立、氣喘吁吁的交火來一發狠的。 等一下,不遠處? 他什么時候離我這么近了? 武詩琴感到一陣不妙。就在這時,王崎沖她笑了。 武詩琴當機立斷,立馬就放出了正在醞釀中的攻勢。 然而,王崎比她更快。只見少年右手用力在地上一按,借力高高躍起。他的手掌離地的一剎那,武詩琴就覺得眼前一片空白。 “閃瞎你的狗眼啦!” 半空中傳來王崎的大笑聲。 天歌天元組包含四道天元式,其中有一道可推演出,光是電磁波的一種。這便是萬法歸一麥思偉統一奔雷閣、光華殿,建立五絕之一歸一盟的基礎。而天歌行自然也就包括了對光的種種應用。 王崎可以放出強光,不過這一招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它得逐步提升亮度,而不是一開始就是足以讓人眩暈的強光。雖然這個過程很快,但依舊會引起武詩琴的警覺,使王崎戰術失敗。 因此,王崎才特意放出第二道波刃。這是為了讓自己的手掌貼合地面的時間盡可能的延長。 武詩琴最終還是中計了。她直視強光,造成了暫時性的失明。趁著這個功夫,王崎一躍跳到空中。 武詩琴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用雷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強電場護持自身。但這沒用。王崎人在半空中,身體完全沒有接觸地面,因此毫不猶豫的將自身電壓提升到極致。 然后,他調整體勢,俯沖向武詩琴。二人重重的撞到了一起。王崎毫不客氣的反剪武詩琴雙手,將少女壓在地上,并且保證自己沒有一處肢體接觸地面。 此時,王崎電位高于武詩琴,他的電勁在少女體內肆虐,武詩琴本能的想要提高自身電位,卻發現,自己身體觸地,若是將電位提升到高于王崎的程度,只怕周身法力不等反擊就流失殆盡了。 女孩干脆的喊道:“我認輸。” —————————————————————— PS:異世界沒有“黔”這個地點,所以在下寫的是庸驢。 第七十三章 蜃戲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是夜,云稀,星明。 一個道裝打扮的少年伏案疾書。末了,少年把桌子上的紙筆一把掃到地上,推開柴扉。 這里是一處海濱小鎮,少年是來這里養心的。可是,由于自己參悟的大道出現了不明之處,少年越養越覺得煩悶。 這一夜,他實在睡不著,便縱起遁光,一個人跑到海外一座島上散心。 這島極小,與其說是島,倒不如說是幾塊礁石。少年想要看看日出,便端坐在島上。 這時,他突然來了靈感。他想到體系的總能量應該是一個常數。于是他試著用他那規則來解這個方程以求得振子能量。 少年臉上的神采頓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遠方的天際,曙光已經出現,太陽正從海平線上冉冉升起,萬道霞光染紅了海面和空中的云彩,在天地間流動著奇幻的輝光。在高高的石崖頂上,少年面對著壯觀的日出景象,他腳下碧海潮生,一直延伸到無窮無盡的遠方。是的,他知道,是時候了。 虛空中,無數靈氣匯聚。然后,幻化成無人能夠理解其神髓的云霧。緊接著,靈氣形成的云霧開始塌縮,凝成無數古怪的矩形。 靈氣矩形最終落入少年體內。他的身體一下子就變得虛幻起來,沒人能同時得治他的位置與速度,沒人能同時得知他氣意的強弱與維持的時間。 接著,他開始消散、崩解。 然而只一瞬,少年的身體就重新凝實起來。 他已經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突破,而縹緲之道的黎明也終于到來。 在悠揚的古樂之中,畫面陡然轉黑,接著,眾人面前浮現出出幾個大字——《不準道人傳》,上編,完。 然后,幻境消散。 王崎打了個哈欠,一邊伸懶腰一邊活動自己坐僵了的身體:“我說,提前半天完成武試的獎勵,就是組織觀摩蜃戲?還是這種題材?忒讓人失望了啊。” 學校組織看電影在地球真心就是小學才有的事情啊!而且仙院選擇的蜃戲還是《不準道人傳》,這擱地球就是《辛/亥/革/命》一類極具教育意義的電影啊! 蜃戲,神州所有的一種藝術形式,用幻境講述一個故事——在王崎看來,也就是地球所謂的全息電影。 這一天,王崎擊敗武詩琴之后,甚至沒有遇到一個值得記住的對手,最后還是以一場吊打結束了自己的武試。由于部分弟子的出色表現,仙院臨時決定對獎勵他們參觀仙盟總壇上層,其中有一項就是觀摩蜃戲,《不準道人傳上編》 這部蜃戲以不準道人海森寶少年時代開始,切入仙盟成立前夕,縹緲之道立道、成道的大歷史,主要展現以量子尊師薄耳為首,以不準道人、不容道人為代表的縹緲宮群雄敢為人先的求道之心,并刻畫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天才少年形象,對這些心持未成的弟子當有很大的激勵作用。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至少大部分仙院弟子都覺得受益匪淺。 比如說…… “王崎你還有什么覺得不滿意的嗎嚕?” 汪珍琪眼角帶淚的問王崎。 王崎打了個哈哈,含糊過去了。 自己多少還是受到了這個十四歲的身體的影響。在生理反應的作用下,王崎對著這類玩意都不大喜歡。 更要緊的是,神州的蜃戲,太特么陽春白雪了,雪到不是文青看不懂。 神州沒有專門發明放映機、投影儀什么的。這些修士甚至直接跳過了“屏幕”這塊科技樹。“蜃戲”也只不過是萬仙幻境的又一個附屬功能,只有用能連接萬仙幻境的算器才可以播放。因此,神州的觀影成本比較高,蜃戲屬于小眾圈子的自娛自樂。 既然是自娛自樂,那當然是怎么文藝怎么來,怎么高大上怎么來。明明是一個可以平鋪直敘的故事,非要插敘、倒敘、意識流。而且這部蜃戲好專門請了陽神閣宗師添加法度,讓觀戲之人能直觀的感受到蜃戲所蘊含的情緒。 尤其是后者,這使得王崎在看戲的過程中有一些別扭的感覺。他甚至覺得這就像是在一幅畫上施加幻術一樣,顯得畫蛇添足,不藝術。不過,看到其他人衣服陶醉其中的模樣,他才醒悟過來。 這尼瑪就和暈3D一個性質啊! 王崎無心看戲,可不看干坐著又實在無聊。這部長達一個半時辰的蜃戲結束時,王崎差點睡著了。 汪珍琪對王崎的態度不大滿意。她擦著眼角的眼淚,又去找另一邊的毛梓淼竊竊私語。 “這蜃戲沒這么感人吧?”王崎有些奇怪。這部戲只不過講述了一個牛逼天才的求道故事,又不是一眾先烈舍生忘死戰古修,前赴后繼立仙盟,怎么會有淚點? 汪珍琪撇撇嘴:“你不懂嚕!想想這個故事后面的發展啦嚕!” 后面…… 王崎想了一下。這故事的后續,應該就是縹緲宮參加爾蔚莊論劍,與以太一天尊為首的縹緲宮群雄撕逼的故事。然后…… “魔皇出世啦嚕!你想想啊,海真人那么可愛一個人……” 可愛?王崎錯愕的看著汪珍琪。 “還有破理前輩那么威武霸氣的師兄,他們,他們居然不能在一起嚕!” “啊?” 汪珍琪越說越激動:“手足相殘、兄弟離心離德,史上還有更可悲的事情嗎嚕?尤其是他們天生就那么搭!” 我勒個去少女你好像暴露了什么了不得的屬性啊!(我的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a><a></a> 第七十四章 天不生牛頓,萬古如長夜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觀摩過蜃戲之后,王崎這撥弟子的參觀也進入了尾聲,最后一項便是眾人進入總壇頂端,參觀通天道堂。 眾多弟子出了觀戲廳,向上層走去,一路上,汪珍琪都在嚕啊嚕的發表自己的觀影感言。王崎一路上積攢了一肚子的老槽,欲吐無門。 走在半路上,王崎突然伸出手,扯住毛梓淼的耳朵:“喂,阿茲喵。你怎么從剛才開始就不說話啊。” “喵!”毛梓淼不滿的打掉王崎右手,卻沒有任何進一步表示。 喂喂,你這時候不接一句“不可以啊喵”我好不習慣啊! 從剛才開始,王崎就注意到毛梓淼好像不大樂意理他,觀摩蜃戲時也特意不和自己坐一起,而是把汪珍琪按在二人中間。 這讓王崎覺得非常古怪。 就在王崎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時,一旁的犬耳少女湊過來,低聲道:“阿淼上午就不大開心了嚕!就在你打敗武詩琴的那個時候。” 打敗武詩琴? “你不覺得你的姿勢很不雅嗎嚕?” 王崎捂臉:“我真的不是在輕薄她,而是她確實蠻厲害的,不這么做我也打不敗她啊。” 毛梓淼一把拽走汪珍琪,說道:“和我沒關系啦,喵!” 王崎把手放在身前,虛抓幾下,仔細回憶,然后沮喪的說道:“而且那一身肌肉的觸感……完全沒有旖旎的感覺嘛。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 “喵。”毛梓淼先是不屑的一轉頭,然后又斜眼看向王崎:“小崎你不是還有相波這一遠攻手段,為什么非要那樣……欺負一個女孩子。” 王崎依舊一臉沮喪:“就那種觸感,她稱不上女孩子——而且,我用大象相波功才算欺負人吧?” “喵?” 王崎解釋道:“她的主修方向就是電磁之道啊。我第一次和她斗法斗到二人精疲力竭的時候。我用的就是天歌行。試煉的時候,她又發現自己天歌行都不如我,這一個月都在下苦工鉆研天歌天元組。這你都知道啊吧?” 毛梓淼點點頭:“嗯。” “所以,我不用天歌行來與她戰斗,不是很辜負她嗎?” “這里面的邏輯完全搞不懂啊喵!” “就是啊嚕!” 王崎微笑著豎起大拇指:“這,就是男人以拳交友的情懷!” “這是什么鬼情懷啦喵!而且詩琴她明明就是女孩,你這么說不覺得太過分了嗎喵!” 三人說話間,就已經到了通天道堂。 通天者,直指大道之意也。能被通天道堂收入其中、立像供奉的,多半是在各自的領域做到極致,將仙道對天地的認識推進一大步的絕世天才。與半山腰天劍宮群像不同,這里的修士未必都有為天下舍生取義之心,有幾位甚至被仙盟釘上了恥辱柱。但是,他們的大像依舊被立在這里。比如,王崎的熟人,不準道人海森寶。 立足于此地的憑依無它,唯道爾。 進入這里之后,所有人都保持著一臉肅穆,逗逼如蘇君宇者亦不例外。王崎遠遠看到蘇君宇,揮手想要打個招呼,卻被對方示意噤聲。 通天道堂不像王崎在凡間見過的寺廟,將神龕貢在正當中。通天道堂有前后兩個門,一套大道直接聯系起前后門,這條大道就是通天道堂的中軸。而這里供奉的修士群像則散布在道路兩旁,這卻是象征求道之路仍未窮盡。 這些修士大像每一尊都有四米高,并不是整齊劃一的排列。它們的擺放方式有些乍看上去混亂,但卻暗合數理。年代越久遠的修士,位置越接近前門,成道越晚的越接近后門。還有,修士成就越高、在求道之路上突破越大,他大像的位置就越接近后門。 進門之后,最先看到的便是第一位今法修歌白大師與第一位今法逍遙天擇神君達爾文。 但王崎的目光,卻被另一尊大像吸引。 這尊大像,已經有一只腳踏入了這條道路。整個通天道堂只有這一尊大像有這待遇。 元力宗,元力上人,牛頓。 今法立道不過兩千年。對于古法修而言,兩千年從練氣期修煉到大乘期差不多算是一個合理的時間。因此,今法修無人飛升,也屬于正常事件。古法修從創立到出現第一個飛升之人用了將近四萬年。 不過,今法還是有一起飛升案例的。 為整個今法打下體系框架的絕世天才,元力上人牛頓,是今法修里唯一一個飛升者。 當年元力上人一篇《大道之算理》震驚天下,被視作奠定今法基礎的根理本論。元力上人借中古數家學說,立今法公理之體,從定義、公理出發,導出題目,對具體的問題,則應將從理論導出的結果和觀察結果相比較,等等。 這就是地球上所說的科學方法。 故神州有人以詩贊曰:天不生牛頓,萬古如長夜。 正所謂英雄惜英雄,學霸向來對學霸惺惺相惜。王崎路過的時候,微微躬身,算是拜了一拜。 他比較感興趣的,還是接近后門的一尊大像,這尊大像幾乎是擦著道路的邊緣的,有這等待遇的大像只有幾尊。 不準道人,海森寶。 供奉在這里的大像約莫三十歲的樣子,更接近蜃戲里的少年形象。 王崎仔細端詳那大像,卻忍不住笑道:“想不到海老頭當年也這么帥過啊。” 在他的記憶里,不準道人海森寶應該是一個就住在他家不遠處的佝僂老頭。一張臉皺巴巴的,像是皴裂的樹皮。 “聽說你曾和不準道人住一個村子里,對吧?” 蘇君宇忽然湊過來,問道。 “沒錯。” 蘇君宇小心的看著王崎的表情:“在你的印象里,海真人是怎樣一個人?我只是好奇問一句。” 怎樣一個人?王崎盯著大像的面部,腦袋卻在不停的回憶。 不準道人隱姓埋名隱居大白村的時候,是以閑漢形象示人的。他自稱是外地人,身上有些積蓄,在村子里置辦了一塊薄田,擺弄些莊稼,不過數量不多。更多的時候,他都在下棋或彈琴。村子里倒也有人勸他不要揮霍錢財,省得坐吃山空。這時,老頭卻笑稱自己無兒無女,總要在死之前把一輩子的積蓄花完。 說起來,這老頭在我小時候還來我家串過門……好像我會的幾種神州特有的棋類游戲還是他教的…… 曾經不屑一顧的回憶如今想來竟如此生動有趣。 可惜,那個村子已經不再了。 末了,王崎輕笑:“逍遙修士的莊稼把式,也不見得比山里人更正啊。” ——————————————————————————————————————、照例,感謝一下有病就看醫生、深淵の災的打賞!(我的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七十五章 算器失序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看過不準道人的大像之后,王崎像其他人一樣,開始逐一瞻仰前輩風貌。 挨著通天道堂中軸大道擺放的大像不多。除了不準道人之外也只有數個。離不準道人最近的便是他的師兄,不容道人破理。破理的位置比海森寶略后一點,但很微小。再往前門那邊走一點,就是量子尊師薄耳。 量子尊師正對面是太一天尊艾慈曇。他的大像有一部分在通天大道內部。雖然不像元力上人那樣有半尊像都在這條路上,但也算絕無僅有。量子尊師與太一天尊的大像呈相斗之勢,似乎誰也不服誰。 太一天尊旁邊的是波動天君薛定惡。與他站在同一側的還有算主希柏澈。萬法門歌庭一脈的曲面天魔黎曼、算王高嗣也在這一列。與希柏澈對應的,則是曾與他爭奪萬法門主之位的算君龐家萊。 遠一些的,萬法雙星,劍狂葛朗日與白澤神君阿仆那并立。集茵谷的螺旋雙尊、陽神閣的靈經雙圣、流云宗的湍流雙驕也是成對出現。集茵祖師孟德爾雙手捧著三十四顆豌豆,天劍圣敖海墨拄劍而立。光電行者賀祠正向萬法歸一麥思偉請教什么,六龍御物浪芝萬則表情無奈的接受著鐳射女尊馬橘禮的摸頭殺。 這里,是今法的象征。今法的傳承有緒,求道的永無止境,都在這里得到了體現。 在通天道堂里呆得越久,王崎就越是開心。 和他走在一起的毛梓淼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小崎,你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嗎喵?明明剛才看蜃戲的時候都沒有覺得有趣。” 王崎笑著搖搖頭。 自己上輩子就喜歡用地球科學家的故事激勵自己。想不到,這輩子居然還會為另一個世界的他們而激動不已。 該怎么說呢,是學霸總會發光的嘛! 王崎還欲繼續參觀,就在這時,通天道堂的照明法器突然盡數熄滅! “停電了?”王崎好不容易才把這句話憋回去。奔雷閣確實曾經有個叫做電熾狂魂愛迪生的修士開發了無數電系法術,但是神州仙道根本就不是用電的。這里的照明法器全部都是靈氣驅動,總壇之內靈氣循環不斷,這法器根本不可能熄滅。 而總壇靈氣循環是與外部護衛大陣掛鉤的。總壇靈氣循環斷了,整個辛岳城都會癱瘓! 這意外的黑暗在這些新入弟子之中引起了恐慌。通天道堂內竊竊私語。 毛梓淼緊張的抓住王崎,問道:“小崎,現在,這是什么情況喵?” 王崎深吸一口氣:“冷靜一下。真有敢攻打仙盟總壇的絕世仙魔也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 王崎話音未落,通天道堂的照明就恢復如故。 啊嘞?難道是普通的技術故障? 就在這時,有一個金丹期修士急匆匆的跑進通天道堂,高聲說道:“諸弟子!仙盟今日出了一些意外,參觀提前結束!諸位請在筑基助教的組織下有序離場!” 通天道堂乃是莊嚴之地,自然容不得喧嘩。仙院助教紛紛上前,組織新入弟子離場。 剛才跑去看靈獸山逍遙巴洛夫大像的汪珍琪從遠處跑過來,大喊:“阿淼!王崎!你們還好吧嚕?” 毛梓淼見犬妖少女無礙,露出微笑向對方招手:“這邊喵!” 汪珍琪歡快的跑過來。然而,在離毛梓淼還有幾步的時候她驟然停下,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喵?”毛梓淼有些疑惑。這時,貓耳少女感覺自己右手里有東西動了一下。 毛梓淼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抓住的是王崎的手。 “喵!” 貓耳少女的悲鳴響徹通天道堂。 仙盟總壇,仙鏡密室。 這里位于通天道堂的正下方,是仙盟總壇的核心之處。密室不大,除了中央的一個法壇之外,能容納數十人。法壇之上,煉祭著一面銅鏡。這面鏡子便是萬仙真鏡的九大子器之一,辛岳鏡。密室之中的所有修士都是萬法門出身的,負責操作辛岳鏡。 異變發生之后不久,陳景云就用相宇穿游進入了這個密室。那場異變不僅使通天道堂照明熄滅,還波及了整個總壇。一切與萬仙幻境掛鉤的東西都失效了。 能操持萬仙真鏡子器的少說也是元神期,不用光亮就能視物。一群萬法門修士見是陳景云前來,亂糟糟的起來見禮。陳景云卻沒那閑工夫回禮,他直接走上法壇,把手按在辛岳鏡上。數道法力流光從他手上溢出,轉入辛岳鏡。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算符在生滅。 不一會,仙盟總壇一些恢復如初,完全感覺不到剛才的異常。 陳景云眉頭緊鎖。 他剛才明明就是在檢查,還什么都沒做啊。 這時,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陳景云面前:“不必查了。萬仙幻境沒有問題,辛岳鏡也沒有受損。” 這人用遠超陳景云的速度檢查了辛岳的核心算器。 周圍的萬法門修士沒人懷疑這道虛影說的話。他們又向虛影見禮,道:“見過馮老師。” 蒼生國手,馮落衣,算器之道的開創者,所有鉆研算器、萬仙幻境的修士都該喚他一聲老師。 陳景云立即看向周圍的元神期修士。馮落衣的虛影搖頭:“不是他們,更不是妖族或古法修。萬仙幻境沒有收到算學攻擊的跡象。” 陳景云虛心求教:“請馮老師指點。” 馮落衣本體并不在此,他只是一道神念借萬仙幻境在此顯化。但是,陳景云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敬,馮落衣在算學上的成就當世無匹,值得敬仰。 馮落衣嘆了口氣:“方才是辛岳鏡算理循環失序。” “失序?”陳景云聽到這個詞,心就往下沉。 “是啊,失序。”馮落衣說完這個情況之后,就伸手撫摸起辛岳鏡,微微有些出神。 —————————————————————————— 照例,先感謝風中的獨苗、STEP1twoⅢ兩位書友的打賞!(我的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七十六章 樣本泄露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由于總壇參觀提前結束,辛岳仙院那邊練氣期以下弟子的比試還沒有結束,仙院講師干脆宣布剩下的時間自由活動。 得了假期,新入弟子們大多都像脫了韁的牲口一樣,撒著歡兒做鳥獸散。要是運起身法跑到山下的辛岳內城,還來得及在酒樓吃上一頓好飯菜,再去各種娛樂場所好好耍幾把。 真我如一,初心不易。今法修雖以求道為本,但卻不強求遺忘紅塵。在逍遙修士當中,亦有不少貪戀種種享受的。這些欲念不滋擾求道之事最好。波動天君就常常自詡“紅袖添香夜讀書”。 初時的學業總是讓人覺得煩悶的,新入弟子年幼的剛過十歲,年長的不滿十八,正是好動的年紀,偶爾放縱一次實屬正常。 王崎對這些事倒是無所謂。他前世思考學術問題時喜歡到外面走走,邊走邊想,但是不大喜歡逛街。因此,他以正常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而毛梓淼就跟在他旁邊。半妖少女臉紅撲撲的,低著頭,一直與王崎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這讓王崎身體有些僵硬。 尼瑪,這尷尬而微妙的氣氛究竟是鬧哪樣啊! 在因總壇照明法器意外熄滅引發的“牽手事件”之后,汪珍琪就一直以玩味的眼神審視這兩人。等到講師宣布剩下的時間自由活動之后,她更是不顧毛梓淼的挽留,直接甩下一句“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嚕!”就飛奔而去。臨走,甚至還給毛梓淼留下一個“你加油”的表情。 王崎當時只想吐槽:你做這種表情給我隱秘一點啊!至少不要讓我看到啊! 可汪珍琪已經走遠,結果,局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二人走了半晌。王崎突然開口:“梓喵……” “喵?”毛梓淼如受驚一般后退兩步。 臥槽你反應要不要這么大還有我想說什么來著完了完了這下更尷尬了…… 王崎這么想著,口里卻說道:“今天的風兒真是喧囂啊……” “喵?風?”毛梓淼疑惑的抖抖耳朵:“好像沒有風啊?” “這只是個梗……”王崎捂臉:“我是說,你要不要那么在意你姬友的一句話啊!一路上一句話都不和我講,感覺更尷尬了啊!” 毛梓淼撅起嘴:“小崎你真是過分啊喵。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啊喵。” “問題是,那只是意外是吧?” “我拉你手的時候也沒見你放開啊喵!” “喂喂,不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啊!真要說的話,貓才是善于在黑暗中視物的吧!你不會是故意……” 毛梓淼漲紅了臉:“才不是喵!” 王崎突然嘆了口氣。話題好像往更為何的方向滑去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一開始就應該這樣嘛! 王崎想著,伸手捏住毛梓淼的耳朵。 “喵!小崎你干啥喵!放手喵!” 王崎長出一口氣,心滿意足:“嗯嗯,剛才的純愛系畫面果然是天道哥打開方式不對,畫風都變了。” “才沒有這種事啊喵!喵嗚嗚嗚嗚……” 毛梓淼幾乎哭了出來。 把我的感動和少女心都還給我!混蛋! “不過,說起來對于半妖來說,捏耳朵和非禮是一個性質吧?” “你也知道啊!放手喵放手!” “所以,被非禮反而能消除尷尬氣氛……這簡直不可思議啊?”王崎放開毛梓淼的貓耳,撫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對這個家伙有好感,絕對是我瞎了貓眼,喵…… 毛梓淼心情突然低落下來,耷拉著耳朵往山下走去。 不論是去往辛岳內城還是會宿舍,都免不了要經過仙院以北的一片稀樹林。仙院北部是類似于煉丹房、煉器坊等等進行高級技能培訓的地方,一般仙院弟子是在十月才會來這邊上課。王崎上一屆的新入弟子在六月就已經參加完統一入門試煉了,仙院北部顯得冷冷清清的。 毛梓淼耷拉著耳朵,慢慢的像山下走去。王崎則跟在后面。看到仙院里操行司所在的建筑,毛梓淼突然問道:“小崎,那個,聽說你今天把那個叫楊俊的家伙收拾得很慘?” 王崎矢口否認:“談不上。正常擊敗而已。” 毛梓淼搖頭:“仔細想想,他這人雖然可恨,其實也很可憐的喵。雖然我不喜歡他也不想和他做朋友啦,但是小崎你其實不用為我那么生氣喵。” “哈?你在說什么啊阿梓喵?”王崎說道:“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好嗎?我那完全就是在教育學渣好嗎?身為學霸,我與那些無論是智商還請情商上都是渣渣的貨表示厭惡啊……” “呵呵呵呵……渣渣……蠻討厭的……王兄,你和這只妖怪就是這么看我的嗎?” 突然,陰仄仄的笑聲出現在林中。伴隨著一股驚人的熱浪,楊俊出現在二人面前。 ———————————————————————————— 鄧稼軒來到仙鏡室的時候,一眾萬法門元神期修士都被遣走了,這里只剩下來回踱步,焦急等待的陳景云和出身的撫摸銅鏡的馮落衣。 鄧稼軒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是受到警告之后提前結束療傷破關而出的。他一進門就問陳景云:“發生什么事了?” 陳景云不答話,而是先扯扯馮落衣的袖子。馮落衣毫無反應,陳景云無奈大喊:“馮老師?” 馮落衣突然驚醒:“哦哦,不好意思。仙鏡失序讓我想起了一道最近在琢磨的算題。” 說完,他一拍銅鏡。辛岳鏡射出一道青光,籠罩住鄧稼軒。 “這是?”鄧稼軒有些疑惑。 陳景云見鄧稼軒沒有異狀,便指了指地下:“樣品泄漏了。” “什么?這不可能!這不合天道啊!”鄧稼軒大吃一驚:“而且要流出也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 馮落衣遺憾的聳聳肩:“就我們觀測到的那玩意……全無規律可言。根據我的分析,他應該是摸個樣本無序分裂的結果。它逃了出來,還讓你相信樣本沒有堅守據我推測,逃出的樣本已經積蓄了三十天的力量,企圖攻擊萬仙幻境,結果被仙器的力量擊潰了。” 陳景云眉頭一周,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那個邪魔現在有多強?” “它攻擊讓辛岳鏡失序,這就代表它受到的反擊和辛岳鏡失序后重歸秩序所需的力量一樣。”馮落衣沉吟片刻,說道:“大概筑基期水準吧。”(我的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七十七章 走不脫的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呵呵呵呵……” 楊俊陰測測的笑聲回蕩在林中,讓人格外不舒服。毛梓淼雖說對楊俊的經歷有些同情,但二人之間由于立場關系依舊是相互不喜。她本能的覺得楊俊對自己抱有敵意,不欲與他相處。 王崎一把拉住毛梓淼,眼睛卻死盯著楊俊:“喂,我說,你怎么會在這兒?監視你的筑基期師兄在哪?” 楊俊是犯禁違律之人,在處罰結束之前都不得自由,外出必須有操行司的筑基期主教跟隨,但是現在他身上泛著法力氣意,分明就是自由的狀態。 操行司的人呢? 楊俊沒有回答。他看向王崎,但雙目仿佛根本就沒有焦點:“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現在好強啊——妖孽受死!” 他吐氣開聲的同時,雙腳發力撲向毛梓淼。索性毛梓淼還不算太笨,在王崎發問的時候已經有了警惕。在楊俊撲過來的同時,她就向后起跳。 王崎則后退兩步,正好避過楊俊的一拳。他有些吃驚,楊俊的力量比起自己昨日與他敵對的時候強了太多! “這家伙,**了嗎?” 楊俊沒有第一時間去追擊他所厭惡的半妖毛梓淼,而是轉而攻擊王崎。王崎運轉幾何書,捕捉對方拳擊軌跡。他的拳頭速度熱力逼人,明明只是貼面擦過,卻足以燒卷王崎的頭發。 “這家伙,到底練什么了。怎么變得這么猛?” 王崎根本不敢讓楊俊打中自己。現在這貨拳頭上的熱力甚至超過了王崎天熵訣所能制造出的高溫! 不過,唯一讓王崎感到慶幸的是,楊俊的拳頭雖然力量很大,速度也會快,但來來去去也就那么幾下,完全沒有仙院所傳拳法的痕跡。 楊俊不只是沒有使出拳法的意思,他眼神的焦點甚至不在王崎身上。如果不是他的拳頭還在揮舞,王崎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心在跟自己打。 毛梓淼壓低身體,準備幫助王崎遇敵。就在這時,一道灰光從楊俊身后飛過來,在他腳上繞了一圈。然后,灰光化作一道繩子,結結實實的困住楊俊雙腳。 王崎抬起手,準備沖楊俊來一記波刃。武詩琴沖過來,抓住他的手,然后又跑過去牽住毛梓淼,喝到:“跑!” 王崎和毛梓淼被武詩琴帶著,展開身法奔跑出數百米。背后,楊俊發出一陣癲狂大小:“嘿嘿嘿呵呵哈哈哈哈啊……” 跑到看不見楊俊身影的時候,武詩琴突然直挺挺的往下倒。毛梓淼慌忙抱住這位執律者的身子。然后,貓耳少女發現自己好友背上竟已血肉模糊! “喵!”少女頓時慌了。王崎則蹲下來,查看武詩琴的傷口。 執律者身上的法衣已經毀了。她背上的傷口不深,沒有傷到脊椎,但創面很大,碗口大小。雖然王崎曾說這暴力少女一身肌肉沒手感,但武詩琴到底還是十四歲的女孩子,身體纖細。這個創口都覆蓋她半個背部了。 “這是楊俊打得?”王崎輕輕捻起破損的法衣。這個動作無意間碰觸到了傷口,讓快要失去意識的武詩琴身子一顫,罵道:“給我小心點!” “精神還不錯嘛。”王崎輕輕揭開武詩琴的法衣。時值七月,少女法衣里面就只有一件絲質中衣與一件貼身小衣。王崎輕輕從她中衣上撕下一塊,發現破損邊緣有碳化跡象。 熱力嗎…… 王崎一只手虛按在武詩琴傷口上,運轉天熵訣,用熵減抵去武詩琴傷口里的熱力。武詩琴身子先是劇烈的顫動,然后她攢住毛梓淼的手,咬牙忍耐。 “傷口像是遇到高溫陡然炸裂的。楊俊干的?” 武詩琴閉著眼睛,虛弱的點點頭。 王崎皺眉:“怎么回事?” 武詩琴勉強開口:“我也不清楚……組織參觀總壇的時候是筑基期的柏師兄看守。自由活動之后,柏師兄和我們幾個……一起把他押回來的。他一路上一言不發。柏師兄……柏師兄后來接到總壇命令,又上去了……他突然發難。他先是不知道為什么沖開了自己身上的封禁法術……然后,然后他就殺了小陳……我們幾個和他打,他好像完全不受法術傷害……連拘禁法器都制不住……” 武詩琴說得有些混亂,但王崎還是答題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為什么,修成了令一切法術法器失效的本領。”王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后那家伙帶著高溫,沒法近戰。” “我們輸了……” “詩琴那你干嘛還跟著那家伙喵?”毛梓淼幾乎哭了出來:“明明告訴講師就好。” 武詩琴笑笑:“他本來正準備給我致命一擊,然后突然放下我,朝……這邊過來了。我想肯定是有其他人來了……不能……” 王崎搖頭嘆息:“何必呢?” 武詩琴軟軟倒在毛梓淼懷里,語氣卻尤自帶著驕傲:“職責所在……” “如果我是你,會先去告訴講師和筑基期師兄師姐。” 武詩琴聲音越來越弱:“練氣以下弟子的武試已經結束,仙院里面根本沒幾個人……筑基期助教或者元神期講師都不在……” 毛梓淼咬住下嘴唇,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仙院里還有一位筑基期的師姐在。她一定在的……我帶你們去找她喵!” 王崎側耳傾聽,然后笑道:“阿茲喵,這不大現實啊。” “喵?都什么時候了你還……” 王崎搖搖頭:“你還沒聽到嗎?楊俊若隱若現的咆哮聲越來越明顯了。他已經掙脫拘束器了。” “那還不……” “他走火入魔,或者說入邪之后速度和我不想上下。”王崎搖頭:“如果我們帶著武詩琴的話,走不脫的。” —————————————————————————————— 慣例,先感謝一下花錢買醉、不科學萌物、仙童紫三位書友的打賞 貧道可是第一次一天收到三筆打賞啊! 還有,感謝各位書友這周的推薦票!下周也請多多努力啊!(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七十八章 別插旗,小人心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如果我們帶著武詩琴的話,走不脫的。” 王崎一臉平淡的表情說出這句話,毛梓淼聽了,臉色煞白。 楊俊不知為何,功力大增,跑起來速度不亞于王崎。武詩琴身受重傷,帶著她,肯定跑不過楊俊。 可是,拋下武詩琴自己跑? 本來這確實是個絕好的點子,但不知為何,王崎又想起父親靈前,祖父伏地嚎哭的樣子。 “呵呵呵……后悔一輩子的事情我做得夠多了,還真不想再做一件。” “阿茲喵,我記得你身法不錯,是吧?” 毛梓淼點點頭,然后很快就反應過來,驚到:“你是……我不會逃的喵” 王崎強硬的按住少女的腦袋:“給我聽話一點啊你個笨貓!帶上詩琴我們都走不了,你腳程快,而且這里只有你確定可以找到筑基期修士。從概率論的角度,這才是最優解!” 大概是“概率論”“最優解”之流高大上的名詞說服了少女。她大大的眼睛里淚水在不斷的打轉:“小崎……” “記著,你帶武詩琴走遠一點就可以了,就地把她藏起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找筑基期修士!記好!” 毛梓淼低下頭,用細如蚊吶的聲音說道:“……耳朵……” “什么?這個時候別磨蹭啦!” 王崎從儲物袋里抽出從沒用過的低階飛劍,站起身看向楊俊的方向。 “如果……這次你沒事的話,我的耳朵……借你隨便摸哦,喵……” 聽到貓耳少女這句話,王崎一臉震驚的轉過身來。毛梓淼被這樣盯著,臉有些紅。她不敢多呆,抱起武詩琴準備離開。 突然,王崎一把捏住毛梓淼的貓耳:“說什么呢你的耳朵我一向不是想摸就摸想捏就捏的嗎?” “喵!放手!” 會對這種不解風情的混蛋動心,我果然是瞎了貓眼喵! “還有啊!別說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樣!”王崎放開手,說道:“學霸和學渣本質上就不一樣啊!” 戰前立這種經典flag,嫌我死得不夠快啊你這笨貓! 這時,拎著武詩琴繩索法器的楊俊正從遠處緩緩走來。毛梓淼生怕呆久了會干擾王崎的戰術,抱起毛梓淼轉身就跑。 王崎深吸一口氣,持劍盯著楊俊。 毛梓淼從身邊飛掠而過的時候,楊俊沒有任何反應。他吧手里的繩子一扔,死死盯住王崎。 王崎一哂:“看起來比起那只笨貓,你更討厭我啊?” 自古反派死于話多,這種時候能拖一秒是一秒 如果只是拖住楊俊而不是擊敗他,王崎還是蠻有把握的。 而且,王崎覺得……擊敗這只學渣也不是不可能啊! 楊俊冷笑:“呵呵呵……是啊,我討厭你……第一次見面起我就討厭你啊……” 王崎微不可查的后退兩步,斟酌詞句:“哦?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前天我幫你解題……哦,不對,前天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我到底干了什么讓你這么討厭?” 水字數怎么水來著? “呵呵呵呵,哈哈哈!看起來你根本就不記得了啊,學霸!”楊俊大笑:“果然我這種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你去記啊!” “我到底干了什么……” 楊俊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那一天,我在宿舍區溫書來著……你突然跑出來說我背書聲音太大……” “噪音擾民本來就是你的不對啊……” “然后,你又指出我背錯的地方。然后搶過我的課本,在上面寫寫畫畫,指出重點……然后有拿著習題部分,教我做題……” 王崎舉頭望天:“我覺得我仁至義盡了……你還有什么不滿的嗎?” 楊俊的臉色突然就變得猙獰起來:“啊……啊!我,最恨你那張高高在上的嘴臉!恨你那絕世的天賦!恨你平素好指點他人,指點我!” “你就不該尊重一下知識嗎?”王崎也是氣笑了:“前輩求道之果,我之力也。” “你!不會懂的!”楊俊咆哮。 王崎抱著雙手:“我指點你學道,總不是在害你吧?” “你不會懂的……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人……你不會懂我的!” 王崎冷笑:“喲,你不說你是怎么一個人,我憑什么懂你啊?我不好龍陽斷袖這一口,沒興趣去懂一個男人……臥槽!” 王崎冷笑的時候,楊俊竟一拳打來!王崎慌忙避過這一拳,氣急敗壞的說道:“怎么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了?” 楊俊自顧自的說道:“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幅嘴臉啊……你這施舍其他人的嘴臉……” “你特么嫌我這是嗟來之食你別吃啊!前天問我問題的時候可沒見你這么有自尊!” “你懂什么?”楊俊接著咆哮:“我身負血海深仇……最大的愿望就是除盡天下妖族!我一路求道,不敢有絲毫松懈,就是為了報仇!” “我礙著你報仇了嗎?” “我……我天賦差,不如你……你,你一路不愁,有筑基期的五絕真傳幫持,還有一堆朋友,求道就好似玩樂一樣……我不服!”楊俊抱頭大喊:“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在想,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我果然容不下你……你這人……” “嚯,原來是這樣啊。”王崎表情變為純粹的鄙視:“果然啊,我也容不下你這渣渣。” 嫌我指點你高高在上? 你特么給我好好學習,學好了來打我臉啊!來指點我啊! 你這算什么? 我寫出滿卷好字,你不痛快就要把我的字畫花? 嫉妒我啊?嫉妒我什么?嫉妒我“我的朋友很少”?還是說……嫉妒我家破人亡? “小人之心。”王崎冷哼一聲。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信號。二人同時出手!(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七十九章 這種怪物老夫是見過的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楊俊咆哮著,向王崎沖了過來。 他身上的法衣已經被高溫烤得焦黃卷曲,失了一切效用。楊俊發動攻擊的時候,這件法衣居然自燃了。 王崎倒抽一口涼氣。天熵訣無限升溫不假,但前提也是不會法力足夠且不會弄上自己。王崎運轉天熵訣點燃身上的法衣不是不可能,但在點燃法衣之前,他的皮就會燒沒。 這貨到底是修了什么絕世功法,讓熱力暴增到這種程度的? 王崎揮劍,不斷格擋楊俊的拳頭。他的劍法遠遠弱于拳腳功夫。雖然基礎劍法打底,架子扎實無比,又有不準道人手稿中的縹緲無定云劍核心要訣,讓他窺得劍術絕頂,王崎在劍道上的進程將是一片坦途。但,不是現在。 他摸到了進山的門,也看到了山的頂峰。但是他還沒有找到通往頂峰的路。 王崎甚至還不能把無常變天式納入劍法之中。 劍法不精造成的結果就是王崎步步后退。 很快,王崎就發現這不是辦法。他手上的飛劍同樣被燒紅了,內里法篆開始破損。飛劍上的光澤開始不穩,飛劍威力逐漸下降。 王崎忍著像是要燒穿肺部的灼熱,吸入一口滾燙的空氣。這把粗制濫造、供仙院弟子練手的飛劍已經要支撐不住了。待會自己空手與他搏斗勝算更小,應當做個了斷了。 王崎調整呼吸,開始在在拳與劍的每一次撞機中繼續力量。 然后,奮力一斬! 這一斬,王崎放棄了全部防御,長劍直取楊俊大好頭顱! 楊俊不知是瘋了還是傻了,竟不閃不避也不做防御,雙手狠狠拍在王崎肩膀上,直接用法力做攻伐。 但,王崎已經斬中楊俊脖頸。二人速度相若,王崎又是先出手。在王崎的計算里,這一步就足以要了楊俊性命,楊俊死了,他的攻勢自然也就停了下來。王崎最多受到余波沖擊。 執律者礙于職責,不會一開始就下殺手,可王崎會。 劍入肉,劍遇骨,然后,長劍便卡在楊俊脖子里面。 王崎心一沉。法劍斬入楊俊體內之后,王崎就感到自己附在長劍上的法力迅速歸于散亂,法篆紛紛破滅。練氣期修士奮力斬出的梟首一劍竟被還原成普普通通的一次揮劍! 用凡人力氣揮動普通單手劍,能有多大破壞力? 至少不夠斬下楊俊的頭顱。凡人行斬首之刑,非得找大力士,運厚背砍刀不可。 王崎這一擊甚至沒能斬開楊俊頸椎。 如果楊俊這時還是普通人,那么勝負和生死都已經分出來了。普通人被斬開主動脈,幾分鐘就會失血而死。普通人頸椎若是受到撞擊,不死也得癱。但楊俊已經不似人類了。他傷口里噴出一道汽化的血液之后竟像沒事一樣,繼續攻擊。 王崎就被結結實實的拍中了。 疼,鉆心的疼。王崎被拍中的時候,眼淚都快出來了。 然后,他感到全身修元崩解! 王崎很惜命。在照見本心,喊出“我想長生”之后,他就更惜命了。在斬出那一劍之前,王崎其實已經做好了防御,天熵訣熵減法已經運轉開去。 你拳頭上不滿滿都是熱量嗎?這種熱力學上的攻擊用天熵訣的低溫抵消就可以了啊! 王崎是催動天熵訣直到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血刺骨的冷之后,才和楊俊以傷換命的。 只不過,王崎沒想到楊俊的力量竟是如此的詭異。 王崎全身法力的流轉被寸寸截斷,沒了統領的法力開始暴走、亂竄。王崎腦袋嗡的一下,竟一片混亂! 糟糕! 王崎拼起最后一分意識,將全身相波集中到腳上,然后一腳踢出。這一腳踢到楊俊身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相波在接觸到楊俊身體的時候就扭曲潰散了。 但是,隨相波涌出的,還有波紋玄氣。 金色的概率波似有似無,像是包含了無數的可能性。在王崎的注視中,無定無形的概率波開始塌縮,然后耀目的金光在二人之間出現。 轟的一聲,波紋玄氣化作爆炸性的攻擊。王崎和楊俊被爆炸炸出的氣浪遠遠分開,天熵訣運轉開去,王崎神志歸于清明,然后迅速收攏身內法力。 趁著楊俊還沒爬起來,王崎迅速滾到一片灌木叢后面。 楊俊化身惡魔之后,斗戰本領強了無數籌,可腦子卻不大清醒了。他爬起來,迷惘的看了看四周,竟沒有第一時間尋找王崎,更不用說放出靈識。他只是嘟囔著“除妖……除妖……”并茫然徘徊。 灌木叢后面,王崎疼得直咧嘴。他的法衣被燒穿了,肩膀上也被燒出兩個拳頭大小的傷口。幸好事先用天熵訣降過溫,沒有形成深度燒傷。這時,他身后穿來重物墜地的聲音。他往后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剛才自己卡在楊俊脖子上、來不及回收的飛劍,竟被生生燒融燒斷,飛劍露在外頭的部分斷作兩截掉到地上,而還有一截楊俊甚至根本就沒想著要拔出來。任由它在傷口里融化。他脖子上的傷已經愈合,但并不是恢復如初。一種難看扭曲的灰色組織填充了傷口,楊俊看起來更像脖子上長了半圈肉瘤。 不止是脖子上。楊俊身上法衣也已經燒光了。王崎這才發現,楊俊不是不懼高溫,而是壓根不在乎燒傷。他的皮膚早燒沒了,一層灰色肉瘤取而代之。更可怕的是,楊俊身上殘火未熄,肉瘤也在不斷被燒去。可不管被燒去多少,肉瘤總是能迅速再生。 王崎無意識的喃喃道:“這特么是個什么怪物啊……” 真闡子突然開口:“老夫可能知道一二。”(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八十章 先天破滅,四十九道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對于仙院的教育質量,王崎還是很信得過的。至少神州上有代表性的妖魔鬼怪他都知道個大概。可是楊俊這幅姿態卻是他聞所未聞的。 力量強大,一身高溫,還有那反常的恢復能力與扭曲的灰色組織,但神志不清…… 王崎可以保證,這種惡心的怪物自己聽都沒聽過。 就在王崎感嘆著怪物奇葩時,真闡子開口道:“老夫可能知道一二。” 王崎小心的用靈識傳音道:“什么?” “楊俊為何會變成這樣,老夫倒是有些頭緒。” 王崎頓時來了精神:“快說快說!” 在今法領域,真闡子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作為萬年前的大乘修士,對于神州一些奇物的見識還是有的。 楊俊變成這樣,絕不可能是練功出了岔子。仙院傳功殿的心法都是經過了無數次改良的,走火入魔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要不像王崎那樣作死,修煉到金丹期難度不大。就算走火入魔,最嚴重也不過是散功重修,絕不可能變成楊俊那個樣子。 既然可以排除掉這個結論的可能性,那么剩下的可能也就不多了。 外魔附體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 真闡子也明白王崎所指。搖頭否定道:“不,附身后能讓人變成這樣的鬼物、邪魔,老夫也沒聽說過。但是老夫卻是聽過,在古法之中有類似的東西。” “什么?” 這高溫能力已經超過天熵訣了。王崎之前找真闡子確認過,就算是古法里最強的火行修法,也絕對不如天熵訣。現在他又說古法可以達到楊俊的高度? 真闡子說道:“古法有一個說法,叫四十九條先天大道,一切修法的最終目的就是掌握四十九條先天大道,一切法術都是四十九條先天大道的表面運用。你看看楊俊,一切法術碰觸到他身體都會自行破滅,一切法力攻入他體內都會自行潰散,他甚至能讓其他修士法力崩解,這在古法之中,就是先天破滅之道啊!” “破滅之道?還‘先天’?”王崎聽了真闡子的話后,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呵呵噠。” 真闡子惱道:“你可以瞧不起老夫,你們今法修也有資格瞧不起古法。但是,四十九道乃是太古之時,仙人下凡傳于神州的,可不同于其他!一切法都在四十九道之中!” 王崎問道:“那今法屬于四十九道中的哪一道?” 真闡子聲音有些尷尬:“外道。” “啊?” “天道五十而圓滿,大衍四十九。四十九道即可解釋天地萬物。也有少數不再四十九道之中的小法門,仙人稱之為‘外道’……” 王崎臉上嘲諷之色更甚:“哈?也就是說,在神州大地,四十九道加起來也不如一條外道?” “天道無窮……興許是你們對那‘遁去的一’鉆研極深……” “那你說說,楊俊這家伙為啥突然學會了頂級古法修法?” 真闡子語氣終于透出一絲狂熱:“這不是修法……沒有哪一家的心法能達到這個層次。在老夫看來,他絕對是直接領受大道氣息……” “別招人笑了,大道還‘氣息’?哈哈哈哈……” 王崎看著在稀樹林里來回走動,不時打斷樹木焚燒草叢想要找出自己的楊俊,在靈識傳音中爆發出一陣大笑:“你家天道悟了會傷腦子減智商?”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 人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本身不存在,“道”這個字都是人強加于其上的概念。 道寂兮寥兮,無聲訊無形體,乃是最最基礎的規則。 道法自然,即純任自然。 這樣的道,又怎會存在氣意? 這樣的道,又怎會讓楊俊變成如此扭曲的存在! “凡是可以被感知的、有氣息的玩意,都不是道!” 王崎看著緩緩走進的楊俊深吸一口氣。早就該明白,這老頭就一坑貨。還是靠自己吧。 王崎和楊俊離得不遠,波紋玄氣制造的爆炸沒把兩個人分的太開。如果這是在捉迷藏,一個智商正常的三歲孩子都能把王崎找出來。楊俊是思維混亂智商大降,但這樣一通亂找照樣可以找到王崎。王崎也沒辦法逃跑。這么近的距離,他動作大一點就會引來楊俊的攻擊。 真闡子在戒指里嘆了口氣:“四十九道確實可以解釋一切,老夫一生遇到過的人和事,也都可以用這道來歸納……” “閉嘴,沒興趣。”王崎盯著楊俊,開始盤算反擊的方法。 道不同,不相為謀。在王崎看來,預設一個無窮大的概念,確實一開始就可以解釋一切。可這毫無意義。你一開始就在心里存了終極的概念,可你能用這終極的概念做什么? 按照物理學信息論中“信息是用來消除隨機不確定性的東西”的觀點,真闡子口中的“包含一切”的道,信息量是0,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與其和真闡子在那論毫無意義的東西,還不如思索如何破敵。 “雖然等著阿茲喵找個筑基期修士過來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走近點就能發現我。還是想想該怎么攻擊這貨吧。” 王崎靜靜的思索著。與楊俊短兵相接的時候,王崎就已經隱約感覺到對方真正的手段了。 熵增。 這是一種類似于天熵訣的能力,無限提升體內法力的無序程度。 法力是因復雜系統而匯聚的。法力無序程度加重,反過來也會導致楊俊生理機能紊亂、思維混亂。 “嘖,很像是天熵訣失控的情況啊……”王崎低聲自言自語:“不過,他的法力明明就很薄弱啊。” 楊俊法力攻入王崎體內,導致他法力暴走的時候,王崎就感覺到了,雖然楊俊法力無序程度很強,只用一點就可以讓他體內法力循環崩潰,但是,量很少,稀薄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幾分鐘之前才破通天。 “這是大道之力啊!”真闡子還不肯罷休。 王崎不理他,而是又看了一眼楊俊。 “可是,我明顯可以感覺到他在大量吸收靈氣啊。” 只要用心感受就會發現,楊俊和天地呼吸的聯系早就斷掉了。他正如古法修一樣,在吞吐周圍靈氣。而且,吞吐量可以和煉氣后期修士修煉時的量相媲美。 靈氣到哪兒去了? “看來,只有一個解釋了”王崎篤定道:“他在湮滅靈氣,釋放能量。” ———————————————————————————————————— 謹以此章,向偉大的不動法王,史蒂芬·霍金致敬。 霍金在《大設計》當中提過這樣一個觀點:隨著科學發展,哲學問題可以逐漸轉化為科學問題。 另:看在霍金先生和香農先生的面子上,各位看官賞點推薦收藏和打賞唄? 安利一下本書書群,277648916,還有作品貼吧可以水哦!(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a><a></a> 第八十一章 奇行種都超級路癡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靈氣,在神州世界的物理體系里,是能量的指數。 這個指數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約等于一。除非有復雜系統的擾動,否則它一直都約等于一。 復雜系統,自然包括人的思維。 修士通過法力,提升改變某一物體上某一種或某幾種能量的指數,使之更加強大。在這一過程當中,法力會被消耗,轉化為其他形式存在。 這就好比碳燃燒變成二氧化碳,碳元素只是存在形式改變了,并沒有消失。 但是,靈氣還是有其他用法的。 至少王崎是這么認為的。 比如,徹底湮滅,生成能量。 根據神州的質能公式E^l=mc^2可以得出另一個公式,l=2logE(mc)。在物質的質量不變、宇宙光速不變的前提下,靈氣值和能量值呈負相關。 湮滅靈氣,就可以獲得大量能量。 這樣聽起來很可怕,實際上卻完全不是。神州世界的能量依舊遵循麥克斯韋-波爾茨曼分布以及熱力學第二定律,不會自發的聚集,難以控制。而靈氣則不然,這種隨系統而變化的物理量受人類意志的直接控制,更加方便。 簡單的說,楊俊現在身上的熱力足以殺死王崎無數次,但是,這些熱力全部遵循熱力學第二定律,自發的逸散到空氣當中,白白浪費。 仔細觀察逐步走進的楊俊,王崎咋舌:“實在想不明白這玩意做這種事到底有什么意義啊。” 天地間靈氣越多,生靈越是繁盛。王崎實在想不出有什么東西會無端端的湮滅靈氣。就算是古法修,采伐天地也是為了強化自身啊! 不知怎的,王崎又想起了真闡子“先天破滅大道”的說法。 “呵呵……這概括得還是有點道理。”王崎仔細的測算楊俊的步伐,同時暗暗聚力:“這玩意,真的像是來毀滅世界的。” 三丈……兩丈……近了……更近了…… 王崎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量,知道躲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向楊俊甩出一道淡白色的光彈。 不只是神智已經完全消散不知躲閃,還是知道自己完全不懼法術,楊俊竟向沒看到一樣主動迎了上來。 光彈集中了楊俊左胸。不可思議的是,楊俊左胸居然塌了一塊。而他本人這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哇哈哈哈哈哈哈……學渣以為找了份偏門的題目就可以難住學霸,把他的智商拉低到自己的水平然后憑借豐富的經驗擊敗他嗎?做夢!”王崎見攻擊奏效,哈哈狂笑,同時手上不停,又補了幾發光彈:“只要看破了你的能力,那種單一的攻擊根本屁都不是啊!” 王崎的光彈并不是什么復雜的東西。他從所剩不多的相波之中分出一部分,用小波包裹住天熵訣法力。這部分法力可以制造熵減效果。 楊俊的力量,實際上就是一種不受控制的熵增。他體內劇烈湮滅的靈氣、大量逸散的熱量、不受控制的生理機能以及混亂的思維,都是高熵的表現。而法術碰觸到他,就會因為混亂而崩解。 但是,如果預先就用熵減的力量去攻擊呢? 用相波包裹住熵減法力,這份力量作用在相波上,就可以使相波保持低熵狀態,不至于一碰到楊俊就崩潰;而作用在楊俊身上,就可以將他的力量抵消一部分。 “反敗為勝啊!翻盤啊!此處應有臺詞啊!”王崎一邊大笑一邊射出光彈:“接下來就是我的舞臺啦!Showtime!好好感受一下學霸的反擊吧!” 熵減波彈效果不凡,每一發都能削去楊俊大片血肉,然后楊俊的傷口又被灰色組織占據。楊俊怪吼連連,身上溫度還在不斷升高,但是他完全無法抵御王崎的攻擊! “哇哈哈哈,讓你燒靈氣!讓你燒法力!”王崎手上不停,嘴上也在不斷的嘲諷:“把法力全部轉化為熱能,你的攻擊力上去了,可是防御力掉得一塌糊涂啊!就算你能用熵增崩解法術的本事代替法抗,物抗怎么辦?這時候好像一發電弩磁弦你就得翹辮子啦!” “誒,也就是說……哎呀,我可沒有隨身帶游戲幣的習慣。早知道你這種敵人可以一發Railgun帶走,應該隨時備著的啊!” “誒!你別走啊……一般來說中了嘲諷技能不是應該一根筋的打我嗎?你別走啊!” 在王崎接連不斷的攻擊下,楊俊終于害怕了。他長嘯一聲,向西跑去。! 望著抱頭鼠竄的怪物,王崎又不緊不慢的補上了兩法光彈。 “你這……是不是太囂張了些?” 真闡子看著兀自冷笑的王崎,下意識的說道。 “是啊……”不想王崎居然沒有反駁,而是大方承認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我勒個去,三分鐘真男人就是我啊……” “小子,你這是……” 王崎一邊喘氣一邊說道:“法力真的不夠啊……剛才那點就是我拼命擠出來的了……也就十幾二十發的樣子。如果一下一下的打,那貨估計根本不怕。所以干脆就來一輪齊射……要是剛才那一輪沒拿下他,我們就玩完啦!” “運氣不錯……” 真闡子話音未落,一陣獸吼就由遠及近的傳來。定睛一看,楊俊居然保持著逃跑的姿勢向王崎這邊沖過來了! “我去!原來這還是一頭奇行種!原來奇行種都是腦子混亂到認不清路的超級路癡!” 望著這出人意料的一幕,王崎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哇——唔——!”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順著一根藤條蕩了過來。她一腳踢到楊俊身上。蘊含法力的一腳直接把失控的新入弟子踢飛。 然后,她轉過身,對王崎打招呼:“哇!你好啊!” —————————————————————————————— 感謝書友九頁食量的打賞!感謝書友花錢買醉、風中的獨苗的第二筆打賞! 本書第一位弟子級就這么誕生啦!(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八十二章 不是生靈,不合天道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突然出現、踢飛楊俊的女子身上散發著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氣意。王崎甚至可以感覺到,這個女子的實力猶在蘇君宇和項琪之上。 “梓喵你終于靠譜了一回啊……”王崎心里一松,直接癱倒在地上。 這是,女子轉過身來打招呼:“哇!你好啊!” 大。 這是這個女子給王崎的第一印象。 女子看容顏約莫十八歲,長相非常可愛。但更搶眼的卻是他的胸部,王崎清晰的看到,她的胸部居然會因為轉身這個動作而上下晃動。 “壓迫力驚人……” 王崎默默的評價。 這在這時,楊俊已經起身了。在女子至少筑基中期的氣勢下,他更慌了,爬起來就選擇逃跑。只是,他的頭腦似乎更加混亂了,居然向著少女左手邊跑來。 “可不能讓你走了呢啦!” 少女輕輕一揮手。數到藤蔓從泥土里飛射出來,死死捆住楊俊。 “呲呲——”藤蔓一與楊俊接觸,就被他身上的高溫蒸干,然后開始自燃。 少女好像很意外,“咦”了一聲,又揮手扔出一朵花。這朵花擊中楊俊之后迅速爆開,花粉化為屏障鎖住楊俊的行動。可不一會,楊俊就脫困而出。 王崎忍不住提醒到:“楊俊……這家伙應該是被外魔附身,體內法力無端熵增,靈氣湮滅形成高溫。等閑法術是無效的。” “熵增?熵增到這種地步?”筑基期少女大吃一驚:“這不合天道!就算是邪魔也是廣義上的生靈,怎么會……” 說著,少女居然不顧正在逃跑的楊俊,咬住大拇指開始思索起來。 神州對“生靈”的定義比地球寬泛許多,純由靈氣構成的靈體、鐵石開靈而成的妖族乃是憑陰氣而生的厲鬼僵尸,都是廣義上的生靈。 因此,對于生靈的定義,神州也與地球不同。 在地球,對生物的主流定義是:在自然條件下,通過化學反應生成的具有生存能力和繁殖能力的有生命的物體以及由它通過繁殖產生的有生命的后代。 而在神州,對于生靈的主流定義則是在地球非常偏門的一種。 生靈是一種負熵現象。按焚天三道其二,天地會由有序變為無序,即熵會不斷增加。與之相反,生靈會吸收天地之功,而減少自身的熵,因而變得有序。例如不同之代謝過程,就是負熵的程序。 楊俊身體里熵值高到這個程度,已經超越生靈的范疇了! 就在這時,毛梓淼從遠處飛掠過來:“小崎!小崎!你怎么樣?還好嗎?” 王崎揮了揮手,隨即痛得直不起身:“痛痛痛痛……我差點忘了肩膀上還有傷了。” 毛梓淼眼角帶淚:“太好了,趕上了……” 毛梓淼的出現驚醒了呆呆站立的筑基期少女。她一拍腦袋:“哎呀呀!得先把那家伙抓住才行啊!” 少女揮手射出一道綠色的光粒。光粒一觸及楊俊身體就化為一道光華凝成的藤蔓,死死纏住楊俊。 “法力化形的藤子,嘿嘿。生靈本就是負熵現象,我這道法術又是得自于生靈之道,完克那家伙。”女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很是自得的介紹其自己的法術。 楊俊被藤蔓捆著,不住的掙扎。奈何他逸散的力量盡數成為了藤蔓生長的動力。他掙扎得越用力,藤蔓就纏得越緊。 毛梓淼看了一眼楊俊,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那個……真的是楊俊嗎?” 由于本身皮肉都被燒掉,然后又被王崎相波彈一通亂削,楊俊身體早沒多少屬于人類的部分了。某種灰色的組織填補了他殘缺的身體。但這種組織顯然不是自然生成了。現在的楊俊看起來就像是一堆肉瘤堆起的“人”。 王崎點點頭,表示確認。 這時,那女子突然跑過來,用力搓揉起王崎的臉:“呀!這位師弟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艾輕蘭喲艾輕蘭!你就是小淼的小情郎對吧對吧!看小淼這個樣子……” “艾師姐!”毛梓淼紅著臉嗔怒道。 “哎呀哎呀害羞了呢!” 這時,王崎突然面色大變。他猛地推開艾輕蘭,扭頭沖向另一邊:“嘔——嘔……” “誒?”艾輕蘭秀眉顰蹙,一根嫩蔥似的手指抵住下巴:“師弟你是覺得師姐我惡心嗎?” 王崎向辯解,可是胃里卻像翻江倒海一般嘔吐不止。 艾輕蘭一幅很苦惱的樣子:“可是你明明就和小淼很要好啊……難道沒有貓耳朵就是不行?” 我勒個去我獸耳控的名聲算是傳開了嗎…… 王崎說不出話來,只得泛起白眼。 “都吐得番白眼了啊……可是,琪琪,嗯,焚金谷的那個,和你關系也不錯啊。”艾輕蘭苦思半晌,好像尋找線索一樣地低頭,按住自己胸脯:“師弟你惡心胸脯飽滿的女孩子?” 我承認稀有資源的價值可不代表我是貧乳控啊!你這女人腦回路怎么長的啊! 王崎本想用動作示意艾輕蘭。可是這時,陣陣劇痛侵襲了他的四肢。痛感就像細針一樣無聲的侵入了他的每一個關節。王崎悶哼一聲,倒在地張。 毛梓淼頓時慌了手腳:“艾師姐,不要開玩笑啦,小崎好像是在戰斗當中受了暗傷。” “好好。”艾輕蘭表情無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王崎頭領百會穴,渡入一道法力。 毛梓淼有些緊張:“怎么樣。” “沒事啦沒事啦!”艾輕蘭笑道:“一場大造化哦!” 毛梓淼追問:“什么大造化?” 艾輕蘭笑道:“這小子雖然修了不少心法,可主修正法和你一樣,是天演圖錄哦!剛才的他應該是中了一記熵增,之后依靠自身的天熵訣壓了回去,可法力流動還是亂啦!不過啊,我們修持天演圖錄有一個好處哦!” 毛梓淼急道:“這明明就是走火入魔啊!怎么會是……” “鏘鏘鏘鏘!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喲!”艾輕蘭笑容不改,指向王崎:“一場走火入魔便是一場大危難!可是,一場大危難,也是一次天演圖錄進階的契機,是一場大造化!”(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八十三章 師姐的小豆子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走進修仙》更多支持! “一場走火入魔便是一場大危難!可是,一場大危難,也是一次天演圖錄進階的契機,是一場大造化!”艾輕蘭自信滿滿的指向王崎:“我們天靈嶺的功法,就是這么任性!” “喵?”毛梓淼看著蜷縮成一團快要翻白眼的王崎,有些不忍:“可是……小崎看起來完全不像沒事啊……” “這屬于正常現象啦正常現象!” 正常你妹…… 王崎算是聽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天演圖錄這門心法先天不全,只是半成品功法,而且沒有任何攻防加持,沒有任何奇異能力。 它之所以被譽為今法第一神功,就是因為“進化” 任何修士都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推演這門功法,最后練成什么樣全看個人。 而進化的動力,或者說誘因是什么? 變異。 親代將自身遺傳信息復制給子代的過程中,一定會出現誤差,這個誤差就是變異。 如果再這個過程當中,有輻射一類的外力干擾,變異程度還要再加大。這個過程有很大的可能誕生劣化的子代。但是,子代也有一定可能比親代更加優秀! 王崎的情況就是這樣。他體內的天演法力正在發生異變,而他只要把這種異變導向良性,就可以得到一場大突破! “可是……這種情況……你要我打坐搬運周天?”王崎艙喉嚨里硬是擠出了這句話。 “也對哦!”艾輕蘭雙手托腮:“看這趨勢你分明就是會將天演法力導向劣化,最終心法完全失控,修元崩散而死啊!” “喵!”毛梓淼一下子就急了:“艾師姐到底怎么辦啦!” 艾輕蘭一拍巴掌:“小淼你這不是知道嗎?求我啊,我有辦法哦!” 說著,艾輕蘭不顧王崎就在面前,直接拉開胸襟,露出一抹白色的肌膚。她將手伸進胸口,不停的摸索起來。 ……這女人,節操和腦回路是一起壞的,對吧? 然后,艾輕蘭從衣服里拽出一個豆莢,還連帶一截藤蔓。豆藤的另一端還在她的衣服里。她獻寶似的將豆莢捧到王崎和毛梓淼面前:“鏘鏘鏘鏘!集茵至寶,后天靈根!師姐厲害吧?絕對對癥下藥!” 毛梓淼疑惑道:“這個……是豌豆吧喵?我記得是種蔬菜,鮮有妖化個體,無藥用……”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這玩意在哪扎根,您平時怎么把它纏身上的……這么高級的play我完全不能理解啊…… 王崎在心里吐槽。 “漂亮!草木圖鑒背得挺熟啊!”艾輕蘭摸摸毛梓淼的腦袋以示鼓勵:“可是,除了妖化個體,還有其他特殊個體哦!” “這是?” “集茵祖師孟德爾成道之物!”艾輕蘭解釋道:“在天靈嶺還沒有集茵這個支脈的時候,孟祖師曾在嶺中開一菜圃,種三十七株豌豆。后他借這三十七株豌豆及其后代堪破血脈之謎,悟得血脈傳承之道,成道逍遙。他成道就在那菜圃里,而那三十七株豌豆受其成道時天地異象感染,生出神意,成了獨一無二的后天靈根!” 王崎嚇了一跳。他實在沒想到,這女人拿來玩自縛的東西都有這么大的來頭。 毛梓淼也嚇到了:“這可是那三十七株之一喵?” “怎么可能啦。”艾輕蘭一幅頗為遺憾的表情:“師姐我成為集茵真傳的時候被授予一顆原株結出的豆子,師姐我呢,就把那顆豆子種出來啦。這豆子雖然不如那三十七課妙用無窮,但也是天演之道、生靈之道少有的奇物。一顆藥到病除!” 說完,艾輕蘭就剝開豆莢,取出一粒豌豆:“來!師姐的小豆豆哦!啊!” 這女人……是個懂的,絕對是! “啊。”王崎張嘴,然后就覺得嘴里被塞進了一粒清甜的小圓粒,還隱約有些豆腥味。 “別嚼,咽下去。”艾輕蘭吩咐道。 王崎使勁咽唾沫:“你就不怕我嘴快……嘔——” 咽下豆子之后,王崎又干嘔了幾聲,惡心勁竟稍稍退去了。 艾輕蘭說道:“師姐的這顆小豆豆呢,會暫時助你吞吐天演法力,讓你法力不再散亂。等你的胃磨去種皮,開始消化它的時候呢,里面的精純靈氣以及孟祖師的一丁點大道感悟就會融入你天演圖錄的修行。這個時候你就不得不打坐消化這一次的收入了。這個過程會在一個時辰后開始,你有自信的話呢,可以現在就激發。” 王崎長舒一口氣:“不用了,我覺得我需要休息一下。順便……我肩膀真的好疼啊!” 艾輕蘭素手輕撫王崎創面。王崎感覺傷口奇癢無比,竟是在愈合。 艾輕蘭又問道:“對了師弟,你有沒有決定自己的道路?就是說你修持這么多心法,哪門是主哪些是輔哪些只是個添頭?” 王崎點點頭:“我心中已有想法。” “哦,那就好。”艾輕蘭點點頭:“這次你正好可以借孟家豆的效用,調整一下天演圖錄心法,使之更接近你理想中的道路。” 王崎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好啦!”艾輕蘭拍了拍手:“談談正事吧。你們覺得,那邊那個家伙怎么處理?” 王崎和毛梓淼望向被艾輕蘭死死縛住的楊俊。現在的楊俊扔西幻深淵或者科幻游戲《孢子》《輻射》一類作品都不帶轉變畫風的。這個灰色的畸形生物已經看不出曾經是個人類了。 被緊縛的楊俊兀自掙扎著,嘴里還在含糊不清的嚷嚷什么。王崎側耳傾聽,竟是:“除妖……除妖……” 王崎沒有來的生出一股感同身受之感。他嘆道:“外魔附身,不能全賴他。不必現在就殺了,找個善使天熵訣的師兄來,看看有沒有救吧。” 艾輕蘭深以為然。她素手輕揚,又是數到藤蔓生出,把楊俊裹作一個線團。 王崎看了看線團,又看了看毛梓淼、毛梓淼不滿道:“別拿我當貓啊喵!” “噗嗤!”王崎故意笑出聲。然后,他走到“線團”面前,輕輕拍了拍:“挑釁學霸的下場就是這樣啊,學渣。” 說這話時,王崎分出一道天熵訣法力,想探一探楊俊情況。 然后,線團就消失了。(小說《走進修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 第八十四章 逍遙修士的警告 這一幕,王崎很久都沒法忘記。 一道無比璀璨的劍光從天而降,劈在艾輕蘭捆出的線團上。那道劍光極其凝實,王崎的掌心明明就貼著那道劍光,但卻未損分毫。 透過掌心放出的,被消滅的靈識,王崎竟感到一絲驚悸!他感受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真意,甚至隱約意識到,自己所能感知到的力量只是這劍光力量的冰山一角。這可怕的感覺幾乎把他壓垮。 劍光轉瞬即逝,很快就泯滅了。這時,王崎臉上猶自帶著嘲諷的笑容,伸出去的手也僵在那里。 被劍光直接命中的楊俊已經蒸發得無影無蹤。地上則殘留著一道淡淡的劍痕。這似乎是唯一能夠證明楊俊存在過的事物。 王崎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心有所感,抬起頭,看見一個滿臉病容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劍鳴蒼穹,鄧稼軒,辛山總壇與辛岳仙院的正式負責人,王崎見過的唯一一個逍遙修士。 鄧稼軒的表情沒有平時溫和。他看向王崎三人。王崎與他眼神一觸就打了個寒顫。 鄧稼軒的眼神里滿是堅定。不惜代價的堅定。 他想……滅口? 王崎疑惑了。 就在這時,鄧稼軒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猛烈的咳著,很快,青色的手帕竟染上一絲暗色。 收起手帕后,鄧稼軒再次看向王崎三人。這次,他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天劍宮主嚴肅的對三人說道:“事關仙盟機密,不得泄露此次事故具體情形。另外,以后再遇到這種邪魔,一定,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擊殺。明白了嗎?” 三人顯然都被這位逍遙修士嚇住了。過了半晌,他們才依次點頭稱是。 “他第一眼是威脅。”真闡子篤定道:“這件事恐怕不是小事。如果你們真的泄露了這次事件的真相,他真個敢殺人滅口的。” “我知道!”王崎用靈識傳音沒好氣的說道。 總壇前不久出了問題。楊俊緊接著就在有大陣守護的區域莫名被外魔附體。然后,區區一個練氣期的邪魔竟驚動了逍遙期修士里以斗戰聞名的天劍宮主。 這幾件事處處透著詭異啊! 很快,萬法之冠陳景云也出現了。他深深的看了王崎一眼,有看向艾輕蘭。最后,他才帶著鄧稼軒離開了。 王崎、毛梓淼和艾輕蘭則被聞訊趕來的大宗師帶回了仙院。毛梓淼被放在宿舍區,而身上帶傷的王崎和艾輕蘭則被放到仙院醫館門口。 在大宗師的監視下,王崎和艾輕蘭乖乖走進醫館。 艾輕蘭輕輕呼出一口氣:“呼,剛才還以為會被殺掉呢……” 王崎點頭:“我也是啊……那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艾輕蘭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想必是仙盟機要,還是不問為好。” 王崎皺眉,感覺有些不甘:“師姐你就不好奇嗎?就算是由心中欲念化形而生的心魔,也一定是一種低熵現象。可是……” 艾輕蘭搖頭:“師弟呀,這世上呢,有很多東西,必須是有一定基礎才能研究的。師姐我呢,有幸比其他人跟進一步,底子打得更厚些。可是,我也不認為我現在就有資格有實力去研究那種邪魔。” 突然艾輕蘭又換了副嗓音,抱頭哭喪到:“而且,只要深入絕對會被殺掉的呀!” 王崎嘆了口氣,道:“感覺……好不甘心。” 艾輕蘭輕輕拍了拍王崎腦袋:“我也是哦。等到大宗師了,我一定到搞個明白。到時候還要叫上小風……” 王崎追問道:“師姐,那你之前聽說過那種邪魔嗎?” 艾輕蘭搖頭道:“絕對沒有。雖然集茵以研究血脈為主,可我對生靈之道各個分支都有涉獵。如果聽說過如此詭異的東西,絕對不會不記得。” 王崎搖搖頭,看來艾輕蘭同樣不清楚那邪魔的來歷。 突然,王崎靈光一閃,偷偷用靈識傳音問真闡子:“老頭,你之前說過,仙盟疑似有外敵?” 真闡子知道王崎意有所指,說道:“應該不像。仙盟的管束主要是防止術法根本泄露,被敵人窺得破綻。仙盟的敵人應該有靈智,而且智慧不低。但是,今日所遇邪魔行事混亂,不像是有靈智的對手。或許邪魔之王強些?” 王崎否認道:“不可能,這種邪魔實力越強只會越發混亂,越是強大就越毛有可能生出靈智。” 真闡子咋舌:“不可思議。老夫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奇異之物。” 王崎垂下頭,仔細的思考起來。他其實對自己的判斷沒什么信心。神州世界的物理法則不是在地球所有涉及能量的公式中加個^靈氣就行了。每一個公式的變動都有更深層的含義。因此,王崎也不能完全否定,那邪魔之中有沒有強者可以誕生一套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意識。 但這么想來,邪魔就是仙盟大敵的可能性并不高。所以,王崎很快又想出了另一個可能。 邪魔是仙盟用來應對大敵的武器。 其實這個可能性也不是那么高。今法修的宗旨就是與天地齊修共長。邪魔湮滅靈氣的行為與這個宗旨完全相悖。 但是,受過地球無數科幻小說洗禮、自身又是一個科研工作者的王崎清楚,有些時候研究狂人作死起來,真是誰都擋不住。尤其是他們占得大義,開發武器的時候。 那玩意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懷疑是仙盟手筆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這個想法還有一個疑點, 王崎問真闡子:“老頭,那邪魔能做到的,天熵訣練到精深之后我一樣可以做到,你看我施展天熵訣的時候,有聯想起先天破滅之道嗎?” 真闡子否認道:“完全沒有。氣意完全不同。” 仙盟的秘密武器為毛會讓真闡子這古法修覺得像古法? 難道古法修在這一萬年里進步如斯,已經掌握造物的手段了? ———————————————————————————————————— 今天要感謝唐門-包子25號的打賞! 求收藏!求推薦!闊綽的讀者老爺請不吝打賞啊! 第八十五章 遺傳學 關于那頭妖魔,王崎沒有繼續想下去。鄧稼軒的態度非常明顯了,擺明就是要他們幾個少摻和這事。 在有實力有根基之前,摻和仙盟機要只會禍害自身。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在已知條件不足的情況下,能夠推演出的結果是在有限。 所以,王崎決定還是先不要管這件事,好好修煉。 就算是好奇,也要等到以后再來探究。正如艾輕蘭所說,至少得成就大宗師才行。 在想通這一點之后,王崎就靜下心來,打算修煉天演心法。他向艾輕蘭詢問了一些修煉天演圖錄的要訣之后,便要了一間靜室,盤膝坐下。 盡管依舊是練氣初期,但王崎的法力已經壯大不少。諸般法力在他體內川流不息,其中,有屬那縱向由天靈直通丹田、橫向貫穿雙手勞宮的天演法力最為強大。 在被楊俊的熵增之能擊傷后,王崎體內諸般法力就陷入了一種無序的狀況,行氣必岔,極易走火入魔。如果是一般修士,連壓制這種詭異傷勢都做不到。 但天演圖錄確實神奇,即使行功有差也能將差錯化為新的行功路線。而艾輕蘭的小豆子。呸,孟德爾的豌豆更不是凡品。在天演法力循環行將崩潰的情況下,這顆豆子仍能統領這股法力流轉如常。 王崎要做的,就是將自己收攏天演法力,建立新的循環。由于天演圖錄是王崎的主修功法,天演圖錄趨于穩定,其他心法則自然歸于有序。 按照艾輕蘭的指點,王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開始煉化孟家豌豆,而是開始感應散亂的天演法力。 雖然天演法力中有相當一部分還在那一橫一縱構成的循環里,但也有不少在那場法力失序當中脫離循環,散落在王崎全身。王崎寧心靜氣,閉目內視,很快就感應到自己體內散亂的法力。 他仿佛看到了一團不規則的星河。有許多星辰聚攏成團,但更多的,則是零星分布。 王崎將心神全部化入這片星河當中,開始勾連散亂“孤星”。心持有成,念頭通達,王崎在這一步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些散亂法力歸入循環,而是觀想起另外兩篇心法。 《爻定算經》和《幾何書》。 以丹田為元位,以丹田至頭頂天靈為天軸,頂四方之位,立縱橫…… 在王崎的內視里,“星河”的核心處,出現了一個橫與天地的立體直角坐標系。 在這坐標系的引導下,代表法力的“星辰”相互勾連,各自歸位。而散亂的法力有了這坐標系的精確引導,則開始沖刷穴竅。 人身穴竅如天河沙數,多不勝數。古法修常用大竅三百六十個,正合周天之數——不過,天靈嶺天生峰修士總是評價這個數字,說這簡直就是“數字強迫癥”。事實上,古法修自己都不怎么信這個數字。真正牛逼的功法總會記載幾個旁人不知道的“隱藏性大竅”。而**竅則零零散散兩萬多。 而在天生峰喪心病狂的研究下。已確定的大竅有四百七十七個,**竅更是突破了八萬個。 穴竅,類似于神經連接處一樣,就是經脈的關鍵之處。在普通情況下,穴竅同經脈其他地方區別不大。不過,穴竅經過鍛煉之后,可以容納更多的法力。 而爻定算經的修行,就是在這些穴竅里煉出陰陽爻,將穴竅當做浮點運算單元,將經脈化作計算回路,將修行者化為超品算器。 在引導法力完成這一步后,王崎又分出一道法力,狠狠撞向腹中那顆豆子。 少年仿佛聽到“轟”的一聲,孟家豌豆的力量全面爆發開來。 明明豆子包含的靈氣并不多,卻各位精純,王崎甚至可以輕易將它轉化為法力。 更重要的,是這顆豆子里包含的巨量信息,也隨著靈氣進入王崎身體。 豆子內部自帶的法篆和玄奧圖像在王崎經脈內部鋪展開來。 然后,這源自集茵逍遙的力量與天演圖錄的法力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天演法力沸騰了。它澎湃著,接納了這些信息,煉化了這些信息。天演法力加速運轉,法力被激發后,新的流轉路徑開始固定。劣化的改變被來自孟德爾的經驗辨析出來,自動剔除。 拜主修功法突破所賜,王崎所有功法都被帶動起來。 其中,最為活躍的,還是幾何法力與爻定法力。這兩門分別代表幾何與算數這數學根基的心法歡快的奔流著,與天演法力交接。得益于王崎方才以幾何書與爻定算經的方式運轉部分天演法力,經過這次進化的天演心法也更加靠近萬法門的算學功法。 三種法力交相輝映的剎那,王崎就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的狀態。 他仿佛來到了一塊小小的菜圃里,眼前則是一片豌豆藤。 然后,他眼前有浮現出無數豌豆。 豌豆懸浮,流轉,歸類,又化為道道算式。 分離規律……自由組合規律…… 這是遺傳的奧妙! 這是血脈之謎!這是生靈繁衍、代代相傳的大道! 沒有來的,王崎心里生出一股極大的喜悅。 這就是集茵祖師,孟德爾對大道的感悟。這份喜悅,就是來自這逍遙修士的得道之喜! 孟德爾的遺傳學,正是達爾文進化論脫胎換骨的關鍵。 繁衍之道,代代相傳之道與最初的天演論相結合,才是今日的天演大道!正因為孟德爾的這一重領悟,神州生靈之道才得了一個圓滿。 王崎很快就退出這一場屬于他人的悟道。他感覺自己仿佛浸在熱水之中,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愜意。 而回憶自身知識時,他赫然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的掌握了不少生物學的知識。 王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不賴啊。” ———————————————————————————— 感謝唐包25同學的第二筆打賞啦啦啦~ </a><a></a> 第八十六章 收獲,處理 王崎深吸一口氣,然后揮了兩拳。 還是練氣初期,拳勁沒有本質性的提升,只是比之前更穩,更沉。 但王崎有自信,若是若是與昨日的自己作性命之爭,現在的自己可以輕松取勝。 王崎穴竅內的陰陽爻不再是之前的區區二三十道。現在他陰陽爻總數翻了兩倍,接近一百。借助天演圖錄的突破,他一舉凝結了眾多陰陽爻! 陰陽爻數目多一倍,并非意味著算力增加一倍。爻定算經的算力是隨著陰陽爻數目呈幾何式增長的,算符多了一倍,算力就要暴漲一個數量級! 而幾何書的突破,讓他可以時刻把握以自身為原地的坐標系,可以隨時將靈識中的事物抽象成簡單的集合圖形,可以抽象身邊事物的運動軌跡! 這些對于一個今法修來說,就是實實在在的戰力。 而且,在天演圖錄的連接作用下,這兩門功法隱隱有了合二為一的跡象。若是這兩門功法合為一體,就是代表解析幾何的天位功。而在天位功的基礎上,融合在神州被稱作“宇宙算”或“相宇算”的“希爾伯特空間”,就是萬法門最強的根本功法,相宇天位功! 對于萬法門來說,筑基期修成天位功是判斷一個弟子是否可以晉升大宗師的重要依據。而在元神期之前就修成相宇天位功的,則至少可以晉升涅槃,逍遙有望。 另外,王崎還收獲了一份生物學知識,來自集茵祖師對生靈之道的部分感悟。這份知識遠遠不足讓王崎成為生物學的研究者,但是至少在筑基期之前,王崎修煉天演圖錄因生物學底子薄而困擾了。 王崎感嘆一聲:“不愧是逍遙修士的成道之物,就是不凡啊。” 好像不知不覺就欠了份大人情? 這個劣化版的孟家豆對艾輕蘭而言應該不是特別珍貴的東西,但如果說這東西對她而言完全不值錢,王崎絕對不信。 這樣想著,王崎推開靜室的門,來到醫館大廳。 醫館在仙院的一角,地處偏僻,環境幽靜。透過窗欞,王崎可以看到爬在外墻的藤本植物投下的影子。醫館門口有一條大道直通操演場,若是有弟子受傷可以第一時間送過來。不過如果不是影響修行的傷勢,新入弟子一般不會過來。現在醫館里除了王崎和艾輕蘭,竟一個人都沒有。 艾輕蘭還在睡覺。這位始終活力充沛精神飽滿的五絕真傳,睡著時也沒有一絲柔弱的樣子,相反,她的嘴角還帶著像是在盤算什么一樣的頑皮笑容。她蜷縮著身子,袍子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女孩傲視群雌的身體曲線。 王崎想了想,沒有去叫醒艾輕蘭,而是在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安靜的思索,進一步整理自己的知識。 過了一會,王崎被推門聲驚醒了。蘇君宇和項琪一同走了進來。 項琪皺眉問道:“王崎,聽說你受傷了。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蘇君宇則含笑大量王崎一下,手中書卷卷成柱狀,敲了敲王崎胸口:“看你還挺結實嘛!毛梓淼告訴我你被襲擊了。看她那樣子,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削成人棍,奄奄一息了呢。” 王崎眼皮一跳:“她是怎么說的?” 之前不是被逍遙修士警告過了嗎那個笨貓! 項琪語氣有些沉重:“聽說有個新入弟子,因為本身大仇未報,心態偏激。這次在武試中被你擊敗,嫉妒你的天賦,竟一念成魔,出手偷襲將你擊傷。而后,你被路過的筑基期助教救下。而那個新入弟子已經瘋魔,不管不顧的攻擊筑基期助教,被那筑基期助教失手誤殺。” 王崎呼出一口氣。這話絕大部分都是真的,畢竟楊俊死亡是瞞不住的,而自己被攻擊也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這就足夠充當真相了。 但是,它隱瞞了兩個關鍵問題。 一念成魔?修行出了岔子瘋魔了?到底有什么功法可以讓人一念成魔到那個樣子? 還有,練氣期一念成魔至于出動逍遙期嗎? 這段半真半假的話肯定不是阿茲喵那個家伙自己想出來的……這就是仙盟對外的說法! 王崎問道:“梓喵那家伙呢?” 蘇君宇道:“受了點驚嚇,沒什么大礙。” 這時,一個黑影撲倒項琪身上。艾輕蘭一見面就把焚金谷真傳撲倒在地。她用臉蹭了蹭項琪:“琪琪,又見面啦!嘿嘿!” “喂喂,這么高規格的待遇只給這暴力女嗎?” “放開啊輕蘭……還有死土豪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望著面前的這一幕,王崎偷偷問蘇君宇:“你們之前就很熟?” 蘇君宇壓低聲音回答:“其實在同一個仙院當助教之前,我和項琪都只聽過她的名字……‘妖女’艾輕蘭啊,我們這代弟子中天分最高的幾人之一,大名鼎鼎。真算交情,其實我們只是點頭之交。不過這個女人太……自來熟了。第一次見面,項琪就被她這樣了。” 難道這個自縛愛好者還有百合屬性? “‘妖女’這個綽號是什么意思?”王崎看著還在地上蹭來蹭去的艾輕蘭,還有努力擺脫艾輕蘭糾纏的項琪,問道:“難道是她某個方面……不正常?” 蘇君宇點頭:“天賦。天賦高到反常啊。再加上她屬于天賦過高,反而有點難以理解普通人思路的類型,行為有些不拘禮法,驚世駭俗,所以被稱為妖女——不過說真的,天才都這樣。” 王崎撇了蘇君宇一眼:“不要為自己的宅、逗逼和注孤找借口。” 蘇君宇勃然大怒:“夏蟲不可語冰!凡人的智慧!” 第八十七章 謠言 項琪和蘇君宇本意就是來探病的,見王崎沒事,自然就走了。 艾輕蘭是專門負責醫館這塊的助教。天靈嶺擅醫,就算不是天生峰,其他支脈的弟子在醫術上也強于其他門派。有這重身份在,仙盟的變相軟禁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毛梓淼第二日也來探望了王崎。聽她的消息,仙院由于這件事緊急停課一天,進行檢查和修心。專門前來指導眾位新入弟子心持的居然是一大批陽神閣出身的宗師,領頭的甚至有涅槃頂峰修為,只要再過一次涅槃劫就可以晉升逍遙的存在。 王崎對自己的心持頗為自信,因此也不急著出去聽陽神閣宗師授課。不過,毛梓淼帶來的另一個消息卻讓他再次覺得,那頭“熵增邪魔”并不簡單。 “陽神閣宗師會在這里駐留三日,為仙院弟子傳道授業解惑?” 王崎覺得這件事相當不現實。在外人看來,仙院是出了這檔子事所以開始加重弟子心持方面的教育,亡羊補牢。可他明白,陽神閣宗師只可能是為了那邪魔來的。 真闡子畢竟是活了無數年的老狐貍。他略一思索就得出結論:“那種邪魔不像是極善隱藏的類型,一個大宗師用靈識一掃就可以檢查一大片。仙盟這是要排查整個辛岳啊。” 那魔存在就是毀天滅地的,同仙盟“與天地共生”的宗旨完全相悖,仙盟態度再怎么嚴厲都不過分。 毛梓淼除了來探望王崎之外,還向艾輕蘭請教了不少問題,大多是陽神閣宗師講的關于心持的問題。 讓王崎略有些驚訝的是,艾輕蘭對陽神閣理論竟非常了解,對于毛梓淼的每一個疑問她都能做出深入淺出的解釋。這讓王崎暗暗佩服。集茵谷和陽神閣雖然都是天靈嶺的支脈,但研究方向截然不同。艾輕蘭能夠在兩個不同領域取得成就,算是非常驚人了。 在艾輕蘭的指點下,王崎開始鞏固天演心法,將來自孟德爾的遺傳學領悟化入自己的修行,每次對天演圖錄微調都能保持之前心法的優勢。 第三天上午,王崎和艾輕蘭才接到傳音入密,通知他們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但不得泄露事情真相。 在接到傳音入密之后,王崎才松了口氣。他實在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 得了自由之后,他立即離開了醫館。艾輕蘭負責醫館,沒法離開。 王崎徑直回到宿舍,想換身衣服再休息一下。在之前的戰斗中,他包括自己唯一一件法袍在內的所有衣物都被燒壞了,不能再穿。 一路上,王崎總覺得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詭異。他疑惑的扯起衣服,看向肩膀上的大洞:“露肩露腋也不是那么稀奇的事吧?” 真闡子道:“老夫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你的這些同窗看起來對你頗有些敵意啊。” “敵意?” 王崎大惑不解,但真闡子說什么也不會認錯善意和敵意。他換好衣服后出門,發現其他人對自己的態度依舊古里古怪。 由于還在停課期間,上午的理論課程取消了,改由陽神閣宗師在操演場講道。王崎對著沒什么興趣,便帶著《歌庭集》,坐在操演場邊緣翻看。 到了中午,陽神閣宗師結束了講道,囑咐新入弟子合理飲食,合理減壓。弟子們一哄而散進入膳房。王崎看書有些入神,步子慢了一拍。待到他到膳房時,那里已經擠得滿滿當當了。 然后,王崎這一天所遇到的最喜感的一幕發生了。在他踏入膳房之后,原本充斥著整個空間的嘈雜聲消失了。所有新入弟子都在死死盯著他。 “總感覺……很不爽啊!”王崎摸著臉,喃喃自語:“頭一次知道自己長得這么招人恨。” 他走向領餐處,原本在排隊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道。王崎表情僵硬的領了一份飯菜,然后向桌椅那邊走去。 刷的一下,坐在他面前那張桌子上的人都跑開了。 “呵呵,這讓我很尷尬啊。”王崎一把拽住跟著其他人一起跑的吳凡——王崎剛剛就是因為看到他才來這張桌子的。王崎強行把吳凡按在凳子上,問道:“這什么情況?” 吳凡低頭扒飯,竟不理王崎。 “喲呵,你個小受突然這么有骨氣啦?” 王崎正準備再說些什么,這是,武詩琴端著飯菜,坐過來,插道:“你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武詩琴臉色不大好,還帶著大病初愈的憔悴。但她眼神閃爍,似乎在示意王崎什么。 王崎無奈道:“雖說我們算得上生死之交但還沒到心心相印的地步吧?你說這個誰懂啊!” 武詩琴扶額,然后一只手悄悄指向天上。 真闡子靈識傳音:“這丫頭也被下了封口令。” 見王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擺出“我懂”的微笑,武詩琴不由得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疑似暗號的手段交流可能是仙盟機要的事情讓她感覺很不自在。 王崎看了看周圍眾人,一個二個都是一幅古怪的表情看向這邊,個別膽小的發現王崎在看自己之后竟學吳凡低頭扒飯,不敢與王崎對視。王崎無奈笑笑,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詩琴聳聳肩:“流言。” 王崎大驚之下仔細詢問。原來,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新入弟子之間就流傳著一則與仙盟官方說法不大一樣的小道消息。 楊俊是王崎親手干掉的。 那頭無限熵增的邪魔太反常識了,一般新入弟子決計想不到。故而他們對楊俊一念成魔,擊傷王崎的說法不屑一顧。 要知道,王崎可是在武試當中秒殺了楊俊的,這個所有新入弟子都看到了! 因此,這則謠言反而比仙院官方消息還要有市場! ———————————————————————————————————— 5555555555剛才上傳的時候竟然上傳錯了,用了88章的標題,卻復制了86章的內容ORZ 感謝書友的提醒QAQ,貧道再次致歉QAQ 第八十八章 心持何在? 何謂謠言?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仙盟為了保證那只邪魔的事情不被泄露,在官方消息中隱去了不少關鍵事實。在一般弟子眼中,這則消息便有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楊俊擊傷王崎。 楊俊擊傷王崎? 楊俊可以擊傷王崎?一個頭一天就被秒殺的渣渣第二天就可以成功逆天傷到王崎? 在這些人看來,就算楊俊真個入魔,修出絕大力量卻被力量迷了心智,也就頂多能讓王崎費些功夫。 在有心之人、自以為聰明的真相帝、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眾三股勢力的推動下,血淋淋的“真相”出爐了。 少年楊俊身世凄苦,一心復仇。奈何天賦不算太高,復仇遙遙無期。此時,他卻遇到了學霸王崎。此人性格惡劣,整日不務正業,卻以嘲諷他人為樂。楊俊受其嘲諷,竟生出“這等小人也能有此天賦,我為何不行”的念頭。這一魔念驅使楊俊襲擊王崎。王崎見四下無人,竟索性將楊俊擊殺。仙院因惜王崎天賦不凡,捏造出一個筑基期修士誤殺的假象…… 好吧,“筑基期修士誤殺楊俊”確實是捏造的,因為干掉楊俊的是逍遙期大修,而且還是直接動法殺人而非誤殺。 “總之在這則謠言里,我就是這么個形象?”王崎保持著微笑,唯有嘴角的抽搐證明他的內心一點都不平靜。 武詩琴淡淡的說道:“大抵也沒說錯。” “性格惡劣?不務正業?”王崎用力一拍桌子,說道:“課后自主學習什么的,我們是一起學的吧?” 也就是不否認喜歡嘲諷別人嗎…… 武詩琴看著王崎,在心里吐槽道。 就在二人談話時,吳凡吃完了飯。他一言不發的端起盤子準備走。王崎一把攢住吳凡衣領:“嘿,等等哈。你也信了那小道消息?” 吳凡低著頭,不敢去看王崎:“不是……我知道,楊俊已經算是罪無可赦。但是,他這樣下場,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怪我咯?” 吳凡目光斜視:“不敢……但是,楊俊既然不惜逃獄并攻擊執律使都要,都要攻擊你……王崎,我也不明白,可是,可是你確實有些……” “還真怪我啊?” 王崎將吳凡摜在凳子上喝問:“那你說說,我有什么錯?” 吳凡坐立難安:“其實,其實,楊俊他真的很可憐的。他,一心想要報仇,但是……天賦……” 王崎冷笑:“總之是怪我腦子太好?怪我媽把我生得太聰明?” 吳凡終于理清了思路:“不是。楊俊他自從來了之后,就不見他笑過。王崎你以求道為志,成天嘻嘻哈哈,偏偏又有楊俊無法企及的天賦。楊俊他,大抵是嫉妒吧。”說著,吳凡苦笑:“我朋友不算多,兩個朋友之間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實在不知應該如何面對你……” 王崎咧開嘴,笑了笑:“我問你,心持何在?” “啊?”吳凡不明所以。 王崎咆哮:“你心持何在?那家伙心持何在?” 不待吳凡回答,王崎就說道:“那個家伙想要報仇?若是他想要報仇,不是應該不惜一切的學嗎?求我幫忙,很難開口?求其他人幫忙很難開口?然后,我天賦高低與他報仇有關系嗎?我有與他爭奪一派真傳的位置嗎?有嗎?既然我與他報仇無關,那他為何要嫉恨于我?” “這他媽的算得上真我如一嗎?” 面對王崎的質問,吳凡唯唯諾諾:“楊俊他……他不比他人……” “不就是全村被屠全家被殺嗎?”王崎道:“我告訴你,誰也別把誰太當回事!” 此話一出,所有還在膳房的弟子都愣住了。死了一村族人可以渾不在意?即使是謠言,也沒把王崎傳得如此乖戾啊! 然而,王崎的下一句話卻再次打破了他們的認知:“如果我告訴你,今年,就在春天,我的村子被路過的古法修屠干凈了,一位與我有點化之恩的師兄為救我而死,你信嗎?” 騙鬼啊! 這是吳凡的第一反應。然而,王崎的表情卻讓他咽下了這句話。 王崎是認真的。 他帶著有些神經質的笑,繼續說道:“我欠全村一個交代,欠救我的修士一條命。你看看我,發瘋了嗎?” “我肩上的擔子,不比誰輕吧?我且問你,我瘋了嗎?” 吳凡畏懼的搖搖頭,心里卻翻起驚濤駭浪。 原來王崎這家伙,內心也有這樣的一面? 王崎湊近吳凡,問道:“那你知道,我和楊俊有何不同嗎?” 吳凡接著搖頭。 “復仇之心,同得道之樂,沖突嗎?”王崎輕輕說道:“我同楊俊同樣渴望干掉仇敵啊。可是,那個廢物,心里除了仇,什么都容不下。而我,還有其他想法!” “若是心中只有恨意,那么仇報了,恨消了,又該如何?如此將自己變作行尸走肉,才是幸存之人對枉死之人最大的褻瀆!” 王崎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啊,絕對不會忘了,悟得一重道時心中萌生的無上之喜!” “真我如一,初心不易,捫心自問,我做到了!”王崎站起身,環顧四周。看到吉他弟子略帶些驚慌的眼神,他笑道:“你們呢?心持何在?” 第八十九章 手夠辣,心不狠 “你們呢?心持何在?” 王崎冷笑著看向四周。本應鬧哄哄的膳房卻鴉雀無聲。 無人應聲,無人回答。 看著周圍周圍噤若寒蟬的同窗,王崎沒興趣再待下去了。他隨手將吳凡甩開,然后腋下夾著書走出膳房。 到了膳房外面,王崎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沒吃飯。他揉揉肚子,無奈的說道:“所以我才討厭渣渣啊……” 有那么一瞬間,王崎還想著要不要轉身去吃飯。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掐滅在腦海里。開什么玩笑,剛才走出來那叫霸氣四溢,現在走回去吃飯那就逗逼了好嗎!那樣的話本學霸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既然吃不了飯,索性去看書好了。王崎這么想著,舉步想書樓走去。 書樓是個好地方,王崎最中意那里的一點便是書樓無限供應草稿紙。今法修在修行之初不論男女都很廢紙。想要找到自己的道路,非得多寫多算不可。偏偏仙院又不像地球的學校那樣人性化,有小賣部之類的東西。想要購物需得全力運輕功跑半個小時以上到辛岳內城去。 王崎剛走到半路,就聽見背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看,竟是武詩琴追了上來。 武詩琴沖他笑笑:“刮目相看。” “哈?” 武詩琴難得微笑:“本以為你乃乖張之人,持才自傲,但因確實不凡所以不惹人厭。今日才知,你也算是性情中人。” 王崎呵呵一笑:“彼此彼此。” 這回輪到武詩琴錯愕:“啊?” “本以為你加入操行司就是因為執律者打人不違律來著。”王崎聳聳肩:“你怎么看怎么像那種一天不打人渾身不對勁的爆恐分子啊。這次看你真個用命去拼,覺得頗有些不可思議。” 武詩琴嘴角直抽抽:“明明是好話為何我聽了反而這么不舒服?” 王崎小心的看了武詩琴一眼,然后挪開兩步:“因為你賤?” 空氣當中立刻閃過一絲銀色的電弧。 武詩琴扶額嘆氣,決定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了。她轉而問道:“你剛剛那番話,是為了點醒吳凡,是吧?” 王崎目不斜視:“順便而已。說出來更多的是為了提醒自己。”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入書樓。大部分新入弟子都去膳房就餐了,書樓里沒什么人。王崎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這時一張可供八人相對而坐的方桌,桌子中央就放著一摞紙。武詩琴則坐到王崎旁邊,追問道:“怎么說?” 王崎斟酌了一下詞句:“你知道通感之說吧?不提私下的關系,我和楊俊確實有些相似的經歷。” 武詩琴不解:“你似乎很厭惡他。” “厭惡歸厭惡,這是兩碼事。我討厭一切心靈上的渣渣,但這份討厭也抹不去一個事實:楊俊和我的經歷在某方面很像。對他,我確實是有些感同身受的。”王崎嘆道:“所以聽到那個謠言,我反而覺得有些動搖。” 武詩琴搖頭笑道:“你這人確實古怪。明明下手殺他都不帶猶豫的。” 真闡子也在戒指里嘆息:“手夠辣,心不狠。” 王崎繼續說道:“總之,我就是有些動搖。我以為我足夠堅強啊……仇恨應該已經不能迷我眼,動我心。我應該記仇但不應被仇恨左右啊,因為我是求道者而非復仇者。” 武詩琴道:“若我是你,早該哭出來了吧。心持動搖也沒什么。” 王崎瞥了武詩琴一眼,下一句話差點讓少女氣炸了肺:“你當我是你啊,我應該有點追求,好么。” 不待武詩琴發作,王崎就接著道:“這是這重動搖不是突然出現的……應該說,我雖然領悟了‘真我如一,初心不易’這八個字,但是還做不到隨心所欲不逾矩吧。尚需時時鞭策,以免出了心魔。點醒其他人,順手為之吧。反正把心里鞭策自己的話說出來也不要錢。” 更重要的是,裝逼有益身心健康。王崎偷偷在心里補充。 武詩琴聽完后,下巴支在桌子上,嘆道:“總覺得古里古怪的……心持心持,心境之持。可人心……實在搞不懂啊。” 你是王嗎?王崎默默吐槽一句,然后說道:“把握本心,說穿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武詩琴搖頭:“人心叵測,虛無縹緲……不對啊,就算是縹緲宮的縹緲之道,也可以用算道表示。人心……” “也可以,不然你以為陽神閣是干什么吃的?” “魂魄、元神并人心……”武詩琴喃喃:“心持便是人心之道的分支,可人心之道,我聽著卻覺得幾近古法。” 王崎還沒開口,就聽得另一人開口:“陽神閣今日探究的人心之道非是古法。這三日陽神閣宗師講的多半是人心之理在心持方面的應用。小姑娘你若是想知道法門,需得讀一讀《心物綱目》。” 一個頭發花白的修士帶著一本書坐到二人對面。他臉型方正,嘴角卻帶著一絲溫和的微笑。這位修士舉手投足間隱隱帶著幾分貴氣,顯然出身不凡。王崎和武詩琴皆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又篤定他不是仙院的講師。 難道是陽神閣的宗師? 《心物綱目》,乃是光華殿修士斐希幔的著作。斐希幔初修為不足,強觀大日妄圖悟光華之道,走火入魔。在入魔當中,他竟隱隱悟出什么,竟以“心內有物,吾當格之”的想法開創一道。在很長的時間里,仙道都對這種以求天物運轉之道的格物法求心之道抱有懷疑,覺得這位年輕的修士是真瘋了。直到陽神閣立派,這一道才真正發揚光大。 王崎深以為然:“若是功值足夠,我也想兌換那本。今日之事讓我認識到心持不易。尤其是我的經歷也不同于一般人。剖析自我,映照本心非常重要。” 老者笑道:“能說出這番話,就說明你走歪的可能性比別人低很多了。話說你功值不足,為何不去參加些試煉?” 王崎嘆道:“早就預定了許多書籍……想一想還是算了吧,我下一本打算兌換《算器神魂論》。這本書也有涉及人心的部分,湊活用吧。” 老者忽然把手中書遞給王崎:“若是這樣,我倒可以幫襯一下。” 第九十章 我真傻,真的 老者忽然把手中書遞給王崎:“若是這樣,我倒可以幫襯一下。” 王崎接過書,一掃書脊,正是一本《算器神魂論》。 王崎驚到:“前輩,這是?” 老者呵呵笑道:“不好意思啊,你們兩個進門之后說的話我全聽見了——別生氣啊,我不是有意偷聽的。你這小家伙對自身心持的把握很有意思,我是好久沒見過這么做心持的家伙了。而且你那句‘我是求道者而不是復仇者’,我很喜歡,真的。你很了解今法求的是什么……” 王崎忍不住打斷道:“前輩……這個,并不是你給我,借閱權就算我的了啊……” 老者道:“這本書是我給你的,你自然可以看。好好修行吧,莫要忘了你今日的心持!” 老者說完,身形崩解,化作一團流光消失不見。 武詩琴驚道:“這是什么遁法?” 真闡子道:“不是遁法,這就是一個化身。剛剛只不過是原主收回神念,所以化身消解罷了。” 武詩琴愣住了。她看了看王崎手上的書,喃喃道:“‘這本書是我給你的,你自然可以看’……仙盟規矩里有一條,若是某本書的作者或是某一法術的創始者愿意將自己的成功與他人分享,則不受兌換律令的限制……那位前輩……《算器神魂論》……” 王崎扶額:“我說怎么這么眼熟,通天道堂有他的大像啊……蒼生國手馮落衣……” 武詩琴盯著王崎手里的《算器神魂論》,一臉艷慕。但王崎好像不是很開心。他跳起來,痛心疾首的說道:“我真傻,真的……” 武詩琴疑道:“怎么?” 王崎跳腳到:“剛才,剛才……多好的刷前輩高人好感度的機會啊,我怎么就沒把握住呢?還有,我要啥《算器神魂論》啊……早知道直接就把《算器神魂論》《元力算符法》《弈天算》《連續幾何》什么的都報出來啊!” 武詩琴嘴角抽搐一下,然后才安心的舒了口氣。 這貨逗逼才正常啊! 萬仙幻境,會議室。 這間虛擬的會議室又聚集了好幾個人。做上首的,乃是太一天尊艾慈曇。蒼生國手馮落衣則站在他正對面。所有參與會議的修士都坐成一圈。 太一天尊見馮落衣面帶笑意,問道:“月寒,可有什么好事嗎?” 月寒乃是馮落衣的表字,蒼生國手與太一天尊未成道便已相識,私交頗好。見艾慈曇發問,馮落衣搖頭:“沒什么,在辛山遇著一個有趣的晚輩罷了。” 說到這,他突然轉向周圍,目光落在兩個相對而坐的逍遙大修身上:“高而崎,可哈兒,你們兩個可以勻出一些時間否?” 元神之網高而崎,魂魄之元可哈兒,陽神閣祖師。不過,二人雖然乃是一同立道的師兄弟,在大道見解上分歧極大,竟不能并存,二人因此形同陌路。 而后,事實證明元神之網的直連合胞大法不如魂魄之元的突觸隔空索魂訣。 可哈兒同白澤神君阿仆那一樣出身邊荒,卻勝過不少中原修士。 高而崎機械的看了看馮落衣:“馮老師,我和他,一人。” 馮落衣無奈笑笑:“一人足矣。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弟子,出身有些問題,仙院還在懷疑。我想請你們,或是你們座下知曉‘那件事’始末的修士去驗一驗。” 艾慈曇說道:“隱約是聽老希提過……天賦高的不正常的那個?” 馮落衣笑道:“若說天賦高,你,我,還有小海,哪個看起來差了?今日我與他接觸了一下,心持優異。而且他之前剛與辛山破封妖邪戰了一場,現在理智清晰沒有異狀,可以排除是那妖邪的同類了。只要陽神閣能夠排除最危險的可能性,今法又可得一天才。” 原來,辛山上出現過的妖邪可以蟄伏于人體。由于妖邪本身就是混亂之源,一次被附身的人多少會出現一些異化。這種異化十有八九是惡性,但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造就反常的天才。但有一點,熵增妖邪最見不得同類。蟄伏中的熵增妖邪若是見著同類,必定會跟著一起混亂。 魂魄之元向馮落衣仔細詢問了事情的始末:“對今法的理解直指本質,還有大象相波功……晉升宗師問題不大,甚至逍遙可期。這孩子確實值得我等親自去一趟。” 元神之網盤算了一下,道:“天金入魂的實驗剛剛成功,還有大量實驗要做。今年抽不出手。” 魂魄之元也道:“得有個把月。” 馮落衣點點頭:“不急,算不算要緊事,明年六月之前完事即可。” 艾慈曇見他們討論完,說道:“月寒說的不錯。引導弟子確實是仙盟要務,但并非要緊之事。月寒,這次辛山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 馮落衣搖頭:“那邪魔全無規律可循,我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不過,辛岳城內應該沒有余孽了。我以通過萬仙真鏡還原云山霧罩陣的出入記錄,從辛山地震那條開始所有進入過辛岳城的修家,一一排查。地下那邊,柏慈曼雖然已然對大道失去信心,不再理會外面,但鎮壓封印絕對是盡心盡力,這次應該只是一個意外。我已將萬仙真鏡的新子器送入辛山地下,這樣就相當于我與柏慈曼聯手鎮壓,不會再有問題了。” ———————————————————————————————————— 好久沒有求推薦、收藏和打賞啦!今兒貧道賣個萌,大家手里有票票就砸過來呀! 再次安利本書書友群277648916 還有作品貼吧可以水哦! 第九十一章 九月授衣 王崎坐在床上,盤膝打坐,靜靜的搬運周天。 但他體內一點也不安靜。現在,王崎任由周身法力自行流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一個穴竅上。兩團性質截然不同的法力正在穴竅之內激蕩,好像沸水一般。隨著兩團法力的運作,這個穴竅逐漸擴張。 然后,王崎好像聽到一陣轟鳴。他知道,這是穴竅產生質變的感覺。王崎急急勾連兩團法力的靈犀。然后,兩團法力迅速安靜下來,凝結成一枚陰陽爻。 然后,暫緩進程的法力流開始加速,恢復活性。這枚剛剛被凝練的穴竅如同水庫一把被迅速注滿。之后,法力如常運行。 這枚新凝練的陰陽爻作為新的樞紐,吞吐法力。然后,法力如同滔滔大江般貫通王崎的督脈。 這枚穴竅,是王崎督脈上最后一枚大穴。這枚大穴凝練出了陰陽爻,則代表王崎督脈全通。 王崎沒有停下修煉,手訣一變,開始做另一場修持。 一道性質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法力自王崎丹田而生,延綿開去,貫穿整個督脈。這道法力如線狀,凝而不發,旨在勾連王崎督脈上諸穴竅里的陰陽爻。 這道法力并非是源自爻定算經,而是幾何書。法線勾連陰陽爻,乃是幾何書與爻定算經合為天位功的重要過程。而若是修成相宇天位功后,每一道大脈即可視作一個變量,一道數軸,勾連天地,構筑相宇——即地球上所說的希爾伯特空間。 距離七月初的月試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現在已經晉入九月中旬。這兩個月里,王崎以每天兩到三個的速度凝練著陰陽爻。現在他體內的陰陽爻已經接近三百個,奇經八脈的主穴竅已經被他差不多凝練完畢了。 “當……當……” 當悠揚的鐘聲想起時,王崎退出入定狀態,緩緩收功。 “其實我覺得你一鼓作氣繼續練下去比較好。”真闡子在戒指里悶悶的說道。 “上課了。” “反正你也不會去聽。” 真闡子說的是大實話。今日課程內容是煉丹初解,王崎不大感興趣。 王崎沒搭理真闡子,而是在自己書桌上的一堆草稿紙里翻找起來。 若是一年之前王崎是這個態度,真闡子早就上去呵斥了。但自從今法將他身上名為“大乘修士”的鳳凰毛拔去之后,真闡子反倒適應了自己草雞不如的境遇。他也不覺得無趣,繼續說道:“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們今法將修煉變成一種可隨時中斷的活動之后,修家的倦怠之意在與日俱增。” 王崎方才將勾連了一半的靈犀中斷,法力收回丹田。這放在古法里非走火入魔不可。對古法修來說,這種修持開始了就不能停,否則必會修元動蕩,身受反噬。 “嗯嗯,可是如果不能中斷,修煉就必須閉關的話,你基本上越修行和同輩的差距就越大。”王崎隨口應到:“閉關百年修持一神通,出關之后發現這道大術已經被其他人優化了百八十次,威力翻了一倍而且最新版本十年可成,你不得氣死?” 王崎說的也是真人真事,而且不止一例。兩千年之前今法方立。那時除了一個接駁天地呼吸一個吸取天地靈氣外,今法修的修持與古法修別無二致,許多神通都是靈獸山等宗門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古法修持以千年為單位,化神合體閉關百年也是常事,最初的今法元神、煉虛也有長時間閉關的經歷。但是,凡是閉關了五十年以上的修士,破關之后都得捶胸頓足一番——他們這么多年算是白練了。 今法不同于古法。今法的體系時刻在發展。到了太一天尊、量子尊師、不準道人這一代,一個修家的一重領悟就有可能帶動整個今法體系的升華,今法修持經常是一年一個樣。到了這個地步,閉關三五年都嫌奢侈。 因此,今日的今法都講究可以隨時中斷修持。 過了一小會,王崎才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張事先寫好題目的草稿紙。這幾道題目是從仙院書樓里的算題集里抄來的,王崎只抄了題目和答案。他這是要檢驗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 王崎看著題目,體內法力急速運轉。隨著法力流經穴竅,王崎體內的陰陽爻開始閃爍起來。每一次閃爍,就是一次簡單的運算。 然后,王崎寫出了答案。 將草稿紙翻到反面,王崎發現自己沒有算錯,不由得點頭道:“不錯,已經超過一般的計算機了……雖然和地球上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還遠遠不如。” 若是要沒修煉萬法門心法的王崎來計算,說不定需要算幾個小時。而現在,瞬息完成。這讓王崎有些沾沾自喜,地球上能和計算機拼心算的人不少,且大多都是了不起的數學家!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崎推開門,伸了個懶腰,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學習生活。 一陣略帶涼意的晨風撫過,王崎緊了緊衣服,渾不在意的關上房門,嘟囔道:“改天得去張羅件衣服了,法衣毀了就是不爽啊。” 王崎本有一件法衣,可辟寒暑。但那件法衣品階不高,在兩個月前的戰斗中竟被毀了去。 關好房門之后,王崎向膳房走去。當他走進膳房之后,本來嘈雜的空間竟稍稍安靜了一下。王崎對這種情況感到很滿意,覺得這是對他學霸權威的尊重 然而,這種安靜也只持續了一小會。很快膳房里就又是熱火朝天的討論聲。 所有人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傳功殿二樓。—————————————————————— 感謝書友風中的獨苗的第三筆打賞! 第九十二章 劍道真解,分析力學【第二更】 仙院安排的課程當中,《靈氣本質論》是七月開始的授課的。而《法武算理》則是九月初的教學內容。 靈氣本質論是從物質本質的角度,描述靈氣的本征屬性,將靈氣完完全全的化為可解析的物理量。 而《法武算理》則是教授如何用算學剖析法術、武技。一切法術都可以抽象成幾何圖形,而武道的一切動作一切招式都有算式與之對應。 只要掌握好這兩者,就算是低階修士也可以自己構建一些新的法術和武技! 而從三四月開始,仙院就每天教授半日基礎武學。待到八月,大部分弟子破通天,晉升練氣之后更是開始教授一系列名為“簡單法術”的東西。 靈氣本質論、法武算理直指修行根本,基礎武學、簡單法術則完美的培養了新入弟子的動手能力,把架子打得很正。這些結合在一起,就是新入弟子學習高深神通的敲門磚。 在經過了近半年的學習后,仙院終于認為這些新入弟子有資格學習各大門派的真正絕學了。 傳功殿二樓在九月之前是不開放的。在此之前王崎甚至沒覺得那建筑有二樓。這里存放著仙盟主要門派的大部分絕學。而且與只有第一層的功法不同,這些法術、武功至少是有前三層的。部分萬法門的絕學甚至是全套的。 所有弟子都可以自由挑選。 在傳功殿二樓開放之后,整個辛岳仙院就沸騰了。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王崎一邊聽著旁人的看法,一邊扒完了早飯。他走出膳房,趕向教室。在走過傳功殿的時候,他忍不住停下來,看了傳功殿門口那張絕學列表一眼。 “沒有縹緲無定云劍,沒有叵測身法,沒有相形訣……” 王崎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目睹的第一場高階修士的戰斗就是仙盟逍遙捉拿不準道人。他一直覺得那場戰斗用展現的幾門大術才叫有逼格。 “不過小崎你就算得到那些頂級大術的法訣也練不會吧喵。”毛梓淼從他身后跳出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早上好啊小崎!” 王崎撇撇嘴:“大象相波功練氣篇還從沒人練成過咧——早啊。” 打過招呼之后,王崎又左右看看:“你今兒怎么一個人啊?” 王崎是“我的朋友很少”派代表,可毛梓淼朋友頗多,其中汪珍琪更是住在她附近。王崎很少看到貓耳少女一個人去上課。 毛梓淼無奈的指著傳功殿那邊:“琪琪有上去挑戰了喵。” 王崎順著毛梓淼指的方向看去,傳功殿門口圍了不少人——自從傳功殿二樓開發之后,這里就成了仙院的中央,每時每刻都有新入弟子聚在這兒。而圍觀群眾的中央,是法術圈出的臨時場地。場地中有幾位新入弟子在和筑基期助教對練。毛梓淼的好友汪珍琪正在其中 一個弟子在畢業之前最多可以挑選兩門絕學。而獲取挑選絕學資格的條件,是在規則內擊敗筑基期助教。 為了防止仙院弟子好高騖遠,仙院特別做出這樣的規定——只有仙院弟子擊敗了將自身水平限制在練氣初期、不使用任何法術武學且解除一切法器的筑基期助教,證明自己基礎夯實之后,才能選取絕學。 場地里,汪珍琪瘋跑著,簡直把自己跑成了一陣風。她不斷的從各個角度試探,企圖找到切入點。與她對陣的是一位流云宗弟子。她哭笑不得的接下了這亂七八糟的攻擊。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甚至沒有出全力。 王崎看著這場戰斗,搖頭道:“還是有差距。” 筑基期就是筑基期,即使不用任何法術,僅憑基礎武學御敵也不是區區練氣期可以應付的。筑基期對武技的理解、斗戰的經驗均可以碾壓練氣期。 而實際上,這里的“擊敗”,也多半是筑基期助教放水的結果。“把水平限制在練氣初期”實際上是相當模糊的一個概念。如果一個高階修士無賴些,只限制自己的法力水平,那么低階修士幾乎沒有擊敗他的可能。而若是仙院助教心腸軟,把自己的所有能力都壓回練氣初期,那這場戰斗練氣期修士也不是不可能勝利。 看了一會之后,王崎搖搖頭,走向教室。毛梓淼趕忙跟上,問道:“小崎究竟看上了那些絕學喵?” 王崎回答道:“大概是刀法、劍法一類的吧。” 毛梓淼疑道:“明明很少見你用刀啊喵?” “戒指里這老頭分析過,如果是以明年六月的統一入學試煉為目標,那么最好平衡發展。大象相波功與天熵訣自帶的效果就勝過多數普通法術,與拳腳功夫的話,與大象相波功配套的無形散手夠用了,身法我有自己悟得的一點無常步。” 毛梓淼想了想,問道:“小崎你就不怕貪多嚼不爛嗎喵?還有,如果為了應付試煉學了刀劍之技,試煉過后卻又放棄,豈不可惜喵?” 王崎搖搖頭:“無妨。你不能光從表面上看這些絕學。這些絕學名喚刀法劍法,可骨子里的法理還是大道的一面。萬法門的劍狂葛朗日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吾之道者,算道也;劍?不過稱手家伙爾’。” 真闡子在戒指里吐槽了一句:“明明叫劍狂卻不是悟劍道……” 毛梓淼笑道:“小崎好了解呢喵。” “那是啊,我再怎么說也是打算參悟算道的男人!” 這就說完,王崎就忍俊不禁。這口氣怎么有點像“我一定要考上清華北大”呢? 毛梓淼眨眨眼睛:“也就是說,小崎是準備學習劍狂前輩的《劍道真解》咯?” 《劍道真解》乃是劍狂葛朗日的得意之作。在著完此書之后,他得意的說道:“這本書沒有圖。”無圖即無招,但天下劍招乃是一切招式都可以靠著本《真解》分析出來! 王崎搖搖頭:“這本書的思想有不少都在基礎武學里體現了。研究好基礎武學其實可以逆推出《劍道真解》的部分內容,這樣就浪費了一次機會。” 毛梓淼一臉崇拜:“真的嗎?小崎好厲害喵!” “那是!”王崎得意的大笑。 哼,我才不會告訴你我是看過《劍道真解》的地球版本《分析力學》才這么說的呢! ———————————————————————————————————— 這兩天沒有增加收藏,反而掉了幾個喵! 貧道好惶恐嚕! 各位書友請用票票給貧道壓壓驚呀! 第九十三章 絕學的選擇 今法修一直覺得,“劍道”是個很可笑的概念。 你把“劍”這個概念捧得再高,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玩意是人造的,后天而成。 既然是后天而成,宇宙當中有怎么會專門有一條與之相配的道? 是以,今法有劍術,有劍法,惟獨不似古法修那樣,尊崇劍道。就連今法當中劍術最強者之一,著下《劍道真解》的劍狂葛朗日也說:“吾之道者,算道也;劍?不過稱手家伙爾。” 今法悟的道乃是自然規律,先天大道,最講究一個道法自然。刀劍法術,后天之物,不過是用來闡釋這重大道的。 縹緲無定云劍之所以是縹緲無定云劍,也只不過是不準道人和不容道人創出這招的時候,覺得用劍施展出來更順手些。若他們愿意,完全可以創出縹緲無定云步、縹緲無定云拳、縹緲無定云咒。 因此,王崎法術上學得再雜也不必擔心“貪多嚼不爛”,只需要選擇道相通的法術就行了。 在這個前提之下,王崎自然可以自由選擇絕學。 毛梓淼聽了王崎的解釋之后,奇道:“小崎你準備選擇哪門絕學喵?” 王崎沒有隱瞞,回答道:“大概就是萬法門的白澤真陣斬和雷音合弦刀法。” “喵?刀法?” 白澤真陣斬,也喚作白澤破陣斬、小歸矩刀法。萬法門逍遙,白澤神君阿仆那的成名絕技。這路刀法舍去了劈、撩、扎、截、推、托、抱、抹、砍、架、纏、掃、按、掛等基本刀功,只取一個“斬”字。此刀法源最善破陣。相對的,如果有人將這路刀法使將開去。刀氣縱橫自成戰陣。另外,此路刀法又與萬法門歸矩算有聯系,故可以刀入法,施歸矩之術。 雷音合弦刀法,萬法門另外一位逍遙修士傅立業的招牌武功。這門刀法與白澤破陣斬截然不同,自身無招而破盡天下之法,乃是萬法門一法破萬法的代表。無論是修士法力還是妖族妖力,都帶有周期性。這份周期性又自然延續到所有法術、武學上。而但凡是具有周期性,雷音合弦刀法就可以從這周期性窺出破綻。另外,利用這周期性的原理,這門刀法還可以自如的組合出“術”。又因這種組合初期多是以雷、音為基礎,故名雷音合弦。 這兩門法術內里的數理,自然就是白澤展法和立業展法——地球上稱作拉普拉斯展開和傅里葉級數展開。 毛梓淼有些奇怪:“為什么是這兩門?” 王崎耐心的解釋道:“我是打算考萬法門來著,所以萬法門的應該優先選擇。然后在萬法門存放于基礎的幾門刀法劍法里,劍道真解不能選的理由剛才說了,積分尊者賴不離的積分劍法,額怎么說呢,題目還是太大,太寬泛,不適合入門。無常劍法則是相反,題目太小太具體,而且同我以后的道路不符。現任萬法掌門練習的殆素劍法同樣不是我的菜——我對數論方向完全沒興趣啊!控矢訣、定宙光什么的我也想學啊,可是這個的基礎是相宇天位功……綜上所述,能選的只有這兩門咯。” 毛梓淼嘆道:“誒,大家都已經挑花眼的時候,小崎居然在煩惱能選的太少啊喵。不過我還以為小崎會挑選一些前期威力不顯,大成方見神奇的術法呢” 王崎聳聳肩。其實他還有一些理由沒說。 他不選那種后期技能,原因只有一個——他手上有一大堆大后期技能。不準道人的手稿記錄了這位絕世天才對縹緲宮重術的推演,其中包括了叵測身法和縹緲無定云劍。雖然因為是手稿,上面記載的術法并不全,但是需要用到的公式、理論以及推演的過程思路全都在。王崎相信,結合自己前世學習的內容和這輩子的修行,假以時日定能將這些術法逆推出來。 但他欠缺的,是基礎。 這就好比一幢高樓大廈,王崎已經把頂層建好了,但地基才剛剛動工,這頂層根本沒地方放。 他需要將理論聯系修行的方法。要學習這個竅門,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門與自己已經吃透的理論相對應的法訣,學習,揣摩。 分析力學、微積分范圍是在太大,就是是大數學家也不敢說吃透。拉普拉斯展開與傅里葉級數展開都是王崎用慣的,與之對應的白澤真陣斬、雷音合弦刀法威力也不弱。 更重要的是,這兩門刀法對他以后領悟不準道人手稿里的絕學大有裨益。 拉普拉斯展開是用來處理矩陣的。矩陣力學正是不準道人諸多絕學的基礎;傅里葉級數展開則是將所有周期性函數用三角函數表示出來,這不僅僅在電磁領域有廣泛應用,有助于王崎以后重新修持天歌行,還是薛定諤波動力學、波函數的基礎,與大象相波功、波紋玄氣相合。 當然,這些理由沒法解釋的。王崎問道:“你呢?” “艾師姐是推薦的一套‘萬禽戲’喵。” 萬禽戲,凡間健身之術五禽戲的終極版本,導引術的極致。乃是靈獸山仿一切生靈而創出的無上絕學。 “艾輕蘭……”聽毛梓淼提起這個名字,王崎反倒有些咬牙切齒。 毛梓淼汗顏:“好啦好啦,艾師姐真的不是故意為難你的喵!” 王崎怒道:“啊啊啊那個下手沒輕沒重的瘋女人……我才不在意!” “你明明就很在意喵……” “我一點都不在意……我想揍的只有那邊的那一個傻逼……” 人群當中,萬法門的筑基助教耿鵬打了個噴嚏,疑惑的揉了揉鼻子。 第九十四章 學霸發飆連學霸都害怕 現在王崎聽到艾輕蘭或看到耿鵬就炸毛當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傳功殿二樓開放的當天,王崎就當仁不讓的第一個跑去挑戰筑基助教,準備拿下首殺成就。 然后,那天負責值守傳功殿,應付新入弟子挑戰的助教,好死不死就有耿鵬。 由于李子夜的緣故,耿鵬不大喜歡王崎。這種厭惡還不至于影響他的立場,王崎好了他也不會惱,但王崎倒霉了他必然會去點個贊。在這種心態下,他偷偷給王崎下個絆子也就不稀奇了。 在與王崎的斗法當中,耿鵬算是將萬法門一法破萬法的宗旨發揮得淋漓盡致,王崎一抬手他就用反關節技扭開王崎的手,讓他相波失了目標。王崎一抬腳,他就在王崎落腳處使個絆子。這次戰斗讓王崎感到憋屈不已,一身本事十成里使不出七成。 更讓王崎吃癟的是,耿鵬的行為完全就在規則之內。他預判王崎的動作靠的是算數——雖然計算力確實是今法修實力的組成部分但目前還真沒哪個標準會將數學知識納入“法術、武技”的范疇。 如果這一場還能說是憋屈,那下一場簡直就是氣人了。 再被耿鵬擊敗后,王崎歇了一刻鐘,就又上前挑戰。 這次出來應戰的居然是艾輕蘭。王崎見是熟人,滿以為自己能過,固然使勁對艾輕蘭微笑。艾輕蘭在開打之前也回以同樣燦爛的微笑,著實讓王崎心神蕩漾了一陣。 然后,艾輕蘭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直接給王崎一套組合拳。王崎連抱頭蹲防都來得及就被秒殺。 然后戰斗一結束,就有一名集茵谷的元神期講師將艾輕蘭拉走帶回醫館。趴在地上的王崎還隱隱聽到元神期講師的怒吼:“你以為你能做到的別人也能做到嗎,小姑奶奶!” 聽了這句話之后,王崎出奇的沒有再去挑戰任何一位筑基期助教,而是每天中午都去找蘇君宇特訓。 “何必呢?何必呢?”這是蘇君宇的態度。 不過蘇君宇算得上頗有風度,沒有回絕王崎的要求。 但結果…… “何必呢?何必呢?”這是蘇君宇不知第多少次發出這樣的感慨。 在不遠處,王崎吐氣開聲,向他飛撲過來。人未至,相波先行。他抬手在身前聚攏了兩道波刃防御蘇君宇的反擊。 蘇君宇眼睛就沒離開過手里的無定牌。他不緊不慢的向左跨出一步。王崎緊急調整自己的體勢。就在這時,蘇君宇飛快的繞道王崎右側,然后蹬腿,繞過波刃直踢王崎右肋。 王崎變招不及,被蘇君宇一腳踢中,側飛出去。蘇君宇這招用勁極巧,全部力道都在王崎皮肉上炸開,疼得王崎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王崎疼歸疼,身體卻沒有收到什么傷害,法力流轉兩匝疼痛自消。他站起來喝道:“再來。” 蘇君宇嘆了口氣,橫走兩步躲開王崎的波刃,然后在牌桌上放下一張牌:“劍法‘有鳳來儀’……等等等等,別急著抽牌啊,我還沒完——呢!” 在說最后一個字的時候,蘇君宇瞬間閃身至王崎身后,一拳把對手捶翻。 項琪施法,擋住了一道波及牌桌的相波刃。她看著爬起來,示意自己需要休息的王崎,若有所思:“我覺得你們是不是覺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快住腦啊!你這家伙絕逼想了不和諧的東西!”蘇君宇哭笑不得。 項琪用下巴指了指跑到另一張桌子面前寫寫算算的王崎:“他受虐成狂。”然后又指了指蘇君宇:“你是和他一起玩的那個。” 蘇君宇對著手里的牌,冥思苦想了一會,然后結束了自己的回合。他接著解釋,說道:“大抵是那天敗得太慘?” 項琪抽出兩張卡:“啊?太慘?他是想打回去啊——防御法術,‘和光同塵’——你們萬法門的耿鵬也就算了,他還想在妖女艾輕蘭的身上找回場子?” 蘇君宇說道:“是啊,這話我也說過。當時我就說了,你覺得心里不痛快,我去說耿師弟一頓也不是不可以。或者我直接告訴你怎么打敗他。艾輕蘭……我實在想不出怎么用練氣初期的修為擊敗練氣初期的她。” 項琪深以為然的點頭:“聽說當年小艾過這一關的時候,硬是把應戰的筑基期助教打得滿地找牙,不得不使出練氣中期的水平才和她戰平……” 末了,二人同時感嘆了一句:“怪物啊……” 然后蘇君宇繼續說道:“反正那家伙也沒有惡意,純粹只是天才過頭,弄不清普通人能做到什么地步——我是這么勸他的。這種人也不少,像蒼生國手馮前輩,還有北地之主閬道閬前輩……他們都不怎么帶徒弟。” 項琪沖王崎努努嘴:“那家伙怎么說?” 蘇君宇嘆道:“原話,‘這特么就像去青樓,你特么本來有機會從一堆頭牌里選最漂亮的兩個睡,結果褲子都脫后**帶了兩個出價更高的客人……這特么不上不下的誰忍得了?誰忍得了!’” 項琪一臉狐疑的看著蘇君宇:“你說這話怎么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在萬法門憋久了?” “錯覺。你的錯覺。”蘇君宇一臉正色。 “總之你就幫他了?就為這么個扯淡的理由?” “是啊……不對,才不是!這是男人之間熱血的情懷!” ————— 就在蘇君宇和項琪討論的時候,王崎正緊閉雙眼,沉浸在精神世界里。 他的視野里,是無窮無盡的劍光,連綿不絕。 王崎對著劍光感悟半晌,然后在草稿紙上列出式子:“這破劍法……” “嫌破就別學。”真闡子沒好氣的說道:“真正的劍法都這樣。哪有文字可以將這般復雜的劍術完整描述?” “所以說啊,建個平面直角坐標系,列個三元天元組,很難嗎?” ———————————————————————————————————— 55555今天推薦票只有六十幾章,是上周一的一半QAQ 貧道還沒火起來就要過氣了嗎? </a><a></a> 第九十五章 你丫敢效法先賢我就抽你 “建個平面直角坐標系,列個三元天元組,很難嗎?你這劍法變化再繁復再牛逼還能突破次元咋的?” 王崎一邊揶揄著真闡子,一邊進行計算。 他腦海中存著的劍光,自然不是幻覺。那便是古法修所說的不立文字之法。 敘述性的語言,并不能承載多少信息。對于復雜到一定程度的法術,古法修就無力描繪了,只能強行記下,用神魂傳承直接教給弟子。 然后,古法修就打腫臉充胖子,強說真法不立文字。 對此,今法修通常是嗤之以鼻然后捧腹大笑。 復雜之術確實不能用文字描述,可你丫不會用公式嗎? 元力上人三大天理描繪了一切事物在低速狀態下的運動,最終呈現的不過是三個公式。 萬法歸一的天歌天元組直指電磁力本質,最核心的東西也就四個方程組。 有什么法術復雜得過這個嗎? 你法術勾勒的符文、圖案在復雜,還能超過幾何學的范疇嗎? 法術中蘊藏的、開創者的精神狀態? 這特么才是最沒用的部分啊!正所謂“學我者生,像我者死”。所謂的術,到最后要表現的東西都是自己的,何苦強行模仿他人? 王崎現在所做的,就是解析真闡子傳給他的上古劍訣。 真正讓王崎發飆的并不是被耿鵬擊敗,而是那位集茵谷的元神修士對艾輕蘭說的那句話——“你以為你能做到的別人也能做到嗎,小姑奶奶!” 我勒個去原來還有這個成就可以刷啊!真是意料之外的攻略! 發現有比首殺榮譽更好的成就之后,王崎便沒有再向任何筑基期助教發起挑戰。他打算憋一口氣,直接在耿鵬身上找回場子。而且一定要擊敗不會對他放水的耿鵬。這樣才有成就感。 至于艾輕蘭……呃,那種規格外還是算了吧…… 盡管還是練氣初期,但王崎的戰斗力已經相當可觀。在作為主修的天演圖錄修為提升之后,王崎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總共為他帶來五個加權值,加上半吊子無常武學帶來的兩個加權,他甚至可以和一般的煉氣后期修士相比。 如果不是遇上艾輕蘭這種各種意義上的規格外或者耿鵬這種耍無賴硬是用上高等數學的,王崎真的可以擊敗任何一個把修為限制在練氣水平的仙院助教。 不過,短時間內還想提高戰斗力,那就非得練習武術或法術不可了。是以王崎向真闡子求了一門劍術。 自從見識過今法玄妙之后,真闡子就不再把自家那點傳承當回事了,直接將一套在古法當中算作頂尖的羅浮劍法傳于王崎。見王崎用算學解析自家算法,他還挺感興趣的:“你這一步是干什么?” “算出那道劍光的軌跡公式,僅此而已。” 真闡子嘖嘖稱奇:“這三張草稿紙上的都是?” “只有一頁半是的,這里一頁是計算的草稿,一頁寫廢了。”王崎隨手涂花了半頁草稿紙。:“二十四式羅浮劍法,每一式都是一組天元組……不夠,還不夠……” “怎么了?” “求不出總綱……”王崎咬住筆桿。 真闡子奇道:“喂喂,羅浮劍法哪有什么總綱,每一式都是‘云轉無定水動無形’的。” “你們求不出總綱很正常。”王崎搖頭:“羅浮劍法是一門劍法,那么這二十四個天元組一定有相同的特征。” 說話間,王崎身上法力流轉越來越快,體內陰陽爻明暗無定。 感覺,只差了一重靈犀。 “到底用什么方法?” 他腦海當中,真闡子用元神之力直接烙印在他腦海里的劍光繼續流淌。 但璀璨的劍光之中,有了一個真闡子無法理解的存在。 空間直角坐標系。 三個相互垂直的描繪了一個經典的歐幾里得空間,劍光在這空間里橫行,卻始終脫離不了幾何的藩籬。 但是,還不夠。劍法的變化還不夠明晰。 王崎盯著草稿上的式子,快要把筆桿咬斷了。 羅浮劍法標榜“云轉無定水動無形”,乃是古時羅浮玄清宮高人觀羅浮山云海千年而創,在古時乃是以變化繁復而著稱的。 相對的,它代表的方程式也相當繁瑣。 “可是……約去同項式……不妥,還不知道劍招和因式之間對應關系……如果這些抽象的圖像統一的話……” 如何統一? “這些劍招是一個系統內的……老頭的傳承,那劍光,是連貫的……” “連貫……如果視作……” 哄的一下,王崎心中靈光乍現。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王崎腦海中,包容了劍光的坐標系,突然又生出一根數軸。 “如果把這個變量,用來構建新的數軸……” 那根新的數軸自原點而生,然而,它卻與其他三根數軸垂直! 然后,劍光開始收縮。 或者說,劍光所在的空間開始收縮。 “加入額外的維度之后,這道劍法看起來就是這樣的啊!” 王崎精神大振。現在,羅浮劍法的所有運轉方式都以一種超越三維的方式直觀的呈現在他的腦海里。對他而言,這門劍法再無秘密! 希爾伯特空間,相宇算。 將變量化為額外的維度,構筑高維的數學假想模型,用以描繪復雜系統的運動。 一道又一道數軸在王崎腦海中生成,代表羅浮劍法的劍光一再塌縮。王崎全力投入運算之中,陰陽爻像是瘋了一般明滅著。 最終,劍光不再是繁雜的云海了。它從云海縮成了不規則幾何體,縮成了球,縮成了復雜曲面,最終,縮成了一條線。 羅浮劍法總綱,一道道盡羅浮劍法所有變化的公式! 這是王崎求出的第一道劍道公式! “就是這個!” 王崎興奮的把比一甩,在紙上寫下了一道公式。 他抬起頭,想要找個人分享自己的喜悅。這是,他看到蘇君宇正在不遠處盯著自己。 蘇君宇滿臉戒備:“你剛才說,‘我知道了’,對吧?你丫要是敢再效法先賢,信不信我抽你?” 第九十六章 這玩意太高級不會用啊! “對吧?你丫要是敢再效法先賢,信不信我抽你?” 蘇君宇話一出口,王崎就炸了:“臥槽我的畫風什么時候變成暴露狂了?” “你第一次效法先賢的時候。” 冷靜……冷靜……現在還不是收拾這家伙的時候…… 王崎在心里這么提醒自己。 萬法門弟子的實力很大程度上來自于計算力與計算方法。限制他們的實力最多削弱他們的部分計算力,卻無法讓他們遺忘計算方法。與別宗弟子相比,萬法門在這種限制法力的規則下有利很多。耿鵬如是,蘇君宇亦如是。 而蘇君宇雖然因修持白澤算,一身本事大多在預判與分析上,攻防大多是靠法器。但扣除那套“無定牌法器”,他依舊是五絕真傳水平的筑基修士。 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筑基期就已經將天位功修持圓滿,開始做相宇天位功的修持。若是等蘇君宇到了到了金丹期,相宇天位功修成,自有相宇穿游、控矢訣、定宙光教敵人,什么叫做萬法崢嶸。 在所有筑基期助教之中,蘇君宇絕對是最難打的一種,和艾輕蘭同級的BOSS。 在項琪古怪的目光中,王崎憤憤的坐下,同時吩咐真闡子:“再給我一套劍法。” 真闡子詫異道:“你剛才不是解析出了羅浮劍法嗎?” “不夠!我尚且能夠如此解析劍術,蘇君宇算學、經驗、修行時間都在我之上,他不可能不會這個。一個不夠,接著來。” 真闡子有些擔憂:“這會不會影響你學習今時劍法?” 王崎搖頭:“不至于。我問過了,萬法門所有劍法的第一步都是觀百家劍法,解百家劍法,用百家劍法。在解析過無數普通劍法,掌握了劍法的普遍規律之后,才有資格學習真正的萬法門劍法。我只是提前做了萬法劍術的修持。” 真闡子聽了王崎的解釋,不再猶豫,又給了王崎兩套劍法傳承。 由于已經掌握了竅門,計算力又不下于一般的大型計算機,王崎很快就列出了劍法的公式。 做完這些之后,王崎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接近下午集體訓練的時間了。王崎估摸著還夠打一場,于是站起來,對著蘇君宇一禮:“蘇師兄,再來。” “哦?”蘇君宇眉毛一挑:“信心十足啊!” “那是!” 王崎嘻嘻一笑,伸出右手,釋放相波相波凝而不發,隱隱構成兵刃的樣子, 望著王崎的起手式,蘇君宇終于來了點興趣:“有點意思。嘿,氣勢不錯。” 王崎擺出的是他從諸般古法劍道公式當中自己悟出的,雖符合劍道但是卻不在已知劍法之中,乃是他自己的東西。 蘇君宇將手中紙牌輕輕一磕,疊到一起并倒扣在桌子上。他從牌桌那邊走了兩步,說道:“來吧!” 王崎回憶著列出的公式,腳跟輕移。 然后,他僵住了。 這個公式……這道因式……在三維空間里代表怎樣的動作來著?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又搞砸了啊…… 我的算學水平遠遠超過了我的武功……我之前還打算找出雷音合弦刀法和傅里葉級數展開之間的聯系,然后順著這聯系將我的數學知識和修行聯系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公式卻根本用不出啊! “不來嗎?”就在王崎表情急速變幻的時候,蘇君宇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王崎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我覺得我還需要算一下……” “實戰的時候沒有敵人會蠢到等萬法弟子列好算式的。”蘇君宇說道:“萬法弟子斗法的勝負,在開始之前就已經決定了——既然你不攻過來,那我就攻過去咯。” “攻來攻去很不好,要注意影響……臥槽!” 在最后一聲驚呼出口的時候,王崎再次被蘇君宇一腳踹飛。 “噗嗤。” “真正的忍俊不禁是不會把‘噗’‘嗤’這兩個字的音咬得這么準的!” “噗,嗤。”看到臭著一張臉的王崎,武詩琴忍不住再次發出惡意的嘲笑。 中午王崎因為計算失誤,白白被蘇君宇踹了一腳之后就一直憋著一股氣。今兒教授新入弟子簡易法術的助教是個焚金谷出身的,平素一直有些“五火球神教”情節。這貨看到王崎憋著火搓火球的場景,就開始念叨:“這孩子是有天賦的。” 然后,下午的集訓結束之后,他就直奔書樓,借了幾本可以隨意借閱的粗淺劍訣。這些劍訣就算放在凡人里也算不得高級。在借出劍譜之后,王崎又拉上了小伙伴開始新的訓練。 ——然而,我不該向這些家伙解釋我為啥要練這種劍法的…… 看著面前笑得前俯后仰的同窗,王崎忍不住咆哮:“笑你妹啊!” 武詩琴邊笑邊說:“不是,用算學借出劍法核心要訣,卻因為劍術太差不懂得怎么用……這種事情真是聽都沒聽過啊。” 吳凡附和著笑了兩聲,然后嘆了口氣:“王崎你煩惱的方向和我們完全不同啊……我還不知道怎么用算學解劍法呢……” 吳凡因為自身天賦弱,對這些事敏感些。王崎這種煩惱也是建立在他算學水平過人的基礎上的。 這就好比兩個文明,一個還在煩惱怎么做石器,一個卻連核聚變技術弄出來了,卻在煩惱自己剛剛學會做青銅器,這技術要著沒用。 但前一個文明還是只能按部就班的攀科技樹,后一個在科技樹攀到一定程度就能直接來個大飛躍。 笑了一會,武詩琴才收住聲:“你是想通過練習這些粗淺劍法來理清算術與劍術的聯系?” 王崎臭著臉點頭:“還請幫個忙。” 武詩琴大方點頭:“正好,我今日也從傳功殿二樓得了一門劍法。順便拿你練個手,不介意吧?” 王崎一哂:“盡管來。” 第九十七章 《弈天算》 這日傍晚,耿鵬正在傳功殿門口值守。 九月中旬,暑氣盡去,晚風吹在身上還有些涼意。在如此舒適的環境下,耿鵬忍不住坐下,打坐修煉起來。 他捧著一個特制的靈池。一股微弱的法力流將他的雙手和靈池相連接,使他可以操控靈池里積蓄的靈氣。就像是擠牙膏一般,耿鵬從靈池里擠出了一團性質特異的靈氣。這團靈氣黑白交織,但二色之間涇渭分明。然后,耿鵬用力吸氣,將這團靈氣吸入鼻中。 陰陽混洞先天一氣。這種特異的靈氣天生蘊含陰陽二性,需得是吸飽正陽之氣,又在地底陰煞中蘊藏了億年的極品靈物才能蘊含一絲。這種材料無論是修行煉化還是當做材料煉器,都能發揮巨大的用途。 當然,這是過去。 自從靈氣本質論揭示靈氣本質后,今法修就能自如的轉換靈氣的形態。只要是解析了本征式的特異靈氣,他們都能轉化出來。萬仙真鏡等仙盟重寶中蘊含的仙靈之氣也是這么來的。 只要仙盟弟子愿意支付得起功值,就能取得任何性質的靈氣供自己修煉。 又收攝了一息陰陽混洞先天一氣之后,耿鵬欣喜的發現自己爻定算經的修持在增加。這兩口靈氣下來,自己又在零散穴竅里煉出三枚陰陽爻。這讓他覺得,自己五十功值花得很值。 感應到又有新入弟子前來的氣息,耿鵬急忙收攝了最后一息靈氣,然后收好手中的靈池。不過,在此值守的筑基助教不止一位,早有其他人迎了上去。 耿鵬嘆了口氣,又拿出了那個靈池,準備接著做修持。 這時,一個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勸你還是不要用那玩意比較好。爻定算經可以用這個解決,幾何書怎么辦?空濛鴻洞真玄氣價錢比這個貴多了。” 空濛鴻洞真玄氣,只能在穹頂孕育而生的奇異靈氣,自帶時空、宇宙之玄妙。古法修采得一縷,都舍不得自己煉化的,大多是煉成秘寶,在自己遇上生死之劫的時候可做穿空逃遁。 即使是今法修,轉化一縷也是千難萬難,非得精通宇宙算、相宇天位功有成的萬法門修士或參悟相形之道的光華殿修士不可。 耿鵬搖搖頭,帶著兩分苦笑:“蘇師兄,可不是誰都能練成相宇天位功的,就算是真傳師兄也不見得個個都會吧?至少李子夜李師兄結丹之后就專修爻定算經了。” 蘇君宇正看著一本書。他聽了耿鵬的說法,搖搖頭:“你得搞清楚,李師兄不是成為真傳之后專修爻定算經,而是因得了天劍認可才擢升真傳。” 艾輕蘭、蘇君宇以及項琪都是在統一入門試煉中成為真傳的,但并非所有真傳都是如此。不少真傳走的都是另一條道路——進入門派之后或逐漸展現自身天賦、或十年如一日的下苦工,與那些入門就成為真傳的弟子取得差不多的成就。 李子夜天生古道熱腸,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當中過了天劍問心之關,獲得天劍認可,故而被萬法門從內門提升成為了真傳。 耿鵬還是搖頭:“相宇之算太難了,根本摸不到皮毛。我是不打算去闖那一關的。” 蘇君宇從書本里抬頭看了耿鵬一眼,然后有搖搖頭。人各有志,沒辦法的事。 二人沉默了一會,耿鵬問道:“蘇師兄,聽說那個叫王崎的小子最近天天找你對練?” 蘇君宇繼續埋頭于書本:“這三天沒有。他找同窗練習去了。” 耿鵬忍不住笑道:“哈哈,那小子心高氣傲的,你一定狠狠揍了他,對吧?” 蘇君宇點點頭:“揍得不輕……” “哈哈……那小子還想學艾師姐那樣,在傳功殿前狠揍筑基修士?啊哈哈哈……雖然我不能和你比,但是想來揍他還是可以的。” “……我倒覺得你現在有些危險啊。算了,先不說這個。”蘇君宇深深看了耿鵬一眼:“話說,你真這么厭惡王崎?” 耿鵬收斂起笑容,撓頭到:“就那小子我真心親近不起來……蘇師兄,我知道你素來與他交好,也明天他有些天賦,但這事沒這么簡單。” “因為李師兄?” 耿鵬皺眉:“是啊。蘇師兄,我說實話你別惱啊。咱萬法門這么多真傳,我最服的還是李師兄。算學不比別家,可以靠水磨工夫,在一次次實驗當中積累。天賦不夠悟不到就是悟不到。李師兄天賦平平,卻是一步一個腳印取得和你們同等的成就。還有啊,他還過了天劍問心,前途無量……” 蘇君宇反問:“王崎天賦不凡,所以你不喜?” 耿鵬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天才、妖孽咱也見過不少,不至于如此沒氣度。我就是替李師兄不值啊!他那樣的人,沒有倒在求道的路上,卻死得這樣毫無價值……” “毫無價值?”蘇君宇放下手中話本,眼神凌厲起來:“你說李師兄死得?怎么樣?” 耿鵬嚇了一跳:“蘇師兄你別惱啊,我說的是實話。歐拿前輩曾因三日苦算走火入魔,廢了一只眼,羅切膚前輩更是為了新幾何而……而……總之我輩若是不能長生,也得倒在求道的路上。” 蘇君宇突然質問:“你修的哪一算或哪幾算?” 耿鵬愣住了:“專研一算不是我能達到的水平……” “你可知李師兄修的是哪一算?” “弈天算。”這個耿鵬倒是知道的清楚:“我聽他提過,這一算初時威能不顯,且于個人戰力沒有明顯增益。但有一點,弈天算善為人處世,善謀……” “看過馮落衣前輩之所以被稱為‘蒼生國手’,便是立了這弈天算。”蘇君宇說道:“那么,你讀過《弈天算》嗎?” 第九十八章 道之所在 “那么,你讀過《弈天算》嗎?” 蘇君宇的問題讓耿鵬愣住了。 能成為萬法門弟子的,智商一般不會太低。耿鵬不蠢,至少明白蘇君宇是想點明自己什么。但是…… “未曾讀過,只是在門中時聽李師兄講過兩句。”耿鵬說道:“蘇師兄,你如果想借此講一番道理,那最好淺顯些。” 關于“天才和普通人沒辦法一起玩耍”這件事,很多萬法門弟子都深有體會。 蘇君宇搖頭:“我不是要將什么——零和之弈,這個詞聽過吧?” 耿鵬點點頭:“弈者雙方在棋盤之內,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著另一方的損失,二者的收益和損失相加總和永遠為“零”,雙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是為零和之弈。” 蘇君宇贊道:“基本功不錯嘛。既然知道零和之弈,那你也應當知道非零和之弈吧?” 耿鵬又點頭:“這個倒是知道些……” “既然你知道這些個概念,那我就好解釋了。”蘇君宇理了理思路,說道:“對于萬法弟子而言,零和之弈最是簡單,也最是枯燥。知道為何嗎?” 耿鵬思考了一下,說道:“規矩明晰,條件一開始就限定了,而且一方盈盛就必然意味另一方虧缺,且這盈虧之數都一樣……這種博弈,只不過是單純比拼雙方的計算能力罷了。” 蘇君宇點頭表示肯定,然后接著問道:“所以,零和之弈多半只是游戲。實際上,神州萬萬年來的博弈,大多是正和之弈與負和之弈。那么你知道李師兄悟得什么道?他的道在何處?如何體現?” 耿鵬搖頭:“這種事情我哪知道?” “你仔細想想,李師兄平素為人如何,志向如何?” 耿鵬冥思苦想:“這為人與算學……” 蘇君宇扶額,一幅“朽木不堪造就”的表情:“算了,我還是直接說與你聽吧。聽好,李師兄道之所在,就是為了將世間所有博弈,都導向正和。” 耿鵬有些迷惘:“可這又是?” “正和者,或共贏齊惠,或以我小損換敵大破。當然,這里面也包括了一重——讓我小利,成人之美。”蘇君宇認真的對耿鵬說道:“若是在王崎受脅時,他未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他心中那桿秤上稱一稱,他就不是萬法門的李子夜了。” 耿鵬表情悚然:“為了這個,他就,他就真個把命搭進去了?” 蘇君宇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你方才不是舉了本門前輩的先例嗎?朝聞道,夕可死矣。再者,李師兄做那些事之前,未必想著自己要死。” “這……” 蘇君宇正色道:“你還不明白嗎?李師兄乃是以身殉道啊!這還不能算死得其所嗎?” 耿鵬表情有些掙扎:“我……我……” 蘇君宇按住他的肩膀,繼續說道:“好了,現在問題來了。請你以從算學的角度,論述一下你對王崎種種舉動,是正和還是負和吧。” 不待耿鵬回答,蘇君宇就算了起來:“這賬不大好算啊。若是王崎倒霉,你能得什么好處呢?念頭通達?算是吧。然后將這場博弈放在‘仙盟’這一盤大棋里……王崎算得上經世之才,他若是倒霉了,對仙盟的影響……” 耿鵬額頭冷汗涔涔。突然,他大喊:“停!停!” 蘇君宇依言停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耿鵬強笑:“蘇師兄,我讀書少你莫要誑我……其實你只是怕我在挫敗王崎,折了他的銳氣吧?” 蘇君宇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那么,你動搖什么?那道不是意識到了自己所為與李師兄原意相悖嗎?” 耿鵬垂首:“是啊。” 蘇君宇回到原位,拾起話本:“你這人啊,心靜不下來,這與萬法法度,與算理大道,都是大忌。有許多事情你最好還是該怎么來怎么來。” 耿鵬垂頭喪氣:“我知道了。若是他來挑戰我,我自會用一般的水平迎戰。” “不,不。”蘇君宇伸出食指輕輕擺動:“這件事,你也‘該怎么來怎么來’。” “啊?”耿鵬被蘇君宇的話繞得沒反應過來。 蘇君宇抬起頭,笑道:“就用你能在練氣初期表現出的最強手段吧。這件事已經做下了頭,也該有個尾。不過,這次之后,你真得‘該怎么來怎么來’了。你背地里盼著他快死都行,但有一點,別自己動手。規矩是定你道心,導你向道的。這般逾矩,于心持無益。” 耿鵬強辯:“我可從未違反仙盟之律。” “仙盟之律是底線,底線之上還有原則。”蘇君宇淡淡的說道:“心持乃心境修持,只存乎一心。捫心自問吧。” 耿鵬臉色變幻,過了半晌,突然向蘇君宇一禮:“多謝師兄提點。” 蘇君宇繼續埋首于話本之間。他輕笑:“我剛才跟你提了李師兄的道,有沒有跟你說我的道?” “愿聞其詳。” 蘇君宇說道:“我修白澤算,所以我覺得,世間一切要素都是算題。而我想做的,就是導出這道題的最優解。” 說罷,蘇君宇抬頭看了耿鵬一眼:“我們不熟,但你好歹算我師弟。我提點你一句,大家都好。” 耿鵬長舒一口氣,握拳道:“看起來,這次算是最后一次正大光明收拾那小子的機會了。只要他今天敢來……”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耿鵬笑道:“不可能的。他前天不才因為打不過你,所以不找你練習。我就算不如你,總也還是練氣期。” 蘇君宇掃了耿鵬一眼:“我倆練練?” 耿鵬大搖其頭:“不不不。” “你也明白我們兩個雖然都在筑基期但還是有本質上的不同啊。”蘇君宇道:“他的算學水平遠超他的武功,一時沒法把二者聯系起來罷了。現在他的武功就算求出了高級的劍道公式也沒法用。他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才從粗淺劍術入手,一步步積累經驗。這一步,,你走過,我走過,每一個萬法門弟子都走過。不同的是,他踏出這一步之后,可以迅速踏出下一步。你應當能理解王崎天賦了吧?” ———————————————————————————————————— 慣例的感謝時間! 感謝dingbang2000的打賞! 第九十九章 你是劍士嗎? 耿鵬有些心不在焉的抵擋著一名新入弟子的進攻。 這名新入弟子法力穩固,已經晉升練氣好幾個月的樣子,算是不錯。更為難得的是,他一手家傳劍法使得不錯。在耿鵬看來,這孩子練劍天賦極為不錯。 想必是做足功課才來的吧? 這個弟子也看出了耿鵬不在狀態,出手越發狠辣,招招不離耿鵬要害。但不論他如何變招,耿鵬總能先一步一指點中他的劍脊,擾亂他的劍勢。 看著這弟子,耿鵬性味闌珊。仙院九月就開放傳功殿二樓,純粹是照顧一下進度超前的天才。按照往年的經驗看,普通的仙院弟子得練十二月、晉升煉氣中期才有一線希望。 這孩子還是自負了些啊。耿鵬想著。 今年有天賦的弟子還是不少的。現在已經拿到絕學的弟子已經有三人……不對,按照蘇師兄的說法,王崎那小子是故意不來的,如此算來,這種水平的弟子得有四人。 王崎。 想到這個名字,耿鵬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現身,就意味著他已經有了在這種規則下擊敗你的本事。”四天前,蘇君宇是這么說的。 耿鵬對于這個結果,無論如何都不能服氣。但蘇君宇修持的是白澤算,他的判斷縱不是全對也不會錯得離譜。這讓耿鵬更加不快。 為什么……偏偏是那個小子…… 這份不快與因李子夜一事而生出的憤懣在耿鵬心中混作一團,漸漸發酵。 在聽從蘇君宇的提點之后,他已經把傳功殿的試煉當做狠揍王崎出氣的最后一個機會。這幾天,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勁,想要直接一拳砸在王崎臉上。 由于這種心態,耿鵬這幾日屢屢在比試中走神。 他現在的對手看到這種情況,心中大喜,認為這是天賜良機。不知名的新入弟子前進兩步,劍取中宮意圖刺中耿鵬心口。 反正按照規則,他只用刺破護身法力擊中耿鵬就算勝利了。 突然,耿鵬右手伸出,在少年左手邊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擊中少年握劍之手的虎口。少年覺得虎口發燙,長劍竟脫手而出。 巨大的挫敗感讓少年咬住下嘴村,默默撿起長劍,一言不發的離場。這時,耿鵬叫住了他,說道:“不必灰心,在這一撥弟子當中,你算是好的了。我且問你,你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只和教你劍法之人對練,并且教你劍法之人只用左手單手持劍?” 少年轉過頭,一臉震驚:“師兄認識家父?” 耿鵬搖搖頭:“你的劍法,左手邊盡是破綻,但進手劍招十次里有八次是從右至左。你的劍法左右不平衡,應當多用仙院教授的基礎劍法對敵,且多與同窗練習。” 那弟子大喜:“多謝耿師兄指點!” 見那弟子離去的背影,耿鵬不忘鼓勵一句:“好好修行吧。下個月,至多十一月初,你就可以拿到心儀的絕學了。” 打發走了一名弟子之后,耿鵬又陷入莫名的焦躁當中。他長吁一聲,覺得自己確實需要加強心持了。 這時,這個讓他印象深刻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喲,想不到你也有道貌岸然,呸呸,為人師表的一面嘛。” 耿鵬猛地回身,發現那個討厭鬼就蹲在自己身后,笑嘻嘻的看著自己。耿鵬覺得自己胸口像是燒起來了,大吼道:“王!崎!” 王崎嚇了一跳:“臥槽,這么大聲有病啊!而且就我們打交道的經歷來看,我才是弱勢群體和受害者吧?” 經王崎提醒,耿鵬才發現自己情緒有些不自然。蘇君宇的勸誡有附上心頭。 “你這人啊,心靜不下來,這于萬法法度,于算理大道,都是大忌。” 心靜……心靜…… 耿鵬暗道一聲慚愧,默誦清心咒。咒過一遍之后,耿鵬心中焦躁褪去,衍生中剩下的,竟是早已被點燃的戰意! “你小子,是來挑戰我的嗎?” 王崎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下擺上的灰塵:“是啊。半個月多前那一敗,記憶猶新啊!” 耿鵬擠出一絲獰笑:“呵呵,想再被揍一次?” “哪能呢?”王崎覺得自己現在笑得一定很假:“禮尚往來嘛!” 說話間,王崎已經入場,入戰。 另一邊,其他幾個助教看到這一幕,面色一變。其中有個流云宗內門弟子心腸較軟,急道:“那孩子怎么這么不知輕重呢?他不知道耿鵬一直對他……不行,我去把耿鵬換下來。” 這名流云宗弟子剛走出兩步就停了下來。其余同伴見了,奇道:“怎么了?” 她一臉古怪:“剛才萬法門的蘇師兄傳音入密,告訴我……這場比試,對耿鵬心持很是重要,叫我們不要插手,有事情他負責。” 就在幾位助教說話的功夫,王崎和耿鵬已經擺開架勢。 筑基助教不得使用任何武功,是以耿鵬只是雙手自然放在身體兩側。而王崎的姿勢有些古怪。他明明是空手上場的,但卻像手里握著什么東西一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劍術?”耿鵬放出一絲法力行布在身體四周。透過這一絲法力傳來的感應,他感知到王崎雙手處放出一股相波,聚而不發。 舍棄掉相波無形特質,賦予具體形態,然后使用已知的、成體系的武學。這也算是經典戰術了。 而王崎的架勢,應該就是哪門劍術的起手式。 誰知,王崎居然露出戲謔的笑容:“劍?誰知道呢?也許是刀,也許是戰斧,說不定是長槍哦?” “……你丫騙鬼啊,那架勢分明就是劍術。” “呵呵,那就來試試啊。”王崎大笑,大步向耿鵬走去。 比斗,開始! —————————————————————————————— 慣例,感謝書友漪月渙歌的打賞! </a><a></a> 第一百章 為何那么在意“風王”二字? 在戰斗開始的一瞬間,王崎就將虛握的雙手重重麾下:“吃我一記……風王鐵錘!” 風王鐵錘?這名字好生古怪。 在王崎喊出招式名字的時候,耿鵬還稍稍想了一下,仙道之中究竟有沒有一門叫做“風王鐵錘”的法術流傳。他本能的按照破解風法的手法向王崎揮劍的方向一指點出。 然后,手指劇痛。 耿鵬心中一凜,立即向上一跳,躲過“風王鐵錘”直擊。耿鵬怒道:“那分明是一團相波,和風有個毛的關系啊!為何叫風王鐵錘?” “呵呵呵這種讓劍身透明的力量當做一次性的暗器解放出來當然得叫‘風王鐵錘’啦啦啦。”王崎舉起相波凝成的劍刺向耿鵬。 開戰之前,耿鵬就將多余的法力壓回丹田,經脈中流轉的法力也就練氣初期的水平。正如家庭電路沒辦法支持超級計算機一般,在這種情況下,耿鵬體內陰陽爻絕大多數都不能發動。但在這種情況下,耿鵬的計算能力仍是王崎的數倍。根據行布在身周的法力反饋的信息,耿鵬迅速判斷出王崎相波“長劍”的尺寸。 “長過三尺,寬約四寸……這根本不是單手劍的制式!” 耿鵬心下凜然。這相波之刃有形而無質,王崎根本不受劍身質量的影響,理論上就算整出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劍都沒問題。 按照這個尺寸,耿鵬后退了幾步。王崎一抖長劍,劍尖連點,直刺耿鵬眉心、咽喉和心口。 “普通劍術,鳳凰三點頭——不對,居然還有第四下。” 耿鵬左右挪移,連連閃避。“鳳凰三點頭”屬于爛大街當中的爛大街,就算玩出花也不會對他造成威脅。但這一招卻讓他再次響起蘇君宇說過的話。 “他的算學水平遠超他的武功,一時沒法把二者聯系起來罷了。現在他的武功就算求出了高級的劍道公式也沒法用。他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才從粗淺劍術入手,一步步積累經驗……” 這才幾天,就已經掌握普通武技的算理,并且自行做出推演了嗎? 王崎突然雙手握劍,一招力劈辛山斬下。這本是爛大街的刀招,但經過王崎調整后,以雙手劍使出竟毫無違和感。 耿鵬對這招并不陌生,也很熟悉這一招的破法。他向左前方前進一步,右腳踢起。 然而,王崎好像知道耿鵬要攻擊的方位一般,自然變招,長劍回挑。耿鵬覺得王崎的劍勢微微有些眼熟,心中警惕,停止了攻擊兵后退半步。 這是,他聽到了王崎的喊聲:“吃我這招!風王結界!” 風王結界?這小子明明使得是相波,為何非要和“風王”二字過不去? 耿鵬心中疑惑,同時微調手上的護身罡氣。相波本身難練,但是在其使用者大象相波功入門,掌握物質波變化之前,破起來不難。耿鵬根據上次交手探得的王崎相波數據,在手心構筑了一道可以有效抵消王崎相波的氣罡。他一只手按向相波長劍,另一只手化掌為刀切向王崎咽喉。 這是,他眼角余光看到本應是無形的相波之劍周圍居然出現了光線扭曲的現象。 等等,相波是物質波,應該不具備折射光線的能力啊? 還沒等耿鵬想明白,一股莫名的力量就在他手掌心炸開。耿鵬覺得掌心劇痛,王崎竟借這股力量將劍一蕩,借力掄圓劈向耿鵬! 千鈞一發之際,耿鵬避開了王崎的劈斬。這時他才聽到王崎的笑聲:“藉著把風當作劍刃、纏于劍身上來增強攻擊力……我都說了這是‘風王結界’嘛!這年頭就算把自己招式告訴別人別人都不會信,嘖嘖,人心不古啊!” 這時,一旁觀戰的其他筑基期助教中,終于有人認出了王崎DIY版“風王結界”在神州的名稱。那位流云宗女修驚到:“湍流劍氣,瀑流劫!” 這時將湍流變天式帶入劍道得出的流云宗武學。 不知何時來到那群筑基修士面前的蘇君宇搖搖頭:“好高騖遠,似是而非。和他那無常步一樣,半吊子的。” 另一位筑基修士表情有些遲疑:“蘇師兄,按規矩耿鵬已經輸了。可以……” 蘇君宇搖頭:“讓比斗繼續吧,這場比試對耿師弟而言還有其他意義。” 場上,耿鵬看著自己手心,表情有些迷惘。 我這算……輸了? 王崎大喊:“來來來!小爺我還沒過癮呢!” 一個納威厄-斯托克斯方程推出的劍術就把你整輸了?這門劍術我還推演出了好多變化咧!還有伯努利方程推出的劍術、格林公式推出的劍術……你認輸不就代表我之前的準備白做了嗎? 看著王崎戲謔的笑容,耿鵬面目猙獰:“混蛋……別以為小聰明能幫你多少!” 說著,耿鵬身上氣意暴漲。 一旁,有筑基修士驚呼:“耿鵬那家伙把法力解放到練氣中期了!” 蘇君宇盯著賽場,表情凝重。他低聲說道:“底線了啊……如果你再進一步,就只能說明你不堪造就了,耿師弟。” 面對耿鵬突然暴漲的法力氣意,王崎不驚反喜:“哇哈哈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樣才能證明本學霸的實力啊!” “證明你麻痹!”耿鵬怒吼著撲向王崎。二人再次戰到一處。 大象相波功冠絕同階,即使解放了練氣中期的法力,耿鵬也不敢硬攖,或是消耗十幾倍的法力將之抵消。但是在解放氣息到練氣中期之后,耿鵬的法力更高,能調運的陰陽爻更多,計算力甚至達到了王崎一般狀態下的十倍!他拼命的計算王崎劍術的軌跡,希望找出其中破綻,然后依據擊潰這可惡的小子。 然后,讓人奇怪的是,在這場不正常的比斗之中,王崎居然與耿鵬以攻對攻,絲毫不落下風! ———————————————————————————————————— 再次安利本書書友群,277648916 還有作品貼吧可以睡,呸,水哦! </a><a></a> 第一百零一章 吃我一發小光炮 與耿鵬的戰斗就是比拼計算。 與王崎相熟的人都明白這一點。 王崎前世取得過數學、物理兩個方面的學位。在理論物理衍生出的法術入門難的情況下,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數學作為入道的門徑。這就造成了他的戰斗方式更貼合萬法門的風格。 在對戰雙方能力相似的情況下,揚長避短也就無從說起了。 萬法門弟子的戰斗風格就一以強大的計算能力碾壓對手。在這一點上,將法力解放到練氣中期、體內陰陽爻有遠多于王崎的耿鵬應該大占上風才對。 但是…… 那流云宗弟子看著場上的情況,覺得有點頭暈。她問道:“蘇師兄,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覺得……耿鵬是在被壓著打呢?” 蘇君宇面色僵硬:“確實……王崎居然占上風了……” 耿鵬情況有些不妙。 這場戰斗落到外人眼里,就變成了一場一個動作要變招十次才能完成的滑稽劇。但是,在看得懂門道的人眼中,二人的每一招都是計算力交鋒的結果! 在二人放開手腳大打出手之后,王崎便不再藏拙,將最近幾日算出的所有劍法一一使出。只見他仿佛癲狂了一般,將手中無形之刃舞得潑水不進。每一道軌跡每一個招數都讓耿鵬暗暗心驚。 但更可怕的是,他對戰機的預判和把握竟完全不亞于耿鵬!他甚至能夠預料耿鵬的動作,然后做出有對應的劍招。 而耿鵬竟打不破王崎的劍勢! “這怎么可能!”圍觀之人心中的驚駭已經溢于言表。 他才學了多少天的今法,怎么就如此生猛! 誰都沒有注意到,王崎手上的玉戒正在微微發光。 盡管名字很囧而且設計理念很老舊新東西更是學不會,但“數學”確確實實是仙器級數的算器,理論上和萬仙真鏡同質的存在。雖然用不了高級的計算方法,但是王崎完全可以心算所有需要用到高等數學的計算,然后將簡單、機械的計算輸入數學戒指,在將戒指算得的結果帶入自己的心算。 仙器計算起來自然不會慢,王崎的心算由于跳過了大多數需要大量計算的步驟,也得到了質的飛躍。在這場戰斗當中王崎所進行的計算,倒有八成是“數學”完成的。 當然,數學僅僅是將王崎的計算能力提高了五倍,離耿鵬的計算力還差得遠。但是,心算的速度可不是單純比拼計算力的。 還有計算方法。 在地球,“小學奧數題難倒大學教授”的新聞不算罕見。究其原因,并非是小學奧數很難,而是因為它限定了解題方法。大多數小學奧數都是要求不用微積分、不用函數甚至不用方程的前提下解需要使用這些數學工具才能解出的題目。 換個角度看,一些在低等級的數學體系無解的難題,在高等數學中當填空題第一題都欠奉。 耿鵬的年紀與王崎上一世相仿,但是身為修士,耿鵬還要投入大量時間去打坐練氣、以算入法以及磨礪修心。在對數理的掌握上,還是不如一心學習的王崎前世。 另外,地球數學較之神州算學,依舊有微弱的領先。 在這種種因素的作用下,王崎追平了與耿鵬在計算力上的差距。 耿鵬牙關緊鎖,臉上青筋暴起。盡管已經守得艱難,但他還是覺得,這場戰斗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破綻……破綻……這小子的劍術一定存著破綻…… 就算是我現在的法力也能窺破的破綻…… 一定有! 耿鵬漸漸陷入了癲狂的狀態。就在這時。他眼前仿佛有一道靈光閃過。 那是什么? 然后,靈感再現。 那是破綻!那小子自己也沒發現的破綻! 耿鵬殘存的理智并沒有被怒火燒盡。他用僅存的理智壓下攻擊的欲望,循著王崎的破綻開始計算。 沒錯,那就是一個破綻! 確定之后,耿鵬不再猶豫,悍然出手。 在揮出一擊瀑流劫之后,王崎借著風力蕩起了無形之劍。這時,耿鵬趁著劍上湍流劍氣散去的瞬間伸出用氣罡護住的左手,精準的握住相波劍。然后,空閑的左拳直擊! 這一下,王崎正處在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窘境中,至少在這一個瞬間,他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贏了!我贏了! 喜悅一瞬間就充塞了耿鵬的心靈,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身為筑基修士,擊敗練氣修士根本算不上光彩的事實。 耿鵬的注意力無端的移到王崎臉上,他想看一看這個天才驚慌失措的模樣。然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臉。 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在被拳頭打中之前,王崎就張開了緊握的拳頭。雖然他一直裝作握著武器的模樣,但是沒有人發現他的手并非虛握。而他在掌心醞釀的,正是由天歌行生出了強光。 “吃我一發小光炮!” 光線奪去了耿鵬的視力,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他的靈識,讓他無從反應。 然后,瞬間,攻守異位。 王崎散去了相波之劍。完全忘了這把劍沒有實體,倉促間與沒能收力的耿鵬向前沖出了半步。這半步讓他的拳頭沒能發力就打到王崎身上,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王崎運用擒拿技鎖住耿鵬雙手。耿鵬突然感覺腦子一暈,體內陰陽爻居然傳來大量不規則信息。 天熵訣,熵增,失序。 對付萬法門弟子,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破壞他體內的計算系統。天熵訣正好可以造成系統失序。 被自己的計算力弄得頭昏腦漲的耿鵬忍不住跪倒在地。 ———————————————————————————————————— 5555今天的更新晚了請各位原諒啊啊啊! </a><a></a> 第一百零二章 薪盡,火傳 在耿鵬跪倒在地的那一刻,所有觀戰者都發出一陣驚呼:“這不可能!” 一個踏入仙途不足一年的練氣期小修,擊敗了五絕大派的筑基修士? 盡管這位筑基修士在比斗之中受到了種種限制,但他依舊是筑基修士,經驗和綜合素質遠遠超過這些新入弟子,更別說他還動用了練氣中期的法力。 即使是看不懂這場戰斗精妙之處的練氣期弟子,也能明白這件事的份量。 耿鵬在跪倒在地之后,就不再有其他動作。王崎放開耿鵬,任由他倒在地上。王崎后退兩步,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耿鵬,突然理了理頭發,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耿鵬:“哈哈哈哈哈!我贏了!真是場有趣的決斗啊!” 王崎這句話驚得幾個筑基期助教紛紛取出法器,說道:“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知死活啊!要是耿鵬那廝惱羞成怒,完全可以用筑基期的修為轟殺他啊!” 連蘇君宇都拈起一張卡牌,看勢頭不對就準備出手。 —————————————————————————————— 在天熵訣的影響下,耿鵬的思維有些混亂。一時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在干什么。不知來自何時的記憶被狠狠翻起,毫無邏輯性的事件充塞著他的大腦。 這時,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張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耿鵬本能的有些厭惡這個聲音。但是,他聽到了這樣這個聲音說出的下一句話。 “我贏了!真是場有趣的決斗啊!” 雖然措辭古里古怪,但是卻怎么也掩不住這個聲音背后的意氣風發。 這家伙…… 耿鵬終于想起了面前這家伙是誰。然后,“李子夜”這三個字從他的記憶里浮出。耿鵬心里不免感到一絲苦澀。 那個同樣意氣風發的李師兄…… 然后,耿鵬才想起剛才發生了什么。耿鵬苦笑:“你贏了啊。是啊,我輸了。” 他又確定似的重復了一句:“我輸了。” 耿鵬眼神恢復了清明。他打量起眼前的王崎。少年銳氣,竟讓他覺得分外耀眼。 不可避免的,耿鵬又想起了蘇君宇的話來。 “李師兄道之所在,就是為了將世間所有博弈,都導向正和。正和者,或共贏齊惠,或以我小損換敵大破。當然,這里面也包括了一重——讓我小利,成人之美。若是在王崎受脅時,他未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他心中那桿秤上稱一稱,他就不是萬法門的李子夜了。” “王崎前途,不可限量。” 耿鵬坐在地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師兄,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看到耿鵬臉上解脫的表情,王崎倒吸一口涼氣,驚到:“我勒個去,天熵訣沒有搞壞你腦子吧?您沒有覺醒什么新的愛好吧?” 好吧師兄,我還是覺得你選錯了…… 耿鵬一邊在心中哀嘆,一邊向筑基修士觀戰的地方飄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熟悉的萬法門藍袍轉身的樣子。 ———————————————————————————— 看到耿鵬回復清明之后的表現,蘇君宇淡淡一笑。他收回手中卡片,吩咐其他人不要說出自己來過。然后,他以撣袍子,轉身向庫房走去。 這次的結果讓他很滿意。 由于不用關注比斗,蘇君宇一離開傳功殿門口就自顧自的看起書來。走了一會后,他眼角的余光發現身邊有一片紅色的裙角掃過。 “嘖嘖,借耿鵬之手打磨王崎,又借王崎之手完善耿鵬心持。好算計啊死土豪。”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孩湊到他面前。 “以為我是你啊,肌肉長進腦子。”蘇君宇翻了一頁書,淡然道:“依他們的性格,帶入種種條件,導出結果。很簡單的演繹而已。我只不過是適逢其會,因其勢而利導之。” 項琪嘻嘻想到:“完全看不出來,你不搞笑的時候也還挺有師兄風范的。兩個萬法門弟子都能因為這場戰斗而得到什么。” “我們也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啊。”蘇君宇嘆了口氣:“指窮于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前薪雖盡,后薪以續,前后相繼,故火不滅也。” 蘇君宇這句話是古人所云,多是比喻某種傳承代代相承。 項琪眼瞼微微下垂:“李師兄……” “火堆弱了,順手撥一撥。” 二人沉默了一陣。友人身死道消不是什么可疑隨便拿來議論的事情。項琪換了個話題:“看什么呢,這么入迷?” 蘇君宇豎起封皮給項琪看。項琪讀出封皮上的字:“《弈天論》?” “就是除了馮落衣前輩本人之外,其他萬法弟子研究弈天算結果的文集。” 項琪驚到:“你不是修白澤算的嗎?怎么跑去參悟弈天算了?這本書功值可不少。” 蘇君宇搖頭:“遇到瓶頸了唄。” “瓶頸?這時候不應該苦思白澤算嗎?” 蘇君宇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不,不是。我感覺,我們的系統論有些問題。” —————————————————————————————— 王崎跟著耿鵬來到了傳功殿門口。傳功殿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個大的八卦盤。耿鵬把手按在上面,八卦盤一陣青光閃爍,然后耿鵬招呼道:“喂,小子,把你的仙籍珮拿出來,放在這上面。” 仙籍珮是一種類似于ID卡的玉墜,王崎平時就掛在腰上。聽到耿鵬的招呼,王崎連忙把仙籍珮取出來,放在那八卦盤上面晃了一下:“想不到這玩意也是可以接入萬仙幻境的算器啊——這就算登記完了?” 耿鵬哼了一聲,不想理他。 王崎搖搖頭:“算了。按規定你還得陪我上去一趟取秘籍。要是你看不慣我,我一個人上去?” 耿鵬怒目圓睜:“要是你小子偷偷多記怎么辦?我一定的上去盯著。” 言辭雖然有些火藥味,卻少了幾分惡意。 王崎不置可否,任由耿鵬帶著自己進入傳功殿二樓。 </a><a></a> 第一百零三章 苦修 傳功殿二樓的樣子很平常,只有一排排的書架。但看外表,大概也就是一個地方級圖書館的大小。 可是王崎很清楚,這幾排書架上的東西價值甚至更勝于一個小國。 仙盟主要大派大多數典籍都在這兒了。 “你要什么?”耿鵬面無表情的問道。 王崎深吸一口氣:“神展傅立業前輩的雷音合弦刀法。” “我萬法門的啊。”耿鵬走到對應書架之前,翻找起來:“甲字部……這本,給。” 王崎接過夠遞過來的秘籍。這本秘籍不薄不厚,大抵與一本小說相當。耿鵬說道:“這門刀法一共七重,都在這兒了。” 王崎重重的點頭。雷音合弦刀法是傳功殿二樓少數幾門傳承完整的絕學,這也是王崎中意它的原因之一。 選好刀法之后,耿鵬帶著王崎小樓。王崎有些遺憾了看了書架一眼。按照規定,他想要取得白澤真陣斬需,得等到一個月后再來挑戰一位將修為限制在練氣中期的助教。 對于這個,王崎倒毫不擔心。從與耿鵬的那一戰來看,他現在就有機會在這種條件下擊敗筑基期助教! 乘著出去的功夫,王崎翻看起刀譜來。但是沒翻幾頁就皺起眉頭:“這……” 耿鵬問道:“怎了,秘籍不對?” 王崎表情怪異:“這么刀法……有七重,對吧?” 耿鵬點點頭。 “為何第一重就占了這本書的一半,第二重則是占了四分之一……”王崎一臉糾結的翻著書:“這兩式就占去一多半了。后面的?” 耿鵬說道:“哦,這個啊。第六重和第七重一頁紙就寫完了。這個越到后面,篇幅越短。” 王崎目瞪口呆:“說好的越到后面越強呢?” 耿鵬點點頭:“是啊。這門刀法前面多圖譜。帶圖譜的部分就是個架子,最后兩重都是公式公理。” “還能這樣……” 耿鵬一幅見怪不怪的樣子:“萬法門的絕學都這樣。畢竟,圖譜再多,其傳遞的靈犀也沒有一則公式多。” 原來如此啊。王崎暗中暗嘆,同時飛速將書本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上果然是傅里葉級數展開的公式和變體。 耿鵬見他的舉動,說道:“萬法門以算為本,以數入法。算學精,一切好說。算學弱,便是死也學不會。” 待到出門時,耿鵬突然叫住王崎:“有空的話,去書樓借些普通的劍法吧。算算里面的武道公式,還有從公式出發思考思考這些招式的破法。這對修習雷音合弦刀法第一重第二重很有幫助。” 王崎大驚失色:“尼瑪你居然這么好心來幫我?” 耿鵬聳聳肩:“反正蘇師兄也會告訴你。” 這位萬法門弟子的態度讓王崎有些毛骨悚然。直到離開書樓,他還在心底還在嘀咕:“這貨不會真是抖M什么的吧……把他揍一頓居然還能刷到好感?” 沒過多久,王崎和助教剛正面、并且在對方使用了練氣中期法力還擊敗對方的消息傳開了。 一時間,仙院像是炸開了鍋。在那一段時間里,耿鵬每天都要被新入弟子挑戰幾十次——由于那場屈辱的戰績,這些新入弟子都還以為他是助教里實力最差的一個。 對此,耿鵬非常窩火。那些以為撿到了軟柿子捏的新入弟子根本駕馭不住他的狂怒。在往后的幾天里,耿鵬沒放一個人合格。 當發現這顆名為耿鵬的柿子非但不軟,反而硬得像是沒熟的時候,諸多新入弟子才意識到,王崎和他們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再然后,王崎就發現身上就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關注。 比如吃飯的時候…… “看啊看啊,他就是那個擊敗就助教的天才!” “看看他今天吃什么。” “魚香肉絲!還配一碗米飯!這是有助于學業的搭配嗎?” “正常修煉不可能那么猛。看好他的一舉一動,記下來。” “這飯菜搭配,這位師兄絕對是個妙人啊!” 又比如在書樓…… “他在看什么?” “話本,《大德皇納遺事》,有何深意?” “那本書絕對有助于心持!絕對!” “看!他又在翻劍譜了。” “《屠雞劍法》?難道這門野雞劍法里有擊敗萬法門修士的秘訣?” 但凡學霸在場的地方,都少不了一群語氣充滿驚喜的圍觀群眾。 老實說,這種如同瀕危物種一般成天被人視奸的感覺……還真特么爽啊! 在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王崎開始了進一步的修煉。 挑選了一門絕學之后的新入弟子不必參加下午的集訓,可以自己找個地方修煉自己的絕學。擁有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時候,王崎反而顯得更忙了。 雷音合弦刀法第一重占了秘籍的一半。這一部分就是一個小人拿刀揮舞的圖畫,講都是切實的招式。不過與一般刀譜不同,雷音合弦刀法的圖示里,那個舞刀的小人身上用紅墨水標出若干意義不明的曲線。圖旁邊另有文字說明,這些曲線與畫中小人的動作是何聯系,有何神妙,在算學之中如何表示。 第二重則是在第一重的基礎上得來,講述的是如何用一門算學貫通這第一重當中的刀法。 第二重之后,圖畫漸漸少了,數字,算符倒是多了起來。到了最后兩重就純是公式了。 耿鵬說的不錯,萬法門以算為本,以數入法。算學精,一切好說。算學弱,便是死也學不會這刀法。普通人拿了這刀譜,練練第一重也就罷了,沒一定數學水平怕是不懂第二重以后的刀譜。 不過對于王崎來說,后面的公式完全不是問題。 在地球,傅里葉級數展開是物理學領域最常使用的數學工具之一,也是高等數學當中最基礎的部分。王崎前便浸淫此道,刀譜后面對他來說就是大白話。 王崎練這門刀法最難的地方,也就練會、記熟第一重的刀法招式。 不管哪個學科,打基礎的部分都可以用六個字總結:無它,但手熟爾。 接下來的三個月,王崎便開始苦修這門刀法。 第一百零四章 二之日栗烈 辛山北坡,試煉場地。 王崎對面趴著一條碩大的蜈蚣。這頭開靈后期的妖物長六米,足有半米寬,很是駭人。它頭部呈黑色,背甲鮮紅,身側那數十對帶毒的牙爪卻是黑白斑斕,一看便知毒性不弱。 一般來說,帶毒的生物身體素質都是渣。點出毒素天賦之后,攻防與覓食都可以靠這個了,身體沒必要進化得太強。但妖化現象卻好像不怎么講究這個。這頭蜈蚣妖化之后,不僅毒性更強了,一身板甲更是硬上加硬,等閑練氣修士都不能破防。 不過王崎自有辦法。 在于這頭妖物對峙片刻之后,王崎揮出手中**。每個仙院新入弟子在選擇了絕學之后都可以任意選擇一把下品符器級數的法器,他的法衣和飛劍都在與熵增邪魔的一戰中毀掉了,這把**是他身上唯一的法器。 **刀首纏繞著一團紫色電氣,刀氣裹挾這電氣斬向這頭蜈蚣的背部。紫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刀跡。**與這妖的甲殼相撞,發出一聲悶響,竟不能入。 蜈蚣張牙舞爪想要反擊,但王崎已經接著反震之力收刀后退。這蜈蚣撲了個空,人立而起,帶毒的爪子揮舞著,想要在攻擊王崎。 但是,王崎順著第一刀的軌跡,搶先劈出第二刀。 噗! 這第二刀威力比第一刀大了不少,竟在蜈蚣腹部開了個小口子。透明的血液噴濺而出,卻被王崎的電勁蒸發殆盡。蜈蚣怒不可遏,搖頭晃腦想要攻擊王崎。王崎憑借幾何書閃過妖物的攻勢,然后劈出第三刀。 前兩道刀跡之中的力量似乎疊加到了第三刀上,刀上紫光竟有些刺眼了。 啪!蜈蚣堅硬的背甲被劈碎了一塊 王崎借著反震之力收刀,然后又閃電般的劈出第四刀,削下了蜈蚣的幾只腳。 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王崎每一刀的軌跡都與前幾刀的威力相疊,電勁威能竟一刀大過一刀!待到第九刀的時候,**刀首已經聚起一團恐怖的紫雷,刀氣縱橫之下,蜈蚣竟被一刀兩斷! 發出這一刀的少年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一口氣依次劈出九擊,層層遞進,一刀力道大過一刀,紫雷七擊之狂雷震九霄我已經完全掌握了。” 語氣淡漠,頗有天才自矜的味道。 真闡子哭笑不得:“這又是哪本話本里杜撰的招式?雷音合弦刀法的這一般變化可以無限疊加,根本不必在意‘九刀’這個數字吧!還有,何必要浪費精力把天歌行的電光調成紫色?” 王崎撇撇嘴:“這叫情懷!” 既然叫“紫雷七擊”,怎么能用藍色或者銀色的電光?反正顏色只不過是光的頻率罷了,天歌行電磁光熱四絕,調個顏色分分鐘的事。 神州沒有偽無限流系統,王崎當然不可能兌換漫畫里的招式。他剛才使出的“紫雷七擊”這一招,是雷音合弦刀法的一種應用。 萬法門的絕學大多都有正反兩個方面的用法。正則一法衍萬法,反則一法破萬法。例如王崎挑選的另一門小歸矩刀法,正用則為白澤真陣斬,刀氣縱橫勾連成戰陣;反用則為白澤破陣斬,一刀在手破盡天下戰陣。雷音合弦刀法同樣如此。 雷音合弦刀法根基就是傅里葉展開。這門算法可將一切周期函數化為三角函數的變體。此刀法若用作破萬法,則取“合弦”,可窺出對方法術、法力內稟的周天,視之如弦,一刀破之;若用作衍萬法,則取“雷音”,以電磁波、音波為代表,一切含有“波”這一概念的法度都可以借刀使出,且保證波峰與波峰相合,威力倍增。 王崎剛才的山寨版“狂雷震九霄”就是這種用法。 蜈蚣被劈死之后,幾個身穿仙盟工作人員服飾的修士走了進來,收拾起場地。另有筑基期的修士走過來取走王崎的仙籍珮,更新他的功值。 這是新入弟子獨有的福利,斗戰試煉。只要在這個場地擊敗妖物,就可以獲取功值。 仙盟負責人來歸還仙籍珮的時候,一臉苦相:“王師弟啊,這試煉妖獸真不是這么個殺法。要是你天天這么玩,辛岳仙院遲早得暫停新入弟子斗戰試煉。” 王崎道:“別這么說啊。你看周圍還有筑基期和蓄氣妖獸對練咧。” 那負責人苦著臉:“人家是花錢買妖獸檢驗自己。” 王崎哈哈一笑:“得得得,師兄,別欺負師弟我不懂仙盟流程啊。” 仙盟建立之后,動物未經許可不得成精。若是有些生在保護區外的野獸不幸成了精,又不幸被發現,仙盟律令可不是說著玩的。護安使會對保護區外妖化生物做個甄別,溫順不傷人的帶回來接受教化,野性難馴要么就地打殺,要么活捉。被活捉的妖獸小部分會因具有實驗價值而被送到天靈嶺,大部分就被送到這類地方,當做高級沙袋了。 試煉區負責人嘆了口氣:“這些妖獸要是沒有被砍死,都能養到蓄氣期,然后買個好價錢……” 王崎晃了晃仙籍珮:“喂喂,師兄,我今天的計劃還沒完成能,再來幾頭。” 不一會,場地的清理就完成了。一個籠子被送到場地旁邊。籠子里面關著的是一頭熊妖。 不一會,試練場地里就出現一陣強光,并傳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吼聲:“天晶劍訣第一式,光耀眾生……接第二式,電閃雷轟!” 聽到這聲吼的修士紛紛側目,猜測“天晶劍訣”這古怪名字到底出自哪門哪派,究竟是哪位大能會給自家武學取這種名字。 他們聽不到的,則是真闡子無力的吐槽:“這明明就是刀法……” 虐過小怪之后,王崎頂著凜冽的寒風往仙院趕去。此時已經是十二月,縱使有法力護體,王崎還是覺得風中的寒意有些刺骨。 三個月,匆匆而過。 這三個月,王崎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十月份,他就輕松擊敗了另一位有意放水無心死磕的筑基期助教,得了白澤破陣斬。他手里的兩門刀法分別是由拉普拉斯展開和傅里葉展開推出,而他前世就這兩門算法極為熟悉。只要過了給刀法打框架的前兩重,他就可以毫無阻礙的掌握后面的內容。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實力,他這三個月幾乎把所有業余時間都砸在了練刀上。 在刀法入門之后,他就天天跑到總壇試煉區,用妖獸磨礪刀法,同時刷一刷功值。 至于其他新入弟子看得無比重要的月試……對不起,在真學霸眼里,考試算個事? 第一百零五章 古今道門 在虐過小怪之后,王崎神清氣爽的回到仙院。 他首先去了一談書樓,取了一些草稿紙,然后回憶自己在試煉中使出的一招一式,然后用算理去分析這些招式。在寫滿好幾張草稿紙之后,王崎得出了十余條式子。然后,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雷音合弦刀法以及白澤真陣斬的刀譜,將刀譜上的公式、公式變體與自己的式子一一對照。 對照了好一會,王崎忍不住嘆道:“越練越覺得這兩門刀法博大精深,之前我好像太過自信了?” 九月份,王崎花了一個月練成雷音合弦刀法的具體刀招,然后就拿到了白澤真陣斬刀譜。練習白澤真陣斬刀招同樣花了一個月。然后,在于無數妖獸廝殺的過程當中,王崎開始講自身刀招用算學勾連成式。一旦將這刀法練得如大江大河般綿綿不斷,這刀法第二重就算成了。 王崎原本以為,這兩門刀法的第二重比第一重更考驗數學水平,數理一流的他應該可以在一兩個月內練成。但是,王崎很快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兩門刀法第二重都需要對刀招的熟練度做支撐,在熟悉刀招的基礎上以算理入刀,這反而是個水磨工夫。 若是按照目前的進度,王崎就是到畢業也練不成這兩門刀法。 這個結果讓某學霸有些無法接受。按照蘇君宇的說法,真正世家的子弟都會自幼學習一門絕學,在未入練氣時就熟悉招式。王崎現在在走的階段是他們已經走過的。如果王崎刀招達不到一定水平,武試結果就可能差強人意。 萬幸,王崎還有遠超同屆的數學水平。 他將自身問題整理之后,有開始思考這些刀招的破綻、破法。在研究破法的過程中產生的新問題也被王崎記錄下來,整理到一張紙上。 最后,王崎帶著這張紙向仙院庫房走去。有些問題還得請教一下有經驗的人。 剛從書樓出來,王崎就覺得寒風刺骨。這讓他再次想起了自己那件被燒出窟窿的法衣。王崎帶著三分不爽七分肉痛的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走出教學區。 還沒走到庫房那兒,真闡子就驚呼一聲:“好精純的玄門氣息。” 王崎驚得一下子就把刀抽出來了:“哪里?” 今法修打扮多似古法道門,亦有高人以“道人”二字為名號,但今法之道與古法之玄格格不入。 今法修行,格物、征道、明理,旨在解其玄。求道最忌諱將奧秘推到一個玄字上,是以和“玄門”沾邊的,必定是古法修無疑。 能進入辛岳總壇的古法修!天曉得這貨強悍到什么地步了。 真闡子不咸不淡的說道:“那人是今法修,正和蘇君宇相談甚歡。” 王崎一怔:“老頭我書讀得少你可不能騙我,今法修行不興談空說有的,哪個今法修會有一身玄門氣息?” “咳咳。”真闡子不尷不尬的解釋道:“非是你理解的那個玄門,而是上古道家正宗。” 道家正宗,曾一度強盛,在人族文明方方面面留下烙印,卻又飛速消失的一個大派。這一派主張天地以道為本,主張人法道。但這一門修法太過注重天分且心持難成,根本找不到弟子,故而消失在歷史當中。 值得一提的是,元力上人在其開今法大道的著作《大道之算理》是,曾借上古道家的部分思想,創下“格物、征道、歸算、明理”的求道之法。這也是今法修多做道家打扮的原因。 王崎收刀還鞘,摩挲下巴,疑道:“那個上古道家啊……其言論啟發過元力上人,是以有些傳承進入今法修也不是不可能……” 真闡子笑道:“這又什么好想的,湊過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王崎一哂:“也對。” 少年繼續向庫房走去。不多時,他就看見庫房門口坐著三個人。穿著萬法門藍袍的那個便是此地的半個地主,蘇君宇。在蘇君宇身旁的是身穿紅色衣裙的項琪。真闡子說的那個帶有玄門氣息的修士就坐在二人對面,背對王崎。三人圍坐在一張小石桌旁,石桌上被布下一道取暖用的符陣,像是項琪的手筆。符陣中央擺著一壺酒和一疊花生米。看樣子這是在喝酒。 讓王崎有些吃驚的是,那個“帶著精純玄門氣息”的男子,居然穿著天靈嶺的青袍。由于離得太遠,王崎看不清他身上袍子的樣式,無法分辨他是哪個支脈的。 王崎走進兩步,就聽得那個青袍客在抱怨:“……我跟你說,這是,愁死我了。” 青袍客一邊說一邊灌酒,頗有幾分借酒澆愁的意味。 “辰師弟……辰師弟他的舉止完全不符充足理由律啊!你說說,這叫啥事!” 項琪汗顏:“心氣太高腦子有坑的真傳也不是只有這一個,想開點。” 青袍男子又灌了一杯酒:“還有那個小艾,啊。你說說,鬧別扭,鬧別扭也就算了,她也算是一個女孩——就算再妖孽也是女子,是不?完美的同一律。” 蘇君宇扶額:“這關同一律屁事。” 青袍男子不理蘇君宇,繼續說道:“現在這么大的事,我們需要她的理解啊!你們兩個和她混得還比較熟吧?找個機會幫我勸勸?” 項琪搖搖頭:“輕蘭號‘妖女’,思維與常人有些不同,怕是難勸。” “這……又是一個背反充足理由律的。” “我說……這又關充足理由律屁事。” 項琪扯了蘇君宇一下,然后勸道:“老二,少喝一點……” “不許叫我老二……” 這時,蘇君宇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王崎。他招呼道:“王崎,過來坐。今天又有什么問題?” 第一百零六章 關于分數線的問題 蘇君宇的招呼聲讓另外兩個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王崎身上。頂著那個“有古法嫌疑”青袍客的目光,王崎僵硬的坐到蘇君宇對面,然后遞出自己整理好的問題。 這三個月,王大學霸可沒有一味過著吃飯、睡覺、打小怪的幸福生活。作為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學霸,他每天還是會學習很多東西。而既然已經決定要選擇萬法門,他學習的方向自然也就是數學。蘇君宇是王崎見能接觸之人中數學水平最高的一個,因此他經常過來請教。 蘇君宇接過王崎的題目,仔細看了看:“嗯嗯,進步不小啊——誒,這一招。這里問題比較大。” 王崎看向蘇君宇指出的部分,點頭道:“‘萬軍行列’與‘天地規矩’之間的銜接我老是掌握不好。” 蘇君宇駢指作刀,比劃道:“試試這樣,然后后面接這樣……” 那青袍男子大約二十歲上下的樣子。他看見王崎,笑道:“這位師弟是?”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未來的萬法門弟子,有可能直接成為真傳的天才,王崎。現在是我小弟。”蘇君宇介紹完王崎之后,又指著青袍男子,說道:“這位是老二——好好好,別急眼。重新介紹一下,子曉鵬,跟我還有你項師姐是同窗。當初在雷陽仙院,我老考第一,他是萬年老二,所以稱老二。陽神閣內門,前年擢升的真傳。” 王崎奇道:“這位師兄成績優于項師姐?可我記得項師姐不是已進入焚金谷就成為真傳了嗎?” 項琪捂臉:“焚金谷分數線低這種事情就不要說破啊……五絕墊底什么的。” 子曉鵬解釋道:“當年我比較慘,集茵的孟家、摩家,靈獸的林家都有子弟入學。結果天靈嶺一下子收了三個真傳,供養不起。” 蘇君宇道:“喏,這就是我希望你能避開這一屆萬法門的原因。薄家天生好算,教出來的子弟絕對強于孟家摩家。那三家牛也就仗著祖上出過一個逍遙,你看看薄家,多少逍遙了。” 子曉鵬吃了一驚:“這孩子明知這屆有薄家弟子,還要報考萬法門、想成為逍遙?” 蘇君宇道:“這也是個心氣高的……王崎,你這姿勢不對,白澤真陣斬的守勢在這種情況下可不應該是這樣,手往下三寸。” 王崎臉色尷尬。他這些日子練到有些癡了。心中對子曉鵬有些戒備,手上就直接擺出守勢。 項琪問道:“你好像從剛才開始就帶著戒備啊。怎么了?” 王崎實話實說:“我戒指里的老頭說他身上有古法玄門氣息。” 古法修與今法修理念對立,“戒備古修”這個理由很容易被理解。 子曉鵬錯愕了一下,然后回答:“根據二律背反嘛,我可以說是也不是。不過,按照排中律……” 蘇君宇忍無可忍:“這和二律背反、排中律沒有任何關系!” “萬法門的強迫癥。”子曉鵬撇嘴:“按照排中律,我只能說不是。” 王崎被對方說得一愣一愣的,硬是聽不懂對方那一堆高大上的名詞究竟想表達什么。項琪無奈,解釋道:“莫理會他那些廢話。他是說‘我的法力確實有古法的特征’。” 王崎楞道:“五絕真傳,修介法?” 介法,將古法心法稍作改變,使之接駁天地呼吸。這并不是一個正式的稱呼,但蘇君宇、項琪平時提到這個詞就面帶不屑之色,可見介法委實不是什么高級貨色。 子曉鵬面帶得色:“這個真的可以按照二律背反的說法……” 項琪解釋:“意思就是怎么說都行。” “我的主修心法確實是從古法改造而來,但是是屬于改得很成功的。萬法門的易髀算經、爻定算經、幾何書的前身不都是古法嗎?我這陽神閣的三清心訣,也是這類。” 王崎奇道:“三清心訣?傳功殿收錄了所有主流心法,為何這門提都沒提?” 子曉鵬解釋道:“這門心法才提出十幾年,不夠完善,當然不會收入傳功殿。這古法三清正法乃是百多年前從遺跡當中挖出來的。幾十年前陽神閣的前輩借三清之說提出‘三重我’的說法,然后發現三清正法正正暗合這一公理,便將之大刀闊斧的改造。”說著,子曉鵬拍拍胸脯:“不是吹的,我算是第一批修成三清心訣的了。” 王崎問道:“何謂‘三重我’?” 耿鵬解釋道:“人之心念分為上中下三層。最下一層,諸念之因,先天有之,故號‘元始’,曰‘玉清’。最上則為‘道德’,乃‘太清’。‘我’之所思所念,乃‘我’所能把持之物,故號‘靈寶’,曰‘上清’。三清心訣乃是……” 聽到這里,王崎就明白過來了。這是弗洛伊德的三我說! 只是,時間對不上啊……按地球的歷史,這個學說應該在算君龐家萊、算主希柏澈的時代、也就是幾百年前就提出了,不應該是幾十年前。 而且在學術界,精神分析學一般不被視為自然科學,與心理學是兩個學科。根據王崎之前的了解,神州對社會科學的認識非常原始,僅有的一點成果也是算學的衍生內容,陽神閣對人心的研究,還是從心理物理學、拓撲心理學入手的。 子曉鵬見王崎沉默不語,以為他被自家妙法震得說不出話來,得意道:“王師弟,根據排中律,你的慎重選擇門派。但是根據理由律的推演,萬法門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我觀你身上還有幾分天演圖錄修為,怎么樣,要不要來我陽神閣?今年天靈嶺的分數線應該不會太高哦。” 蘇君宇怒道:“滾!少來我們萬法門挖墻腳!” —————————————————————————————— 第一個由書友提供的龍套出場啦! 重要提示!這位龍套兄帶來的消息可是和王崎日后發展路線息息相關哦! 隨著劇情發展,本書對龍套的需求量會逐漸上漲,還請各位在龍套樓踴躍報名啊! 第一百零七章 心理學 愈是學習,王崎就愈是發現地球和神州的科學發展并非不同。 即使有天道哥強行將兩個世界的物理發展聯系起來,這種分歧也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就拿數學來說,自從千年前靈氣本質論被提出之后,神州修士就發現系統論與數論在內功心法方面的作用。前者可以更加全面的認識修煉的本質,解析心法。而后者,可以幫助修士建立自己獨有的法力本征式。在數學的這兩個分支上,神州比地球先進了不少。這方面的部分內容連王崎都覺得學得十分吃力。 但是相反的,神州在概率論上的進展慢得令人吃驚,竟足足落后了一百多年。在翻閱了神州仙道史之后,王崎發現以“索末菲死亡”為標志的兩個世界歷史分歧,甚至將柯爾莫哥洛夫給抹去了——這位可是現代概率學的開創者。萬法門逍遙畢雪佛的研究也不像地球上的數學家切比雪夫那樣概率論、分析數學兩把抓——這位神州修士壓根不搞概率論,他是研究系統的。 而子曉鵬則讓王崎意識到,神州科學還有另一個短板。 天靈嶺立派兩大根基,一為天演論,一為靈基論。天演圖錄更是天靈嶺躋身五絕的關鍵所在。但是,天靈嶺似乎沒有將“人”單獨列出來,發展出研究人類的人類學。人類學的兩個研究方向里,人族進化還算是個有人研究的課題,但是從社會、文華方面剖析人族就根本沒人研究了。 究其原因,還是神州社會科學的缺失。 社會科學最重要的幾個分支,除了個體經濟學被視作弈天算的衍生、語言學被視作密碼學的部分之外,幾乎都處在原始狀態。 見王崎沉思,項琪拍拍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王崎猛然驚醒。他自嘲的搖搖頭,自己上輩子主要學習的可是物理學和數學,就算發現了神州發展的短板,也難以利用這些短板當文抄公。他對項琪實話實說:“我見子師兄說得有趣,遂在思考能不能把類似分析的對象擴大為整個人族,還有這些理論對心持有何益助。” 聽了王崎的前半句話,三位筑基期修士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非常微妙。項琪狠狠瞪了子曉鵬一眼,子曉鵬立刻做出無辜的樣子。蘇君宇咳了兩聲,說道:“這個題目太大,還不是你能思考的。現在的你還是先好好練功,準備入門試煉。” 子曉鵬也附和道:“土豪兄說得沒錯,這方面確實不是你該想的,好好溫書……好吧你既然是以真傳為目標那溫書的作用就不大了。” 仙盟對戰士的需求很小。今法仙道之中堅根本就不是只懂斗戰的修士可以勝任的。對于仙盟主要門派來說,研究型人才才是最重要的。在這個“知識就是力量”的世界,研究型人才比戰斗意識強的天生戰士更容易進階,也更能推動仙盟發展。因此,統一入門試煉里,文試的權重高達六成半。 但不幸的是,對于學霸而言,文試很難拉開差距。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王崎才會苦練刀法,而子曉鵬也會覺得他沒必要花太多時間溫書。 然后,幾人話題又回到修煉。蘇君宇將王崎式子反映出的問題一一指出。就在王崎準備告辭離開時,子曉鵬叫住了他:“王師弟,稍坐。你剛剛提到了心持。那我就索性給你說一說,免得你晚上睡不著。” 王崎求之不得,立刻坐直身體。子曉鵬講道:“這個我們還是得從心中根念。欲念說起。這部分被壓抑在心底,不浮于心靈頂層,但內里力量又無比強大。你心中每一道念頭,根源都在內里。這就是‘諸念之根’。這份根念或來自先天孕育,或來自先祖血脈,故喚‘元始’、照見真我,返復初心,便是‘元始’修持……” “‘元始’為本念,這一點人與其他生靈區別不大。但元始之外,尚有‘道德’。‘道德’,于上古便有‘秩序’之意,亦可作自我約束之意。于心持則為收束心神……” “‘元始’‘道德’相乘,即為吾輩可以意識到的、可以把握住的‘我’,即為‘靈寶’。古有《靈寶經》,經云:天上混無分,天氣歸一身,善成自然人。古法原意拋開不談,但將今法學說帶入……” 每一個學者在談及自己學習、研究的領域都是一個樣。子曉鵬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小時,將心持的種種方面說的頭頭是道,王崎只覺得受益匪淺。 待到子曉鵬講完,王崎再次告辭離開。還沒走遠,蘇君宇突然追過來,說道:“跟我去一趟書樓。我想起來了,還有幾個算題非得說與你聽不可。” 不待王崎反對,蘇君宇就不由分說的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往書樓那邊拖。待到走遠之后,蘇君宇才放開王崎,說道:“師弟,我特地叮囑你一句,剛剛聽到的說法你用來做心持就好了,千萬不要用來做修煉的依據,明白嗎?” 王崎奇道:“為何?我看這挺有道理的啊,尤其是‘以道德究元始’什么的……” 蘇君宇搖頭:“這道理,適用范圍也只有心持。僅僅用作心持。這門學說一開始就不是正道。” 王崎搖頭表示不解。蘇君宇說道:“格物、征道、歸算、明理。只有經過這條路的才是今法之道。究心之道,也需先得將‘心’作為‘物’來格一格。老二的學說不是用這條路開辟出來的,自然算不得正道。” 王崎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不被視作自然科學,在神州修士眼中自然算不得正道。至于能用作心持……精神分析法在21世紀的地球,最大的作用可不就是臨床心理學嘛! </a><a></a> 第一百零八章 心里的刺 見王崎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蘇君宇很是高興:“現在陽神閣對人心的研究,還是建立在肉體、魂魄之上的。他們還在探究人腦對意識的作用、意識與魂魄元神等之間的關系。若是按照老二現在搞的那套來分,多半是元始部分的。創出這么學說的前輩本就是向取巧繞過魂魄、大腦,直接研究人心。”說道這里,蘇君宇露出嘲諷的表情:“就是有一點很矛盾啊————道德、約束亦是人腦的機能。他們就沒有想過,魂魄可是從來不分‘元始’‘道德’之類的。” 王崎疑惑的看了后面一眼,問道:“既然此法門有諸多問題,子師兄干嘛還要修?” 蘇君宇道:“能當五絕真傳的,多少都有些傲氣的——在前人行到頭的路上再多走幾步、再做推進,這才有趣味。若是開立一道,眼中所見的風景又與其他人不同,那又是何等快活?這門學說是陽神閣諸多新法門當中,看上去突破性最大的一個,他自然想好好把握。” 這位萬法門真傳回頭望了一眼,然后繼續說道:“老二自從修了這法度之后,我跟他論道,都論得很,額,很‘激烈’。今兒他心情不好,我不想跟他吵,所以特地出來跟你說這話。” 雖然蘇君宇是在修煉方面經驗比王崎豐富得多,但王崎還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尤其是這種涉及了理念的問題,更不能蘇君宇說什么就信什么。他又仔細思量了一下子曉鵬的話,然后說道:“師兄,我倒覺得這門學說倒是有些價值的。做心持,要么紅塵歷練,要么格心征道。這后者艱深,非得專門研究不可。而子師兄這學說,雖然粗淺,且因是新立,錯漏不少,但還是能對心持產生指導作用。” 蘇君宇失笑:“你倒看得明白。這門學說最初也就是問了方便普通修家做心持罷了。” 告別蘇君宇之后,王崎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手上草稿紙往桌上一放,然后對著戒指問道:“老頭,你手里有沒有上古道門的傳承?我記得羅浮玄清宮也是傳承了幾萬年的大派,收集到一點逸散的傳承應該是可能的吧?” 真闡子警惕道:“你想干什么?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不至于不懂吧?今法同古法的路子大相徑庭,老夫不想害了你。” 王崎眉毛一挑,喜形于色:“也就是有咯?” 真闡子堅持道:“老夫不會給你的。” 王崎笑嘻嘻的說道:“我又不練,只是研究一二。” 真闡子嘆息一聲,勸道:“若是做心持,今法講究的‘真我如一,初心不易’你已經做到了,而且絕對比同齡人更好。何必耗費精神研究這個呢?” 王崎說道:“入門試煉有‘問心’一關……” “入門試煉是和你的同輩比。在這一批新入弟子當中,你的心持算是最佳。”真闡子一句話把王崎堵了回去。 王崎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我真的需要。” “說明一下。”真闡子道:“若是求十全十美,那就算了。大道何其廣,得其一已是天大幸事。” 王崎點了點胸口:“最近我覺得心里有幾根刺,堵得慌。” 真闡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你的心靈確實有天大破綻,但是這并非不能彌補。多入世做歷練……” 王崎打斷了真闡子:“你還記得楊俊嗎?” 真闡子以怔。那個帶有破滅氣息、險險要了王崎姓名的妖魔才死不到半年,他當然不會忘記。 王崎閉目長嘆:“那家伙倒是勾動了我心底的仇。然后由淺及深,其他種種也被迫回憶起來了。” “小子……你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 王崎苦笑:“我特么也覺得我不是這種畫風啊。可是我本身確實記仇,打定主意遲早要和那皇極裂天道做過一場。而爻定算經壯大魂魄,強化思維的能力亦是不凡。我思維敏捷,對這些反而更加敏感。” 真闡子語氣凝重:“修煉起了心魔啊。你應當試一試收束念頭,以慧劍斬之……算了,依你小子的性子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真闡子很清楚,斬斷恨意就是放棄恨意。若是這樣,以后王崎滅殺皇極裂天道也不算報仇而是實現目標了結因果。這對王崎來說是絕對沒法接受的。 八萬年仙道,倒也出過心魔越強人越瘋,修行就越順利的修法。但今法以求道為本,完全禁止這類破壞力強大、求索能力低下的魔道功法。 “按照剛剛聽來的理論,我這個屬于無法把握的‘元始’中存了仇恨,影響‘靈寶’之念。”王崎說道:“現在還不至于影響我的行為舉止,但以后說不定會產生什么后果——要知道爻定算經可是我的主要修煉的功法,對我的影響還要大于天演圖錄!” 現在王崎只會在靜下來之后想起這個,然后有些輾轉難眠。但若是這個趨勢不加以遏制,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被這道心念影響。 真闡子想了想,最后長嘆一聲,還是用元神將一部經文傳給王崎。 他是了解王崎的。世界上也只有這個戒指里的老頭子明白,這個被視作今法天才、理智的求道者的少年心底里藏了多大一份感性化的瘋狂。 王崎收到功法之后,習慣性的拿起一支筆,想要解析這門心法。但他隨即皺眉:“觀想存思之法?這是什么?” 真闡子解釋道:“存謂存我之神,思謂思我之身。收束心念,御使身內之神,天地之靈自然匯聚。這是羅浮玄清宮搜羅到的上清靈寶經殘本雖記載。應當對你有用。” 王崎皺眉:“全本呢?” 真闡子坦誠:“老夫不記得了。當初只是覺得這門修法與老夫修持有些價值,老夫才特地記下。當初羅浮玄清宮被滅,那殘卷若是沒被毀掉,應當就在皇極裂天道手上吧。” 王崎皺眉:“又是皇極裂天道?” 真闡子無奈的說道:“這不會又給你添堵了吧?” 王崎一臉不爽:“那也算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啊,有研究價值,可換功值。” 他身上好幾門絕世神功,犯得著為了一門只有借鑒意義的古法添堵嗎 ———————————————————————————————— 書友比利不愧是王♂啊,出手就是闊綽 感謝打賞 第一百零九章 只要你愛學愛問愛動腦 王崎從睡夢當中清醒過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 真闡子有些擔心:“別是修岔了吧?你畢竟境界不高,隨意改動修法……” 王崎擺擺手,一臉凝重的戴上戒指,然后到膳房吃早飯。 此時距離真闡子將上古傳承傳給王崎,已經過去了三天。王崎在第一天對修法進行了一番改進之后,就沒再做多余的事情。他嚴格按照吃飯、睡覺、看書、打小怪的節奏過著每一天。除了每天睡覺之前會修煉一會上清靈寶存思法之外,這件事對他仿佛沒有任何影響。 可是,真闡子卻清楚的看到,每天早上起來,王崎都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難道真是隨意改動修法,練傷了魂魄? 真闡子有些忐忑。他今后能有什么樣的待遇全看王崎能有什么樣的成就,要是王崎就這么練傻了他也討不了好。 王崎沒理會真闡子,一路嘀嘀咕咕的。到了膳房,他要了一盤子炒飯,端到桌子上,也不吃,就用筷子在飯里劃拉。 “早啊,小崎喵!”毛梓淼見到王崎,就立刻端著手肘飯食竄到他對面,附帶的還有睡眼惺忪的汪珍琪。 “嗯。”王崎點點頭,算是回應。 汪珍琪的早飯和王崎一樣是炒飯。她整身子都趴在桌子上,腦袋湊在盤子邊上,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里扒拉飯粒:“嚕……阿淼我覺得我快死了嚕……” “誰叫你拖拖拉拉啦喵。”毛梓淼和好友說著話,眼角還在偷偷看向王崎。不過,很快少女就異常敏感的發現了怪異之處——王崎一直在劃拉炒飯,吃反倒沒吃一口。 毛梓淼立刻關切的問道:“小崎,你胃口不好嗎喵?” 汪珍琪不滿:“阿淼你太偏心了嚕……我都難受死了……” 王崎后知后覺的哦了一聲,吃了兩口飯,然后又死死盯著炒飯看,似乎在研究炒飯的內容。 “小崎?”毛梓淼又喚了一聲,這次驚醒王崎。 王崎驚覺:“哦阿茲喵,有事?” “小崎你怎么古古怪怪的啊喵?”毛梓淼疑道:“之前你吃飯都是很快就吃完,生怕浪費時間的樣子,怎么今天這么……” 王崎又看了自己的炒飯一眼:“我在研究這個圖案……” 毛梓淼好奇的湊上去看了一眼,發現好好的一盤炒飯被王崎翻了個稀爛,根本看不出圖案來。汪珍琪則大呼:“天啦嚕!原來傳說里求道入癡之人真的存在嚕!” 在今法仙道里,一個修士只要說出“我在思索”這幾個字,那他無論做什么都會被理解。沒有一個修士會恥笑一個一心思索問題之人。 類似的風氣同樣與幾何魔君季彌德有關。魔君是古法修,仍需丹藥支持。但他煉丹,總忍不住用爐灰畫圖,也不知煉廢了多少丹藥,是以到了后來魔君以博學、奇技登臨仙道后,也絕不煉丹。 類似的故事還有瑛皇門大供奉,“道之器”裴艮。 瑛皇門,極西裂巔島的本地門派。瑛皇門大供奉,聽起來普普通通的頭銜。可是,這兩個土得掉渣的名詞與另外一個人聯系起來,立刻就能變得金光閃閃——裴艮之后獲得這一頭銜的,正是元力上人牛頓。而裴艮的“大道器用學”也是今法基石之一,元力上人的《大道之算理》亦受其影響。 傳說,裴艮在游歷西海時,曾見一光亮礁石,又想起一道算題,便在礁石上算了起來。不料,礁石竟開始游動且越游越快。裴艮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的竟是一頭大乘級數、且有龍族血脈的龍龜。為了保住自己的算式,裴艮無奈與龍龜大戰三百回合,才勉力斬了龍龜。 正是因為這樣的修士,所以今法才能在不斷發展。當今仙道無數修士爭相效法,蔚然成風。 只要你愛學愛問愛動腦,就是在大街上效法先賢也是異狀美談。 見王崎如此做派,毛梓淼和汪珍琪也不好打擾。這是,真闡子發問:“小子,為何非要在早上思考算題?” 王崎盯著炒飯冥思苦想好幾分鐘,苦惱的撓了撓頭,然后似乎放棄了一般,完全沒有某位先賢“別碰吾之圓”的精神,毫不顧及自己畫的圖形就大口吃起飯來。他邊吃邊解釋:“早上剛醒才有靈感。” “靈感?”真闡子想到了什么:“那門存思法?” 王崎點點頭表示肯定。 真闡子問道:“存思法沒用?” “不,很有用。”王崎狠狠嚼著米飯,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可是,這么有用的東西,卻不知道原理,難受啊!” 王崎手上的存思法,便是通過觀想某一復雜的炎火云氣圖,將之在魂魄當中勾勒出來,從而統領魂魄之力,然后通過歸一的魂魄調運天地靈氣。 在初次修持之后,王崎就對著存思法做了一次大刪減,舍去了這存思法汲納靈氣、煉化法力的功能——不說與今法修法比,就是在古法當中,存思法修起來都算慢的。而修出的玄門法力,更是無法和今法法力比質量。 王崎真正看重的,還是它在心持方面可能存在的妙用。 不知是不是這個世界的道門和精神分析法天然契合,王崎用七刪八減之后的炎火云氣圖入定之后,竟真的感到自己心神的某一部分被增強了,然后他就清晰的把握之自己心里的每一個念頭,感知到每一股情緒的生和滅,并隱隱察覺這些念頭的“根”。 品念流形,返照元始。 在發掘自己潛意識的過程中,王崎逐漸常識持握自身負面心理,心魔漸去。 若是一般修家,到了這一步也該滿足了。但王崎則不是。他開始思量另一個問題。 這特么到底是什么原理? 畫畫圖就可以治好心理疾病?這不科學! </a><a></a> 第一百一十章 十校聯考 “這到底啥原理?” 王崎解釋的時候,沒有避諱任何人,所以不止真闡子,連毛梓淼和汪珍琪都聽到了。 最難以接受的真闡子:“你是說,你這幾天都在思考如何解析存思法?” 王崎搖頭:“沒有‘都’,就早上在想這個。另外,完全解析并且明白原理是之后才會做的事情了,這個必然涉及陽神閣的研究,我不擅長這類領域,最多以后找人合作研究。我現在就是思考一下算學原理,然后嘗試簡化。” 真闡子嘟囔:“能用不就行了。” “所以你們古法修一代不如一代,永遠只有被吊起來打的份啊。”王崎故作老氣的嘆息:“不明其道,又如何沿道而行,創出更好的修法?” 兩位半妖少女都是今法修,多少能理解王崎的思路。她們更關心王崎的成果。 毛梓淼關切的問道:“小崎你聽起來是在解析一門有用的古法喵?” “大部分沒用。”王崎糾正:“煉化法力的部分在古法當中不算頂級,真煉出了玄門法力我還要花力氣再將之練成我的根本修法,麻煩得很。不過在探究內心,輔助心持方面很有幫助。” “心持?這不是陽神閣的內容么喵?不會影響你考萬法門?” 按照地球的學科分類,陽神閣是屬于神經科學和心理學的。精神分析法雖然只用于臨床心理學,但也是廣義上的心理學,算進陽神閣無可厚非。 王崎笑道:“就算是研究這方面,我依舊是以數理為基礎,不必擔心。” 聽到這里,汪珍琪不禁發出一聲慘呼:“人比人氣死人嚕!不公平不公平啊!我還在為幾道算題苦惱,搞的睡不了覺,王崎你都開始解析法術了嚕!” “請叫我學霸。”王崎心安理得的扒下最后一口飯。 犬妖少女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匝,然后說道:“這樣吧!如果你能讓我算學和你一樣厲害,我就把阿淼送給你,怎么樣?” 貓耳少女當場炸毛:“琪琪你什么意思!” “我還以為你不會反對……嗚嗚……” 看著打鬧起來的二女,王崎聳聳肩,先告辭了。 這時,真闡子說話了:“小子,不繼續看下去?老夫覺得,你應該不介意半妖的……” 聲音竟又幾分猥瑣的味道。 王崎用不置可否的語氣說道:“沒必要看她們浪費資源吧。” 調笑一兩句之后,真闡子便問道:“你研究存思法,研究得怎么樣?”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方向。在見識了今法種種神奇之后,真闡子也動了些心思——他已經不大樂意僅僅當個古法修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以前的成就只會成為他轉修今法的束縛。他想要更進一步轉成今法修,就只能打王崎的主意,希望這位今法天才可以從古法里悟出一點他能理解的。 堂堂大乘期修士現在居然只能惦記練氣期小修手指縫里能不能漏出點什么,想想也是蠻慘的。 “我可以確定,關鍵就在那副炎火云氣圖上。”王崎一邊向教室走去,一邊說道:“那幅圖含有奇異的力量,在心里勾勒它,就會使思維進入一種奇異的狀態,今兒影響肉身與魂魄。所以我研究的重點就放在那張圖上了。” “研究出了什么?” “我嘗試用幾何學去解構它,可是那幅圖異常復雜。”少年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危險。他恨恨的看向地面,似乎想找個石子踢一下:“設計這張圖的絕對是個怪胎。我曾隨機的忽略這張圖的一部分來存思,卻發現效果一模一樣,試了好幾次。要么是這個圖容錯率很高,要么是這張圖添加了大量掩飾性、裝飾性的內容。” 我個人更傾向于后者。王崎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在他沒有刪改之前,完整的炎火云氣圖的花紋當中,甚至可以隱隱看到一個靈寶天尊的人像。明顯是宗教信徒的手筆。 明明做出了不起的成果,卻在最后關頭摻進莫名其妙的東西——這是地球21世紀的研究者與神州今時修士都不喜歡的。 上午的課程一晃而過。吃過午飯,王崎就提著那柄符器長刀,往辛山山頂走去。 學霸自信受挫產生的不快,必須宣泄到那些未經允許就成精的動物身上。 試煉場的負責人一看到王崎,臉就垮下來了:“師弟啊,你怎么又來了。” 王崎指了指北方:“那邊那個試煉區已經在地震當中毀了,沒別的地可去。” 某學霸相信,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絕對用上了十二萬分的誠懇。 負責人重重跺了下腳:“我是說……師弟啊,你就不用溫書?十二月的月試在有幾天就到了。” “溫書啊……”學霸反應慢了半拍:“你說月試?還有幾天?現在不是中旬嗎?十五還沒過吧?” 難道是最近學習太刻苦忘了日子? “嗨,師弟你一看就是那種一心學習不理外物的。”負責人笑嘻嘻的湊過來,說道:“你忘啦,十二月月試實在十二月末的。這除夕夜,總得讓一部分弟子回家與家人團圓不是?” 修為高深的修家大多是不過年的。今法金丹不值錢,成就金丹壽五百載。對于大多數修士來說,某些事每年慶賀一遍略顯麻煩。但是,新入弟子大多還是少年,時間觀念與老怪仍有不同。仙院自除夕到元宵都是放假的。 這負責人看來是給王崎打上一心求道、未老先衰的標簽了。 王崎懶得辯解,只是疑惑:“那也提前不了幾天啊?” 負責人繼續解釋:“師弟大抵是忘了。年末的月試啊,可是十校聯考的。” 統一入門試煉雖云“統一”,但十大仙院的新入弟子和在各地分壇聽仙盟人員講道的求道者所要受的待遇完全不同。五絕那種門派幾乎不會在后者當中招收弟子,就算招收也只招雜役弟子。而仙盟最底層的小門派,則幾乎沒有資格招收仙院弟子。 在這個前提下,每一年的求仙之人在考試之前就被分成了兩檔。仙院弟子這一檔的競爭者也只有仙院弟子。 為了能更好的檢測仙院弟子的真實水平,仙盟還會在每年的十二月與四月組織十校聯考,對比不同仙院弟子的水平,防止“甲仙院第一名在乙仙院只能算中游”這種情況發生。同時,這也能夠能好的激勵新入弟子。 </a><a></a>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學霸為何要關心小考? 十校聯考,即十大仙院內部的考試。為了測定每一個新入弟子在所有仙院學生當中的排名而應運而生的一次考試。 當讓,并不是十個仙院所有弟子都要聚到一起比一遍——那樣太耗時間了。通常情況下,十二月的十校聯考是甲仙院和乙仙院到丙仙院去,進行文試武試。丙仙院的弟子則是和丁仙院一起去另一所仙院。來年四月,甲仙院又會和除了乙仙院的其他任意一所仙院去其他地方比試一場。然后,仙盟自會根據這兩次聯考的成績,計算出每個每個弟子的大概排名。 最終的統一入門試煉中,仙盟會將排位相近的新入弟子安排在一起進行武試。 參與的人多了,武試時間自然要延長。聯考一共要考六天,其中武試占五天。 另外,每個仙院文試的試題都是其他仙院講師所出,目的是為了檢查每個仙院的講師講課是否有疏漏。而“換場地”則是為了抵消一丁點微弱的“主場優勢”對試煉結果的影響。 王崎回憶起十校聯考的種種規定,若有所思:“我們到其他仙院,就算是用靈舟飛過去也得半日。下了靈舟不能立刻投入戰斗,又得半日。武試五天文試一天……除夕又是放假。算算日子,好像真沒幾天了啊?” 試煉區負責人眉開眼笑:“師弟你明白就好。” 王崎正色道:“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是啊是啊……” “得抓緊時間練刀了!”王崎拍手說道:“師兄,今日我要多砍幾頭……多練一會刀!” 說完之后,王崎加速向試煉場地走去。 那負責人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我怎么就怎么多嘴呢……再讓這小子砍下去,其他人就真的沒妖用了啊!” 結束了一天的虐菜之后,王崎像仙院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摩挲手上的戒指:“老頭,你看我現在怎么樣?” 真闡子在戒指里宅了一萬年,早已和時代脫節。但是這老頭戰斗經驗豐富,在斗戰方面,他的話再不濟也能當做參考。 真闡子聲音有些郁悶:“老夫不大明白……你在使那勞什子‘天晶劍訣’時,為何要全身冒綠光?” “情懷……情懷……” 真闡子嘆息:“如果你不搞這些有的沒的,擊敗一個煉氣后期修士不成問題,最近幾日進步尤為明顯。” 王崎表情得意:“我可是天才!” “若是不使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更好。”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啊!” 真闡子想了想,又問道:“最近雷霆之術使得愈發純屬了。你不是想著要進萬法門,所以暫停了天歌行的修持嗎?” 王崎解釋道:“立業展法、白澤展法在電磁領域皆有大用,故而聯系白澤真陣斬和雷音合弦刀法能夠讓我對電勁的運用更加順手。” 說道這里,王崎再度發問:“老頭,以你的眼光來看,我這斗戰本領可還有哪些欠缺?” “遠攻有大象相波功,貼身短打有天熵訣,且刀法已經入門。”真闡子沉吟:“若是論法術玄妙,天歌行又是用處多多,不求傷敵做輔助倒也夠用。以老夫的眼光,已經看不出有何短處了。” 王崎想了想,問道:“我身上法器就一把長刀,會吃虧嗎?” “且放心,練氣初期、練氣中期使不動太好的法器。符器級數的法器大多抵不住你的拳腳。” “也就是說,我需要注意的,只有同為學霸的對手了啊。” 能夠理解學霸可怕之處的,只有另一個學霸。 王崎清楚,自己的目標相當于奪取某個生源大省的高考狀元,而自己的依仗是前世帶來的、比別人多二十多年的學習積累,以及地球那比神州略高一線的數理水平。 這并不是必勝的保證。地球所在的宇宙沒有任何超自然力量,卻依舊可以誕生出馮·諾依曼這樣六歲心算八位數乘法,八歲學習微積分,十歲研究函數論的怪物。要是自己的對手里也存在這種人物,,那么自己的優勢不一定壓得下對方。 另外,世家子弟自幼背誦公理,修習今法。他們說不得就掌握了什么加權值很高的手段。譬如被王崎當做假想敵的薄家子弟。出過十一逍遙的薄家有太多妙法可以修習了。造科學史上有重要地位的成果當中,伯努利方程、伯努利大數定理之類和“薄”沾邊的不要太多。 想到這兒,王崎覺得自己還是關心一下聯考比較好。 他看看天色,發現此時還是吃晚飯的時候,便向膳房走去。進了膳房之后,他也不吃飯,而是環視四周。最后,他終于在膳房邊緣的位置看到了毛梓淼。 毛梓淼作息一向很有規律。 王崎直接坐倒毛梓淼對面:“喲,阿茲喵!” 貓耳少女被嚇了一跳:“喵?”她先是看向王崎手上,想看看王崎晚飯是什么,是否吃得好。當她發現王崎是空手過來之后,少女警惕的捂住耳朵:“小崎你是來問什么事情的嗎喵?” 某學霸表情微妙的看向毛梓淼:“我總覺得在你心里,我的形象有些偏差啊……” 真闡子適時的發出提醒:“說重點。” 十年相處下來,他對王崎的秉性一清二楚。鑒于后者腦回路之詭異,真闡子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二,省得王崎帶歪話題。 不得不說,昔日的大乘宗師越來越適應自己多功能輔助電子產品的定位了。 王崎總算把思路從吐槽里拉回來,向毛梓淼詢問十校聯考的事情。 毛梓淼聽完問題之后,嘴角抽搐:“小崎你居然不關心月試?” 學霸表情挺委屈的:“反正考試的時候到了就考嘛,又不用特地準備什么。” 貓耳少女后面的話全噎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了。 最終,她無力的說道:“其實講師宣布過的……四天之后我們和朗德仙院的同窗一道去駉里仙院。”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逼要在能裝的時候盡量裝 朗德,位于神州西海岸。仙盟朗德分壇規模極大,一半在路上一半在海中。 因為西海向來都是人族與海妖的征戰之地,建在海里的那部分根本就是個軍港加水寨,仙盟守疆使精銳盡數集中在這里。 正是因為妖族肆虐,能夠在西海討生活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子狠勁。這地方民風彪悍,據說只有北地蠻子才能與之一拼。 就拿裂巔島來說。盡管這里是出過元力上人這種大才的風水寶地,可是裂巔島民從來都是以海上蠻族自居的。 在這樣的地方,仙盟分壇做派也變得比較彪悍。據說朗德仙院的弟子斗戰試煉都是由筑基期助教帶著去淺海獵殺妖族的。 而駉里則位于神州東南沿海。駉里以山水甲天下,地勢復雜,風景秀麗。在仙盟未立之前,山河城就覺得此地地質奇特,可以從中悟出一些東西來,是以在呢而建立別府。仙盟建立之后,山河城便將自身的別府充作仙盟分壇只用,還指點仙盟進行擴建。山河城的工程學是一絕,建好后的駉里不損原始地貌一絲,反而形成了“山傍城,城隨山”的美景。每個游歷天下以打磨道心的修家不會錯過駉里風光。 在聽毛梓淼介紹完十校聯考的情況之后,王崎沒有露出任何自負或不自信的表現,倒是往蘇君宇那里跑得更勤了,呆在書樓的時間也更多了。 在這之后的第三天,王崎才會偶爾露出一絲期待的表情。 學霸在期待聯考的開始。 “來吧朗德的學渣們!我的大刀已經**難耐!” 可惜的是,這種豪言壯語通常就像傳說中的虛粒子一樣,能量越大,存在時間越短。不多時,王崎就開始做些算題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讓自己不那么在意時間。 然后,第四天終于到了。 這次仙院要求所有新入弟子在上午點到操演場集合。冬天天亮得很晚,王崎到操演場的時候,天還是黑的。他打了個哈欠,用力之大竟擠出一滴眼淚。王崎揉了揉眼角,然后問站在自己身邊的吳凡:“什么時候才能吃飯來著?” 吳凡忙著溫書,那里還顧得上理他? 由于吳凡不和他說話,王崎一下子就無聊了起來。他干脆閉上眼睛,修煉起被自己大刪減過的存思法。 當炎火云氣圖在意識中被勾勒成型的剎那,王崎便再次進入那奇妙的狀態。他的魂魄整個被活性化了,思維變得更加敏捷。心中每一個念頭都被他把握住,他甚至可以像心海底層去追溯念頭的根源。 配合著特殊的呼吸法,王崎將心神沉浸下來。他就在這種狀態下梳理起自身的念頭。 不多時,王崎就聽得周圍一陣躁動。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一張湊得極盡的臉龐。 “呀!”艾輕蘭見王崎睜開眼,扮作鬼臉,發出奇怪的聲音。 王崎趕忙退了一步:“艾師姐你干什么?” “師弟你居然在這里修煉起秘法來了,而且還是精神方面的!”艾輕蘭保持著扮鬼臉的樣子:“看著好有趣,所以忍不住嚇一嚇啦!看你心跳很快誒!成功!” 無論是誰看到這個距離出現一張異性的臉都會臉紅心跳一下下吧…… 王崎看下周圍,以為天還是黑的。可是他看向天空的時候,才發現事情似乎不是這樣的。 一艘巨大的靈舟停在王崎頭頂。這艘靈舟船底十分平坦且寬闊,比甲板略大,兩側如同翅膀般成對六只掛滿風帆的桅桿,甲板上則有四根桅桿,帆布上刻有靈陣,似乎只用一點風力就可以航行下去。 飛舟兩側放下來許多繩梯,新入弟子就沿著這梯子魚貫而上。 艾輕蘭說道:“上路啦!師姐我可是特地來叫你的哦!” 王崎有些奇怪:“師姐你居然要和我們一起去?” 在前面幾次月試里王崎可從來沒有見艾輕蘭離開醫館過。 “師姐我的任務可是救護新入弟子、是他們受傷不至于傷及根本哦!”這位情商欠奉的五絕真傳解釋道:“你們一走,這里還有其他新入弟子嗎?” “臥槽,好嚴密的邏輯!”王崎臉上寫滿了震驚:“師姐你居然能夠做出這么正常的判斷!” “師姐我上仙院時候,答題思路可清晰了,步驟分從來都沒少過哦!” 看著艾輕蘭的笑顏,王崎才領悟到,吐槽在這個女人面前毫無意義。 按照“天才的腦回路與正常人多少有些不同”來判斷,艾輕蘭確實是絕世天才。 “話說艾師姐,你怎么想到特地來叫我一聲?” “小君宇和琪琪都得留在辛岳,不能跟去哦。”艾輕蘭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他們說要我多看著你一點,所以我就特地過來看你一眼啦!” 重申一遍,艾輕蘭的天賦十足真金不摻假。 仙院弟子大多有了些身法基礎,爬個繩梯輕輕松松,很快操演場就空了大半。王崎抓住繩梯,運起身法,向船上沖去。他在半空中只向繩梯上借力幾次就沖到甲板上。 待到最后一個新入弟子也進入進入靈舟之后,這艘大型靈舟正式啟動,它緩緩調轉船頭,向北駛去。在通過云山霧罩陣北邊的出口之后,靈舟加速向東南駛去。 王崎站在靈舟首段,興奮的指著東南方向,大吼:“駉里!本學霸來啦!” 跟在他身后的吳凡汗顏:“王崎,這個不是應該在看到駉里之后再說嘛?” 正意氣風發的學霸轉過頭,沖著少年一笑:“我暈船。”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我一條命也去了半條,這還能愉快的裝逼……呸,提升逼格嗎 第一百一十三章 駉里 暈船,學名暈動癥,主要是由于感知人體運動狀態的耳內前庭器受到車震等交通工具震動,產生過于強烈的反應。根據每個人前庭器敏感程度以及對前庭器信號耐受能力不同,暈動癥的嚴重程度也會有不同。 在地球,飛行員要求的素質是前庭器敏感而耐受力強。很不幸的是,王崎屬于前庭器異常敏感但耐受力完全沒有的那一班人。耐受力是可以通過鍛煉增強的,但是考慮到修家肉身的知覺只會隨著修為不斷的增長——王崎悲哀的發現,自己這輩子沒希望擺脫暈船了。 快要到達駉里的時候,毛梓淼找到了在甲板邊緣縮成一團的王崎。此時,王崎學霸色霸氣全無,一幅鉆研生靈繁衍之道過度的樣子,站都站不穩了。他面如金紙,雙目緊閉,無力的倚靠在船舷上。 貓耳少女半是心疼半是好笑。她完全沒想到平時總以仙院一霸形象示人的王崎竟也會有這樣狼狽的時候。少女被激發起一絲母性本能,,上去攙起王崎,問道:“小崎,你怎么樣?” 王崎勉強向毛梓淼擺擺手。毛梓淼右手扶著王崎,同空出來的左手輕輕在船舷上一抹。船舷扶手部符文一閃,一部分本充作擋風玻璃的御風符篆被關閉,高空上刺骨的寒風混合噴到王崎臉上。 “吹吹風就好受些吧喵!” 毛梓淼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被自己攙起的王崎掙扎著向前走了幾步。王崎趴到船舷上,痛苦的干嘔幾聲。只不過胃里能吐的早吐干凈了,又未能掌握虛空造物的神通,是以王崎只吐出幾絲泛著異味的唾液。 “阿茲喵……我都快睡著了喵……放過我吧……” “不要學人家說話啦喵!”少女嗔到:“再說快到啦,不能讓你睡喵!” “你能夜里對我說這句話我會很高興的……嘔……嘔……” 毛梓淼無奈的插腰說道:“小崎你這樣吐在外面很沒公德心啦喵,萬一濺到其他人身上怎么辦?” “從辛山到駉里要經過兩個大湖三片保護區一個內海,從概率上來說我導致路過的倒霉蛋被天降穢物澆一臉的幾率太低了。” 貓耳少女指著船舷外:“這里就是駉里哦喵,我們到啦!” 王崎因為嘔吐而視線模糊,早就不關心靈舟到哪了。聽到毛梓淼的話,他才聚力于目,向四周看去。 靈舟下面是一層薄紗般的云霧,透過云霧,王崎隱約可以看見底下的異變反光。王崎起初還以為底下是一片湖面。可隨著靈舟高度下降,王崎才發現下方竟是一片山水相間之地,山間是水,水面是山。這片河網水流很緩,靈舟上的人們甚至可以看到和水上的反光。這里的山大多不高,但生得千奇百怪。山與山間有飛棧相連,點點人工建筑點綴在山上,竟與自然風光和諧如一。 駉里,山水甲天下之地。 “駉里山水甲天下,來游玩的人肯定不少啦喵!”毛梓淼還要說點什么,王崎的心卻早就飛到了陸地上,根本沒在聽。 很快,靈舟停泊在一處水面上。毛梓淼攙著吐成軟腳蝦的王崎下了船。 腳一沾地,王崎的精神就好了許多。他大口呼吸,同時四下張望:“艾輕蘭死哪去了?還說要多看著我點,我快吐死的,正需要一副藥的時候倒沒看見她。” 算了……這個腦回路異常的天才人物大概真的只準備多看自己那么一會了。 毛梓淼受艾輕蘭幫助頗多,替他辯解了一句:“艾師姐也要做修行啦喵!” 王崎扶著碼頭倉庫的墻壁,跳了兩下。這時辛岳仙院的講師蕓香飛了出來,大聲宣布解散,讓新入弟子自由活動,然后在晚上到駉里分壇正廳門口集合。 眾位新入弟子一哄而散。王崎走不動,只想等來幾個熟人把自己送到目的地。可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影,仿佛所有人都把自己忘了似的。 “吳凡這混蛋……現充去了嗎?”王崎左顧右盼,咬牙切齒的說道。 其實吳凡確實想來找他。但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某銀毛犬耳少女一臉壞笑的拉走了存在感稀薄的跟班少年。 順便一提,其實真闡子是通過靈識看到了這一幕的。只不過最近越發老不修的大乘修士出于某種惡劣的心理不說出來而已。 毛梓淼也疑惑的四下張望:“琪琪她們幾個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交友不慎……所托非人……”王崎不斷的碎碎念著。毛梓淼看了王崎一眼,巧笑倩兮:“小崎你直接說你朋友很少嘛喵!” “我的后宮一點都不多!” 其實毛梓淼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修士氣力本就勝于凡人,毛梓淼又是半妖,扛上三個王崎都能臉不紅氣不喘的翻三座山。但毛梓淼能力是一回事,王崎面子又是另一回事。讓一個萌妹當街或背或抗或抱著自己…… 王崎腦補了一下貓耳少女公主抱著自己穿街過市引無數人側目的情景,不寒而栗。 半妖少女不知道王崎在想什么,但她并沒有類似的想法。她攙著王崎,關切的問道:“現在怎么樣?” “惡心,腳軟。” 毛梓淼看了看四周,發現港口處有一家粥食攤子,指道:“要不要去吃些米湯喵?” 半妖少女出身西海海濱,那兒的沒有“粥”的說法,米糧煮的粘稠流食都叫“湯”,且那兒人們都喜歡說“吃湯”。 王崎也向尋個地方歇歇腳,便點了下頭。 粥食攤子是神州東南腹地常見的類型,一張氈布幾根繩子搭個棚子,棚子下面再擺幾張桌子,攤主則看著幾只裹了棉被的木桶。東南地區素愛吃粥,這種攤位很常見。 不同于重商的辛岳,只準擁有購買力的修士入城,駉里城內還有不少討生活普通人。在這種攤子上吃粥的也多半是凡人。見兩位一看就是修士的少男少女走進來,攤主不敢怠慢,急急收拾了一張桌子。 毛梓淼要了兩份招牌菜,給了王崎一份,自己小口啜著。王崎沒吃兩口就放下碗,那筷子在粥里攪合起來。 貓耳少女有些擔心:“怎么了?還惡心嗎喵?” 王崎無限幽怨的看著眼前的青魚粥:“我是甜黨啊!不能拌砂糖的粥對我來說根本不能算粥!” —————————————————————————————————— ATA這周四天推薦不到四百……果然貧道注定在火起來之前過氣嗎? 求推薦啦! 第一百一十四章 與我何干 粥攤攤主見王崎不愛吃青魚粥,連忙端了一碗綠豆粥上來。王崎只啜了兩口就又放下了。 王崎今生出生的家庭算不算大富但衣食不缺,砂糖之類的佐料還是吃得到的。但這小攤本來只是供一些凡人工匠吃喝的地方,怎么會準備足量砂糖這么奢侈?王崎那祿豆粥放少了糖,王崎只吃出淡淡的豆腥味。 毛梓淼看著王崎用筷子在青魚粥里攪來攪去,皺眉訓道:“不行哦小崎,不能挑食!” 少年哼哼兩聲,從粥里揀出幾塊青魚肉吃了。 少女有些不滿,腦袋上的貓耳抖動兩下:“乖乖喝粥!” 王崎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用筷子攪粥玩。 毛梓淼有些不滿,覺得王崎不應該不理自己。可是她看向王崎的碗時,又想起前天看見這貨在劃拉炒飯的樣子。女孩忍俊不禁,笑道:“真入迷呢喵!” 聽到毛梓淼的嘆息聲,王崎松了口氣。他開始痛筷子攪粥只不過是習慣成自然。在船上,他就試圖用存思法控制暈動癥。可惜的是,他的暈動癥是生理方面的,存思法效果有限。而在長時間觀想炎火云氣圖之后,王崎已經習慣了隨手勾勒圖形。在王崎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干什么之后,他就靈機一動,企圖用這種方式逃避吃粥。 僅從挑食一點來看,王大學霸倒和孩子無異。 地球上有一種說法,說是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而仙道風俗便是尚深思。毛梓淼看著對面在粥里畫圖的王崎,心里覺得挺開心的。 想一想,兩個人這么安靜的獨處的機會,也挺少的啊喵! 王崎感受到對面的目光,感覺有些騎虎難下——這是粥啊!是流食啊!再怎么攪也不能當草稿紙用啊! 可是現在承認自己沒有想問題——吃飯時對粥沉思思考流體力學是名士風范,自己承認是裝逼那就叫裝逼不成裝成傻逼啊! 我的畫風,不是逗比! 好在王崎的進退兩難與毛梓淼的享受都沒持續多久。 “喂,不好吧……”遠遠地,吳凡的聲音飄了過來。聽腳步聲,還有好幾個人和他在一起。王崎心里默默對吳凡點贊,然后裝作被打擾了思考,皺眉向吳凡那邊。 毛梓淼耳朵動了動,也聽到吳凡的聲音,少女迅速調整自己的表情,裝作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小崎,看了吳凡遇到麻煩了呢喵!” 王崎點點頭:“嗯。” 跟著吳凡過來的是三個辛岳仙院的新入弟子,王崎都認識,但不是很熟。與吳凡不同的是,三人都是哭喪著臉的。其中一人一見到王崎,就湊過來,撲倒桌子上大呼:“王師兄!你可得給兄弟們出一口氣啊?” 啊嘞?這是……小說里經典的打臉情節? 王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吳凡。吳凡果然很有跟班的素質,立刻就理解王崎想要問什么,苦笑著解釋:“我們和朗德仙院的弟子起沖突了。” 原來,朗德仙院的新入弟子幾乎是和辛岳仙院同時抵達駉里。朗德仙院的靈舟也停在這個空港,離辛岳仙院的靈舟只有幾個船位。兩個仙院的弟子在自由活動之后,不可避免的撞到一起。 朗德民風彪悍,出身朗德的年輕人更是盛氣凌人。這樣一群修士,怎么會放過自己考試的對手?很快,朗德仙院就有人主動挑釁辛岳仙院。 辛岳仙院的弟子開始忍了,但朗德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而且說的話一次比一次難聽。終于,有辛岳弟子受不得激,與朗德弟子戰了起來。 王崎疑道:“駉里城內也可私斗?” “小崎你還真傻什么都不關心呢喵。”正毫無自覺向賢惠一詞靠攏的毛梓淼無奈的解釋:“朗德和辛岳規矩不同啦喵,有些街區是可以用來比試的。” 王崎想了想,辛岳仙院的除去自己之后勉強稱得上學霸的也只有兩三人,其中自己的好友武詩琴又是執律者,沒道理參加這種有違律嫌疑的私斗。想到這里,王崎問道:“怎么,吃虧了?” 吳凡帶來的三人當中,為首的那個點點頭,說道:“文比的話,龍大哥和柳師姐都頂得住,武斗可真沒人剎得住那群海夷。” 今法修所謂文比,就是兩人分切出相同數量的題目,然后去交換手中題目,來解對方出的難題。比斗雙方要保證,自己出的題目自己可以給出完整解答過程。最先達完對手題目者獲勝。 在地球,這種決斗在科學家圈子里也一度流行過。不過隨著十九、二十世紀學術制度的完善,科學家的決斗方式也變得和明星無二——比搶占雜志頭條。唯一不同的是,科學家只搶學術期刊的頭條。 吳凡補充道:“然后他們就央著我來找你了。這顆不是我的注意,我拗不過他們。” 辛岳第一學霸點點頭,繼續用筷子玩粥:“知道了,不去。” “太好了……啊?您說什么?”聽到王崎前半句話,三人都露出笑容,想來是被朗德弟子打慘了,見王崎有動身的意向,大喜過望。可是,王崎的后半句話卻擊碎了他們的希望。 “為什么?”三人中的一人急了:“這可事關辛岳仙院的名譽啊。” “關我屁事。”王崎淡淡說道:“我不跟他們打,就意味著他們強過我咯?” 三人語氣為之一頓,可另一人依舊不甘:“人家可是赤裸裸的打我們的臉啊……” 王崎停下筷子,轉而看向說話的那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啊?” “我的臉就在這兒,要打臉的讓他們過來打。”王崎表情嚴肅:“可是仙院的面子,與我何干?”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牛頓的蘋果 “我的臉就在這兒,要打臉的讓他們過來打。”王崎表情嚴肅:“可是仙院的面子,與我何干?” 少年說這句話時,語氣擲地有聲,表情嚴肅。但話一出口,就連毛梓淼看他的眼神都多出一絲怪異。 果然天才腦回路都與正常人不同嗎? 王崎面前的三個辛岳弟子擠出一絲笑容:“王師兄,話不能這么說吧……您也是辛岳仙院的弟子,在外人看來你絕對是辛岳仙院的一份子,就算您不協和我們打交道也不能否認不是?這辛岳仙院的生命受損,也就相當于您的生命受損吧?” 王崎斜瞟說話之人一眼:“現在最好的仙院是哪幾個?” 被問之人一愣,回答道:“雷陽、黎京……” “那么雷陽、黎京又為何被認為是最強的仙院?私斗打出來的?” 三位辛岳仙院的弟子為之語塞:“這……” “仙院設立的意義,是對有天賦的求仙之人進行基礎的訓練,并在訓練當中判斷他適合那一條道。”王崎一邊攪合著請宇宙,一邊說道:“若是我成為了五絕真傳,別人自會贊一句,說辛岳仙院這一屆不錯。若是我們這一屆不說五絕真傳,就是稍次一等的仙道大派真傳都沒人考上,那別人會說我們什么?” 另一人怒道:“難道讓他們打勝了臉上就有光嗎?” 王崎面露不耐之色:“這和面子有一毛錢關系?還是說,你覺得你的面子必須這么體現出來?” “啊?” 學霸冷笑:“我的意思是說,你覺得你沒機會在月試當中削他們的面子,然后,現在又有一個機會,可以落一落整個朗德仙院的面皮,如果這次朗德的被我們擊敗了,你就是月試成績再爛,也自覺可以壓一頭,是也不是?” 三人漲紅了臉:“你怎么能這么說!” 王崎頭也不抬,嗤笑道:“將自身面子寄托在仙院聲名上本就可憐了,連仙院聲名都不知道怎么去爭簡直可悲……” 不待王崎說完,三人就憤憤不平的離開了粥攤。 王崎則還像沒事人似的,在哪兒攪稀粥玩。、 吳凡沒有跟著那三人離去。他頂著毛梓淼有些異樣的目光坐下來,說道:“雖然想過有可能會這樣,不過你還真是直接啊。” 貓耳少女點點頭,附和道:“對啊對啊,小崎你雖然不怎么喜歡打架,但是有機會胡鬧的話絕對會鬧一場的喵。” “沒心情啊……”在沒有無關人士注視之后,靠學霸色霸氣支撐的威嚴瞬間就萎了。王崎將身體的重量壓在桌子上,說道:“我現在暈船暈得想吐,怎么打架?” 吳凡望向那三人離去的方向,苦笑一聲:“不過王崎你也不必說那種話吧。” 王崎鼻子哼了一聲:“我是為他們好。” 吳凡苦笑:“他們不能理解啊……好吧說實話我也不大能理解。” 王崎悶聲悶氣的解釋道:“今法仙道,需要的是求道者。爭得一時的善戰之人對求道之路沒有丁點用處。而過強的爭勝之心對求道毫無意義,因為你要戰勝的,可不是那一群庸才……” “說得真好。” 這是,一個男聲插入對話。 毛梓淼和吳凡齊齊回頭望去。說話之人就坐在鄰桌上,那是一個披著寬大白色褂子的少年。少年身上法力氣意與王崎等人無二,也是練氣初期。他神色慵懶而隨意,似乎對什么都不大在意。少年的發色比普通人要淡很多,但是又不像毛梓淼等半妖那樣有獨特光澤,反而亂蓬蓬的。 王崎反應慢了半拍,也回過頭來。不過,他的目光卻落在少年左手上。 少年的左手把玩這一個柰子——當然,這是神州的叫法,王崎更愿意管這個叫蘋果。 少年手里的柰子個不大,拳頭大小,但色澤紅亮,十分誘人的樣子。對于暈船的人來說,水果的酸甜滋味算得上是一劑良藥。 少年用空著的右手端起桌上瓷碗,啜了一口青魚粥,然后才繼續對著王崎說道:“‘求道者’,能說出這個詞的都是對今法有正確認識的。你挺不錯。” “謝啦……話說你手上柰子哪賣的?” 神州仙道繁盛,但民用方面與前世地球有些差距,反季節水果賣得很貴,而且大多供不應求。這少年手里的這個表皮色澤亮麗,絕對是剛摘不久的,想來這駉里應該就有販賣水果的地方。 那少年完全沒想到完全上來就問這個,有些驚訝的看了手中柰子一眼,嘴角勾出一絲淺笑:“這個?這柰子你有錢也賣不到。” 毛梓淼不忿:“不就是一個柰子嗎,再貴能貴到哪兒去?” 就半妖少女所知,柰子可沒有能當靈果的亞種! 少年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也不著惱,而是將手中柰子拋給王崎:“咬一口?” “雖然覺得微妙的被瞧不起了。”王崎也是個撇撇嘴,把柰子湊到嘴邊:“而且一個果子,我吃半個還要還你啊,你這人忒小氣了,還有點惡心啊。” 少年不以為意,只是帶著三分期待,看向王崎。 王崎也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他若是想干什么,就決不會介意其他人的反應。在想吃果子的情況下,他哪里會介意少年的古怪? 至于下毒……王崎自忖自己還沒有那種能派死士到仙盟分壇毒殺自己的仇家。 是以,王崎毫無戒備的要下了第一口。 蘋果的汁液最先接觸到王崎的舌頭。少年的第一個反應是“挺甜”。細細咀嚼,王崎發現這柰子無論味道還是口感都與地球蘋果差不多。 然后,他就愣住了,好像有什么東西碾過他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個娃娃臉的少女跑進了粥攤。她看見王崎手里的柰子,頓時發出一聲悲鳴:“別吃!” 話音未落,王崎就咬下了第二大口。 這一口咬得很大,幾乎咬去半個柰子。然而王崎竟沒有咀嚼,而是端起面前的綠豆粥,將口中果肉和著粥強行吞下。 然后,他抬頭望向少年,問道:“你和元力上人什么關系?” —————————————————————————————————— 對不起各位,今天貧道狀態不好,只有一更了,周六貧道爆發個三更補上……ORZ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道哥,這個梗太冷啦! “你和元力上人什么關系?”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就連坐在粥攤上的普通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來。 元力上人是誰? 公認的八萬年仙道第一天才! 天不生牛頓,萬古如長夜! 這個少年居然和元力上人有關? 少年微微一笑,并不答話,而是將手一招,使了個隔空引物的法子召回自己的蘋果。他看了看蘋果,語氣透著一絲詫異:“居然咬了一半去了……” 那娃娃臉的少女頓時就急了。她結結巴巴的對王崎說道:“對對對對不起!這個家伙沒有惡意的……你們。你們快點去找到自己的師長然后取出柰子果肉吧!快快快快點!” 那少年看著少女,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少女身邊,然后用手上被啃了一半的蘋果砸了少女腦袋一下:“別丟人了小千,這家伙貌似不一樣……” 少女快要哭出來了:“那那那更加不行啊!他他會失去自己道路的!” 毛梓淼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但是聽了名叫小千的娃娃臉少女說的話之后,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王崎好像不太妙。心系王崎的少女瞇起眼睛,尾巴自然下垂,身體壓低。她的氣機牢牢鎖定在那神秘少年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望向毛梓淼,眼神帶著些許傲慢:“小貓啊,要和我打?” 半妖少女語氣越發危險:“說清楚,那個果子到底被你做了什么手腳!” 少年似笑非笑:“這可是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后天靈物……” “這小子還做不了這么高級的手腳。”王崎開口,同時伸手攔住毛梓淼:“元力上人的柰子,對吧?” 少年眉毛微揚:“你識得此物?” “吃過集茵祖師孟德爾的小……豌豆。”王崎咧了咧嘴,表情有些古怪:“這個柰子,里面包含了一絲對三大天理的理解,還有無數基于三大天理的法篆、禁制。你說著不少元力上人的我還不信了。” 聽了王崎的解釋,所有人都望向少年手里的蘋果。 元力上人的柰子!這東西在神州修士心里,份量怕是不下于至圣先師手書之于書生! 那少年不知當日艾輕蘭的糟糕臺詞,沒有在意王崎古怪的臉色。他只是有些意外:“你姓孟?孟家之人?” 王崎搖頭:“機緣巧合。” 少年點頭:“我是元力上人的后人……” “騙人啊喵!”毛梓淼對少年還是沒什么好臉色:“誰都知道元力上人一心求道,并未留下子嗣。” 少年不以為忤,解釋道:“確實。遠祖未有后裔,而遠祖生父早夭。但是,遠祖乃是由其母族,也就是我們艾家撫養長大,而元力上人飛升留下的物品也皆由我艾家繼承。因此我們艾家以元力上人后人自居也沒什么說不過去的。我乃裂巔艾家子弟,艾長元。” “裂巔……朗德仙院的啊。”王崎露出一絲微笑:“看來這次聯考的武試,很有意思啊……” 艾長元掃了王崎一眼:“不找個地方煉化柰子力量嗎?雖說這柰子是大補之物,但是先祖的感悟有可能在你腦子里形成先入為主的觀念。” 王崎反而坐下,笑道:“不牢掛心。” 艾長元懶散慣了,沒有多問。他把手中蘋果換了個面,挑王崎沒有咬的地方咬了一小口。他細細咀嚼并咽下之后,整個人竟飛了起來。 吳凡驚呼:“這不可能!憑虛御空,這是筑基期!” 王崎笑著搖搖頭:“借牛頓的蘋果使了個法術,不是筑基期。” 臥槽,這小子好會裝逼,逼格比我還高! 名叫小千的少女見還擔憂的看著王崎,可是見到艾長元向自己飄來,立刻就變了臉色:“誒,長元你又……誒誒誒不要啊好丟人的!” “閉嘴。”艾長元手一引,少女立刻感覺自己身上的重力消失了,輕飄飄的附在空氣當中。少女趕忙壓住飛起的裙角,叫道:“長元!” “啊啊,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待到二人走遠之后,毛梓淼和吳凡才坐會桌邊。貓耳少女關切的問道:“小崎,你覺得現在怎么樣喵?要不要我去找艾師姐過來……” 王崎從剛才開始就在無意識的攪合起自己面前的稀粥。聽到毛梓淼叫他,他猛然醒悟過來,說道:“阿茲喵……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盲點。” 說這話時,王崎臉上滿是翻唱的激動。毛梓淼不知如火如荼應對,試探性的叫道:“喵?” 王崎激動的一拍桌子,站起來說道:“‘孟德爾的豌豆’,‘牛頓的蘋果’……這是兩個最先出現的‘尤里卡’啊!沒錯,下一個肯定是‘畢達哥拉斯的鐵錘’,然后‘泰勒斯的琥珀’、‘蘇爾美的紅寶石’……” 哇哈哈天道哥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絕對是個喜歡玩生僻梗死宅沒錯吧!要是普通的穿越者一定不知道這個梗吧! 但是!那部漫畫我是看過的!所以無駄無駄無駄無駄! 看著兀自狂笑的王崎,毛梓淼和吳凡面面相覷:“他在干什么呢?” “瘋病發作,別理他。”真闡子突然說道。 王崎抄起面前那一碗青魚粥,說道:“來吧!讓我們踏上收集‘尤里卡’的路程吧!” 說完,他舉碗欲作一飲而盡狀。 然而,粥碗到了半路上,卻又停住。王崎盯著青魚粥看了幾眼,然后又放下,用筷子攪動起來。 毛梓淼捂臉:“小崎你其實不用強迫自己喝光喵……” 王崎停下筷子,表情嚴肅的對毛梓淼和吳凡說道:“你們來看看,這個圖形,是不是哪里眼熟?” —————————————————————————————— PS1:“尤里卡”以及“牛頓的蘋果”到“蘇爾美的紅寶石”梗皆來自Jump漫畫HungryJoker,也是玩科學家梗的,可惜被腰斬了 PS2:無駄=沒用,JOJO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胡姓青年【第二更】 “你們來看看,這個圖形,是不是哪里眼熟?” 王崎說話時表情嚴肅,和剛才逗比風格截然不同,讓旁人只想直呼“畫風不對!”。吳凡和毛梓淼不敢怠慢,急忙湊過去看。 這家粥攤攤主厚道,青魚粥很稠,王崎在粥上畫的圖形竟能存留一小會。但待到毛梓淼和吳凡看過來時,粥上的圖案已經消失了。 王崎皺眉,然后又畫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毛梓淼疑惑道:“這不是你正在存思的圖嗎?覺得眼熟是自然的吧喵?” 王崎還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畫著圖:“不是那種眼熟……我應該在其他地方見過。” “比起這個,你應該去煉化果肉了喵!” 王崎見圖是在沒辦法保留下來,有些苦惱。然后,他飛快的最后畫了一遍圖。在筷子離開粥面的那一刻,王崎伸出右手飛快的在粥碗上一彈。 只聽見“叮”的一聲脆響,粥碗上面冒起一陣白煙。待煙霧散去之后,毛梓淼二人再看,青魚粥居然凝固在碗底,粥面還保持著王崎畫的圖,只不過有些部分因為粥的流動已經消失了。 王崎剛剛居然用天熵訣,在不使青魚粥沸騰的前提下使粥里的水完全蒸發了! 看著圖,王崎露出滿意的笑,高聲喊道:“老板!這只碗我買了!讓我一并帶走!來結賬!” 粥店老板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他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一躬到底:“幾位仙長都是有身份的人,小的可不敢收錢……” 王崎樂了:“我就那么像仗勢欺人的?” 老板忙說:“不敢不敢……其實,小的就是想斗膽問一句:這位公子在吃了牛家大仙的果子后,可是從小店的青魚粥里悟出了什么?” 這是……打廣告呢? 王崎失笑,然后說道:“就是這樣。” 說完之后,王崎隨手將手中瓷碗塞給毛梓淼:“梓喵,這玩意等下記得給我!” “喵?”毛梓淼疑惑道:“這個你要著干什么?” “就當是紀念啦紀念!” 聽到王崎的回答之后,貓耳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臉漸漸的染上紅色:“紀,紀念喵?” 然而,王崎并沒有回頭。拋下這句話之后,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靈舟停泊的港口。然后,在無數人驚詫的眼神之中,王崎縱身一躍,從碼頭上跳了下去。 元力上人牛頓乃是天縱之才。他活躍的年代,正是今法勢力與古法勢力大戰正酣、雙方不分高下的時代。 然后,元力上人的出世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在古法修的傳說之中,元力上人乃是身具大氣運、大毅力之人,為造化所鐘。后,天地假借以野果之手,傳元力上人以三大天理。三大天理上天入地無所不包,最終成就元力上人赫赫威名。 當然,傳說是夸張了些,尤其是喜歡搞封建迷信的古法修。但不管怎么說,元力上人確實是在一顆果樹之下悟道,成就逍遙之身。而那顆果樹,也自然也就因元力上人成就逍遙時的天地異象,沾染了一絲屬于元力上人的氣意,內蘊元力上人所感悟的萬物流轉之理。 與孟家豌豆類似,艾家柰果也有強化修持、助修士悟道的作用。而若是不求煉化蘋果的力量,那么一口果肉就可以化作一道玄妙法術。 艾長元就是依靠這種效用,在練氣期就使出了一般筑基期才能使用的法術。 這位裂巔島出身的天才少年帶著名叫路千千的少女,一路飄過好幾條街。 少女因為沒有收到中立的作用,在半空當中無力的飄著,風一吹或者動作幅度略大就滴溜溜的轉起來。少女被轉得頭暈目眩,大喊:“放我下來啊!長元快放我下來啊!” 艾長元是施術者,對力的操控遠勝路千千,以王崎前世在電影中見過的萬磁王的姿勢飛行,反倒顯出幾分瀟灑。聽到小千的叫喚,他便像一處屋頂飛去。 手上傳來瓦片的觸感之后,路千千才松了口氣。 艾長元又咬了一口柰果,問道:“有問題嗎?” “嗚嗚……下次不要這么隨便的帶人啦!”路千千跪坐在屋頂上,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艾長元看著路千千這副模樣,竟露出開心的笑容:“和小千你交朋友果然沒錯!” “我倒是覺得我交友不慎……” 艾長元使勁咽下口中果肉,然后問道:“小千,你覺得剛才那個人怎么樣?” “那個人?”路千千用食指抵住腦袋,相樂一下:“你是說剛才吃了柰果的那個人?” 艾長元點點頭:“他能吃兩口果子,是我的朋友!” 路千千抱頭:“所以說你還是改一改你那詭異的交友觀念吧!你那果子正常人吃一口就受不了啦,人世間三境就沒人能吃三口的。” 艾家柰果內里蘊含的靈力其實不怎么多,唯一有意義的就是來自逍遙大修的感悟。是以,對于練氣、筑基、結丹這人世間三境的修家來說,能吃幾口與法力無關,而與修士自身的理解力、對大道的感悟程度有關。 對于艾長元來說,只有能在人世間之境吃一口柰果的人才配讓他多看一眼。 就在這時,另一道氣意迅速接近。 艾長元看向來人的方向,對著路千千撇撇嘴,說道:“討厭的家伙來了。” 來者乃是一個穿著朗德仙院制服,修為在練氣初期上下的青年。他縱起身法,跳到艾長元面前,笑道:“艾賢弟,你也來了啊,也是來狠揍辛岳那幫廢物的?我剛剛打發了一個看起來有點意思的。來來來,你也來。” 二人竟不知不覺飛到辛岳仙院和朗德仙院交手的地方。 說著,新來的青年伸手攬向艾長元。 艾長元面無表情的拍掉青年伸出的手:“沒興趣,少煩我。” 年輕人臉立刻就垮了去:“姓艾的你什么意思?” “姓胡的,你少假惺惺。”艾長元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我二人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胡姓青年還想說點什么。這是,艾長元背后的河谷里,升起一道璀璨的刀光。胡姓青年目光為之所奪,一時竟忘了說什么。 艾長元心有所感,轉身笑道:“是那家伙啊……辛岳是嗎?” —————————————————————————————————————— 發這章時推薦票是626張,瞬間想到星際寶貝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煉化【第三更】 王崎縱身跳下河谷,當然不是在尋短見。事實上,以練氣期修士的體魄,從這兒跳下河谷也尋不了短見。 他是在找地方煉化胃中的蘋果肉。 煉化之事,以靜坐搬運周天為佳。但是,無論是王崎還是毛梓淼。吳凡,都是第一次來駉里仙城,倉促之間也尋不到出租靜室供人打坐的“修館”。再者,王崎的主修心法時天演圖錄,是以將孟家豌豆當中來自集茵之師的感悟融入修法很正常;而艾家柰果帶來的可是經典力學的感悟。天可見憐,王崎的功法里根本就沒有取法自經典力學的,將柰果力量煉入心法只會把心法帶歪。 不過,學霸當然另有想法。 既然不能融入身法,就化入武學咯! 練武需要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這個倉促之間也是不好找。不過很快,王崎就將注意力轉移向了河谷。 王崎所在的“碼頭”以及碼頭周圍的建筑,其實都是在一片懸崖邊上,距離水面有近百米,靈舟都是在這里卸貨之后才降到水面的。駉里河網密布,這條河不怎么深,寬倒挺寬,足有百米。這段充作靈舟港口的河段只有幾只靈舟斜斜停靠,倒不擁擠。 打定主意之后,王崎就將手中可能含有炎火云氣圖之密的瓷碗塞到毛梓淼手中,說道:“梓喵,這玩意等下記得給我!” 毛梓淼急道:“這個你要著干什么?” 王崎笑道:“就當是紀念啦紀念!” 說著,他展開身法,頭也不回的向懸崖邊上沖去。 然后,縱身一躍!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王崎快速向水面墜去。強風吹打著王崎臉龐。在墜落的過程當中,王崎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失重感。 F=GMm/R^2。 這時,一條公式浮現在王崎腦海。 任意兩個質點有通過連心線方向上的力相互吸引……該引力大小與它們質量的乘積成正比……與它們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轟的一聲,一段來自經典力學的感悟在王崎腦袋里炸響! 萬有引力公式! 剎那間,王崎視角變換了。他感覺自己與神州大地成了對等的存在,成了一樣的“質點”!在這樣的感知當中,他竟直觀的感受到了大地的偉力! 在即將落水的時候,王崎陡然轉醒。他的手腳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劃動這。看似隨意的劃動讓他身體姿勢得到了調整,讓他從“臉在下”變成的腳先觸水。 無形的法力從足上涌出,改變了同王崎雙腳接觸的水的動能。王崎輕輕飄飄的立在水上,將下墜之力化作橫向之力,雙腳在水面一蕩就向前沖去。 三大天理之一——牛頓第一定律,慣性定律。 三大天理之二——牛頓第二定律。 在破通天、晉升練氣期之后,王崎就已經能夠玩“鐵掌水上漂”或者“一葦渡江”了。但是沒有哪一次他能如此隨意的踏浪而行! 這都是根據牛頓力學三定律推演而出的騰挪之法。王崎之前雖然也懂三大定律,但哪能如此隨意的將之融入修法? 王崎在水面借力一點,向前沖起。然后,他將手往袖子里一籠,接著,出刀! 王崎的長刀一從儲物袋當中取出就光華大放。大概是受主人激昂的心情所激,這把低劣的長刀竟帶著幾分刀芒! 帶著三分興奮,王崎揮舞手臂,全力向前斬去。 當長刀帶動手臂,手臂受力的剎那,另一段感悟浮現在他的腦海。 力矩等于力乘以力臂…… 這是所有近身武學的運力之法! 這段感悟一浮現在王崎的腦海,王崎就本能的知道該如何應用。他深吸一口氣,然后吐氣開聲:“喝!”雙手運起長刀,向前做連環斬擊。 一刀、兩刀、三刀……王崎一臉劈出十八刀,竟刀刀圓融,出刀收刀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滯澀。 這“力”的作用,他已經完全理解了。 “這就是……牛頓感悟的道?”王崎一邊揮刀,一邊整理腦袋里不斷涌出的感悟。 這份感悟不如后世修士基于太一天尊相形之道的理論來得根本,卻比大多數修士都來得扎實——王崎感悟到的就相當于是元力上人從無到有創立三大天理的過程,這讓他對三大天理的掌握怎么可能不牢固? 每當蘋果的力量被煉化一分,王崎對融入了經典力學的武學理解得就深入一分。很快,太久不再滿足于在水面揮刀。他弓起身子,全是蓄滿了力,然后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已滿撞向懸崖陡壁! 在觸及石壁的瞬間,王崎就用右腳在石壁上一點,生生將水平方向的力量轉移道垂直方向上。少年在石壁上借力幾次,沖到半空之中,然后舉刀用力揮下。 半空當中,留下了一道璀璨的刀痕。 王崎揮出的那道奪目刀光引起了許多人的注目,胡劍浩自然也在其中。 胡劍浩乃是西海胡家之人。胡家本也是裂巔望族,但昔年胡家先祖胡客同元力上人因故勢同水火。胡客不敵牛頓,只得舉家遷居西海海濱。 對于西海胡家來說,裂巔艾家皆為仇敵! 但是,與王崎、艾長元這類不大合群的天才不同,胡劍浩是真正的長袖善舞之人。縱使心里在討厭艾長元,他依舊不會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來。 但艾長元剛剛無力的舉動還是讓他有些著惱,使他想要找個事物來發泄一下。 當那道刀光出現的時候,胡劍浩下意識的哼了一聲:“哪來的野路子,道還沒學好就來丟人現眼。” 胡劍浩純粹是心情不好,隨口說的。但和胡劍浩不對付的艾長元又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大聲嘲諷:“呵呵呵,少丟人現眼的姓胡的。從那一刀的軌跡上看,此人分明是得了刀中三味的。” 胡劍浩一梗,嘴硬道:“若是筑基、結丹才如此水平,那真真笑煞旁人。” 艾長元看向王崎舞刀的方向,眼睛里全是躍躍欲試的戰意:“據我所知,在這個時間會在那個地點練刀的,只有一個人……辛岳仙院,有點意思。” 胡劍浩臉色大變:“你是說,那舞刀之人是辛岳仙院弟子?這不可能!辛岳仙院弟子大多都在與我們……說不定就是普普通通一散修?” 胡劍浩話音剛落,那邊就再次閃現出一道刀光。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最后,竟有十三道刀光,勾連成陣! “白澤真陣斬!”艾長元哈哈大笑:“說好的散修呢?” —————————————————————————————————— 說三更就三更!貧道是個信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矩陣力學 在斬出有生以來揮出的最耀眼的一刀之后,王崎第一次感覺,自己算得上真正入門了。 他再也不必依著白澤真陣斬或雷音合弦刀法的招式才能揮刀。在明晰了對力的掌握之后,他隨意揮出一刀都自成章法。 但是……還遠遠沒有結束。 斬出那一刀之后,王崎放松四肢,任由引力牽扯著自己向湖面墜去。王崎感受著力的作用,腦子卻在用另一條道路、另一個算法計算著剛剛學會的東西。 經典力學反映的,是宏觀世界在低速狀態之下展現出來的樣子。誠然,經典力學是一切的基礎,即使在超膜理論當中,經典力學也有一席之地。但王崎完全沒有深入研究經典力學的想法——對于他來說,經典力學所統治的范圍太狹窄了。 “還好本學霸自有學習計劃,不然還真消化不了這次機緣。” 想到這里,王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然后他手上長刀一展,施展起另一套刀法來。 白澤真陣斬! 在這套萬法門刀法的帶動之下,王崎長刀化為了銀色流光,向四面傾瀉而去。縱橫的刀氣如同暴風將他卷住。 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 一連九斬,刀刀交錯! 王崎胃中傳來一陣暖流。這股暖流如同滾燙的血液般,順著經脈流經王崎全身。越來越多的感悟向王崎腦海用去。 “喝!喝!喝!喝!”王崎狀若瘋魔,向四周瘋狂的揮刀。他每一次揮刀的經驗,都會和元力上人的感悟合二為一,形成自己的武學。 而他腦中,則在用白澤真陣斬內蘊的數學原理反過來重新構建元力上人的“道”! 白澤真陣斬,由白澤展法推演而成。白澤展法在地球上又叫拉普拉斯展開,是解析行列式的不二法門。 行列式在后世也被稱呼為,矩陣數學。 當物理學家用這門算法重新構建力學的時候,量子物理的大廈才真正開始建造。 而在九州,矩陣力學正是一代逍遙不準道人的成道之基。 隨著推演的深入,王崎的動作越來越快,刀法也更加詭異。到最后,圍觀的人群竟只能看到裹著他的一團銀光。 “哈!” 末了,王崎長嘯一聲,刀尖點水,借力上跳。他再度沿著懸崖崖壁加速,躍上半空。 然后…… 一刀、兩刀、三刀…… 十三道刀光縱橫交錯,勾連成陣! 原本稀薄的刀氣在戰陣的加持下運轉、強化,最終匯聚到王崎長刀之上。王崎感受到刀上力量,朗聲一笑,雙手將刀舉過頭頂,用力向下劈去。 這一番感悟差不多要結束了,就來個“摩西分海”秀一下逼格! 帶著就連練氣后期修士都要為之心驚的刀氣,王崎身子下墜,同時用力向下揮刀。 這時,最后一絲感悟也匯入王崎腦海。然后,王崎靈光一閃,一個著名的推論,一個由矩陣算法得出的著名推論浮現在他眼前。 位置乘以…… 原本圓融完滿的刀光這時候產生一絲異動。 位置乘以動量不等于…… 王崎感覺自己放出的刀氣似乎發生了新的變化。長刀當中,某個本為一體的東西正在被他漸漸分離。 這時,不準道人手稿上的內容浮現在他眼前。王崎沉下心神,盡力引導刀中變化。 位置乘以動量不等于動量乘以位置! 只一瞬間,王崎就失去了對刀氣的控制,原本匯聚于一線的刀氣崩散開來。少年感到虎口發燙,長刀竟被這股失控的力量震得脫手而出。脫離主人的掌控之后,長刀打著旋兒,插進了厚重的石壁。 猝不及防之下,王崎竟被失控的刀氣撞得法力崩散,無法提氣從水面借力,整個人硬生生的拍在水面上。 王崎只覺得喉頭一甜,然后整個人都被重力加速度摜進水里。嗆水的痛楚讓他迅速清醒過來。他奮力蹬起雙腳,讓腦袋露出水面。 重新接觸到新鮮空氣之后,王崎立刻深吸一口,然后運功將灌入肺部的河水排出。目光觸及的地方,王崎竟發現河水里混著一絲紅色。他這才意識到,胸腹間火辣辣的感覺可不僅僅是嗆水。 咳了兩聲又吐出幾口河水之后,王崎才向自己長刀游去,那可是自己身上唯一的法器,要是丟在這那武試的時候自己只能空手對敵了。 王崎游到巖壁邊上,勉強提起一絲法力跳到長刀旁邊。可這也就是極限了。他不得不落回河里休息一下。 “怎么了?”真闡子有些奇怪:“明明是越使越順了,為何最后一刀突然失手?” 某學霸擤擤鼻子,悶著聲音回答:“最后一刀有些超出掌握了。” 王崎剛才的修持,就是在已知“矩陣力學與經典力學兼容”的前提下,通過矩陣算法、經典力學武學以及自身對矩陣力學的理解,構建以矩陣力學為基礎的招式——這與科學家構建矩陣力學,然后用矩陣力學導出經典力學的過程完全相反。 在練氣期修士當中能做到這種事的,也只有某個活了兩輩子的學霸了。 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矩陣力學是足以開發出大矩天圖、叵測身法乃至縹緲無定云劍的理論成果,想來自己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將之化入自己的修持。 不過,那兩口果子加上這一通刀舞至少省了王崎一年苦工,更讓他找到了現在的修法通向不準道人手稿絕學的道路。 “雷音合弦刀法對應傅里葉展,對一些波性功法都用促進作用,可以加快我通過薛定諤波函數理解波紋玄氣的進度。”王崎得意的想著:“現在有借著那兩口蘋果,我又找到了通往矩陣力學的道路。” “假以時日,我定能修成海老頭手稿里的絕學!” 第一百二十章 今時世家【第二更】 夜里,在朗德仙院新入弟子借宿的驛館里,以胡劍浩為首的幾位新入弟子圍住了艾長元。他們臉上殺氣騰騰,完全不隱瞞自己的惡意。 所有參與圍堵的少年都是朗德仙院成績名列前茅的弟子。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同樣出身自修仙世家。雖然他們祖上無法與元力上人相比,但較之大部分新入弟子卻是強了很多。 路千千像受驚的小獸一樣縮在艾長元背后,不敢與這些家伙對視。艾長元倒是渾然無懼。他右手不斷地將那只蘋果拋起再接住,顯得游刃有余。 更讓人驚異的則是那只蘋果。原本被王崎啃去一半、又被艾長元吃了幾口的蘋果經過半天時間后竟恢復得差不多了。 兩撥人對峙了一小會,艾長元就有些不耐煩了。他盯著那群人的首領胡劍浩說道:“有懷快說有屁快放啊,我趕時間溫書。” 有幾個弟子聽了胡劍浩的話之后,有些不滿。他們正要發作時,胡劍浩伸手攔住了他們。這位胡家弟子盯著艾長元,問道:“艾長元,這次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也承認自己是朗德仙院的一份子,沒錯吧?” 艾長元點點頭。這是事實。 胡劍浩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既然你不否認自己是朗德仙院的一份子,那我就有話直說好了。我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們找到擊敗辛岳弟子、尤其是那個王崎的方法!” 在說話的同時,胡劍浩將手上拿著的幾張紙遞給艾長元。 艾長元接過一掃:“武詩琴,主修功法天歌行,已知法術……龍書林,柳舒,這個是……原來那小子叫王崎啊——你動用了家族勢力?” 艾長元手上的竟是辛岳仙院最強幾位弟子的情報。仙院弟子情報并非什么機密,但對于同為仙院弟子的幾人來說,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收集到如此多的情報顯然不可能。 胡劍浩哼哼兩聲:“我有一族叔在辛岳任職。”算是默認了艾長元的說法。 胡家背后有逍遙大修,其成員多在仙盟任職。 艾長元覺得有些好笑:“若是正經收集也就算了。你這利用職權直接從資料庫調取其他人情報可是違律之事。做這種事,你圖什么?” 胡劍浩粗著脖子說道:“當然是要贏了。怎么樣,你要不要加入?” 路千千偷偷拽了拽艾長元衣角:“長元長元,這這這樣不好吧……”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胡劍浩猛地一瞪,喝道。 路千千縮了一下,不再說話。 艾長元合上手中的紙,問胡劍浩:“這幾個都是散修出身嗎?” 胡劍浩點頭:“差不多,武詩琴和龍書林家世還過得去,祖上出過幾個金丹,可是這柳舒和王崎,哼……” 艾長元搖頭:“你這邏輯有問題啊。人家沒家世就做得不比你差,這正好說明除了家世你癢癢不如人家。就這樣你還和瞧不起人家?” 胡劍浩正色道:“我等世家子弟自有受仙道熏陶,在心性、根念上更適合求道——自幼學習的世家子弟比散修更容易成就元神,這你也是知道的。” 艾長元就笑笑,不說話。 見艾長元沒有回應,胡劍浩皺眉,繼續說道:“而且這次武試與家世無關,我們必須贏——我不能容忍失敗,當然,更不能忍受敗給沒出身的家伙。” “為何?” “為了我們朗德的榮譽!”胡劍浩臉上隱現激動之色:“我們是一個集體的,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我們必須贏,而且必須一直贏下去。” 聽完胡劍浩的話之后,艾長元隨手將手上的情報扔了回去:“沒興趣,不參加。” 胡劍浩大驚:“你就不在乎朗德仙院的臉面?” 艾長元盯著胡劍浩,一字一頓的說出了另一個學霸同樣說過的話:“仙院的臉面,與我何干?” 胡劍浩怒道:“你這混蛋……你不僅不幫我們,還給那個王崎吃了艾家柰果!” 艾長元一拍腦袋,說道:“差點忘了說,那個王崎既然吃了我兩口果子,算我朋友。”然后,少年將手中柰果遞到另一位弟子面前。那人見艾長元將果子湊來,竟忙不迭的后退幾步。艾長元將手中蘋果展示一圈后,身邊竟空了一排。 “看看,給你們吃你們也不敢。” 說完這句話,艾長元拉著路千千的胳膊往外走。走出幾步之后,他才回頭說道:“哦,放心,我懶得告發你們,所以也別為我握著你們把柄這事煩我。武試的時候,我自會將對手擊敗,這個也用不著你們操心,告辭。”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過了半晌,胡劍浩才發出狂怒的咆哮:“姓艾的,你和你祖宗一樣狂妄自大!” “你等著吧!這天地,早就不是你這種自大狂的天地了!” 屋外,路千千聽到胡劍浩的咆哮,擔心的問道:“長元,你這樣是不是有些太不合群啊?” 元力上人的后人露出輕蔑笑容:“呵呵,和那群低能兒打成一片,我會變笨的。” 路千千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胡師兄為什么那么想要勝利。胡家光學傳家,他有志成為光華殿真傳,可那個王崎明顯是要進萬法門的嘛!那幾個辛岳弟子里也就那個叫武詩琴的女孩子修持天歌行,有可能與他們目標有沖突。” 光華殿、奔雷閣都是歸一盟成員,招收弟子自然是一起算的。 艾長元搖頭道:“那個王崎不一定要入萬法門的。白澤真陣斬這門功夫對縹緲之道也有大用。” 白澤展法可處理矩陣,更是線性代數的重要部分。這兩門數學方法在量子力學里有重要地位。 聽了艾長元的解釋之后,路千千著實驚嘆了一下。可很快少女就皺起眉頭:“還是和胡師兄沒沖突啊。” 艾長元輕輕笑著,伸手揉亂少女頭發:“我剛剛提到了縹緲宮,對吧?縹緲宮的故事知道不?” 女孩點頭:“嗯嗯!” “縹緲宮群賢群策群力,同求大道,竟只用百年時間就將一個沒什么人的小派發展成五絕之一。”說道這兒,艾長元回頭望去,表情隱含嘲諷:“所以啊,總有一些廢物,以為可以效法縹緲宮,靠聚攏另一群廢物去求道。” “為了保證這群廢物的凝聚力,廢物頭子當然得不停的贏下去,用拳頭告訴小廢物‘跟著我有肉吃’” “這就是,現在的世家子弟。”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所謂學霸惜學霸 第一百二十一章正所謂學霸惜學霸 “這就是,現在的世家子弟。” 說這話時,艾長元帶著些許疾風的神色,顯然是對胡劍浩為首的世家子弟頗為不屑。 路千千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哪個,長元啊……其實你也是世家子弟啦!” 艾家乃是元力上人的后人,艾長元不是貴胄,整個神州又有幾人稱得上是“家世顯赫”? “可別把我和那些廢物相提并論啊小千。”艾長元表情有些無奈:“他們除了家世之外一無是處。而我,不只是世家子弟。” 路千千有些費解。她單純的腦袋還不能理解艾長元的說辭。 艾長元敲了敲少女腦袋,說道:“今法修家,須得是一名求道者。而一求道之人須得有三重素質:一為渾厚積累,二為心中存道,三為強大毅力。” “渾厚積累,意為了解前人所得之道,在前人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心中存道,意為對道有基本的認識。即為你所求之物大概的樣子。這你得知道。” “毅力就很好解釋了。求道乃是最枯燥、最看不到前路、最易一步錯步步錯的事情,若無強大毅力,人在嘗得得道之樂前就會放棄。” 解釋完之后,艾長元轉過身去,盯著胡劍浩在的方向,冷笑道:“而那群廢物,不過仗著家世好,占了第一項素質罷了。偏偏在那三項素質當中,第一項最不值錢,只用時間就能彌補。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注定會被天才拋下。” 路千千吐吐舌頭:“被你這么一說,突然覺得他們好可憐。” “本來就是。”艾長元搖搖頭:“他們大概也察覺到了吧。正是因為害怕被拋下,所以才拼命的抱成團,想學習縹緲宮眾賢群策群力共求大道。” 路千千點點頭:“這樣哦。聽起來也是條路子。” 艾長元搖搖頭:“他們忘了關鍵的一個問題啊——當年爾蔚莊中有名人,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之輩?” 索嶺爾蔚莊,今時仙道的一處圣地。莊主索爾蔚乃是焚金谷弟子,修為平平卻善經營,乃是仙道之中少有的大賈。索老莊主為人豪爽,仗義疏財,最喜結交天下英雄。爾蔚莊初成時,索莊主曾廣邀同輩天才前來比試及論道。但誰也未曾想過,當初云集爾蔚莊的一眾金丹,最后竟個個逍遙!而像不準道人海森寶、蒼生國手馮落衣這批輩分較低、出生較晚的天才,七次爾蔚莊論劍更是見證了他們從踏上修行路到成道逍遙的全過程。爾蔚莊論劍,也就成了今時最大的傳奇。 量子尊師薄耳、不準道人海森寶、太一天尊艾慈曇、算主希柏澈參與過那七次論劍的修士,接被稱作“爾蔚莊中有名人”。他們的論戰推動了仙道對縹緲之道的認知,因此在后世,“爾蔚莊中有名人”也可指群策群力共求大道之輩。 路千千也不大喜歡胡劍浩等人。聽了艾長元的話,女孩跟著少年嘿嘿傻樂。但很快,她情緒就低落下了:“長元……我問你啊。胡師兄他們在你眼里尚且是廢物,那我呢?” 艾長元一怔:“你?我朋友啊。” “可是……較之胡師兄,我猶有不及……” 艾長元哈哈大笑:“什么啊,你居然在擔心這個?” 少女垂頭喪氣:“本來嘛……我沒有生在好人家……” “元力上人之前,誰知道裂巔艾家是哪路貨色?薄雅歌、薄月瀚兄弟不離家出走白茹萬法門,巴陵薄家在仙道之中又算的了什么?不準道人乃最近幾百年里天分最高的天才,你又聽說他出身在哪個世家?”艾長元笑道:“放心放心,出身根本代表不了前途嘛!” 見女孩還是有幾分猶豫,艾長元嘆了口氣,問道:“還記得我們怎么成為朋友的嗎?” 路千千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那是你太壞啦,騙我去吃那柰子。” 艾長元聳聳肩:“我也沒想到你會笨到吃下兩口柰果,又倔道硬是降至全部吸收、理解了。那群廢物可是每一個敢這么做的——就毅力來說,你作為求道者還是蠻合格的。” 艾長元再一次揉亂了少女秀發。提起手上牛頓的蘋果,他又忍不住想起另外一個能連吃兩口的天才。 王琦嗎?到時候,武試再見了。 就在艾長元與一起吃蘋果的好友在月下閑聊時,辛岳仙院這邊也有人在議論他。 王琦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他下午舞刀將法力消耗得一干二凈,又在完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從高空撞到水面上,撞出內傷,然后又在臘月的河水里泡了許久。最后,等到發現情況不對前來的毛梓淼將他撈起時,某強練矩陣力學的學霸已經快要失溫休克了。 毛梓淼急忙尋到艾輕蘭,將王琦送了過去。艾輕蘭略略施術就將王琦的傷勢治得七七八八。只不過,學霸已經在之前的內外交困中害了病,這個宜以調養為主,艾輕蘭沒有治療。 “咳……咳咳……”王琦猛烈的咳嗽幾聲,顧影自憐:“想不到啊……我天才一世,自此卻要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 “現在是臘月,窗外有哪門子桃花?”武詩琴冷冷的吐槽,同時合上紙筆。 “咳咳……詩琴,你一定不懂吧……我現在已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明明就是小傷,別說得自己快死了或是廢了。” 毛梓淼有些不滿:“詩琴,算啦,小崎再怎么說也是傷患啦!” 武詩琴收起紙筆:“聽說他因為和朗德仙院天才交涉而受傷,我還以為是打起來了呢,特地來做筆錄。” “你直接對我做有罪推定的是嗎?” 武詩琴不置可否:“若是你覺得和對方打一場很有趣,你絕對會打的對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各位,不好意思,貧道電腦燒了,存稿大綱全毀QAQ今天有沒有二更實在說不好TAT對不起了 </a><a></a>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算你們秀現充也沒用! 應付完武詩琴之后,王琦又將目光轉向房間里的另外三人:“這貨雖然腦子有點問題單確實是執律者,出現在這還算是情有可原。那么,你們兩個三個又是干啥來的?” 房間里的另外三人二男一女。起皺畏畏縮縮跟在另外二人身后的少年正是今日下午請王琦去鎮場子的三人組之首。 而另外兩人卻有些不同。這兩人,男子器宇軒昂,女子落落大方,光看氣度皆稱得上一時之選。這男子名為龍書林,女子名叫柳舒,正是辛岳仙院名列前茅的兩位弟子。 當然,總是無法撼動王崎學霸地位就是了。 我去正奇怪。武詩琴乃是自己好友,來探望自己還屬正常,但是這龍書林還有柳舒和自己只能算認識,連朋友都談不上,自己今天又好像駁了這兩個人的面子。再怎么想,這兩個人都完全沒有來探病的理由。 王崎想著,又將目光轉向那個不敢與他對視啊少年。龍書林和柳舒還能讓王崎記住名字,這個泯然眾人的無名氏完全就被王崎歸類為“不如我的渣渣”了,要不是下午他到我去面前叫囂,王崎還真記不住有這么一號人。 莫不是來找碴的? 就在王崎思維滑向某個險惡的方向的時候,龍書林出言解釋道:“王兄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柳舒接口道:“其實我們是來道謝的。” 道謝? 見我去皺起眉頭,龍書林笑著說道:“趙建銘這家伙把王兄你下午那一番話都轉述給我們了。” 柳舒接口:“振聾發聵,尤其是關于‘求道’、‘面子’的論調。” “聽君一席話,讓在下頗為慚愧啊。”龍書林不好意思的拱拱手:“我們確實沒想到,線路飄渺,似我等這般爭一時之勇,只是落了下乘……” 王崎打斷龍/柳的二人轉,問道:“你們兩個,結婚多久了?” 這一下話題跳轉得太快,在場諸人竟沒一個跟得上。 柳舒到底是女子,面子薄些:“王兄說笑了,在下未曾婚配……”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龍書林反應過來之后也是脫口而出。 “你這態度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真不是……” 王崎冷哼:“你們那套詞說得挺溜不是?如果不是老夫老妻,哪來這種一段話你說一句我說一句輪著來的默契?還是說,你們另有目的?” 龍書林聞言,苦笑道:“王兄慧眼如炬……” “廢話,你們是把我的情商預設得多低?我還是知道感謝的時候不必專門排練一套詞捧人的。” 柳舒正色道:“其實,我們確實有一事相求。” 王崎點點頭:“有話直說唄。” “關于艾長元的情報。” “艾長元?”王崎疑惑的問道:“那是誰?” “朗德仙院最強之人,乃是裂巔艾家之人。” 原來那家伙叫艾長元啊? 王崎又想起了那個蘋果。 “你們想知道那家伙什么事?” 柳舒回答道:“什么都可以。王兄你是唯一與艾長元有交集之人,多少知道一點關于他的事情……” 王崎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下午與朗德仙院沖突時為了收集他們的情報,好在武試中獲得優勢!” 龍書林臉色有些尷尬:“說實話,我們不如王兄你天資不凡,不管對方用什么手段都能堂堂正正的碾壓過去。我們只是想增加一點勝率。” 說這話時,龍書林覺得心里一陣苦澀。他何嘗不想想王崎那般堂堂正正,大力壓人?但天分之事,就是這般無情。 這樣啊。 躺在床上的少年點點頭。努力的人,即使是學渣也不會惹人厭惡。 “關于艾長元,我只知道一點。”王崎說道:“千萬不要和他打近身戰,能用法術就盡量用法術解決。” 還沒離開的武詩琴有些好奇:“那艾長元武學造詣就這般強大?” 我去篤定的點點頭。自己只不過吃了半個牛頓的蘋果,就感覺武學大有精進。但對于艾長元來說,這果子多到可以隨便給陌生人吃,還能借果肉中的力量施展大叔,那他自己吸收過多少果肉?他的武學造詣又有多高? 王崎不敢想象。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是在武試上遇到艾長元就立刻使出大象相波功。艾長元也是個開掛的貨,用自己的外掛功法對付他無損學霸威嚴。 得到自己感興趣的情報之后,龍書林和柳舒就離開了。武詩琴又坐了一會,也告辭離去。很快,房間里就剩下王崎和毛梓淼二人。 我去望著毛梓淼,問道:“梓喵你不去溫書嗎?” 毛梓淼將胳膊肘擱在種子上,雙手托腮望著王崎:“沒事啦喵!小崎你也常說溫書這種事情完全沒必要喵!” “那是我!你能和我比嗎?”王崎樂了:“我有不是要死了,溫你書去。” “不要喵。”毛梓淼撅起嘴:“小崎你太不愛惜自己了,決然在練刀的時候傷到自己。” “我更沒辦法對你的算學放心啊。”我去搖搖頭:“算了,折中一下。我幫你溫書。” “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里是電腦燒了還堅持二更的道長QAQ手機更新排便就是這么蛋疼,希望各位能夠理解一二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靈寶分形 “小崎不要啦喵……” “這可不行!我感覺我還生龍活虎。還能繼續大戰三百回合!” “三百……不行喵!讓我睡覺啦!” “這怎么可以!” “嗚嗚……早在知道就……” 毛梓淼趴在桌子上,上下眼皮不停的分分合合,顯然已經精疲力竭。又過了一會,她終于敵不過強烈的困意,沉沉睡去。 “切,才這么一會就玩壞了。”王崎雙手捧著算題集。滿臉無趣的表情。 真闡子感到一陣無語:“你就那么在意她在靈舟上叫醒你這件事?” “哈?你說什么啊老頭?”王崎說道:“這叫維護形象好么!學霸正是因為時刻纏繞著學霸色霸氣才叫學霸!在被她看到那么丟人的一面之后,我必須重塑威嚴——還有啊,居然敢對我說‘不讓你睡’這種有歧義的臺詞!必須得讓她體驗一下這句話的厚重!” “習題集的厚和重?” “這本《五甲子修仙三甲子模擬》可是所有免費書籍當中價值最高的一部,涵蓋了所有大道的入門部分,只要堅持寫完,豬都能結成今法金丹!”王崎快速翻動手上奇厚無比的算題集:“我這是為她好知道嗎!” “你小子剛才一直在挑最難的題目吧,還都是偏算學領域的——說到底不還是自己覺得有意思嗎?” “也不盡然。”王崎隨手把《五甲子修仙三甲子模擬》扔回儲物袋:“順便檢驗一下,這次受傷有沒有讓我變得思維遲緩。” “結果呢?” 王崎得意的指了指毛梓淼:“看,我和她依舊存在不可逾越的差距!” “話說,明天就是文試了,你不去休息一下?”真闡子問道:“老夫記得,文試權重為六成半,你身上有傷,還是專心文試比較好。” 王崎擺擺手:“不必。我好歹也是練氣期修士,只要不像這只笨貓一樣用腦過度,幾天不睡也沒什么。再者,你哪次見我臨陣磨槍過?” “你身上有傷,不宜修煉。” “我知道。”王崎將收在儲物袋里的粥碗擺到桌子上,然后另外抽出一張草稿紙:“接下來是研究算題的時間,學渣閉嘴。” “唔……”真闡子生前何曾被人這么嗆過,一時間有些郁郁。但曾經的大乘修士還是很理智的壓住了心中不滿。看到粥碗時,他就意識到王崎可能要研究什么。而那副來自古法的存思圖是他有可能理解、吸收的。 王崎所做的第一步,就是臨摹那凝固的粥所記錄的圖形——相對于完整的炎火云氣圖來說,這幅圖形少了許多細節,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個。但王崎畫得無比認真。 畫好之后,王崎又對著自己畫的第一張復制了一張。然后,他在第二張畫上畫了幾筆,將這幅粥中圖分成不規則的幾份。 “果然啊……粗糙或零碎,可以分成數個部分,且每一部分都近似于整體縮小后的形狀,這起碼至少表面上具備了分形的特征。” 分形,簡單來說就是擁有自相似屬性的圖案。它那無窮小到無窮大的自相似性讓無數數學家為之著迷。 王崎喃喃自語,然后取出第三張紙,畫了一個完整的炎火云氣圖。他講第一幅粥中圖與炎火云氣圖相疊,兩相對照。 “這份粥中圖是分形圖的骨架。用它就可以判斷出這份炎火云氣圖哪部分是分形屬于分形圖,那些部分屬于裝飾。” 很快,一個充滿數學美的奇異圖形就呈現在王崎面前。 對著這幅圖,王崎嘖嘖稱奇。畫炎火云氣圖的古代大能確實是個天才,竟能把如此優美的圖形藏在平平無奇的宗教繪畫當中。王崎自問,自己確實做不到。 戒指里的真闡子對王崎的研究翹首以盼。王崎一畫出正確的分形圖,他就在腦海當中勾勒,存思。很快,老人就依靠自身大乘級數的見識作出判斷:“有用,而且效果比原版強很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真闡子獲得這炎火云氣圖已經有上萬年了,可他完全就沒辦法對著炎火云氣圖做絲毫改動。 “這個有效?起作用的就是分形圖?”王崎思考一陣,然后又畫了一幅圖。這幅圖卻是炎火云氣圖除開分形圖之外的其他部分:“你再看看這個。” 半晌,真闡子說道:“這部分沒有任何作用。” 王崎恍然大悟:“難怪那炎火云氣圖容錯率那么高,原來這里面有九成以上的圖形是豪無作用的!” 分形圖有凝神效果? 難道存思分形圖是鍛煉魂魄的法門? 王大學霸最開始感到有些荒謬,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臥槽這好像真有可能啊!地球和神舟物理規律天差地別,分形圖有這力量也不是不可能啊! 這么想著,王崎決定先存思幾個比較經典的分形圖試試效果。 分形是一類圖形的總成,地球數學家已經研究分形研究了一百多年,經典分形不計其數。 王崎先從最簡單的開始。他首先試著觀想科赫雪花。這種分形曲線是最早提出的幾種分形之一,因其形似雪花而得名。但過了一會,王崎就皺起眉頭。 沒用? 王崎不死心,又將存思內容換成謝爾賓斯基三角形。這種無限自相似的三角形常見于中國小學生寒假作業“趣味數學”,也是描述起來比較簡單的分形。 還是沒用。 少年意識到了什么,最后試了下康托爾集。果然,還是一無所獲。 “看來這是一個特殊的分形。”王崎看著完整的分形圖,說道:“就叫它靈寶分形圖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傷上加傷 看到王崎改進炎火云氣圖,真闡子很是振奮。 在他看來,王崎終于拿出一些自己可以理解的成果了。幾萬年前的上古修士能畫出來的圖,他也絕對能夠理解!今法修不都說了嗎,仙道是在不斷發展的! 然而,當真闡子提出要王崎解釋其中原理時,王崎卻翻了個白眼:“歷史是在發展——可僅限今法建立的這兩千年,還有古法從無到有的那個階段。老頭你別忘了,你的時代可是屬于那延續了幾萬年的大倒退的,還是大倒退的谷底。” 真闡子惱羞成怒:“你自己算便是,老夫看著就行。” 學霸撓撓頭,問道:“老頭啊。和幾何魔君同時代的一位大修,今時稱作幾何神君的歐立德,你知道不?” “當然知道,‘畫天五式’、‘畫天五問’在古時也是極有名的神通了。” 王崎又問:“那你可知道幾何神君畫天五式的算理?” “額……” “那就沒得談了。”王崎攤攤手:“畫天五理、畫天五正、二十三義乃是基礎中的基礎。若是歐氏正宇都不曾解得,你就別想涉足這一塊。” 畫天五理與畫天五問,即地球上所謂的歐幾里得五大公理、五大公設。曲面幾何、希爾伯特高維相空間以及分形、分維都是以歐幾里得幾何為基礎的。 所謂分維,就是分數維度。所有分形都可以用分數維度描述。 真闡子不依不饒。王崎嘆了口氣,說道:“你愛看就看唄,別后悔啊。” 說完,學霸就不在例會真闡子,自顧自的思考起來。 “這個有面積,拓撲維度無疑是二維。”他咬著筆桿:“按照分維數大于拓撲維度的定義,這個圖形應該大于二維小于三維。” 思考的同時,王崎在紙上寫到“大于二相小于三相”。 “相”就是神州仙道詮釋“維度”的名詞。 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寫草稿堅持使用神舟的數學語言。 王崎提筆寫下這句話后,真闡子就有一種抓狂的感覺。跟著王崎在仙院蹭了不少課,他也能理解什么是“二相”什么是“三相”。可是“大于二相小于三相”?這特么什么鬼! 由于王崎之前已經提醒過他,礙于面子,老頭也不好意思再問。 接下來,王崎用神州語言寫下這么一個公式:K=(1/L)-Df。 “如果某圖形是由把原圖縮小為1/a的相似的b個圖形所組成,有:a^D=b,D=(lnb)/(lna)……把這個圖粗糙的分割……是這樣,再分割……” 王崎不斷的計算起來,計算起這個分形的分維,計算起這個分形的表達式,計算起這個分形的一切! 玉戒“數學”發出濛濛光亮。盡管對于指對數,它力有未逮,但合理使用還是可以減少王崎一部分工作量。 王崎就這樣算著、算著,一直到東方魚肚白。 當王崎伸著懶腰寫下最后一道公式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算得太入神了:“糟糕,算過頭了……可惡好想睡!” 真闡子嘆道:“你明明已經將有用的部分從整個存思圖當中提取出來了……” 少年擺擺手:“那還不夠。靈寶分形圖是分形,可不是直觀感覺就能準確描繪的,實際上炎火云氣圖也只不過描繪出了一個粗略的圖像。” “那完整的呢?” 王崎得意的指著紙上算式:“就是這個!用筆無法準確描繪的圖形就要用算學描繪。” 真闡子盯著王崎的式子,看了很久。末了,老頭發出一聲沮喪的嘆息:“老夫……看不懂!” “所以說,耗完精神不用怕!靈寶分形圖在不完整的情況下尚且可以幫助我平復心魔,調養精神,這完整版不能duang的一下回復我的精神實在說不過去啊!” 老者有些猶豫:“這……修行之事最忌隨意。這法子你剛剛創出,在這節骨眼上還是別試的好。” “我這是科學修煉,有理論指導的!”王崎不信邪,反而盤膝開始閉目存思。 存思的第一步就是在腦海當中勾勒存思圖。對于已經掌握上清分形圖表達式的王崎來說,這一步反而比勾勒炎火云氣圖簡單無數倍。 很快,一個復雜圖形出現在王崎腦海。那把握自身一切年投的感覺又出現了! 不,這次不是把握。少年感覺自己的“自我”“靈寶”變成了一個漩渦,開始瘋狂的吞噬記憶,吞噬“本我”、“原始”! “這是……” 然后,“自我”開始壯大,王崎感覺自己的魂魄之力在瘋長! 魂魄的變化引動法力的改變。王崎的法力開始逐步融入魂魄。 正在這時,一道凝練如絲的法力從王崎丹田伸出。這道法力凝而不發,直接沿著王崎魂魄,刺入那個靈寶分型圖造成的漩渦。 “幾何書?這個是,天位法軸?” 王崎楞了一下。靈寶分型圖能夠輔助魂魄修煉,這尚在他預料之中。可是分型圖引起他法力變化就在他預料之外了。 王崎暗道不好,準備停止這場修煉。可是,那象征數軸的天位法軸一深入分形漩渦,王崎就感到自身法力、魂魄同時開始瘋轉,竟是一起失控! 魂魄混亂,幻魔滋生。 王崎眼前諸般景象一一褪去,只留下無數復雜二瑰麗的景象。曲折的海岸線、起伏不平的山脈,粗糙不堪的斷面,變幻無常的浮云,九曲回腸的河流,縱橫交錯的血管,令人眼花繚亂的滿天繁星…… 漸漸的,這些景象被幾何書的力量抽象成幾何圖形。這些幾何圖形全部都極不規則、極不光滑。 這是傳統歐幾里德幾何學所不能描述的復雜無規的幾何對象!這些圖象都是分形! 分形被繼續簡化。不規則的、破碎的、分數的……諸如此類的概念充斥這王崎的意志。 然后,少年感到與靈寶分型圖接駁的天位法軸開始收斂。 分形即為分維,其數軸自然是收斂的。 學霸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幾何書初期是以歐氏幾何為基礎的。只有將之與爻定算經合二為一成天位功之后才能夠涉及更高層次的幾何。而收斂的數軸……根本不能和傳統歐氏幾何相容! 數軸收斂一開始,王崎就感到丹田傳來一陣劇痛。然后,他渾身修元崩碎,沖突。法力激蕩之下,王崎忍不住噴出一口血。 毛梓淼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她是被房間里不正常的法力波動驚醒的,正好看見這一幕。巨大的沖擊讓她呆滯幾秒。然后,少女發出凄厲的呼聲:“小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王崎修仙未半而中道……咳咳,開個玩笑這里是電腦燒了依舊努力賣萌求票票的道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做幾道大題冷靜下 仙盟駉里分壇位于駉里中心的龍馬湖。不同于辛岳總壇將所有建筑拼成一個大樓的風格,駉里分壇遠看更像是一大片湖心水寨。 駉里分壇的主體部分都在水面之下,水面上的部分比較平整。仙盟的建筑師便是通過這種方法,在駉里這片地無三尺平的地方早就出了大片平整區域,方便仙盟分壇行使各項職能。 駉里分壇南部的一片廣場,便是這次聯考文試進行的地點。 辛岳、朗德兩大仙院的弟子都已經聚到這里了。由于兩個仙院昨日才做過一場,辛岳弟子剛剛吃了虧,面色不大好,而朗德弟子則是希望在聯考當中能徹底擊敗辛岳仙院,故而這些新入弟子之間還有些淡淡的火藥味。 離文試開始還有些時間,這些最大不過十八歲的少年修士們便三五成群聊了起來,或是溫習一下功課,或是緩解一下緊張情緒。 雖然被艾長元用各種姿勢瞧不起,但胡劍浩成績還是很不錯的,他也屬于那種考前不必緊張亦不必臨陣磨槍的隊伍。趁著考前的功夫,這位胡家子弟打量起自己的對手。 然后,他微微皺眉:“那個王崎在哪?怎么不見人?” 在他心中,能在練氣期修得大象相波功和天熵決的王崎絕對是和艾長元一個級數的敵人。 不遠處把玩蘋果的艾長元也豎起耳朵。 胡劍浩在朗德仙院的影響力很大,他一問話,自然有小弟為他打探消息。不一會兒,一名朗德弟子跑過來,說道:“聽說辛岳仙院的那個家伙昨日練功傷了身,來不了。” 胡劍浩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自己最大的假想敵居然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缺席文試? 文試成績權重為六成半,缺席文試的話,王崎武試成績再好也只能得一個不入流的結果!而且王崎有傷在身,武試成績再好能好到哪去? 另一邊,艾長元微微皺眉。他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難道那家伙連兩口柰子的力量都承受不住? 還是煉化出了岔子? 王大學霸出了意外的消息正在這片廣場上悄悄的流傳著。所有人都抱著與艾長元類似的疑惑——他怎么在這個節骨眼倒下了? 胡劍浩沒有懷疑到牛頓的蘋果上。他是看過王崎的情報的。在他想來,能練成大象相波功的人怎么著也不至于被那兩口果肉搞成重傷。 另一邊,得知王崎缺席的消息之后,部分辛岳弟子則炸開了鍋。 “那個混蛋……平時那么囂張,關鍵時刻卻來不了?” “真真狗肉上不了正席。” “窩里橫倒有幾分本事。” “可別說風涼話了,沒那家伙,我們在朗德那群混蛋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啊!” 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諸位同窗,柳舒露出苦笑:“書林,我們好像把整個辛岳仙院的對抗意識都挑起來了啊。這鬧得有點大。” 龍書林表情淡然:“沒什么。王崎也說過類似的話吧,仙院聲譽終究只是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 與柳、龍二人淡然處之不同,蹲坐在廣場邊沿的毛梓淼雙目通紅,兩手抱膝,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聽得周圍的議論,她將腦袋埋到膝蓋里,帶著哭腔說道:“都怪我喵……” “怪你什么?那家伙自己玩火,怪不得別人。”武詩琴面色不愉。她掃了周圍嚼舌根的幾人一眼,那些弟子受她威勢所迫,低下頭去不敢言語。 毛梓淼搖搖頭,沒有說話。 吳凡覺得氣氛有些僵硬,努力想要岔開話題:“話說,王崎那家伙一向憊懶,現在怎么修煉得這么拼命了?” “要是我看好他就不會這樣了……”毛梓淼僑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汪珍琪出演安慰:“好啦好啦阿淼,你還是靜下心準備考試吧!” 時間過得飛快,沒過多久就到了考試開始的時候。一位元神期修士飛出,將手中的算器拋出。那算器伴隨著一陣藍光,與萬仙幻境鏈接。接駁上萬仙幻境之后,那算器在天上滴溜溜的轉了幾匝,放出一道光柱,罩住整個廣場。 文試開始。 大部分仙院弟子都被這光柱籠罩住,只有站在廣場邊緣的幾人沒有進入范圍。 毛梓淼幾人都不在光柱范圍內。武詩琴看向光柱那邊,說道:“文試開始了,走吧。” 眾人起身,向光柱走去。只有毛梓淼還呆在原地。貓耳少女虛弱的笑笑:“我先調整一下心境喵!你們先去吧!” 汪珍琪還想說什么,可是被武詩琴一把拉住,執律者對少女點點頭,輕聲說道:“你一定要過來。” “嗯。”毛梓淼點點頭。 目送伙伴們走進光柱之后,毛梓淼又獨自坐了一會。約莫過了兩刻鐘,他才緩緩起身。 應該去參加文試了。少女想著,可以腳步卻沒有挪動。 沒關系,艾師姐說了,小崎沒有危險。要是他知道我因為他手上而放棄文試,肯定會嘲笑我的。 可是……我現在這個轉臺又能怎么樣啊…… 不行不行,要打起精神啊!不要在意……可是完全沒辦法不在意啊! 就在毛梓淼一步一步蹭向光柱時,一句強大的力量從他背后涌來,竟直接把毛梓淼推倒在地。 “呀!小淼!”艾輕蘭沒心沒肺的笑臉出現在毛梓淼視野當中:“你果然沒去考試!” 毛梓淼悻悻的說道:“艾師姐……” “王崎沒有大礙馬上就能來參加考試。”艾輕蘭甩出一個信封:“鏘鏘鏘鏘!給你好東西哦!看完指著乖乖給我去考試!” “這是?” “小王崎早就想到你會情緒低落沒法參加文試,所欲特地托我送這個來,說看了你就會精神抖擻!吶吶!情信吧!一定是情信吧!” “師姐你在說什么啊!”貓耳少女臉泛紅潮。不過她也很好奇信里有什么。少女疑惑的握著信封。這信封手感很厚,如果是信,應該不可能一天之內寫出才對。 毛梓淼拆開信封,掏出的卻是幾張試題卷。另外還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阿滋喵,別的不說,快做幾道大題冷靜一下。” 喵?毛梓淼疑惑的翻過紙條,發現背面也有字。 “你聽好,如果這次你文試成績差我太多,我就揪著你的耳朵直到你寫完《五甲子修煉三甲子模擬》!” “喵!我現在就去考試!”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美女流鼻血當然不科學 聯考文試同月考一樣,是從早上一直考到晚上,連考半日。 駉里緯度比辛岳低些,冬日里白天時長也更長,等到胡劍浩結束文試的時候,天才剛黑。 胡家少年左右看看。不出所料,艾長元早就交卷出來了,正和他那禁臠親親我我。其他朗德仙院的優等生也大多答完題目出來了。 大多數答完題的弟子不是去游山玩手就是回到驛館調養精神準備武試,留在這兒的人不多。胡劍浩很快就發現幾個與自己相熟的弟子。他走過去,問其中一人:“小邱,怎么了,不回去修煉?” 那小邱計算速度在朗德算是一絕,每次逗交卷很早。他低聲對胡劍浩笑道:“浩哥,你看那邊。” 順著小邱的手指,胡劍浩看到辛岳仙院的幾人。奇怪的是,那幾人的核心竟是一個實力不算太出彩的半妖。胡劍浩有些奇怪:“他們在干什么?” 小邱低聲笑道:“等王崎。” “啊?” “他們始終相信王崎回來考試。”小邱吃吃笑道:“我可是兩個仙院第一個交卷的,后面出來的人我大多問過了。每人看到王崎。” 胡劍浩也笑了:“艾長元也在等那個王崎?” 小邱點點頭:“是啊。要不是他身邊有個路千千,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好那斷袖了。” “哈哈!”胡劍浩忍不住大笑:“反正文試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們索性陪他們等等!” 他是個謹慎之人,做題不快,是以現在離考試結束也沒多久了。 另一邊,毛梓淼堅定的看著光柱,說道:“他一定會來喵!” 汪珍琪捂臉:“你這是鬼迷心竅嚕!阿淼你淪陷了!” 毛梓淼堅定的搖搖頭,什么都沒說。 依她對王崎的了解,后者既然在紙條當中說了那樣的話,就一定會來!0 沒過多久,懸浮在半空中的算器再度震顫一下,光柱由強減弱,逐漸小時。 還在光柱當中的心底寥寥無幾。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都望向光柱,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然后,胡劍浩瞳孔一縮。他找到王崎了! 胡家光學傳家,是以胡劍浩發現得最早。很快,其他人也發現了王崎。 王崎靜靜的盤膝坐在廣場邊沿。他身著白衣,膚色蒼白透明,臉含微笑,雙手結印,似是修煉。但是,他周身氣息是那樣安靜,如果不是還有平和的呼吸,其他人都要以為他坐化了。 他坐得是那樣安詳,以至于眾人都不知道改怎么去叫他。到時胡劍浩身邊有人低聲呸道:“搞了半天原來是來睡覺的。” 毛梓淼湊到王崎身邊,輕輕喚道:“小崎?” 王崎似是睡到自然醒,微微睜開眼睛,說道:“喲,梓喵。” 這一剎那,晚風輕拂,王崎身上似乎匯聚了此間所有的風華。 毛梓淼抖抖耳朵:“太好了喵,你沒事!“ 王崎微笑點頭。這是,驚人的一幕發生了。一條紅色的血流從其鼻子當中涌出,滴到王崎衣服上,染出一片鮮紅。 汪珍琪大驚失色。她沖過來一把把毛梓淼拽開:“天啦嚕!變*態!看到貓兒就把持不住的變態!“ 王崎這才驚覺自己流鼻血的事實。他大叫:“因為性欲而流鼻血根本沒有理論支持啊!這是意外,是我受傷的并發癥!” 武詩琴的目光格外刺人:“考慮到你的前科……” “喂喂!我至今還沒接到過操行司的警告啊!你就把我的行為記錄在案了?” 王崎委屈的大吼。 經過這一番插曲,周圍看王崎的眼神也由“少俠真真風骨不凡”變成了“媽媽這里有變態”。意識到自己畫風無可挽回的學霸自暴自棄地甩了甩手腳:“好了好了,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也不繃著了……哎喲媽呀誰來扶我一下!痛死了!” 午飯將王崎扶了起來。毛梓淼關切的問道:“哪里痛喵?” 王崎呲牙咧嘴:“關節……” “小崎你關節也受傷了?” 王崎搖搖頭:“還記得我上次推演天演圖錄的事嗎?” 毛梓淼點點頭:“記得。因為生理機能紊亂,你自己的免疫機能還在攻擊你自己的關節——難道你又?” 武詩琴有些好奇:“這到底怎么回事?” 王崎微微一笑:“這得從頭講起。” ———————————————————————————— 王崎醒來的時候,首先襲來的是強烈的喉痛。 鼻子深處的熱感,渴得快要冒煙的嗓子,昏昏沉沉的腦袋。 因為受創不輕,王崎沒辦法探出靈識,只能艱難的睜開眼睛。映入變得狹窄的視界中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 王崎茫然的轉了下腦袋。脖子沒有任何問題,呼吸也很順暢,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然后,這到底是怎么了來著? 身上痛的厲害,但沒有外傷跡象,心跳沉穩有力,靈識卻混亂不堪。 “好像是行功出岔,走火入魔啊。”王崎嘀咕一句,然后才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簡單來說,自己又強行練奇怪的功夫,然后走火入魔了。 將分維帶入功法會導致維度收斂,象征數軸的天位法軸蜷縮。若是在天位功初成、又將線性代數、微積分之類涉及無窮、收斂的數理融入修行后在遇到這種問題,王崎可以直接練成與相宇天位功同一等級的“無極天位功”。 但是,王崎還沒有找到將自身那龐大的數理知識盡數與修持結合的地步,所以,他可恥的跪了。 數軸的蜷縮導致依照歐幾里得幾何運轉的幾何書功法崩潰。由于王崎已經開始將爻定算經和幾何書相連,所以幾何書功法崩潰也帶動了王崎體內爻定算經體系的坍塌。若是閉目內視,王崎甚至可以感知到體內陰陽爻上若隱若現的裂痕。 好慘…… “真慘呢小王崎。” 這時,一個聲音錯王崎側面傳來。由于沒法使用靈識,王崎慢吞吞的轉了好一會腦袋才看到艾輕蘭。 這位集茵谷真傳弟子正倒坐在椅子上,雙手環抱著椅子靠背,豐滿的胸脯搭在靠背上部。艾輕蘭看著王崎,說道:“小王崎你這次真的慘了誒,全身修元散碎,自相攻伐,好幾天都動不了手了。” “呼。”王崎長舒一口氣:“還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艾輕蘭饒有興致的問道:“這你還可接受?” “一場走火入魔便是一場大危難,可是,一場大危難,也是一次天演圖錄進階的契機,是一場大造化。你們天靈嶺的功法,可不就是這么任性嗎?”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很像一個人 “一場走火入魔便是一場大危難,可是,一場大危難,也是一次天演圖錄進階的契機,是一場大造化。你們天靈嶺的功法,可不就是這么任性嗎?” 聽到王崎的回答,艾輕蘭也笑了。這句話是王崎第一次見她時她說的。 “可謂是,小王崎是要當萬法門真傳的吧,這次要是錯過聯考,你當上五絕真傳的幾率又要小許多了。何況還有個巴陵薄家的。”艾輕蘭問話時,將椅子晃得哐哐響:“天演圖錄潛力再強,也只能徐徐圖之。” 王崎突然笑了:“這不是有師姐你嗎?” “我?” “師姐的小豆子,小弟可是記憶猶新哦!”王崎笑道:“孟家豆子,還有吧?” 艾輕蘭挺住晃動椅子:“誒!小王崎打的原來是這個主意啊——等一下哦,聽小淼說你昨天晚上對她做了什么,原來……” “請把那個‘什么’替換成‘算題’。” 艾輕蘭鼓起兩腮,佯怒:“總之,原來小王崎你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王崎哼哼兩聲,表示認同。 他昨天讓某只笨貓“冷靜一下”不單單是出自個人惡趣味,還有逼她逃避式入睡,然后無法看護自己的目的。這卻是處于兩方面考慮。 首先,分形是仙院課本不會深入的高深內容,自己幾乎沒可能學會。在自己還沒和不準道人撇清的情況下,太超綱的內容還是不要展露比較好。 還有自己用幾何學推演出炎火云氣圖的秘密之后,真闡子十有八九會阻止自己修行,若是老頭告訴某笨貓自己要做什么,那么那個笨貓多半會也會勸阻自己——與沒有實體的老頭不一樣,那笨貓的勸阻自己沒辦法屏蔽。 但是,這個涉及超綱內容的魔改古法來路不明,自己完全沒法拿給別人試驗。你說不試驗?你居然想讓一個科研人員在一只腳踏入真相的時候停住?臥槽你好殘忍這樣不上不下最難受啊!進都進去了就做個痛快啊! 至于這么做的后果? 最嚴重又能怎樣? 自己的主修功法可是天演圖錄來著啊!這套靠行功出錯自我優化的功法最不怕的就是走火入魔了,連天靈嶺真傳都現身說法,說“一場走火入魔就是一場大精進”啊。自兩千年前天擇神君達爾文創出天演圖錄開始,這門功法的修行者就只有優化不夠被人打死的,沒有走火入魔而死的。 而只要不當場死亡,一切就都好說。至少“修元混亂”加“身受重傷”完全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至于聯考?哈,這不有師姐嗎! 王崎將自己這么做的原因解釋了一番。當然,他將不能說的部分含糊過去了,只說自己在用算理解析,改進古法。 聽完王崎的解釋之后,艾輕蘭瞇起眼睛:“果然啊,你一開始就在打我的注意呢。真狡猾呢小鬼。” 王崎打了個哈哈:“師姐,你不會不幫忙吧。” 艾輕蘭搖頭:“當然不會,雖然說很狡猾,但是師姐我不討厭哦——你這種什么修法都想試一試的勇氣,很像我認識的另一個小鬼呢,連狡猾的部分也是。” “那是誰?” 艾輕蘭瞪了王崎一眼,顧左右而言他:“可是啊,人家死也不會占女孩子便宜的——也許,這才是他最大的缺……” 艾輕蘭聲音越來越小。王崎不由得叫了一聲:“師姐?” 少女猛然驚醒:“哦哦!我得給你豌豆呢。” 王崎突然笑笑:“對了,是梓喵把我送過來的,對吧?” 艾輕蘭點點頭:“嗯。” 少年苦笑:“我想象得出她現在的樣子……師姐,給我一張紙條一個信封可以嗎?等下幫我遞個信給他。” 艾輕蘭雙眼放光:“吶吶!是情信嗎?” “可以讓她精神抖擻的信。” 見王崎不欲多說,艾輕蘭也不多問。她先像王崎體內度入一道法力,助他暫時壓制住體內混亂的元氣,讓他暫時有力氣提筆寫字。在度入法力是,艾輕蘭嘆了一句:“小王崎其實你也是個好人呢!” 王崎將信封封好,說道:“我昨天不讓她阻止我做修持,所以逼她做了一對題目,讓她不得不睡。依他的性子,現在說不定都快哭了把——這個鍋我不能甩。” “你有時也挺不錯的嘛!”艾輕蘭接過王崎寫的信之后便收回了法力。 艾輕蘭法力依撤出,王崎就感覺痛楚和一樣感在源源不斷的從體內涌出。他叫道:“好了師姐,快點把豌豆給我!” 艾輕蘭把手伸進衣襟埋在胸部下方摸索起來:“好啦好啦,馬上!” 看著因手腕擠壓而變形的胸部,少年臉色有些古怪:“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看多少次都沒辦法習慣啊師姐,你不覺得這樣有些……少兒不宜嗎?” 艾輕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神獸撩像裙子。 臥槽下面也有?這碗豆藤究竟是以何等奇葩的方式纏繞在她身上的! 等一下,是從下面取出來的?那玩意是自己等下要吃的啊! 為了保持自身心理健康,王崎不得不大叫:“喂喂!師姐夠了!你還是從上面取吧!” 艾輕蘭一眼從袖子里去除一枚豆莢。看到她純凈無瑕的笑臉王崎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天然黑。 將孟德爾的豌豆那在手里后,艾輕蘭的表情才鄭重兩分:“是滴,你要想清楚哦,孟家豆固然可你祝你修持天演圖錄,可是豆子里屬于孟前輩的感悟也會限制你在生靈之道、血脈之道上的前景。” 王崎無所謂的笑道:“我本來也沒想在這條路上有上面有什么成就。我都根本大道數算學之道,以算學擬化物競天擇才是我以后修行天演圖錄的法子。” 艾輕蘭噗嗤一笑:“你還真是選了條怪路啊師弟!說起來,你和那小子在這方面也很像啊,還都這么自負……” 由于艾輕蘭將豆子塞入他口中,后面的話王崎并沒有聽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進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聽完了王崎的敘述之后,眾人驚嘆連連。 吳凡忍不住感嘆道:“你居然又煉化了一枚孟家豆……” 想要煉化“牛頓的蘋果”或“孟德爾的豌豆”這類逍遙大修成道時沾染其氣息的超凡靈物,須得有大量學識的理解,還有對大道有初步的認識,這樣才能不至于被帶歪道路。但就算像王崎這般有前世記憶打底的,煉化這類靈物亦有被前輩感悟限制道路的可能性。對于吳凡來說,煉化一粒豌豆就等于是自絕前程。 艾長元則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你煉化一枚削弱版的孟家豆需要多久?” 王崎大驚失色:“你丫從哪冒出來的?” 少年聳聳肩:“從剛才開始一直都在。” 在他身后,路千千忍不住捂臉:“長元,我都說了這樣很不禮貌啊……” 面對元力上人的后人,王崎坦然回答:“四個時辰。” 汪珍琪大訝:“你只用了兩個時辰就寫完全部試題嚕?” 艾長元皺眉:“可有把握?” 王崎點點頭。他以爻定算經為主,計算力遠超同輩,再加上高超的數學水平,兩個時辰做完題目毫無壓力。“ “天啦嚕!你們都是怪物!” 艾長元又問道:“你傷勢如何?| “三天之內不好說,三天之后戰力盡復。”王崎盯著艾長元,認真的說道:“你最好不要在最后兩天遇到我。” 對面的少年帶著意思狂狷之氣,輕笑:“我等著。” 在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后,艾長元轉身離去。 待到艾長元走遠之后,武詩琴才問道:“你有把握嗎?” “說不好。”王崎也有了一絲戰意:“不過也不是全無希望。總該試試。” 吳凡驚訝道:“你居然沒有拍著胸脯說必勝?這不合天道!” “我是有多自戀啊……” 眾人皆點頭:“你就是有。”“王崎你就這就沒意思了。”“小崎就是這樣一個人啊喵。”“你還有自知之明啊嚕。” “臥槽……原來我已經是這么個形象了?” 吳凡解釋道:“王崎你平常的時候除了喜歡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笑話,還比較好說話。只是一涉及大道或修行,你就變得一幅‘啊啊我好了不起我天下無敵’的樣子——而且還是愛講冷笑話。” 毛梓淼心有同感:“就是喵!小崎你一開始學習就好像發瘋了一樣,只有詩琴這種程度跟得上你吧?” 武詩琴苦笑:“辦不到。我跟上仙院進度就嫌辛苦了。” 王崎搖搖頭:“別那么沮喪嘛!求道之事,在于心正、厚積、不棄。天分不算高但有大毅力,硬生生用無窮的實驗悟得大道、成就逍遙的前輩也不是沒有嘛啊哈哈哈……” “也就是說你都默認了‘我們絕對不如你’的前提。” 王崎誠摯的點頭:“確實啊。在現階段,這是事實。” 武詩琴聽出弦外之音:“現階段?” 王崎指了指吳凡,又指了指毛梓淼:“至少在將來,你們兩個會在山河之道、生靈之道上遠遠超過我吧。諸般大道無高低之分,道不同則無可比性。” 聽他這句話,小伙伴們臉色都有些恍惚,皆是疑惑“此人轉性了?”可未待既然發完心中感慨,王崎就哈哈大笑:“所以,現在我服飾你們兼職正大光明!” 果然……這家伙無藥可救了! —————————————————— 傍晚,王崎獨自一人端坐在房間里。 在艾輕蘭檢查、確認他傷勢無礙之后眾人才算是放下心來,讓他一人靜養。在身為筑基期助教的艾輕蘭向駉里分壇相關之人報告之后,王崎的武試會盡量安排在五天當中的最后兩天,因此他有三天時間攻來恢復。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是換了個人,三天時間傷勢確實能恢復個七七八八,能實戰出八九成的實力,但完全恢復不大可能。 就算是王崎,也不可能只用七八成力就戰勝那個元力上人的傳人。 但是王崎不同,他的主修功法的天演圖錄。這門心法初始時沒有任何神異,攻防皆無大勇。但它最大的優勢就是不懼走火入魔,尋常修士畏之如虎的走火入魔對天演修士反而等同十全大補丸。 換一個角度來看,這就代表一切修元混亂帶來的傷勢對王崎而言都不叫事。 王崎閉目內視,仔細體味身體里奔騰和的天演法力。那玄妙的暖流在他體內奔騰不息,病時不時自行變化,不斷的去蕪存菁。 這就是第二枚孟德爾豌豆帶來的好處。 王崎相信,在這場大精進之后,他的天演心法還能更上一層樓! 不過,這次手上帶來的最大好處,還在王崎魂魄之中。 王崎魂魄之中,有一道精煉法力長存。這道法力其狀如線,凝而不發,有別于“場”性質的魂魄之力。這不是別的,正是天位法軸。 只不過,這道法軸與王崎丹田道中的天位法軸相比格外不同——這條法軸是蜷縮著的。更古怪的是,這條法軸雖然是閉合著的,王崎自己都不知道它有多長。法軸周圍的的魂魄之力被扭合在一處,形成一個有著自相似性的古怪渦流。著魂魄渦流變化無端,只是偶爾才會變為靈寶分形圖的樣子。 用有限的力量描述無限! 這道天位法軸正是當時探入靈寶分形圖,結果遭到分形所代表的“分維”扭曲,形成強大反噬的那一根。這根天位法軸與分維交融的剎那,就發生了質的改變,更加靠近分形幾何。由于王崎缺乏中間的功法,這根分形化的天位法軸與幾何書那以歐幾里得為根基的心法不再兼容。是以,這根天位法中從王崎丹田里崩裂出來。 而這個天位法軸的被動抽離,也是王崎幾何書羞恥崩毀的開始。由于是王崎主攻的功法,幾何書的崩毀導致了滾雪球式的大失控。 但是,收益往往與風險成正比的。光是靈寶分形圖被固定到魂魄中的成果,就足以讓王崎大笑三天。 </a><a></a>(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魔 靈寶分形圖,藏于上古道派秘傳存思法所用的存思圖煙火運氣圖中的特殊分形圖,在魂魄中勾勒之則能使魂魄轉活,錘煉心靈。 由于筆墨或直觀想象都不能描繪出分形圖全貌,只能畫出分形圖的近似,因此即使是偶然發現這幅奇圖的上古之人也沒能像王崎這樣靠數學描繪出完整的靈寶分形圖。再加上創始者不知出于什么心態,硬是在這幅分形圖上添加了大量裝飾性的花紋,硬生生講存思圖變成宗教壁畫,然后才傳承下去。這直接導致歷代存思者都未能掌握這一分形圖的奧妙,還白白浪費大量時間勾勒無用的圖像。 而王崎在用分形幾何解得這幅圖之后,它就成功的成為了王崎琥珀的一部分。有它在魂魄之中,則王崎魂魄凝實,對魂魄之力的駕馭如臂使指。而對于神州人族來說,魂魄是同大腦同等重要的思考器官,魂魄強則思維敏捷。有靈寶分形圖鎮壓魂魄,王崎注意力比以前更加集中,更能把握自己的每一個念頭! 想到這里,王崎就喜不自勝。 終于…… 這時,真闡子在戒指里悠悠嘆息:“勝人易,勝己難。” 勝人易勝己難?什么意思? 王崎眉頭一皺,問道:“老頭,你說什么呢?” “老夫偶發感慨。” 真是越來越像普通老頭子了。王崎在心里嘀咕道。 真闡子又感慨道:“知易行難啊!” 王崎聽得心里煩躁:“老頭你說話怎么沒頭沒腦的,莫非殘魂支撐不住,行將破滅?” “嘿,揣著明白裝糊涂。” 王崎慍怒:“你打什么啞謎呢?有話直說!” “看看,老夫都沒指名道姓呢,你就知道是在說你自己。”真闡子慢條斯理的說道:“小子,你說這叫什么來著?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是做賊心虛?” “我說了,有話直說啊!” “是你一開始就有事瞞著我。”真闡子說道:“當初你向老夫討要著存思圖時,你說你心里有‘幾根刺’,堵得慌。然后你又說楊俊之事勾起你的回憶——那其他幾根刺呢?” 王崎收斂起笑容,冷冷問道:“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 “老頭,那天我跟你說的,句句實話。” 真闡子語氣輕松:“是啊,句句實話,可沒說全。” 少年死死盯著戒指,沒有反駁。 “你心里有幾根刺,是真的。因楊俊之事感同身受,復仇心熾,也是真的。你要修持法度對抗心魔,更加假不了。” “可是,你要對付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大白村被屠,非你之過,李子夜雖對你由救命之恩,可說到底你們也只是泛泛之交。況且還有報仇的目標在,就算成了心魔也不該讓你如此恐懼……” 王崎問道:“恐懼?你從哪看出的?” 真闡子問道:“你這些日子在哪門法度上下功夫最多?” “刀法。”王崎回答的沒有一絲遲疑。 “果然,騙得了自己。”真闡子一曬:“再想想?” 王崎仔細思考。他每天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在練習兩門刀法,然后才是打坐修煉心法。是以,王崎篤定道:“沒錯,就是刀法。” “不能這么算。”真闡子笑道:“你刀法有兩門,雷音和弦和白澤破陣,應該算兩門。” “而你修習雷音和弦時,還順帶在修習雷屬、光屬和大象相波功——用你們今法的話來說就是波性法門。這也得打個折扣。” “而你練習白澤真陣斬,還一直在視同將刀法化為身法。這個時間也得算進去。” 王崎無話可說。雷音和弦刀法對應的傅里葉展開正是地球科學家用來處理波的。從無形的通訊到薛定諤波函數都有它的影子。而白澤真陣斬是線性代數、矩陣算法的一部分,和不準道人手稿當中的叵測身法想通,自己不可能不花時間練習。 最后,真闡子又說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付出的代價。修持普通功法。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光陰,有的則是其他。你是為了哪一門法度才身受重傷?” 少年再次沉默。 見王崎無話可說,真闡子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雖說你對心持法度有興趣,也有不死的把握。若是老夫初見你時,你還有可能抱著‘只要搞不死隨便怎么搞’的心態玩玩火。可你畢竟說過‘我想長生’,不會是那種冒險的性子。” “從你第一次聽到三清心訣的反應開始,老夫就隱約感覺到了。你很清楚自身遇到了巨大的心魔,急于化解。而你這次搏命一般的修持靈寶分形圖,則讓老夫肯定,你的心魔非常大,以至于自大如你都沒有把握應對,甚至不敢去提,還找出種種理由自我欺瞞。“ “你甚至知道,你的出境就如同在懸崖上走鋼絲——你很清楚自己心魔何在。” 王崎聽真闡子說完之后,沉默半晌,然后才說道:“老頭,眼光挺準啊。” “老夫好歹也是大乘修士,而古法修持亦有心魔一說。” 王崎呵呵笑道:“那你說說,我的心魔是什么?” 這回輪到真闡子沉默了:“你自己清楚。” “說!”王崎語氣嚴厲。 如果不知道真闡子看透了自己多少,王崎寢食難安! “快要除夕了吧?”真闡子放棄了一般,悠悠說道:“你那個習慣,只怕……” 不待真闡子說完,王崎就飛快的講戒指拽下來,扔進儲物袋,然后扎緊帶口,扔到床腳。 “呼……呼……”王崎警戒份看著袋子,過啦好久才被自己粗濁的呼吸驚醒。 王崎厭惡的搖搖頭:“這樣嗎……” 第一百三十章 下風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柳舒素手輕舞,法力霧化,在身邊騰起一片祥云。 這片云霧乃是她的真修——云嵐覆日訣化成。白色的武器看似輕飄飄,可實則運滿了剛猛大力,非是像它外秒那樣走陰柔路子。 但與尋常修士印象不同,這云霧雖剛猛無匹,可收發卻是隨心。更可怕的是,這無形之物自帶幾重陰損變化,例如在遇到剛性防御、體硬功之后,迅速轉為漩渦,以剛猛勁力生生磨殺對手的神砂嵐,以及在遇到善于借力打力的敵人之后、迅速塌縮化雷的驚雷嵐。 但,就是這樣犀利剛猛的攻擊,柳舒都不敢脫手而出,只能讓它化作氣旋護衛己身。 敵人實在太多了。 她的面前足足站著七個胡劍浩。 “這到底是什么?天光化物訣還是烈陽波氣?”柳舒緊張的看向四周。這份神通實在詭異,完全超出了傳功殿對這兩門光學心法的描述! 胡家光學傳家,類似鏡像、成像之法在光學法術當中非常常見,如果僅僅是這樣,柳舒倒還不至于如臨大敵。更可怕的是,這些鏡像都是有攻擊力的! 又不是飄渺宮的真真化身法,哪有這么夸張! 胡劍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光是橫波。這是由胡家老祖、被那個元力上人毀掉一世英名的大修最得意的成果之一。 而胡家老祖乃是烈陽波氣的改進者之一,胡家自然擁有烈陽波氣的“內部版本”。在胡家烈陽波氣中,有這樣一門法度,可以利用“光是橫波”這一特性,在將烈陽波氣的帶動下,胡劍浩可以將自身光氣播散到四周,再利用成像之法造就如同分身一般的“像”。 至于攻擊力——呵呵我可是兼修了天光化物訣的啊!雖然老祖宗是光波之論的代表,但太一天尊已得粒波雙形之法,我又何必棄天光化物訣不用? 那些像都是實像,本質上乃是我的光性法力,我自然可以依靠天光化物訣操縱,化虛為實,化光為兵! 這一招,就算是艾長元也得認真面對! 想到這里,胡劍浩愈發自信。賽場上都是真身與鏡像一同圍住柳舒,手中光氣分別凝結成刀、槍、戟、斧、鉤、爪、錘、鞭七樣兵器,一人手持一樣,作勢欲攻。 “不好嚕!”臺下,汪珍琪大呼:“柳師姐要輸!” 武詩琴搖搖頭:“還有勝算。” 她是屬于戰斗意識、戰斗天賦極為強大的修士,比其他人更能看穿武試當中的戰局。 胡劍浩這一招確實無比強大,但是消耗的法力恐怕也不小,七個實像消耗法力很快,要不了多久他就無力再戰。只要柳舒能夠依著云嵐守住一波進攻就行! 而另一邊,艾長元對路千千嘆息:“結束了。” 艾長元“了”字出口的一剎那,胡劍浩持刀的實像就一馬當先,揮刀斬向柳舒身邊氣旋,刀光似大日西墜,仿佛煌煌天威一般勢不可擋。 光氣之刀和狂流之嵐碰撞、湮滅,激起重重波光,陣陣氣浪。而持刀的“胡劍浩”身子震也不震,仿佛渾不受力! 這個不是真身! 柳舒面色微變。胡劍浩的戰術竟讓不是利用這虛虛實實的攻擊誘使自己主動出手露出破綻,而是與自己硬碰硬? 但隨機,女孩被激起一絲傲氣。 拼就拼,誰怕誰? 柳舒不在保留,將全部力量注入身周云嵐。她指訣變化,大喝一聲:“起!” 剎那間,神嵐大盛! 就在云嵐氣息增強的一剎那,第二個胡劍浩動了。持槍的胡劍浩長槍平舉刺出,槍尖輕顫,劃出一道復雜折線,如同大河九曲,逆風刺入風嵐。 一時間,噪音大作,柳舒護身之風被憑空卸走、彈開一成! 這一槍對時機的把握妙入毫微,惹得眾人驚嘆。 胡家老祖不如元力上人,但在算學上也有一番成就!算出柳舒護身法力一剎那的情況,對胡劍浩而言易如反掌! 不待柳舒反應過來,持錘的胡劍浩就高高躍起,重錘揮下。光錘如同金烏墜地橫壓四方。云嵐受這剛力一激,隱隱有了崩潰跡象。柳舒身子一顫,已然受了輕傷。 這兩個實像也沒有受力的跡象,同樣不是本體。 持斧、持鉤、持鞭、持爪的實像紛紛行動,短短一會兒,柳舒就收到了六次重擊! “剛才發動攻擊的都不是本體……”柳舒盯著最后一個手持長戟的敵人,默默咬牙。、 撐過這最后一擊!撐過去就是勝利! 在柳舒的矚目當中,胡劍浩的本體發動了最后一擊。這個胡家子弟近身三步,昌吉橫掃,在身前劃出一道優美痕跡,似乎囊括了日光之法理! 柳舒壓低身子,準備迎接最強一擊。 光戟與云嵐碰撞,激突,湮滅,最終也未能突破防御。 機會! 柳舒不敢怠慢,指訣一邊,就要將身邊嵐氣爆發開去,反敗為勝。 然而,就在云嵐之障松動的剎那,被嵐氣禁錮的長槍猛然突進。與此同時,持戟的“胡劍浩”連同其他幾個實像同時破滅。 持槍的本體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蠢材!我連自身之相都可以制造,更何況做出一個不受力的幻象! 長槍集中柳舒胸口,然后被場地上布置的法度當下,自有裁判下來宣布柳舒敗北。 朗德仙院弟子爆發出一陣歡呼。 “有勝了!” “啊哈哈!朗德必勝!” “咱們再加把勁,把辛岳那群白癡打回家吃奶!” 聽了對方的歡呼,辛岳弟子面色鐵青。 現在是武試的第三天。朗德弟子不愧是與海邊妖族一步步戰出來的,竟全面壓制了辛岳弟子,十場筆試當中,辛岳弟子竟只能勝兩三場。而雙方精英弟子的比拼當中,朗德更是未卜先知一般,大多了辛岳精英弟子神通的破法! 現在,龍書林同朗德弟子戰四場,三負;柳舒戰六場,三勝三負,就連戰斗意識極強的武詩琴都因為功法問題告負一場! 所有辛岳弟子都開始期盼起一個人來。 </a><a></a>(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托生死,不能交心 龍書林,四戰,三負。 柳舒,六戰,三負。 武詩琴,五戰,一負。 辛岳仙院在武試的第三天就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而朗德仙院這邊,大多數弟子都是勝多敗少,排名靠前的幾人更是靠著胡劍浩的情報,預先準備了針對辛岳精銳弟子的殺招,占盡占上風。 其中,胡劍浩六連勝,艾長元六連勝。 而更讓朗德弟子遺憾、或者說期待的是,目前辛岳成績最好的武詩琴,還沒有遇到過胡劍浩或艾長元中的任何一人。 這一事實讓部分辛岳弟子有些接受不能。依照王崎的觀點來看,其實這些新入弟子在某些方面很像他前世看到過的某些大學生,將自身的價值等價于一張文憑,并將在學校的名譽與文憑的價值之間劃等號對。他們來說,進入仙院等于是光宗耀祖,而仙院的名譽自然也就和祖宗臉上的光聯系起來了。 在這種心態下,有人開始尋找王崎。這時,大部分辛岳弟子才發現,王崎似乎根本沒有去觀摩比試。 龍書林忍不住向王崎畢竟親近的朋友打聽起來。可即使是毛梓淼,都只能一臉苦笑的回答道:“我三天前就沒見到他啦喵。也許是覓地療傷去了吧。” 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說服任何人。畢竟仙院所在的驛館還有艾輕蘭這位集茵谷真傳坐診,療傷起來絕對比自己一個人瞎搞強。 于是,第三天比試結束之后,辛岳有不少人開始尋找起王崎。 而此時,王崎正坐在一處巖柱上。 駉里山水相間,河床被流水侵蝕了無數年,早形成無數大大小小的巖柱、奇石。而奇石這種景觀,向來都是長得越奇葩越有人看。王崎選的這顆巖柱形狀中規中矩,故而不怎么出名,沒有什么人慕名而來。 但這巖柱有一個好處——夠大。它高僅三丈,但頂部寬闊,在長了一顆老樹的同時,還有多余的空間來讓一個人愜意的躺下。 王崎背靠這老樹盤結的樹根,將腦袋枕著,雙目微閉,一動不動。 他不知在這兒坐了多久,衣服上都蒙了一層浮塵,沾上不少枯葉。 盡管四肢都一動不動,但王崎并沒有閑著他魂魄空明,靈寶分形圖坐鎮中央,“自我”則仿佛從心里里脫離出來,高高在上,不在受肉體、血脈影響,亦解開一切抑制。 這里一直能夠玄妙的狀態,“靈寶”本為“原始”“道德”相乘,此刻卻在這分形圖的力量下獨立出來。 王崎此刻的所作所為,既是在修持法度錘煉神魂,又是在整理自身念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毛梓淼說得沒有錯,王崎確實是覓地療傷去了。療心傷。 神州仙道,心理學并非不發達。相反,神州修士在心靈、神魂之間關系的認識尤勝地球。只是,這里的心理學對非專業人士一點都不友好,上手困難。 由于元力上人在神州人士心中的地位比著艾薩克·牛頓之余地球人要高很多,是以神州修士比著地球科學家更加重視數學水平。而在地球并非全依科學方法展開研究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尚且不被認為是自然科學,類似學說在神州就更加缺乏土壤了。而精神分析法雖然不被認為是自然科學,但卻是臨床心理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換言之,心理醫生、心理咨詢師、知心姐姐什么的在神州屬于稀缺職業。 王崎并不認識陽神閣弟子,連做個心理干預都沒地做,只好用土辦法自己梳理念頭重做心持了。 那日真闡子卻是沒說錯。 他有心魔。 在被說破心事之后,王崎立刻摘下從不離手的靈戒數學,裝進儲物袋,用這種辦法讓真闡子閉嘴。他覺得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見人,又從驛館出來,來到這里整理自身心念。 這一整理就是三天。 當第三天夕陽西下時,王崎才用手指輕觸儲物袋,取出戒指。 “小子,幾天了?” 戒指甫一入手,那個熟悉的蒼老嗓音就在王崎腦海里響起。 真闡子被困鎖在戒指里面已有萬年之久,對時間不甚敏感。 “三天了。” 真闡子若有若無的嘆息:“真是夠久的。” “萬年龜沒資格說這話。” 真闡子也不計較王崎言辭上的無禮,問道:“你現在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心魔。” 王崎咧嘴:“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去?” “扔啊,誰怕誰。”真闡子回答得頗為光棍:“老夫萬年等得,一年還等不得了?” “呵呵,小心我再把你封印萬年。” “你不會。”真闡子篤定道:“你小子太寂寞了。” 王崎氣笑了:“我寂寞?你看我現在朋友多多,不差你這一個。” “朋友雖多,知己卻沒有一個。” 王崎沉默了一下,問道:“什么叫知己?依你所見我的朋友又算什么?還有啊,你是古法修我是今法修,我的知己怎么想都輪不到你吧?” “蘇君宇,對你而言是‘道友’,亦可算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算上在失戀之中對你的引導之德,還可以算半個兄長。項琪,對你來說算恩人,真正過命的交情。武詩琴、毛梓淼,于你而言大抵可以是親近的密友。”真闡子侃侃而談。 王崎笑道:“照你這么說,我都有一大堆可以托生死的朋友了……” “可以過命,不可以交心。”真闡子說道:“小子,你交朋友真奇怪啊。” 少年又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追問:“怎么樣才能交心?” “過幾日便是除夕了吧。”真闡子說道:“你,試著找個人和你一起干那件事。” 少年拒絕得很干脆:“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除夕夜你都干了什么?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不行。” 真闡子的建議被王崎果斷拒絕了。 “老夫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讓相熟之人看到那一夜你到底在做什么。”真闡子呵呵一笑,也不惱:“所以說,你不會封印這戒指。這世上,也只有老夫知道你那一晚的丑態啊。” 王崎揉揉鼻子:“所以說啊,我每年除夕都堅持把這破戒指摘下來埋了。” 老者樂呵呵的,語氣頗像與晚輩說話凡俗之人:“老夫底子是大乘期的,縱使只有一律殘魂,靈識也自然能透過土層。” “我是埋在村外的……” “埋得不夠遠。”真闡子說道:“當然,今年你小子本事大了,到時可以把老夫扔在辛山,自己一個人跑到山下。” 見王崎沉默不語,真闡子也不說話。一老一少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夕陽沉默在地平線上。 當天際線欲求不滿的吞沒了最后一縷陽光時,王崎終于說話了:“老頭啊,你知道犯錯是什么感受嗎?” “老夫活了一萬多年,犯過的錯數不勝數。” 王崎追問道:“有沒有特別嚴重,無法彌補的?” “若是沒有,老夫有怎會呆在這個戒指里?” “若是這個錯,其實本不該犯下呢?” 真闡子說道:“所有的錯都不該被犯下。” 王崎喃喃:“你在反省那個錯誤時,希望被人看到嗎?” 真闡子想說點什么,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我母親因難產而死,我對不起她。” “可是,我開始沒這么覺得,反而覺得她對不起我。” “我打小與眾不同,被視為瘋子怪胎,我父親郁郁而終。” “我父親下葬前,我才意識到,他是我爹。” 王崎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許久,仿佛每一句話都有千鈞分量。 他是穿越者,不能接受自己穿越的穿越者。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處在狂亂的狀態。等到他意識到他在這一世也有親人時,大白村的王家,已經快沒了。 “我欠王家的,所以,‘王崎’必須名動天下,光宗耀祖。不是我,是‘王家王崎’必須這樣。” “王崎”必須精彩一世,所以少年比誰都更愛裝逼打臉,人前顯圣。 “我祖父去世的時候跟我說,希望我活得開心點。” “王崎”必須開心,所以他無論何時都在用前世的歡脫段子在大腦里刷屏。 說完這些之后,王崎緩緩吐出一口氣:“可是,我做這些,對我祖父、父母而言算得了什么?聊以自|慰罷了。但我現在,連自|慰都不能停。” “自猥確實容易上癮。” 王崎沉默。這次沉默意義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問:“臥槽一萬年了你的節操終于欠費了嗎?” “你的鍋。” 臥槽連這句也學會了!? 堂堂大乘修士這是徹底淪為吐槽役的節奏啊! 真闡子問道:“我且問你,你人前顯圣時,可開心否?” 王崎皺眉:“什么意思?” “你確實實在自|慰,可自|慰是伴隨的快感也是真的。” “……正經點。” “小子,在老夫眼里,你不過實在鉆牛角尖罷了。”真闡子正聲說道:“或許你一開始是強迫自己‘精彩一世’,可你從未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別忘了,這份‘精彩’,也是你自己選的。開始你或許覺得,自己做派很不自然,但久而久之,這‘精彩’也就成就了你現在的心性!” “你現在的心魔具體是什么,老夫并不清楚。可老夫至少能看出一重——‘我現在究竟時不時為執念所困,我自己究竟想不想這樣?’” “這個問題老夫大可替你回答。你對自身的所作所為都是發自真心的——快活。尤其是你求聞大道的理想,更是真心實意,與你心中執念無關!你這份想法,不過是在鉆牛角尖!” 王崎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問道:“若我是為了自己而活——我欠的怎么還?“ “你自己也說了,‘聊以**’。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己實際上怎么也還不了。”真闡子哼道:“好好活著,活開心些,才是正解。” 王崎右手重重捶地,然后又無力松開:“你也說了,知難行易,道理我又何嘗不知道?” 真闡子忽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萬年之前,駉里是叫做龍馬,沒錯吧?” 駉里當地,古時有天馬下凡的傳說,故而地名總與馬有關。 在得到坑定答復之后,真闡子說道:“隨老夫去一個地方。” 說完,竟散開神念,指引王崎方向。 今時不同往日,駉里現在已是仙盟九大分壇之一,有豈容一個古法修亂放靈識?一瞬間,竟有三撥護安使駕著遁光飛來! 王崎大感尷尬。對著漫天面露不善之色的同道,他急忙舉著仙籍佩大呼:“我是合律持有古法修殘魂的!我有證!” 仙籍佩可接駁萬仙幻境,調出持有者檔案。而這檔案,就包括了《危險古修法器持有許可》。 護安使檢查了一下王崎的仙籍佩,才不輕不重的訓斥王崎幾句,要他看好自家的古修殘魂,不得亂放靈識壞了規矩,王崎一一點頭稱是。 在胡劍浩走后,王崎才對真闡子抱怨:“你特么搞什么?” 真闡子卻不答話,直接在王崎腦海里輸入一個方位,示意他朝那走。 王崎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站了起來,展開身法。 沉寂了許久的法力陡然運轉開來,那澎湃的感覺就連王崎自己也吃了一驚。 天演圖錄果然不凡! 在強大法力的支撐下,王崎飛抵一處崖壁。 真闡子依舊每解釋他為什么指引王崎來到這里,只是傳與王崎幾道指訣,叫他在這里施展一遍。 指訣并不復雜,帶有羅浮玄清宮的風格。王崎在初入仙道時便是修習“大羅混沌天經”的,對這個并不陌生。王崎依言按順序打出手訣。 俄爾,王崎身后的一塊奇石光華大作! 真闡子的聲音有些郁悶:“好吧,一萬多年了,地形變化太大。” ———————————————————— 這一段大概是有點悶。貧道在這里大概是有些任性吧——我希望可以寫好“王崎”這個人。 明天,正式進入爽文的節奏!王琪琪開無雙大殺四方!各位還請用你們的票票支撐起琪琪的逼格啊! (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好吧,一萬多年了,地形變化太大。”真闡子有些郁悶:“本來應該是崖壁底下的。” 王崎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河谷地步。萬年的流水侵蝕,河床下陷,形成了這么一個不淺不深的河谷。而王崎背后的那塊石頭不知為何,竟在流水沖刷下保持住了自己的形態。 真闡子指引王崎:“把手放在那塊石頭上。” 在王崎將右掌按在發光的巨石上是,異變發生了。青石上的光華開始流轉,匯聚。最終,重重青光在王崎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劍的模樣。 而失去了青光加護的巖石變如同雞蛋殼一般,破碎坍塌。 “這是……陡然失去靈氣,導致物質能級下跌,分子鍵、化學鍵突然斷裂?”王崎好奇的拍了一下巖石碎片。物理性質完全改變的石塊再也受不得任何力量,竟當場化為齏粉。 在這個世界,靈氣是能量的指數,失去了靈氣之后,物質里蘊含的能量也會隨之下跌。這也是靈氣稀薄之地多窮山惡水的原因。 王崎又看了看手中長劍。這柄法器長三尺,寬約三寸,再標準不過的單手劍。 “劍名坤山,中品……哦,現在已經是極品重器了嗎?”真闡子介紹道:“以山川之靈煉制,,經法力激發之后便厚重無比,劍力雄渾,還能化入山川,隱藏自身。此劍最最珍貴之處莫過于能奪名山大川的龍脈之力強化自身,雖是重器,可還有進階的可能。” 王崎疑惑道:“老頭,你的?” 這把劍不知被何人封鎖在此處,而真闡子剛剛給他的特殊手訣,正是解封之法。 只是王崎不大明白,這樣一把法劍對大乘期修士來說算不得什么,可用來賜予弟子,亦或是奪取山河生機讓它不斷進化也是好的,就算是封印培養,埋在昆侖龍脈不比放在這無名水脈強無數倍? 這似乎不符合古法修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做派? 看出王崎的疑惑,真闡子解釋道:“這便是老夫的心魔所在了。挖開這個石頭。” 聽了真闡子的話,王崎一掌拍在巖石上。吃過“牛頓的蘋果”之后,對力道的掌握已經上升了一個臺階,本來已經脆弱不堪的巖石被震碎一層,露出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酒壇,樣式非常古老,瓶口也很小。酒壇的瓶口飛軟木塞塞得很近,壇身上還貼著符篆。 “古法修并非貪得無厭,而是為了長生不顧一切罷了。”真闡子淡淡的說道:“為了長生,會引發心魔的東西,拋掉也無妨。” “心魔?古法不從來都是以慧劍斬之的嗎?” 真闡子哼道:“古法的心持在你們今法修看來確實粗糙不堪,但是這不代表古法對心持沒有講究。” 正正相反,古法對心持的講究,比今法多很多——陽神閣用千年時間才將古法研究中不必要的實體、概念全部剔除、簡化的。 古法修一樣有心魔之說,一樣重心持。真闡子畢竟是大乘修士,對于心持的認識,反而比只有練氣修為又不諳心理學理論的王崎更加深刻。 “老夫亦有年少輕狂之時。年輕之時,老夫亦做了一件無法彌補,抱憾終身的事情。那日,老夫大哭幾場嗎,買了一壇酒,約了幾個朋友,在風光天下聞名的龍馬一醉方休。最后,老夫和那幾個朋友都將自己心中最后悔之事封入酒壇,再用老夫當時佩劍將之護住……” 古法修的價值觀同樣與今法修不同。古法修或許會有很多交心的朋友,但不少有可以托生死的戰友——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即使是知己,也步入一件法器來得有價值。 “當時佩劍……老頭你那時元嬰期?” “坤山本就是老夫少時佩劍,師……是那人所贈。為脫離心魔束縛,老夫將之棄于此地。” 王崎站在水里,默默看著那個攤子。 萬年之前,一個本應意氣風發的傷心之人將它埋在此地。少年伸手觸向壇子。古法元嬰布下的符篆不是什么太高級的貨色,在萬年的時光當中早就失去效力,被王崎一碰變化作飛灰,再也拿捏不住。 王崎怕酒壇里面的東西已經輔修,承受不住劇烈的氧化反應,沒有揭開軟木塞,而是問道:“后來怎么樣了?” “羅浮玄清宮和皇極裂天道全面開戰,老夫一手造就的。”真闡子淡淡的說道:“兩家斗了無數年,對劍拔弩張,可一直沒有爆發滅門之戰。老夫開啟了戰端,然后就在這里茍延殘喘了。” “再然后,老夫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羅浮玄清宮被滅,皇極裂天道元氣大傷,本為二流教派的圣嬰教坐收漁人之利,成為神州霸主。又八千年,今法崛起,圣嬰教覆滅。” 王崎仍不住問道:“你可后悔?” “長生最大,但也需念頭通達。”真闡子說道:“就像你們今法修說的,長生不是留一皮囊茍且偷生。” 王崎呼出一口氣,又問:“那么,你現在怎么看?那件你抱憾終身的事。” “看淡了。” 王崎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竟會是這種回答:“看淡?為什么?你都為這死了一回了!” 真闡子語氣鄭重:“小子,你走上了今法的道路,那么老夫也沒法指點你什么了,這是老夫最后能交給你的東西,且記好。” “山中無歷日,寒盡不知年,修家心境老得格外慢,二百歲的金丹修士有著二十歲凡人小伙的心態并不出奇。而修家又不會輕易老去,身體不朽,則心態不老。所以,修家心態變化與凡人不盡相同。但,變得再怎么慢,也終究不是不會變的。” “心態變了,心境堅了,向日心魔自然也就難以撼動你心。這也就是看淡了。有些事,你也不必鉆牛角尖,帶到歲月積累足夠了,再來想想,心魔也就沒了。” “看淡自然不是忘卻,忘情絕非無情。父母家人,對你而言乃是命中一劫,但你那樂天性子、強大毅力,不都是這份遺憾帶給你的?留下這些,不忘過去,不讓想通遺憾再度發生,然后,向前看便是。” 真闡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大呂黃鐘,正正撞在王崎心頭! 現身說法比空談道理要強無數倍。王崎承認,在這個壇子面前,自己被說服了。(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是第一次的感覺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王崎不得不承認,真闡子說得非常有道理。 即使不計算在戒指當中枯坐的一萬年,老頭也是一個有幾千年閱歷的老怪物,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才四十不到,這方面確實無法與真闡子相比。 “但是,還是那句話啊老頭。”王琦聳聳肩:“知易行難啊。” “哦?”真闡子語氣上揚:“你是準備逃避嗎?你的不可一世呢?你的雄心壯志呢?” 王琦仰頭向上望去。河谷不深不淺,他所能看到的天空,雖不至于只有一線,但也不甚寬闊。少年露出輕松的笑容,說道:“我說過啊,我想長生。所以,我有的是歲月來平復心魔。” “要多久?” “誰知道呢?”王琦說道:“也許得三十年,也許得八十年。但肯定不是現在。” “這三五十年,你要是遇到幻術造詣極深的對手就死定了。” 王琦表示無所謂:“急也沒辦法,我就是這么一個人。” 真闡子在戒指里笑了笑:“老夫給你個建議好了。除夕,別一個人過了。” 王琦皺眉:“老頭,你這語氣簡直就像‘你該找個女朋友了’一樣。” 真闡子語氣樂呵呵的:“‘財侶法地’,有個道侶不也蠻好的?說到這個,小子,你看你身邊那個貓族半妖怎么樣?你似乎非常喜歡人家耳朵的樣子。” ……所以說我貓耳控的形象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嗎? 二人隨口扯了幾句。王琦說道:“好了,該回去了,明兒還有武試。老頭,你的青春回憶怎么處理?” “把壇子拿上吧,坤山劍就送你了。” 乍得一柄極品重器,王琦卻絲毫沒有喜出望外的表情,反而一臉嫌棄的看著手中長劍:“然而,這并由什么卵用啊。” 真闡子一口氣緩不過來:“什么叫做‘沒有什么卵用’?極品重器,就算是元嬰期來用都不會覺得掉價!” 某學霸滿臉糾結:“這玩意,不合今法修使用不說,法力利用效率低下,對我來說還不如符器好使,唯一的優勢也就是材質特殊,我用大象相波功斬不斷。至于它最珍貴的‘奪山川龍脈之力進化己身’……現在世道變啦老頭,我一施展這種傷天地利自身的法度,執律使或者護安使就會分分鐘把我拿下。為了一柄前途有量的法器被一個前途無量的組織通緝——我傻嗎?” 真闡子想了想,沒有反駁,只是感慨一聲:“嘿,老伙計,你和我這老頭子一樣,都過時啦!” 王琦托起壇子,說道:“走吧。” 真闡子說道:“對了,小子,你少說了一樣——雖說坤山確實沒什么用了,但是隱匿之能還是很強的嘛!它確確實實守了這壇子一萬年,沒被人發現。也虧得它,老夫才能說服你。” 王琦臉色怪異,指著埋藏壇子的石塊:“老頭,你最好看看這個。” 真闡子的靈識順著王琦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語氣也變得無比怪異:“呵呵。” 壇子剛剛所在的那個地方有一張紙,顯然剛剛被壇子壓著,沒被二人看到。這張紙保存完整,不像壇子上的靈符觸之成灰。王琦抖開這張紙,發現它豈止沒有朽壞,還韌性十足。 紙上寫了這樣幾句話: 坤字七六五號遺跡有緣人專啟: 此地本于仙盟紀元二三五年由山河城修士所察,然念前輩遺留,保存不易,且兼強行破解,不能全功,反為不美。故吾等未敢取之。 然,此地本為古修布置,當有有緣人前來取之,茲以書相告,望君聽之。 古修所遺,今時以不合用。然與史學、生靈之道、人之道,此處事務皆為重要材料。望君租與仙盟,以作研究。仙盟亦有所報。 …… 王琦與真闡子面面相覷。 這種信心滿滿來開塞,卻發現不是第一次的感覺——略微妙啊! 古時修家又一個很重要的活動,那就是闖遺跡,搜刮里面殘存的資源以及可能有的傳承。不過這種事在今時已經漸漸絕跡了。 原因有二。 首先,能被稱作遺跡的東西,大多是古法遺留。而古法……就代表完全落后的丹藥法器和過時又非法的傳承啊!這風險和收益根本不成比例。 其次,就是仙盟明文禁止這種行為了。對今法修來說,每一個遺跡都是研究人類進化、發展的重要材料。而古法在理論層面被今法爆成渣渣,但應用層面依舊能給今法修提供思路。讓外行人去撞遺跡?那會造成多少研究材料的損失! 在今時,一個修士發現了一個遺跡,多半會選擇上報——私自挖掘只能得到幾件爛法器加一些天材地寶,上報則會獲得豐厚獎勵,你說該怎么選/ 而對于坤山劍這種零散遺跡,仙盟也另有制度。 等到王琦在駉里分壇的相關辦事處辦完手續做好登記之后,夜已經深了。 王琦將坤山劍留在了仙盟分壇。這柄劍將會被相關專家檢測,測定詳細的鑄造時間,分析其機理,為正在編篡的神州煉器史天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然,這并不是將坤山劍無償贈與仙盟。仙盟言明,只是租賃。大概三個月到半年,研究完畢之后就會送還。而仙盟的租金則稱得上厚道——王琦這半年什么都不做都能有一個功值。而若是這柄劍的煉制手法、設計理念能夠激發某個仙盟修士的靈感,那么王琦另有功值分潤。最后,會有仙盟煉器師出手,代王琦重煉坤山劍,讓這柄古法法器更加適合今法修。 若是在研究過程當中坤山劍有損壞,仙盟則會另外賠償王琦一柄極品重器。 在能夠煉制仙器的仙盟眼中,一柄重器,使用價值無足輕重,但作為古物,研究價值還是有的。而對于王琦來說,用一柄不能用的法器換取重煉法器的機會和額外的一個功值簡直大賺特賺。這讓他分外開心,對仙盟的模式也更高看了一眼。 正和博弈,永遠比零和要來的好。 想著未來自己手持重器長劍裝逼的樣子,王琦腳步就輕快了幾分。雖然數學是仙器,但這玩意太特殊了,不適合拿出來裝逼,相較之下,區區重器級別的坤山劍對畫風的增益反而更大。 由于想這些想得太過入神,王琦并沒有注意到身邊之人。待到王琦抬起頭時,他身邊已經圍滿了淚眼汪汪的辛岳弟子。 某學霸不僅有些忐忑:“額……有事嗎?” “王師兄啊!你可回來了!” </a><a></a>(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三十五章 菜 PS:看《走進修仙》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聯考武試第四天。 朗德仙院眾人有說有笑的到場地集合。前三日的比試讓他們充滿了自信。在他們眼中,辛岳仙院的弟子都不過是從未經歷過像樣實戰的家伙,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獲得這次武試的勝利。 雖然在王崎這等學霸眼中,這種勝利并沒有什么卵用。 與同窗相比,胡劍浩就沒有表現得那么輕松了。見識過王崎的刀之后,他早就收起了一切輕視之心。而天熵訣和大象相波功這兩門神功更是說明,這家伙是有多么逆天。 但是,他不能輸。 他不是那種特別優秀的天才,想要在仙道之中安身立命不難,可像自家老祖一般開立大道萬世敬仰就不大可能了。效法縹緲宮諸位逍遙大修,群策群力以求道才是他的機會。 而他認為,獲取同伴的最佳道路莫過于同窗。 能夠進入仙院的求仙之人,都是資質優異的。或許現在他們還未顯崢嶸,但每一個仙院弟子,都確確實實是能夠較快晉升金丹的。只要能夠把他們牢牢聯系就在一起,那就是天然的研究團隊。 而聯系一個團隊最簡單的手段,就是集體榮譽,還有共同的敵人。 因此,朗德必須在這里全面壓倒辛岳。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走向武試場地。 很快,他就在對面的人群里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辛岳仙院今日的氣勢有些不一樣。 在被朗德仙院壓著打壓了三日之后,辛岳弟子都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他們頗有一些知恥而后勇的意味。他們不再洗腦,也不再左顧右盼。每一個新月弟子都在狠狠的盯著自己可能的對手,在心里盤算怎么去破對方的招數,偶爾才與身邊同伴交流一句。 在這樣一群多少有些哀兵氣勢的同窗里,王崎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背靠一顆景觀樹,雙手抱胸,似在閉目養神,唯有嘴上露出幾分無奈。而他身邊,則是喋喋不休的龍書林。 王崎身邊的青年在向王崎說一些對方精英弟子的情報。他說著,還感嘆道:“王兄,雖說療傷確實很重要,但是你三天都不來關注一下比試,也確實是托大了一些。” 王崎搖頭:“說真的,我僅憑功法的神異都能碾壓過去,正大光明的打就好了嘛。” 龍書林聞言,唯有搖頭苦笑大象相波功和波紋玄氣的逆天性他也領教過,確實不是練氣期可以匹敵。但是,他實在不希望王崎因為輕敵而陷入苦戰。到時候,那只會讓辛岳仙院的的士氣進一步受創,是以,他不顧王崎的不耐,強行湊到他身邊擔當解說:“王兄你還是注意一點吧。我現在要說的邱云龍,也是個值得注意的對手……” 王琦對此萬般無奈,雖然有心叫別人閉嘴,但龍書林卻是好意,不適合用這種不大禮貌的手段。 胡劍浩遠遠的看著王琦這般憊懶樣子,感覺有些火大。他拼盡全力想要戰勝那個家伙,但那個家伙卻根本不拿他當對手,完全沒有臨戰的緊張感。這讓他怎能不怒? 不過,幸好,王崎的煩悶和胡劍浩的憤怒都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主持武試的大宗師就飛抵比試場地。那位不知名的大宗師揮手之間在廣場部下無數符篆。強大的靈力將寬闊的空間分割成無數小小的戰斗區域。場地布置完成之后,大宗師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今天的武試,可以開始了!” 然后,接駁萬仙幻境的算器開始運作,隨機選擇新入弟子進行對戰。 “辛岳弟子王崎,朗德弟子昆仲宣,到甲字第七號場地比試!” 王琦的比試竟被安排在這一天的第一場。不過想想也應當如此。其他弟子有五天時間去完成十二場比試,王琦卻只有兩天。可以預見,他接下來的戰斗會排得很緊。 王崎剛一登上甲字第七號場地,整個廣場上所有新入弟子的視線都集中了起來。那蘊含著各色情緒的目光讓王崎感到有些無奈。辛岳這邊自然是期待。王崎以往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他這三天的缺席讓不少暗中以他為目標的辛岳弟子有些失望。而朗德這邊的目光成分就復雜了許多,憤怒有之,敵視有之,不屑有之。 很快,王崎就將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對手身上。他隱約記得龍書林提到過昆仲宣的名字。王崎還記得,就是這個家伙靠著功法克制之功,險勝武詩琴。 昆仲宣臉色有些凝重。他與武詩琴交過手,清楚自己如果不是仗著功法克制的關系,根本不可能擊敗后者。而這王崎據說比武詩琴還要厲害,這讓他如何不慎重? 當筑基期裁判宣布比試開始時,昆仲宣體表迅速出現一層帶著赤紅火絲的土黃色罡氣,正是《炎成懸地經》功法形成的地殼氣罡。 看到昆仲宣一上來就使出山河城的防御絕學,朗德方面爆發出一陣歡呼。地殼氣罡乃是取山河城大修取地中藏火、厚德載物、滄海桑田三重道理,師法地殼運動創出的防御絕學。昆仲宣更是將這門絕學練到了勾連大地,人地一體的地步。同階之中,幾乎沒有人能以蠻力砸開這防御!昨天,他更是憑著這一重修持,將武詩琴的雷擊盡數卸入地下,讓缺乏其他攻擊手段的武詩琴不得不認負。 在使出這門罡氣之后,昆仲宣終于稍稍安心了一些。同窗的諸位更是讓他信心大增。這位朗德弟子看向王崎,眼里滿是戰意:“來吧王兄!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可你想打敗我也沒那么簡單!” 王崎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同一時刻,胡劍浩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胡劍浩身邊的小邱湊過來,說道:“造聽說過著王崎不簡單,胡哥你說昆仲宣這小子能逼出他幾分實力?” “那個蠢材……這完全就是去送菜!” 啊? 小邱完全不明白胡劍浩為何說出這種話。 臺上,王崎也覺得這樣不大好,語氣還有幾分客氣:“你這樣大方……不好吧?要不我讓你先攻?” 昆仲宣搖頭:“沒必要,在下最擅長反震,王兄大可不必留手……” “那我就不客氣啦!” 留下這句話后,王崎足下發力,向敵人沖了過去。 —————————————————————————————————————— 對不起啊各位QAQ昨天手機更新又沒排版 現在終于借到電腦了QAQ(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一百三十六章 勢如破竹 王崎實在沒想到會,自己聯考武試的第一場戰斗就能遇到這種好事。 居然有人頂著一身護身罡氣站著讓他打? 這簡直就是送菜好嗎! 看著對面的“好心人”,王崎都覺得有些下不去手,客氣的說道:“你這樣大方……不好吧?要不我讓你先攻?” 昆仲宣只道王崎沒有把握擊潰自身防御,搖頭道:“沒必要,在下最擅長反震,王兄大可不必留手……” “那我就不客氣啦!”王崎懷著感恩的心,足下發力,向昆仲宣奔去。 然后,出拳。 王崎的拳頭輕飄飄的,看似沒有一絲力量。但是昆仲宣不敢怠慢,調整姿勢雙臂相交,用最強的姿勢防御這一拳。 拳頭與罡氣一沾即走,想象中力與力的碰撞并沒有發生。王崎的拳勁之弱,甚至不足以引動地殼氣罡的反震之力。 佯攻?昆仲宣急忙轉身,始終保持面對王崎。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周身滾燙,那施展了無數次的防御法術竟突然失控! 怎么回事? 昆仲宣急運內里,硬生生從經脈中榨出一股力量構筑成新的罡氣層。失控的氣罡與臨時生成的罡氣狠狠碰撞,發出陣陣悶響。昆仲宣幾乎被這股大力擠壓得昏死過去。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他一拳就可以擊潰我的防御? 這時,王崎一只手搭上了昆仲宣的肩膀:“謝謝啦,你真是個好人。” 全場寂靜無聲。 這就敗了? 朗德仙院最有實力幾人之一的昆仲宣,這就敗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見筑基期裁判已經下來做出判決,昆仲宣放棄反擊的想法,狠狠的看向王崎:“那到底是什么法度?” “天熵訣。” “那個家伙……”臺下的胡劍浩面色很不好看:“我明明告訴過他,那家伙修成天熵訣了,怎么還敢用護身罡氣硬接他的攻擊?” 天熵訣即是基于熱力學第二定律,又是基于系統論的絕世功法,它可以無視一切限制,增強一個系統的無序程度。修習天熵訣的修士只需輕輕一掃,就可以讓所有護身罡氣自行崩潰! 解決完第一個對手之后,王崎準備下場修習。就在這時,一個合成音再度響起:“辛岳仙院,王崎,朗德仙院,邱云龍,到甲字第七號場地比試。” 誒? 王崎有些詫異。這場次安排全是由算器自動進行的。它安排自己連續進行兩場比斗,也就意味著……系統判斷自己無需休息? 胡劍浩身邊的小邱身子一緊,有些發憷:“我勒個去,居然是我?” 胡劍浩深吸一口氣,拍拍邱云龍的肩膀:“小邱,好好打。不是全無機會。別像仲宣那家伙一樣犯傻就行。” 邱云龍點點有,帶著幾分緊張走向比試場地。 看著這個身材瘦小的家伙,王崎按神州禮節行了半禮:“邱云龍就是你?” 邱云龍還了半禮:“沒錯,我和剛才那個笨蛋可不一樣,你要小心了。” 待到確認兩人已經做好準備之后,裁判宣布,戰斗開始。 邱云龍的心法與柳舒一樣,也是云嵐覆日訣。只是他的修為,比起柳舒又高了一籌。裁判宣布戰斗開始的聲音剛剛落下,他就急忙后退,同時,體表浮現出一道無形無色的法力漩渦。這股法力自出現的瞬間就開始不斷變強,短短一瞬就有拂面清風化為狂暴臺風! 邱云龍整個人都被風力包裹住,看不清身形。只聽得少年一聲長嘯,全部的風力都盡數向他右手匯聚。邱云龍身在半空中,以手上壓縮的著的強大風力遙遙擊向王崎。 神砂嵐! 看著呼嘯而至的龍卷風,王崎一邊在嘴里嘟囔“老實說這個名字更適合用波紋玄氣去破嘛。”一邊抽刀上斬。 長刀被一股微弱的風力裹住,斜斜切入風中。然后,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再度發生了——王崎長刀劃過的地方,無堅不摧的神砂嵐竟自性崩潰了! 這是由納威-斯托克斯公式變體推演出的刀法,對基于流體力學的法術有著絕強的克制作用! 長刀斬破神嵐,王崎用刀背狠狠砸在邱云龍頭上,將后者砸暈過去。 這時,胡劍浩才吐出王崎那一式刀招的學名:“湍流劍氣,激流破!” 若是認為某學霸所能依仗的只有天熵訣就大錯特錯了!王崎的目標,可是以算學入道的萬法門! 由于王崎只出了一刀就輕松擊潰邱云龍,且他需要進行的比試較多,在邱云龍被抬下場地之后,負責安排場次的算器就做出決定,讓他在甲字第七號場地進行第三場比試。 第三場比試的對手是一名修持天歌行的朗德弟子。由于與武詩琴多次交手,王崎早就摸清了這門電磁領域至高心法的戰斗方式,只用三刀就輕松將那名弟子逼出場地。 然后是第四場、第五場…… 勢如破竹! 從開始到現在,竟沒有一個對手能讓王崎多使出幾招! 王崎每勝一場,胡劍浩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家伙的每一場勝利,都是建立在對朗德仙院的失敗上。 如果面子折損太狠,這朗德這一屆新入弟子內部又如何產生足夠的凝聚力? 待到第六個朗德弟子被王崎一招轟出場地之后,胡劍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自己自忖沒有小看對手,可這家伙,還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難堪啊! 聯考武試一共有十二場,其中只有八場是在兩個仙院之間展開的,還有四場是同一仙院內部比試。挫敗王崎的機會,還有兩次。 只要這兩場里有一場擊敗王崎,那么這次面子就不算丟盡了。 但是…… 按照王崎現在表現出的實力,整個朗德仙院就只有自己和艾長元兩個人可以匹敵啊! 就在胡劍浩本人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安排場次的算器再度發出聲音:“朗德仙院,胡劍浩,辛岳仙院,王崎,在甲字第七號場地比試!”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說了導致你輸掉的話! 看著對手嘶聲力竭的沖鋒,王崎無奈的踏著無常步讓過一拳。然后,他的拳頭畫著優美的弧線砸向對手面門。 這一拳,這一招,乃是王崎取法自指數函數,拳頭揮出之后氣勢急速攀升。那個新入弟子雖然本領不錯,但如何能夠抵擋這取法算理的一拳? 在砸翻自己的第六個對手之后,王崎裝模作樣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說道:“結果還是碾壓局跟碾壓局跟碾壓局,略無聊啊!” 靈寶分形圖將王崎的魂魄之力集結為一體之后,他計算能力再次攀升一個臺階。而王崎的武功又是植根于算學的,計算力強則武藝澤然強。 面對這種層次的敵人,王崎確實奎因只用三拳兩腳就將之了結掉了。 “呸!你小子心里早樂開花了好么!”真闡子在戒指里啐道:“你敢不敢放開心神讓人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 辛岳弟子的歡呼聲包圍了王崎。被壓抑了三天之后,他們已經變得無比渴望這樣的完勝。 而王崎感受到這分自己這分義務白影的聲勢,第一反應竟是……有點開心? 這讓他有點迷惘。 前世的自己,那個已經漸漸被自己淡忘的家伙,好像是個不喜歡名聲的家伙吧? 不對啊,不對,那個只能算小有成就的研究員似乎還是個大齡中二病患者啊,想來不在意別人怎么看,反而有些反感這種事。 “對家人的愧疚,造就了你這份名揚天下、精彩一世的想法。你希望證明家人的付出沒有錯。”真闡子如同一個已經看透了世情的老者,細細的解釋道:“而你骨子里則自帶一份傲氣。這份傲氣有可能讓你驕傲如同鯤鵬,不在意蜩與學鳩制備,也有可能讓你自矜如孔雀,愛惜羽毛,好聲名。在那份執念之下,你偏向后者也沒什么奇怪的,但無論你偏向那個,骨子里鳳凰的傲氣還是在的。” 古代傳說,鳳凰生孔雀、大鵬。這個說法雖然被化石證據證偽,但是作為一種上的比喻卻還流傳了下來。 “我是求道者……”王崎在靈識交流當中法波了一句,可有陡然失笑:“好吧,好名利和求大道也不見得一定矛盾。毛澤神君好名利一樣為人敬仰,元力上人和積分尊者之間矛盾不也就是為了個面皮嘛!” “面對本心即可。” 在一聲笑中,王崎陷入了更深一層的思考。 說到底,我已經不是上輩子的我了。 也是啊,好像那一天,我就老老實實接受了自己神州人士王崎的身份…… 王家,王崎,這才是我…… 魂魄石思考器官。反過來說,人類思維也能直接作用到魂魄上。王崎由于開始了對人生的思考,負面情緒與迷惘漸漸褪去,魂魄也愈發活潑。他體內的靈寶分形圖輕輕一震,讓他的湖泊治理愈發凝實。 就在這時,一個生意打斷了他的思考:“你在干什么?” 王崎臺頭一橋,一個朗德仙院弟子正面帶不善的盯著他,而一邊的裁判面露無奈之色。那裁判問道:“王師弟,可是因為算起判斷失誤,你實際消耗過大,需要休息?” 那朗德弟子也冷冷的說道:“要人數趁早,也省得別人說我勝之不武。” “呵呵,不用。” 王崎并不認識胡劍浩。而由于剛才的走神,他甚至沒有聽清對方的名字。見對方如此硬氣,他暗道此人是條漢子,居然沒被自家表現嚇倒。 在確認王崎無礙之后,裁判才宣布比試開始。 胡建浩掰開架勢,同事用銳利的眼神盯著王崎:“你很強。” “嗯,有眼光。”王崎漫不經心的回答到,同事也注視起胡建浩的一舉一動。 “可是,我有不能輸的理由,這一局,我……” 就在這時,算起發出的合成音引起了王崎的注意:“朗德仙院,艾長元,辛岳仙院,武詩琴,到庚字第九號場地準備比試。” 王崎當即打斷胡建浩,說道:“兄弟你氣勢不錯——那個啥,我們打個商量,快點打完可以不?我有場比試蠻感興趣的。” 艾長元乃是元力上人的后人,自己這場武試當中最感興趣的對手;而武詩琴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那場戰斗都比這場碾壓局來的有意思。 ——當然,這么說也很霸氣就是了。 “混蛋!”胡劍浩怒不可遏。他覺得自己被小視了:“你就這么看待與我的一戰?” “哈?”王崎疑惑道:“哥們你叫什么來著?” “可惡!” 胡劍浩怒喝一聲,憤然出手。 強烈的光輝從他身上用處,他整個人都化作了太陽一般。光的漣漪從他身上泛起,傳遞,最后在遠處收斂成型。胡劍浩在讀實處一分為七的強大法門。 “烈陽波氣!”王崎嚇了一跳:“能做到這個程度……這個法術的理論基礎是……折射?不對,剛剛你小子是作為光源……光源……‘光是橫波’?” “哼,有點見識!”七個胡劍浩同事伸出手掌。一道白色光華自他們兩手之間涌出,頃刻間化作七樣兵器。 “天光化物訣!粒波雙形?不還沒圓融一體……”王崎皺眉:“練氣期里能做到這個地步的絕不是泛泛之輩。那個白癡算起終于送來一個能打的了?” “混蛋!你必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隨著胡劍浩的怒吼,本組連帶分身一共七人齊齊展開攻勢。持劍的胡劍浩一馬當先,一劍刺出! 這一劍,仿若流光,疾如閃電,盡顯劍術快之精要! 王崎揮出長刀,刀鋒如潑水一般化作璀璨光團影響胡劍浩的長劍。就在這時,胡劍浩持槍的分身也動了,長槍連點。這槍招隨如不劍招快,可槍勢如同大日普照,似要消融一切抵抗。 這貨這槍法上的造詣也非同小可! 王崎生生止住這招白澤破陣斬的起手式,刀光一纏護住自身。就在王崎用長刀擋開這一招的剎那,胡劍浩重錘橫掃,正中王崎刀身。 就在王崎被震得雙腳稍稍離地的剎那,對方長鞭襲來。光組成的長鞭在空重卷出無數圈套,似要將王崎纏死當場。 而其他幾個胡劍浩也在這時動了起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終于不是順風局了! 只一個照面,王崎就陷入了絕大的危機之中。 胡劍浩不止是在法術、法力上強于一般練氣期,連武學造詣也是。在同階修士最多精通一種武器的時候,他就在其中兵器上都有了不俗的造詣。 此刻王崎身體懸空,長鞭演繹著千般變化,卷在他的身上,而其他分身也發動攻勢,六樣兵器正將王崎團團圍住。 然而,王崎決然沒有露出一絲驚惶的神色。他面沉如水,腰背發力,竟像是完全不受力一般,從繩圈里鉆了出來。 怎么回事?柔骨功?不對,他的身形完全沒有改變,不是這類控制骨骼的功夫。 胡劍浩面沉似水,另外留個分身的攻勢越發迅捷。 王崎人在半空中,身體左扭右扭,胡劍浩的每一招都從他體表劃過。然而,王崎落地式,身上竟連一個擦傷都沒有! 這怎么可能?胡劍浩瞳孔一縮,不顧本尊暴露失聲問道:“這是什么法度?” “一非一。”王崎大小,單手按地,另一只手將長刀往身后一引。如水銀般蔓延開去的刀光抵住了胡劍浩的追擊。 一非一,用地球的術語來說,就是1=0.99999999…… 這個等式看似荒誕不經,卻是地球現代數學最最重要的發現之一,極限。 “一非一”應用在法術上,便是“一擊難中”。除非胡劍浩確確實實斬中王崎,不然任何未能直接命中的攻擊都會堪堪在擊中王崎之前力竭或滑脫! 想要破除這一招,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以絕對的力量碾壓過去! 這一招已經初步涉及到空間變化,本應是萬法門弟子在筑基期之后才能掌握的強大法術。而王崎則是在魂魄之中構筑了一個分形圖,還將一根搬運無數周天才辛苦凝練天位法軸融合進去,這才提前掌握這一法門。 當然,這也與他本就優秀的數學水平有關。等閑修士即使在魂魄當中構建了這分形圖,沒有有關極限的知識也無法掌握這一玄妙法術。 胡劍浩算學不弱,大概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心中驚駭更甚。但是,他并非輕易言敗之人,王崎的強大,只會更加刺激他,讓她斗志更高! 隨著胡劍浩一聲長嘯,六個光波化成的分身靜不再掩飾本體行藏,急速攻向王崎。 七道身影七般兵器進退有度,在場上縱橫交錯,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騎兵天光化物訣化出的兵器脫離了一般法器的質量限制,以肉眼幾不可察的速度攻向王崎。 在這暴風驟雨般的攻擊當中,王崎仗著無常步那處處連續、處處無跡可尋的詭異特性,在這綿密的戰陣之中騰挪閃轉,如同狂風驟雨里的一葉扁舟,又好似疾風細雨中的一只蝴蝶。 任他風雨兇猛,我自從容逍遙。 對此,胡劍浩的應對方法簡單而純粹。 加力!加力!加力! 再快!再快!再快! 我算學是不如你,我是沒有窺破無常變天式的本事,但是啊……只要速度與力量上去了,我的攻擊就能覆蓋到所有地方封鎖你所有可能! 這個辦法是笨,但即使是比無常步更勝一籌的叵測身法都可以靠它破去! 王崎可以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邁的步子越來越小,他的眼瞼也越垂越低。 放棄了嗎? 不,不是。 王崎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若是腹痛人與他對視,多半會有心神被攝的感覺。 這是爻定算經、幾何書兩大奇功全力運轉、計算力全開的征兆! 胡劍浩全副心神都放在進攻上,沒有第一時間察覺王崎的異狀。而臺下,有好幾個注意到這場比試的人都在驚呼:“看!那家伙……那家伙竟是閉著眼睛與對手拆招的!” 一味挨打從來不是王崎的風格。他在閃避的同時,就在不斷地計算胡劍浩戰陣、武技之間的規律。 他并不識得這戰爭,胡劍浩的刀法劍法更是從未見過。但是在仙院之中、修煉之余,他解析過真闡子提供的無數古法劍術。 除非是像萬法門的高級劍術那樣涵蓋高維運動、分維變化,抑或是飄渺無定云劍那種以量子物理為基礎的詭秘之劍,不然天下就沒有王崎窺不破的劍法。 一法破萬法! 然后,王崎出刀。 一抹如水刀光陡然出現在陣中。比著胡劍浩的光氣煌煌的戰陣,這刀光顯得無比弱小。但這刀光平順,從容,竟不能被掩蓋一分。 長刀直直劃出,直指胡劍浩本體。胡劍浩心中一緊,想也不想就抽出仙院配給的制式長劍,擋住這一擊。 只聽得錚的一聲,長劍應聲而斷! 胡劍浩再也壓抑不住心中驚駭。他知道大象相波功霸道,課未曾想到這門功法會這么霸道!同階修士手持的同級發起都能一擊而斷,這天光化物訣拍馬也趕不上啊! 然而,還沒完。這一刀只是王崎反擊的開始。 王崎的刀光再次鋪展開來,每一道刀光都很平靜,穩定,如同涓涓流水。但是,這無數刀光鋪展開去的勢頭卻無可阻擋,更似水銀! 白澤破陣斬,若是一法破萬法,則可破盡天下戰陣。 當王崎刀法展開時,胡劍浩就明白了,自己敗局已定。 被萬法門弟子窺得自身修持的規律后,那群算家自會根據你的修持推演出無數破法。 但是,他不甘心! 如果不能在這里取得勝利,他以后有如何幾何所有同窗的力量? 胡劍浩本體急速后退,而他的六個分身發起了最后的沖鋒。 比火更烈,比風更疾,那是,煌煌天光的沖鋒! “不好,那家伙是要同歸于盡的打法!”早有眼尖的辛岳弟子看出胡劍浩的打算。此言一出,無數目光都往那個賽場匯聚。 而迎向他們眼睛的,只有刺眼的赤黃閃光。 胡劍浩,居然一口氣引爆了所有分身當中的烈陽波氣!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武詩琴的必殺 毛梓淼正在全神關注的觀看武詩琴與艾長元的那一場比試。在王崎取得絕對優勢之后,她就將注意力從王崎那一場比試上移開,轉而關心起自己的另一個朋友。 關于“小崎真厲害”這一點,她深信不疑。 這時,意料之外的騷動驚動了少女。她耳朵抖了抖,就聽到周圍有人在喊:“不好,那家伙要使同歸于盡的打法!” 如同本能一般,毛梓淼第一時間看向王崎那邊。 然后,她正好看見胡劍浩的分身沖向王崎殉爆的一幕。 光的洪流撲向眾人。真正有殺傷之能的靈力已經被場地周圍的符陣擋住,應如眾人眼簾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光。 毛梓淼身邊的汪珍琪被這光詞的眼睛生疼,發出一聲嗚咽:“嚕……眼睛好痛!” “啊啊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見了!” 類似的慘呼在四周響起。 毛梓淼攙扶著被光芒晃花眼的汪珍琪。她是貓族半妖,瞳孔善能變化。在強光襲來的時候,她的瞳孔就自動收縮,沒受什么傷害。 汪珍琪握住毛梓淼的手:“阿淼,我的眼睛好痛嚕……真是的,為什么會有人想要用這種打法啊。王崎那家伙輸得有點可惜嚕,我覺得他可以贏的。” “還沒喵。”毛梓淼的聲音很冷靜:“場地陣法沒有反應,僅僅是擋下了余波。小崎還沒有輸喵。” 強光漸漸散去,剛才沒有直視強光,又被強光吸引了注意力的眾人看了過來。 他們看到了奇妙的一幕。 赤金色的烈陽波氣漸漸消去。金光內部,漸漸顯出一抹銀芒。隨著烈陽波氣的進一步消散,眾人才發現,那銀芒不是一抹,而是一片。 這副景象好似潮水退去,漸漸露出海平面的礁石。 王崎的身形漸漸在強光中顯現出來。他雙目緊閉,旋著手中長刀,仿佛在做一支蹁躚之舞。 白澤破陣斬,亦可作白澤真陣斬,做一法生萬法,則可勾連刀氣化作戰陣。 精純刀氣在這門絕世刀法的作用下勾連如一,化作巖礁,擋住了光潮的大部分力量。與此同時,王崎身上似乎泛起了無形的漣漪,不斷排開爆炸參與的威力。 胡劍浩這一招,沒能給胡劍浩帶來任何實質上的傷害。 原本不可一世的胡家子弟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微微有些哆嗦。剛才那一場續保過后,他體內法力十去八九,根本無力再戰。 王崎用刀氣遙遙鎖住這個剛開始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對手,說道:“我贏了,真是場有趣的決斗啊!” 王崎這句話還是有幾分真心的成分的。在同齡人之中,能讓他盡情的展開刀法之人不多。這一天他遇到的所有對手里,也就胡劍浩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胡劍浩她聽到這話,低下頭,臉色陰晴不定。一方面,他覺得自己被小視了,心中怒火難以壓抑。可是,對手語氣當中的那份親善之意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難道他覺得我是胡家之人,不像把我得罪死?如果我現在抓住機會,能不能把他拖進我的團隊? 不,不,這種天才,與之交好就受用不盡了! 心中天人交戰一小會后,胡劍浩在臉上擠出一笑笑容,然后抬起頭來。 然而,他看見的一周王崎遠去的背影。 過了半晌,場地上響起了胡劍浩嘶聲力竭的嚎叫:“可惡啊啊啊啊!” 王崎走到毛梓淼身邊的時候,后者正扶著汪珍琪,光看武詩琴的比試。貓耳少女見王崎走過來,抖抖耳朵,笑道:“打得真漂亮啊喵!” 王崎得意的笑道:“也沒什么,那小子也就比前面那群家伙強一點點哇哈哈。” “小崎你要是每次作謙詞的時候不笑就好了喵。” 毛梓淼搖搖頭,繼續看向武詩琴。 “打得怎么樣?” 王崎也看向武詩琴和艾長元的場地。那片場地被一片電光包裹,看不清狀況。王崎皺眉問道:“什么情況?這兩人打得怎么樣了?” 毛梓淼搖搖頭,眼神里隱隱有些擔憂:“不知道,詩琴全力出手之后就是這樣了。” 場地禁制不會隔斷外界感應。王崎默默運起天歌行,感應空氣中的電磁波。他沒有把這門絕世神功修下去,現在用來傷敵有些力有未逮,但是感應之能還是有的。 王崎剛閉上眼就駭然將眼睛睜開。在電磁領域的視野里,他“看到”了存在與那個場地上的巨大渦流場。 這個三維閉域渦流場緊緊束縛了場上所有靈氣,武詩琴強大的電磁性法力就在里面奔騰著,不停的同化天地靈氣。這就是武詩琴為自己準備的最強地利! “那家伙,也掌握了這招所需的微積分?”王崎有些震驚。 毛梓淼不滿道:“詩琴是不如你啦,但是成績也很好的喵!” “問題是,這家伙明明是胸肌之外的肌肉比較發達啊!” “你這是偏見喵!” 王崎繼續感應戰況。那個渦流場比他想的要復雜得多,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看穿的。但這樣一來,王崎有七成把握可以肯定,艾長元現在不太好過。 武詩琴在電磁場里高速移動。電磁性的法力刺激肉身,可以讓他短時間內獲得可媲美半妖的強大體魄。她在伺機尋找機會攻擊。 而艾長元則好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電磁場的最中央。他背著雙手,眼睛微微閉上,似乎不把勝利放在心上。 但是,武詩琴確信,自己下一擊不會落空。 天歌行包含了電、磁、光、力、熱五大領域,并且在所有領域都做到了極致。電即光,是以整個電磁場中的光線都會受到武詩琴影響;電致熱,場地上的空氣早就變得不均勻,沒人能依靠聽音辨位預判他的攻擊。電火花的劈啪聲,電磁發出的藍光,都成了這比對手感知的最佳手段。更離譜的是,武詩琴還可以依靠天歌行操縱光影之能,在攻擊的瞬間制造好幾個虛影混淆視聽! 這就是,她的必殺一擊! ———————————————————————— 這幾日推薦日少,想必貧道這次真是要過氣了吧…… 請允許貧道賣萌求推薦QAQ 第一百三十八章 臥槽他大招是地爆天星嗎 艾長元老神在在的呆在場地中央,仿佛對周圍雷暴一般的場景毫不在意。 沒人覺得他這樣有什么問題,這個元力上人的后人確實有這等資格。要知道,他在前面九場比試中都是單靠武技一招擊倒敵人的,顯然對力的掌控已經登堂入奧。 他靜靜的樣子同周圍不斷閃爍的雷暴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周圍狂暴的力量好像絲毫不能影響他的“靜”。 就在這時,武詩琴從他正面的雷光當中沖了出來,一拳直取少年面門。 艾長元眼睛也不睜,只是抬起手隨手一擋。 “武詩琴”就這么被擊碎了。這個是電磁性法力構成的幻影。 更多的“武詩琴”,以及更多的拳腳從艾長元周圍的電光里冒出來,做兇狠一擊。面對重重拳影,艾長元依舊閉著眼睛,兩只拳頭左一格右一擋,擋下了三成攻擊。另外七成攻擊他卻不管不顧,任由對方打在身上。 被艾長元擋住的攻擊全數被反震之力化為電磁性法力,而他不理睬的攻擊竟全部都是沒有半分殺傷力的純粹光影。在這無數拳腳之中,他竟能將有質的攻擊和無質的幻影一一分辨出來,無一遺漏。這份判斷力已是非凡! 陡然間,艾長元后退半步。然后,他伸手抓住一只皓腕。這只手腕沒有像其他攻擊一樣崩解,竟是本體!艾長元腰背微弓,然后驟然發力,將武詩琴從一片電光之中“拔”了出來! “不好!”在雙腳離地的一剎那,武詩琴就暗暗叫苦。艾長元在力學上的造詣遠超她想象,如果就這么讓他近身自己必敗無疑!她沒有半分猶豫,將手一招,渦流場頃刻間崩潰,漫天電磁化作電龍一道,直奔艾長元。 艾長元也不敢硬吃這一招,松開武詩琴向后退去。電龍沒有追擊,而是沖天而起,再度化作電磁場。 只是這個電磁場卻比剛才小了許多。 武詩琴重新藏在電光里,微微調息,準備下一波攻勢。 艾長元嘆了口氣。至始至終,他的眼睛都是閉著的。少年背負雙手,對著電磁場的某一處問道:“你就不奇怪嗎,你剛剛明明從聲光等多個方面掩去了自身位置,但為何我還是精準的擋下或閃過你每一次攻擊?” 武詩琴一驚,發現艾長元面對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這是怎么回事?巧合嗎? 艾長元仿佛有著絕對的信心,竟繼續給出提示:“你修行的天歌行乃是直指開天四靈之一的功法,應該關注過另外幾門涉及開天四靈的功法吧?” 場外,對這方面知識薄弱的真闡子問道:“開天四靈是什么?” 他也關注著這場比試。這位大乘修士雖然正跟著王崎學習今法以圖日后轉修,但是這類高級的概念接觸得還是比較少。 “開天辟地時,奠定此世物質根基的四種根本之力。”王崎解釋道:“分別是電磁力,引力,強相互作……咳咳,強通力,弱通力四種。” “直指開天四靈之一的功法?天歌行乃是直指電磁力本質的功法?” 王崎點點頭。即使是在量子物理的時代,麥克斯韋方程組也是最能表現電磁力本質的理論,以麥克斯韋方程組或者說天歌天元組為根基的天歌行確實當得起“直指電磁力本質”的評價。 不過,另一門直指開天四靈的功法,難道是…… 隱藏在電光當中的武詩琴也想到了某個可能,臉色微變。就在這時,艾長元再度出聲提示:“任意兩個質點有通過其連心線方向上的力相互吸引。該引力大小與它們質量之積呈正比,與它們距離之方呈反比。” 這是萬有引力定律!他真的掌握了一門直指引力的功法! 艾長元繼續解釋到:“光子的質量是零,電子的質量則可以忽略不計——至少場上所有的電子流加一塊,也遠遠不及你那七十……” “閉嘴!”恐怖的電磁場驟然他所,鮑勃電力盡數收回武詩琴體內。少女咬牙切齒的看著艾長元:“不管你練了什么心法……你已經死了!” “哦,抱歉。”艾長元眼皮都不抬,語氣毫無誠意:“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過千千確實跟我說過別報具體數值來著。” 臺下關注著戰斗的路千千捂臉,沮喪到:“我就知道會這樣。”另一邊王崎則吹了個口哨:“能氣得那個暴力女爆北斗神拳,看來她還是很在意那個數值嘛!有點意外呢!” “都說啦詩琴也是女孩子,這種事情當讓會在意啊喵!”毛梓淼有些抓狂:“還有啊,那個家伙到底在說什么啊!” “他的根本功法咯。”不知為何王崎的臉色有些古怪。 “這個我也聽得出來,我是問到底是什么喵!” 艾長元毫無誠意的道歉進一步將武詩琴激怒了。少女殺意不斷攀升。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意,艾長元這才睜開眼睛,點頭道:“這才像話嘛!功法直指開天四靈,又何必賣弄幻術?” “聽你的口氣,你也擁有這般直指開天四靈的功法——也就是說你的根本功法,不是天元真解,而是萬象天引!” 憤怒沒有奪去武詩琴的理智,而是使得她思考更加細致。 聽到武詩琴的判斷,艾長元笑得特別開心:“說得不錯。” “這部功法應該沒有練氣期部分,而是只能從筑基期開始修煉嗎?” 艾長元看向場外,然后沖著一個方向努努嘴:“喏,那邊不也有一個類似的嗎。大象相波功練氣篇之前有人練成過?” 艾長元示意的方向上,毛梓淼還在纏著他問“萬象天引”這門功法的情況。而王崎則一直保持著詭異的表情,似乎忍笑忍得很辛苦。 嗎噠我現在總是在腦補對面這貨突然發出一股斥力并且大喝“神羅天征”的畫面怎么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成之詩 武詩琴臉上不見緊張,反而戰意更濃。由于收斂了全部的電場,她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那七十幾……咳咳,少女的身軀里。由于修習電磁之道有成,她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身電勢,不讓電磁性法力外泄。但俞是這樣,她給人的壓力就愈大。 艾長元感應到這股可怕的壓力,滿意的點點頭:“沒錯沒錯,直指開天四靈的功法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是最頂尖的。直接攻過來吧,用你最強的那招。” 武詩琴有些奇怪:“你這是在……指點我?” 淡色頭發的少年大咧咧的點頭:“沒錯沒錯。不要賣弄虛幻戲法了,堂堂正正碾壓過來。” “為什么?”武詩琴反而收住攻勢,表情有些疑惑。 這種事她不是沒有遇到過。王崎就幾次在和她打架時出演提醒她。但是不管怎么說,王崎和她都還有些交情,艾長元則不然。 還是說,神經病的思路其實逗很像? 艾長元輕笑:“沒有,沒有,別誤會,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相反,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對手,真的——畢竟,同樣修習開天四靈功法的不多,修成氣候的就更少了。” 臺下,王崎一拍巴掌:“原來如此!我明白他為什么對詩琴那么執著了!” 真闡子有些疑惑:“既然那開天四靈功法那么強大,那么修的人應該不少吧?” 王崎搖搖頭:“天資和功法兩方面限制。首先,那家伙要戰的僅限‘修出氣候’的。在練氣期就能把一門功法修出氣候的絕對不多,開天四靈功法……你所開天四靈功法有幾部?” 真闡子很老實的說道:“四部?” “錯,兩部。”王崎搖搖頭:“只有引力的萬象天引和電磁力的天歌行。” “強通力、弱通力都沒有對應的根本心法,只有以之為基礎的神通,《星滅劍典》、《鏡天訣》,這都是到了金丹期才能掌握的。另外,天歌行金丹期的衍生變化也會涉及到強通力和弱通力。” “正是因為有萬法歸一麥思偉這位不世之才,今法修才能夠在練氣期就修習天歌行——要知道萬象天引本來只有元神期的部分的!如果不是太一天尊艾慈曇的相形之道進一步揭示引力本質,我們甚至連萬象天引的筑基篇都看不到!” 至于艾長元為什么能夠在練氣期修成萬象天引——他天天抱著牛頓的蘋果在啃呢!能不提前掌握嗎! 所以,那小子說什么“同樣修習開天四靈功法的不多,修成氣候的就更少了”,根本就是在裝逼啊!王崎最后在心里加了一句。 聽了艾長元的解釋,武詩琴眼睛亮了:“原來如此嗎。我確實有一招,就是還沒掌握好。不過,迎戰你的話……很值得!” “得”字語音未落,二人之間的氣勢就再度發生變化。 武詩琴的氣勢不斷攀升,隱約見已經有了雷霆降世的氣度。而剛才一直安安靜靜的艾長元這爆發出一股絕強的契機,如高山……不,是如天星壓頂!明明只是一個瘦弱少年,但他的身軀卻仿佛有了百萬噸的質量!周圍的一切都在向其拜服,受其法詔! 萬象天引,如化天星,可引世間千萬物象! 這時引力的表現! 感受到全身血液流動都收到干擾,武詩琴咬牙聚起身上法力,一掌推出。 這一掌妙則妙矣,但也僅限于此,根本看不出武詩琴那屬于練氣期最高水準的戰斗力。但是看到這一拳,艾長元、王崎等極少數幾人卻眼前一亮。直面此掌的艾長元沒有怠慢,以拳對轟。 電磁性與引力性法力的對撞引發了強烈的轟鳴聲,二人拳掌相交之處,似乎有天地在重演! 電磁性法力迸散,化身重力之源的艾長元效法大地,竟一動不動,而武詩琴靈巧的后退一步,然后又是一掌。 轟! 又是一次微縮版的天地演化! 轟!轟! 武詩琴一共出了四掌,每一掌都是美則美矣,玄妙未見。這時,女孩終于拍出第五掌。此掌不見巨力,空靈得如同輕快的音符。然而,此掌一出則情況立轉,剛才被崩散的電磁性法力如同歸元一般巨龍,五掌之威歸于一掌,前面一切雜亂無章的攻擊都顯得有了意義! 面對這一掌,艾長元的選擇是——出拳!牛頓后人的拳頭仿佛化為蓋世山岳,一拳出則天地傾覆! 磅礴之力將二人震開。武詩琴蹬蹬后退幾部,幾乎被釘進土里。而不動如山的艾長元終于被擊飛,身體騰空。 更多的電磁法力從周圍聚攏,更多的銀芒從武詩琴體內涌出。當海量電磁法力匯聚到女孩手掌之后,異變發生了——漾起銀光的電磁性法力開始在武詩琴的手中褪去自己衍生的表象,回歸原初的狀態。 無色的、透明的電磁力! 那是微觀粒子的運動,那是雷云中的銀蛇,那是大地的元磁——那是一切電磁現象的根本,是此方天地最初的、最根本的力量! 君不見,列缺震震亙古存…… 武詩琴的傾力一擊會安靜的在她右手上流轉。無形無相的電磁性法力搖曳,變化,演繹著世間一切電磁現象,仿若絕美之舞。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起一句話,一句贊美天歌行的話。 ——此乃天成之詩邪? 半空中的艾長元手中劃起曲面。引力性法力在他雙手之間繪圖,坍塌。隨著力量的增強,無形的法力開始產生有形的表現。一個暗色的球體出現在艾長元手上。 上至天星,下至沙塵,莫不畢恭畢敬,按照那個力量運動! 這就是引力! 武詩琴率先發動攻擊。她向艾長元落下的方向奔去,將右手推向對方。 而艾長元則圖情開聲,雙手發力,將暗色球體推向武詩琴。 兩股力量對撞的剎那,二人的場地上出現了短暫的凝滯。然后,光消失了。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吞噬了二人。 那一剎那,王崎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宇宙的開辟,粒子的演化…… —————————————————————————————————— “此乃天成之詩邪”,捏他自波爾茨曼捏他歌德的詩句“這是上帝之手寫下的詩歌嗎?”用于贊美麥克斯韋的理論體系。 第一百四十章 如何擊敗搓丸子的掛逼 寂靜,黑暗。 萬象天引,今法頂尖修法,直指引力本質。 天歌行,今法頂尖修法,直指電磁力本質。 對陣二人的根本功法都是近乎道的了,本來威力就是不俗。而打得興起的兩人又分別用上了自己最強的一招。艾長元那一招,是元力上人創下的絕技,“坍天”,若是練到高深處,則一出手即天坍地裂。武詩琴則用上她還未完全掌握的半招,“君不見列缺震震亙古存”。這使得二人的破壞力翻了一番。 而這樣兩招對撞的結果,就是在二人法力影響范圍之內,四大基本力出現了小小的紊亂。之于整個天地,這般動亂不值一提,但四大基本力又是何等基本的存在,只要有些許動亂就會導致天地不存。 被二人交手余波覆蓋的位置,就是這么個情況。引力、電磁力具是能擾亂光的,光線無法按照正常的物理規律傳播,眾人自然看不見。 所幸艾、武二人都只是練氣期修為,不能真正撼動開天四靈的存在,那黑暗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黑暗散去,二人重新顯出身形。武詩琴仰天跪倒在地,右手上引作托舉狀,仿佛天仙正舉起一樽酒在痛飲。艾長元則回復了平時不顯崢嶸的樣子,悠閑的背負雙手,慢悠悠的向場地邊緣踱步。 毛梓淼臉色顯得很失望,耳朵都耷拉下來了。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是她還是很希望自己的好友可以贏下這一局。然而現在,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即使裁判不判詩琴輸,那個家伙也可以悠哉游哉的走過去補上最后一擊吧…… 就在這時,武詩琴放下右手,試圖站起來再戰。放下右手之后,武詩琴臉色就變得蒼白許多,仿佛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艾長元說道:“你還是把手舉起來吧。我攻入你手臂里的法力會干擾你的血液流動,形成潮汐效應,搞不好會死的。保持剛才那個姿勢,可以讓你借助地心引力抵消一部分法力效果。” 潮汐效應,一個物體不同部位受到的引力不同時,物體就會像是受到兩股方向不同的力撕扯的現象。在王崎前世所在的宇宙,這種現象只會出現在天體上,或者靠近黑洞、中子星等大質量天體的區域里。 若是血液出現潮汐,會破壞人體組織,導致人體全面崩潰。再強大的體魄也擋不住來自內部的破壞,而且修士血液蘊含的力量越多,這一招的破壞了反而越大。正因為如此,元力上人縱橫天下的時代,所有依賴血肉意志的武修、體修幾乎銷聲匿跡。 武詩琴咬著貝齒,一語不發,緩緩跪倒在地。 頓時,朗德仙院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在見識到王崎那驚艷的七連勝之后,這群與自修行之始就和妖族廝殺的猛人也有了一絲危機感。 艾長元不理會眾人歡呼,對武詩琴說道:“你很不錯。有機會再比試啊……或者說,希望有機會以后一起研究啊。” 毛梓淼一把拉住王崎:“小崎,你等下也沒有比試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詩琴……你的表情好奇怪喵!” 王崎表情僵硬:“我該怎么向你解釋,那種會搓丸子的敵人有多可怕呢?” 坍天掌,仙神一流的武學,元力上人的絕學。本來,這一招是不可能被練氣期修士使出的。但是,太一天尊的相形之道進一步揭示引力本質之后,這一招被簡化了。艾長元所做的就是通過黎曼幾何的手法,描繪空間的扭曲,擬化引力本質。 黎曼幾何是曲面幾何,艾長元施展坍天掌自然是靠雙手描摹曲面——這一幕即視感爆棚了好么!這就是搓丸子吧! 然后武詩琴那個——在右手凝聚出雷擊,還是和搓丸子成對出現……這是天道哥的惡趣味吧! 他們對丸子的時候應該期待有個粉毛沖過去說“你們不要打了”呢還是腦補他們各自被炸飛一只手的樣子呢…… 過了好一會,王崎才壓制住自己古怪的想法,跟著毛梓淼去探望武詩琴。 正在一邊候著的艾輕蘭親自為武詩琴診治。即使是她也不敢小視元力上人留下的功法,第一時間消去了武詩琴臂上的異種法力。但是,為了保證安全,武詩琴不得不一直保持單手上舉的姿勢。正讓一貫嚴肅的執律者有些羞赧。 從艾輕蘭哪里出來之后,正是中午。由于這是武試,仙盟特地留了一小時供眾人歇息。毛梓淼把眼睛還有些睜不開的汪珍琪丟在艾輕蘭哪里,和王崎一起到街上找可以吃飯的店家。 路上,貓耳少女注意到王崎表情有些凝重,問道:“怎么了小崎?” “我有預感,明天我和艾長元有一場宿命的對決。” “這根本談不上預感吧喵。” 聯考武試里,會對陣的兩個弟子必定是排名相近的。王崎是辛岳仙院當仁不讓的第一,朗德仙院也不可能有勝過艾長元的,這兩個人對陣一場實在太正常了。 王崎點點頭,鄭重說道:“此人不在我之下。” “那是當然的吧喵,那可是元力上人的后人喲!我從沒見小崎你把詩琴打得那么慘過呢!” 王崎哼哼到:“不過,這一波我優勢很大。” 毛梓淼有些驚訝。她實在想不通,面對那么強的敵人,王崎為什么還可以這么自信。 面對貓耳少女的詢問,王崎笑得有些心虛。若是沒有之前的那次精進,他是萬萬不敢使出“此人不在我之下”這一殺手锏的,不過,看了今天武詩琴那一場比試之后,他多了幾分把握。 就連王崎自己都沒有預料到,他對陣艾長元時最大的依仗,會是一個純粹運氣的產物——那個統御著他魂魄的靈寶分形圖。 ———————————————————————————————— 貧道又腆著臉來求票啦!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黎曼幾何 在王崎見過的所有同輩修士當中,艾長元是最強的一個。 常年服食“牛頓的蘋果”讓他對力學、萬有引力都有著非常深刻的理解。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并非是一味地依賴先祖的感悟,而是將這份認識融入到自身的知識體系里。 比如,他擊敗武詩琴時所用的坍天掌,就絕不是元力上人最初的版本,那個借助黎曼幾何的手法使出的引力神通,很明顯源自于太一天尊的相形之道,將引力的本質視作時空彎曲的改良版本。 另外,他對最后對武詩琴說的那句話。 “你很不錯。有機會再比試啊……或者說,希望有機會以后一起研究啊。” 王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這家伙的目標,可不只是經典力學啊。” 自身的根本功法是直指引力的萬象天引,然后又在狂熱的追尋同樣修煉四大基本力功法的敵人,甚至有邀請這類修士組成研究團隊的想法。 這說明什么? “這家伙的真實目的,是大統一理論啊。” 無論是地球還是神州,人們都將一切物理現象歸結為四大基本力的運作。但是,科學家永遠是最懶惰的群體。他們覺得,基本力有四種,依舊太繁瑣了。 ——應該只有一種的啊! 為了將四大基本力統一,大統一理論,這一試圖用同一組方程式描述全部粒子和力(的物理性質的理論或模型應運而生。 在王崎穿越之前,地球上已經完成了電、強、弱三種基本力的統一。這一由愛因斯坦到楊振寧之間兩代科學家無數科研人員奮斗的結果。神州研究進度略慢,但是勝在修士壽命悠長,太一天尊亦完成了除引力之外三種開天之靈的統一。 然后,兩個世界的求導之人,都卡在了“引力”這道難關下。 能夠納入引力的統一場理論,在地球被稱為“萬物之理”,而神州修士則敬畏的將之稱為——“近道之道”! 艾長元的真正目標,就是這最近接大道的道! “當然啦,那貨也不是沒有被武詩琴美色吸引的可能性。不過我個人覺得他身邊那個女孩比較可愛——話說明明有女朋友,不大可能做這種事吧!” 王崎帶著幾分玩笑的意思將這句話說出口之后,武詩琴立刻拖著病體過來追殺他。玩笑歸玩笑,王崎這么肯定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這么肯定的原因只有一個。 艾長元和他是同一種人,真正的求道之人。 “真正的求道之人當然不會做那種事——感覺又無意中自黑了一把啊……” 在今法的領域,這種對手才是最最可怕的。 但是,也只有這種對手才能讓王崎感到一絲興奮。 “小子,你夠了!”這時,真闡子在戒指里發出咆哮:“準備個明天要用的萬象天引、坍天掌破法,你究竟要感慨道什么時候!” “我這不是想要制造大戰前的緊張感嗎……” “老夫只感到了你全部的逗逼感!” 這才多久,連逗逼這個詞都學會了嗎? 老頭,看看來自地球的網絡用于對你做了什么! 現在,王崎正站在駉里的某一處石峰之上,背負雙手,對著空空如也的遠方擺出自信——或者說傻氣的笑容。 由于上午就進行了七場比試,王崎下午并沒有任務。他干脆提前退場,找了個地方思考如何對付艾長元。 “你準備破法,明明就是要寫寫算算的吧,為何不去書房?為何要來這兒?” “這叫意境!高手相爭,最重……” “你們今法修明明就是瞧不起這些玄之又玄之說的!” “呵呵……” 王崎嘆了口氣,盤腿坐到是瘋頂端。這柱石峰頂部兩遲見方,再加上山風吹人,實在不是一個適合打坐的區域,但王崎卻坐得穩穩當當。 “牛頓的蘋果果然是今法至寶,我才吃了那么一點,發力技巧、保持平衡的技巧就漲到這個層次了。”摸著屁股底下的石塊,王崎感嘆道:“真不知道每天吃幾口的那家伙得有多強。” 真闡子說道:“若是在萬年之前,他發力之‘巧’之‘準’,足以和高階修士媲美。” 高階修士,至少得是金丹往上走。 王崎感嘆了一句,從儲物袋里掏出紙筆,開始計算。 真闡子忍不住問道:“就這么一怪物,你準備用什么去贏?” 王崎的種種手段,真闡子都一清二楚。在他看來,王崎刀法盡出,仗著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的玄妙之處,確實比武詩琴更勝一籌,但是還是比不上使出坍天掌的艾長元。他或許可以擋下一記或者兩記坍天掌,但是就今日艾長元的情況看,他再搓十個八個丸子也不是不可能。 “山人自有妙計。” “嫌老夫聽不懂、解釋起來太麻煩就直說。”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了。” 王崎說完之后,立刻開始了演算。 真闡子隨王崎修行許久,眼里還是有的。他看得出,王崎畫的圖形,寫的式子都應該是刀法劍法一類。但是,里面偶爾夾雜的一些東西卻讓他大惑不解。 “過直線外一點沒有與該直線平行的直線……這怎么可能?這究竟是什么算理?” 聽到真闡子的大呼小叫,王崎笑了笑。他之所以一個人出來研究這刀法,也是為了防止同窗東問西問。 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王崎演算的東西同樣是超綱內容。這個在地球,叫做黎曼幾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決戰之前 黎曼幾何,在地球是由德國哥廷根學派數學家黎曼提出。這是對歐幾里得第五公理的延伸,是歐幾里得平面幾何的的推廣。 因為兩個世界之間神秘的對應關系,或者純粹是某個天道的惡趣味,這種曲率為正的幾何學在神州依舊可以被稱作“黎曼幾何”或者“黎氏幾何”。萬法門逍遙修士,曲面天魔黎曼正是依靠這一幾何成道逍遙。 黎曼幾何是廣義相對論的數學基礎,用來描繪廣義相對論的時空模型。“引力的本質是彎曲的時空”,這個“彎曲”就是黎曼幾何的曲率。 因此,艾長元也是將黎曼幾何化入坍天掌,才能在練氣期掌握這門逆天殺招。 王崎本來并沒有幾分把握勝過艾長元,但是看了昨天那場比斗之后,他卻發現了自身的勝機。 “你使用黎曼幾何,將黎曼幾何化入坍天掌,既降低了這門武學的難度,又強化了它的威力,是很好——可是,這也使得你丫必須靠搓丸子發招!” 萬象天引蛻變自引力真形,無形無相,極難對付。別的不說,光是那直接干擾血液流動的本事就不容小覷。“心血來潮”作形容詞來講乃是興致高昂,可作為不帶修飾意義的動詞、名詞來說,那只會要人性命。 由于萬象天引根本沒有練氣篇,仙院傳功殿并未收錄。裂巔艾家乃是元力上人后人,這門奇功在家中就可以學到。在不知道心法的情況下,王崎很難窺出破綻。 但是,黎曼幾何是有跡可循的!尤其是在某人上輩子就很擅長的情況下。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黎曼幾何整合進我的刀法里——不需要自創一套完全根植于黎曼幾何的刀法,只用將這幾何的算理與刀術融合一二就成了!” 王崎現在要做的,不是另創一門刀法,而是在白澤真陣斬、雷音合弦刀法的基礎上加入幾分黎曼幾何的算理。 黎曼幾何與微分流形、偏微分方程、多復變函數息息相關。而雷音合弦刀法、白澤真陣斬同樣是源自微積分的武學。王崎之前沒有想到這路刀法,僅僅是因為他未能將微積分中最重要的“極限”“無窮”等概念化入武學罷了。 越是基礎的概念就越難得到高深的應用。原本,王崎走到這一步還需要幾個月到幾年的功夫,但是,數日之前的意外卻讓王崎省去了這些苦工。 靈寶分形圖,這一被固定在王崎魂魄當中的神秘圖形,同樣蘊藏著“無窮”的奧妙。在王崎平復心魔的那三天里,他也稍稍觸及了一些分形圖的奧妙。這讓他找到了將微積分融入刀法的門路。 當然,目前也僅僅是門路罷了。王崎離登堂入奧還要很久。可即便如此,他和不得其門而入的普通人相比,已經是領先太多。 在王崎苦苦計算一套可以破去坍天掌的刀法時,艾長元也在做相似的事情。他在思考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的破法。 這個少年倒是老老實實的在書房里進行研究的。與王崎不同,艾長元傲歸傲,可向來是獅子搏兔尚盡全力的典范——更可貴的是,他從不作死。在這一點上,某個作死小能手確實應該向他學習。 元力上人那個時代的修家都對因果論有著強烈的執著。裂巔艾家保留了那個時代的風氣。在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之下,艾長元對白澤神君的一句名言深信不疑——修士斗法的勝負,在戰斗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在縹緲宮立飄渺道之后,決定論得到一定程度的動搖,也有不少修士開始討論諸如“你做好萬全準備站得正酣之時會不會突然飛過一枚天外隕星將我與對手一塊砸死”這類毫無意義的問題,然后得出“戰斗結果是概率性的”。但艾長元從不信這個。他從來都是盡可能的做好周全準備的。 此時剛剛過冬至,白晝不長,不多時就入了夜。與艾長元呆在一起的路千千代他激活房間里的照明法篆。她見好友眉頭緊鎖,有些擔心,問道:“長元長元,這次的敵人非常棘手嗎?” 艾長元點點頭:“還真是。我很難想到一個萬全的法子勝他。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盡量避免近身戰。” 路千千大吃一驚:“為什么,長元你的拳腳功夫明明那么強!” “問題不在于拳腳功夫,而是心法。”艾長元放下手中的筆,問道:“你還記得他第一場比試嗎?” 路千千趕緊點頭:“記得,昆仲宣嘛!” “他只不過是用拳頭輕輕一帶,昆仲宣的‘地殼氣罡’就從內部自動崩潰了。這就是天熵訣的歹毒之處。若是被熵增之力攻入體內,輕則內息一滯,重則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當然,最常見的死法還是自燃虹化。”艾長元說道:“我攻強守弱,若是被打亂了內息可是大大的不妙。” 路千千眨眨眼睛:“那么就是用萬象天引遠距離引動對手血液咯?” “我從未與大象相波功的修習者對陣過,不知道這門功法有什么玄妙之處。不過既然是相波,想來也該有擾動引力的能力。” “難道你要一開場就用坍天掌嗎?” “有這個想法,不過我還要再思考思考。”艾長元閉上眼睛,點點腦袋:“而且不能忽略了他在刀法上的造詣。” 那家伙其實和我一樣是攻強守弱的類型,可不可以用一輪強攻直接拿下……不對,“守弱”也只是相對而言,周身以相波護身的話……尚未見人破防啊…… 看著認真思考的艾長元,路千千突然覺得信心十足:“不管怎么說,長元你最厲害了!明天一定可以贏的!” 艾長元笑著拍拍女孩的腦袋,思緒卻飄向別處。 明天……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求道之人 在一中新入弟子或期待,或恐懼的心情中,武試的最后一天終于到了。 艾長元起得不算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外面隱約傳來了其他弟子趕赴比試之地的時間。 他作息一向有規律,很快就恢復了意識。艾長元簡單漱了漱口,又從儲物袋里掏出自己的蘋果,咬了一口。這含有精純靈力的果實只做充饑用的話甚至強過大部分富含淀粉的面食。吃過早飯之后,他推門走出臥室。 駉里位于神州南部,氣候與西海北域的的裂巔島相比更為溫和,在初升的冬日暖陽的瞇了一會眼之后,大步向比試場地走去。 “喂,你見了我不準備問幾句嗎?” 背景板里突然傳出聲音,叫住艾長元。 少年頓了一下:“哦,你在啊。” 胡劍浩低著頭,身子微微發顫:“你這家伙……我們有幾日沒說話了,今天我特地站在你門口。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注意。” “你這家伙……果然和你家先祖一樣……目中無人……” 艾長元左手把玩蘋果,側著腦袋思考:“你在我房門口等了一夜……對不起啊,裂巔風氣彪悍,不興男風的。” 胡劍浩眼皮一跳,強忍著沒有發作:“你這家伙……能夠打敗王崎對吧?” “和你沒關系。他要是和我比試我自當全力以赴。” 胡劍浩咆哮:“怎么可能和我沒關系!” 這是……屬于“我的”集體榮譽!這是我日后求道的依仗! “‘只要這個家伙戰勝了王崎,我戰勝了武詩琴,那就可以形成辛岳第一不如朗德第一、辛岳第二同樣不如朗德第二的局面。’你是這么打算打吧?” 艾長元突然問道。 胡劍浩被說破心事,惱羞成怒:“是又怎樣?” 艾長元搖搖頭,準備轉身離去:“你這家伙,居然想在我這兒找到戰勝的信心嗎?呵呵,可笑。” “你說什么?”胡劍浩一把抓住艾長元衣領:“我對那個武詩琴會沒有信心?” 艾長元受阻不動,肺腑與胸口發力震開胡劍浩:“滾遠點。昆仲宣能勝武詩琴是因為功法相克,而天歌行正好克你。” 天歌天元組四道天元式中的第二道,便將光歸于電磁波。這道盡電磁現象的天元組包羅萬象,成就了逍遙大修麥思偉“萬法歸一”之名,尤能克制一切光、電、磁心法。 另外,武詩琴的實力也有些超過胡劍浩的情報了。昨日他與艾長元一站時突破自身水平使出“君不見列缺震震亙古存”確實有些駭人。 胡劍浩還想說什么,掙扎了兩下,然后垂首道:“確實啊……” “我早說過了,我的勝負不可能與你無關,沒道理給你帶來信心,更沒法給你增長一絲一毫的修為。”艾長元向拍去灰塵一樣拍拍胸口,然后頭也不回地向場地走去,只留下胡劍浩一人徒然地留在原地。 胡劍浩準備收斂起自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跟著過去。這時,艾長元的聲音遠遠飄了過來:“最后給你一個忠告好了。在仙盟,長袖善舞或是掌控眾意一點用都沒有。善戰者、善言者,在今法的領域一點用都沒有。若是你真的有意那至高無上之道,你最好做個純粹的——求道者。” 艾長元走向場地的時候,王崎已經候在那里了。只不過他的精神一點都不飽滿。 少年精神萎靡的依靠在景觀樹上。他還沒吃早飯,嘴里叼了個快涼掉的豆沙包,但卻顧不上咬,只是不住的點頭,整個人昏昏欲睡。 “這是……怎么了這是?” 吳凡嘴角微微抽搐。按理說他和王崎認識了這么久,也應該習慣了對方種種奇葩行徑,可是……尼瑪這貨果然作死無極限啊!他知不知道今天有場苦戰要打啊! 真闡子不知為何已經適應了這種王崎掉鏈子時出來解釋的定位了。老頭悠悠嘆息:“又玩火了唄。他昨日本來想著要去算出一套能對坍天掌克制一二的刀法,結果越算越起勁,到最后……就這樣了。” “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別這么說啊……”王崎語音有些虛弱“探究算學這種事啊……一旦開始計算就得有算瞎一只眼也不能停下來的覺悟……” “歐前輩在做那件事之前也沒有想到會這么慘吧!” 萬法門逍遙修士歐拿,年輕之時曾與人打賭去算天星軌跡。彼時修家對引力、對力學還有對微積分的研究都沒有現在這樣發達,星辰的精確軌跡計算復雜萬分。歐拿算了三日,走火入魔自毀一目。然而他算出的結果十分可怖。連算王高嗣都承認,自己算到那一步需要半個月以上。 “我相信……我的心情和歐前輩是一樣一樣的……眼睛一閉一睜,算式就出啦了哈……眼睛一閉不睜,那就是歐前輩了哈……” “總覺得你說了什么很過分的話啊!萬一被歐前輩聽去了你就慘了!” “相信我,他只會得意的說一句吾道不孤……萬法門的情懷啊……那種腦子里靈感源源不斷的涌出,世間最美之物呈現于自身筆下的快感……想睡也睡不著啊!” 王崎這話沒有絲毫作假的成分。昨晚,他確實是想將一絲算理融入刀法就作罷的。但是,不知是不是靈寶分形圖讓他思維更加敏捷的關系,學霸竟覺得靈思如泉涌。他見那一道道精美算式出現在自己面前,竟不忍停下。 吳凡有些抓狂:“你在說什么啊!你今天不是要和艾長元打嗎!” 王崎擺擺手:“別說有的沒的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反正到時候,打就是了唄。” “你明明很在意勝負的啊!” 王崎搖搖頭,終于要了一口包子:“在作為一個求勝之人之前,我首先還是一個……求道之人啊!” 身為求道之人,得了通向大道的靈感,又怎么能夠停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開戰! 在人陸陸續續到來之后,毛梓淼和武詩琴一起走了過來。武詩琴還剩一場武試,毛梓淼則還有兩場。雖然昨日受的傷讓武詩琴臉上帶著一絲不成長的潮紅,但艾輕蘭處理過后已經沒有大礙了。 二女看到王崎的樣子同樣是大吃一驚。武詩琴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是覺得艾長元那種級別的對手輸了也不丟人,所以干脆自暴自棄了是嗎?” “詩琴,小崎那不是這種人啦喵……喵?” 這次連一向相信王崎的毛梓淼也沒什么把握了。 “哇哈哈哈放心放心……我等下做幾道大題清醒一下,又是一條好學霸!” 面對周圍人狐疑的眼神,王崎如是說道。 沒過多久,在那位元神期大宗師開啟場地上的禁制,全部比試開始之后,場上就直接呈現了白熱化的比拼。 對于辛岳弟子來說,這是一雪前恥的最后機會。而朗德那邊則是想一鼓作氣摘下最后的勝利果實。雙方一上場就是全力出手。 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萎靡,但王崎對自己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雖然昨晚的計算耗盡了精力,但是有靈寶分形圖鎮壓魂魄,他的精神正在飛速好轉。就算仙盟安排他現在就和艾長元打一場,他也可以強提一口氣,靠法力刺激精神,支撐好幾個小時的高強度作戰。 用王崎自己的話來說,這個時候他只需要做兩道大題清醒下就又是一條好學霸。 不過概率學終究是公平的。王崎并沒有背到這種地步。 在王崎等待的時候,毛梓淼先與朗德仙院的弟子比了一場。半妖少女的對手是一位修習雷霆真訣的朗德弟子,電光煌煌,攻守皆強。不過,經過了半年的天演圖錄修行之后,毛梓淼也順利將自身妖族力量融入修法體系,進退之中帶著凜凜妖威,已經修出幾分“物競天擇”的氣意。這一場戰斗,竟是旗鼓相當。 但是,進化過后的天演圖錄畢竟要勝過雷霆真訣。二人僵持許久之后,毛梓淼終是將推手擊倒在地。 看著面帶微笑走回來的毛梓淼,王崎正想站起來表示祝賀。就在這時,一個毫無感情的合成音在場上響起。 “朗德仙院,艾長元,辛岳仙院,王崎,到甲字第九號場地準備。” 算器發出的合成音毫無起伏,但是,這句話傳遞出的信息卻是讓人如此熱血沸騰!所有聽到都意識到了,這是兩個仙院最強者的戰斗。這是,兩個怪物的戰斗! 這句話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廣場上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喧囂。 “干掉那個家伙艾長元!” “不要輸啊王師兄!” 兩個陣營的新入弟子齊齊爆發出一陣助威之聲!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王崎無奈的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真是的……看來來不及再做兩大題了。” “……王崎你對做大題是由多執著啊。”吳凡一如既往那個的扮演者吐槽役。 武詩琴問道:“有把握贏嗎?” 王崎笑了一聲,向場地走去:“把握談不上。我和艾長元都是攻強守弱之人。如果運氣好的話,第一擊就決出勝負也不是不可能啊!” “小崎,加油!”聽到消息后急忙跑回來的毛梓淼也為王崎打氣。 “知道啦知道啦,我盡量贏得漂亮!” 看著從兩邊一步步走向比試場地的王崎和艾長元,胡劍浩一臉陰沉怒色。 可惡啊……應該得到這樣一呼百應之待遇的,明明就是我啊! 不過,盡管心中對艾長元有諸多憤恨,但胡劍浩還是無比希望自大的家伙可以擊敗王崎。 只有徹底壓倒辛岳,他才有能夠實現自身野心的第一步! 在各種各樣的目光當中,兩位同齡人之中的最強者相遇了。 兩人的相遇沒有預想之中的劍拔弩張,更沒有天雷勾地火。艾長元看了看周圍,歪歪頭指向外邊:“怪煩的,是吧?” “嗯,是啊。” 二人竟像相識多年的老友一樣打了個招呼,氣氛還挺融洽。 “老實說,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場了。” “一樣,元力上人的后人,我早就想會一會了。” “我可不只是先祖的后人啊。” 就在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之中,甲字第九號上正在進行的比試結束了。 本來,這也是一場水平不俗的比試。但是這場比試的結果已經無人關注了。所有人的心都被下一場比試牽扯。 那才是真正決出兩個仙院高低的比試! 在眾目睽睽之下,二人展開身法向場上飛去。王崎有意拜入萬法門,輕功也是萬法門的路子,腳下連點地面,每一步運力都十分精準,沒有半分不足也沒有半分多余。而艾長元也暴力很多,雙足發力,一躍而至。 兩人很有默契的飛身至場地的兩端。很快,就有裁判驗明正身,然后宣布,比試開始。 在裁判宣布開始的瞬間,王崎就感到對手身上氣勢驟變,一股雄渾氣息從他身上勃發。這個家伙的氣勢如同落入沸油的火種一般,一瞬間就攀升到頂點。 “準備好吧,我可不會留手。” 聽到這句話,王崎笑了。他反手從腰間抽出長刀,大笑:“我可從來沒有要人讓過!” 無形的力量在長刀周圍氤氳著。這力量非是刀氣,亦非罡氣,無形有質,乃是大象相波功所變化的物質波。然后,相波一斂,整把長刀被熱力催發,微微發紅! 在艾長元的感知之中,那原本一層層漾開的物質波突然變得混亂不堪,細想抵消化作熱力。 這就是天熵訣!被那把刀砍中,刀上燙傷都只能算附帶傷害了。那源自天熵訣的無序之意十有八九會順著刀口攻入身體,在體內引發熵增,造成身內的“熱寂”! 危險的感覺沒有讓艾長元發憷,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有意思! 到了這一步,二人要做的也只剩下一件事了。 那便是——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坍天 在熱力學第二定律成立的世界,整體上的熵增都是必然之事。宇宙歸于熱寂乃是大勢所趨。 而生命,卻是宇宙之中誕生的,最常見的負熵現象,生命存在本身,就是宇宙的局部熵減。 是以,天熵訣無論正用逆用,都是順應天道,都可借天地大勢而戰! 正用熵增,則秩序全無,天地寂滅于強大高溫;逆用熵減,則一切理療歸于有序,再無半點熱量散發,從此萬物凍結! 艾長元看著王崎手中拿微微發紅的刀鋒,腦子里浮現出天熵訣的全部資料。他不敢怠慢,雙手放在身后,擺出一個奇怪的起手式。 艾長元的意氣陡然變得高遠、厚重。憑借虛無縹緲的玄奧心法,他已經與足下大地勾連起來。他所搬運的引力竟是來自這個星球!雖然由于法力低微,他還不能借用大多力量,但是千萬年來,神州人族都是在引力常數恒定的環境里,周圍引力剛一改變,王崎就感到一陣不適。 在心跳不變的情況下,血液流動變得更加迅速,隱隱有失控征兆。過多的血液進入大腦,讓王崎有些頭痛。而靠近軀干的肌肉則有些無力。 “這顆星球的引力常數是由星球質量決定的,不可能突然變小……這片區域里,有一部分引力被他借走了?這是什么原理?” 王崎心念急轉,開始思索萬象天引的秘密。但是,艾長元不會給他那個時間。元力上人的后人輕飄飄的說道:“現在再想已經來不及啦!”說著,一拳轟出。 沒有拳風,沒有爆音。“借來”的力量纏繞在艾長元拳頭上,讓他的拳頭變得無比沉重。一切的物質開始向少年拳頭涌去,包括空氣,也包括——王崎的血液。 這樣的拳頭帶不起一絲拳風,但是,它反而比聲勢浩大的拳法更加可怕! 由于全身的血液被擾動,王崎感到頭暈目眩。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十四歲少年的小小拳頭,而是一個質量與神州所在星球相若的天體!強大的引力牽扯著他主動向艾長元的拳頭撞去。 萬象天引,擬化天體,以引力勾連萬物! 艾長元看著跌跌撞撞撲向擇機拳頭的王崎,臉上不見喜色。他所看重的對手不可能連自己試探性的拳路都接不下! 就在這時,一抹韓紅刀光化作匹練,奔向艾長元的面門。與普通刀法的熾烈、璀璨不同,這橫空的匹練北郵絲毫鋪展的意思,反而開始收斂。 收斂殺機,收斂刀氣,收斂精神……最后,這一刀竟化作歪歪斜斜的一刀。 艾長元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了,看到了這一招的可怕。 人類主觀的空間概念都是符合歐式幾何的,但若是跳出歐式幾何的藩籬去看這一招呢? 在因為根本功法乃是引力性所以特地學習過黎曼幾何的艾長元眼里,這一刀是如此燦爛!曲面的刀芒超越空間,劃破引力,誓要將他斬于刀下! 無序的熵增氣息讓艾長元感到危險——不能硬接這一招!艾家子弟急忙變招,右手上引,正是坍天掌的起手式! 王崎陡然感覺到一絲失重感,這一剎那,他足下的引力被徹底抵消。足下失了根基,那神來一刀自然帶偏,擦著艾長元頭皮劈過。 熱寂再可怕又如何?打不中的招式沒有任何意義! 接著,艾長元左手用力下拍,似要拍碎王崎天靈。失重立刻變成了天地倒懸,從頭頂襲來的引力將王崎連同他足下的地磚頂到半空中,迎向艾長元肉掌。 此掌,裂地! 急速涌入頭顱的血液讓王崎頭痛欲裂。鼻腔里的細小血管最先耐受不住,兩道鼻血從他鼻孔中沖出,然后逆卷向上。對此,王崎毫不在意。他睜開因毛細血管破裂而變得赤紅的雙目,揮刀上迎。 你覺得,我會只準備一刀嗎? 借助曲面幾何而的了空間本質,超越引力的一道后發先至,堪堪抵住艾長元的手掌。艾長元驟然收手,勁力一吐,勉強以精湛武技震開這一刀。 趁這個機會,王崎向前跨出一步,繞道艾長元右手邊,借反震之力回刀反斬。 我們兩個都是攻強守弱,而你格斗技巧要勝我一籌,所以你十有八九沒有計劃過防御我的近身刀法吧! 沒有預想過這方面的你,如何接下我用一天時間推算出來的最強幾刀! 這一刀,鋒芒畢露,逼得艾長元不得不接! 艾長元右手中指,無名指彎曲,結成古怪拳印,反身攻向王崎胸腹。王崎長刀刀至半途,急急改變方向。艾長元一掌拍中王崎長刀刀脊,剛且巧的勁力將王崎震了出去。 “不愧是力學奠基者的后人……”王崎用力噴出鼻腔當中的殘血,用靈力封住血管,卻顧不上擦。剛才的一輪交鋒看似驚險,但對于兩位學霸來說,卻不過是試探性的進攻。 “可惜。”在雙方調整架勢,重整旗鼓的功夫里,艾長元用略帶遺憾的聲音說道:“可惜你選擇的絕學不是萬法寂滅柯老修的寂滅天焚掌。這套掌法才是天熵訣的配套武功,施展開來方圓百里生機斷絕,萬物寂滅重歸混沌。這樣才能與我這萬象天引加上坍天掌相抗。” “豈不聞,一法生萬法?” “白澤真陣斬和雷音合弦刀法的確是好功夫,能配合世間一切心法,但是終究是不如寂滅焚天掌與天熵訣天作之合。”艾長元嘆了口氣:“你若是未能將曲面幾何和白澤真陣斬或雷音合弦刀法中的任意一門聯系起來,那么久決計接不下我下一招。” 王崎眉毛一挑:“那就試試唄。” 說完,二人再度像對方沖去。 艾長元如作舞蹈,雙手畫圓,然后,在掌心凝結出一個坍塌成球體的引力團。 引力的本質是空間的彎曲。在這一瞬間,艾長元挾著一道扭曲的空間砸向王崎。 此掌,坍天! ———————————————————————————————————— 這一周貧道一定會碼出一個三更來的,請大家放心 在這一周里,依舊沒能簽約的貧道繼續渴求大家用票票溫暖! 第一百四十六章 輪回的拉格朗日點 引力,宇宙中最常見也最最神秘的力量。這種力量充斥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是宇宙的根基之一。而這種力傳遞的介質卻是“不明”,及時是在理論物理上稍稍勝過神州的地球,也僅僅在理論上找到了一個尚且無法自洽的“引力子”。 是以,以神州仙道之能,也無法隔斷“引力”。本來用于阻擋戰斗余波的禁制對艾長元的攻擊好似完全不起作用,整個廣場都成了重力異常區域,幾乎所有新入弟子都感覺腳下的土地在向甲字第九號場地微微傾斜。面對此景,諸位充作裁判的筑基期弟子不得不中止好幾場比試。 “那兩個家伙,真的是練氣期嗎?”吳凡不得不把身子向后仰,借助神州大地的引力抵消艾長元的余波:“很難想象他們和我們一樣啊。” 吳凡的疑問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疑惑。 那兩個家伙,還是練氣期的修士嗎? 他們的加權值恐怕已經達到二位數,可以和筑基修士一戰了吧? 憑借練氣初期的法力和筑基期修士一戰! 武詩琴從口袋里取出一張草稿紙——隨身攜帶草稿紙是每一個今法修都要養成的良好習慣。她將手中草稿紙撕成碎屑,隨手扔出。紙屑下落的速度比印象中慢很多,而且在沒有風的情況下還自動飄向王崎二人戰斗的場地。 “坤引之數比原本要低……‘坤引之數近乎十’是常理,可現在能有八就不錯了……” 看著喃喃自語的武詩琴,毛梓淼問道:“詩琴,你這是在效法費彌前輩,測算坤引之數嗎?算得出具體數值嗎?” 核鏈法王費彌曾協同天劍圣敖海墨鑄造天劍。在一次天劍試驗中,他曾身處運劍之人數里之外,扔出一張撕碎的草稿紙,憑借碎屑飄散的軌跡觀察天劍劍風,讓后推算天劍運作情況。這件事一度被引為傳奇。 武詩琴搖頭:“只是普通的判斷坤引之數大小。艾長元帶來的引力變動可不是一個定值。” 就在這時,廣場上又爆出一陣驚呼:“快看!出現了!”“妖孽啊!” 艾長元快步沖向王崎,雙手畫圓抱虛,再度凝出一枚散發可怕氣息的暗色球體。 坍天掌! 面對這可怕的一張,王崎第一反應竟是閉上眼睛深呼吸。他完全不顧鼻腔中殘血灌入氣管的不適感,只是簡單的呼吸,調節心跳。萬象天引的引力扯著他,將他帶向那個可怕的球體。 怎么回事?王崎這是打算投降? 觀戰的眾人生出一絲疑惑。 就在坍天掌臨身的一剎那,王崎再度揮刀。曲面的刀光幾乎不用刻意引導,順著引力劈下,直接劈中那個暗色光團。 刀身與球體碰觸的一剎那,王崎就感到手上雙來一陣古怪的絞殺之力。如果是普通的法器,這一下就要被艾長元攪動至崩潰吧。纏繞在長刀之上的物質波代替長刀本身受過此劫,相波被一直無形的大手狠狠撕扯下來。然而,很快這引力球就因為長刀上的天熵訣之力,無序崩潰了。 引力球崩潰的剎那,艾長元借切斷了自己與那部分法力的聯系,避免波及自身。王崎趁機前進一步,然后,斬! 斬!斬!斬!斬!斬!斬!斬! 連續的斬擊讓艾長元感受到一絲壓力。他暴喝一聲,全力揮灑,連續七拳拍開王崎七刀。被彈開的刀鋒在他神州跳躍,留下蜿蜒的刀氣軌跡。 白澤真陣斬? 很可惜,這既不是與大象相波功配套的大象無形拳劍,也不是與天熵訣配套的寂滅焚天掌!萬法門武學都是練到高深處才有奇效的,入門之初戰力不限的絕學! 艾長元手掌驟然加速,留下無數殘影,讓人眼花繚亂。面對這狂風驟雨般的進攻,王崎不深不避,近身一步,雙腳踏圓轉了一圈,長刀沿著之前的刀氣軌跡旋向艾長元。 兩道刀氣相疊,長刀帶著鋒銳的奇勁射向艾長元。 面對這樣兇狠一擊,艾長元也露出些許驚色。但少年沒有慌亂。他手結拳印,不顧長刀,以萬象天引之力捶向王崎身軀。 只聽得刺啦一聲,艾長元的拳頭擦過王崎肩膀,從他的衣服上帶走幾縷布條。而王崎的刀則擦過艾長元臉頰,留下一道劃痕。 在最后關頭兩人竟是同時退了一步,避免同歸于盡的結局。 王崎大喝一聲,再次旋身進刀,刀氣激烈,赫然是“激流破”! 這兩個瘋子居然在這時展開了對攻。 刀刀相疊,勁勁相激。王崎那超脫引力的曲面幾何刀法和白澤真陣斬配合無間,甚至嵌入了湍流劍氣,將身邊尺許范圍內的氣流都化作攻擊的一部分! 如此驚艷的表現震懾了所有人。即使是朗德仙院的諸多弟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家伙實在太強、太優秀了,一般人很難興起與之相抗的念頭。 只有一個人例外。 胡劍浩看著近身廝殺的二人,臉上浮現出病態的微笑。 王崎……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嗎?你這家伙,已經南驢技窮了吧!激流破和瀑流劫……來來去去只有這兩招嘛!哈哈哈哈! 艾長元那個混蛋極善近戰,只要他找到機會,你的不敗神話就要終結了! 場中二人越斗越烈,血珠飛劍,布帛碎片飄揚。漸漸的,辛岳一邊聲音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到了,王崎逐漸處在下風。他身上衣服越來越碎,刀勢也逐漸被壓制下來。 然而,沒人發現王崎嘴角那上揚額弧線。 計劃通!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被打得大破也值了! 艾長元越打越順,長嘯一聲,索性收回一只手搓丸子,只用一只手壓制王崎。 快,快斬掉他那一擊啊! 所有辛岳弟子都在心中吶喊,然而就在這時,王崎居然急速后退了! 這樣勢必會錯過破掉對方殺招的時機! 然而,王崎臉上卻沒有半分遺憾或驚慌,反而有一絲絲的——興奮。 “你一個人搓丸子去吧,我已經算出了你的改動的引力常數了!” “我翻盤的契機,是在拉格朗日點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面對丸子果然還是該上千鳥 王崎身負多門奇功,其中最最耀眼的莫過于從未有人在練氣期修成的大象相波功和直指宇宙熱寂消亡的天熵訣。這兩門功法的存在,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了王崎下工夫最多的功法。 王崎修煉得最勤的功法,既不是初期就威力驚人的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也不是作為主修功法統御全局的天演圖錄,而是平平無奇的兩門萬法門心法——爻定算經和幾何書。 王大學霸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善長的領域既不是剛正面,也不是生存進化,而是計算。 “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和那家伙用刀法分勝負啊!” “打得中破爆衣,就是為了效法費彌法王,通過飛散的布條計算這一區域引力的變動!” “特地深呼吸控制心率也是為了方便計時。” “為了排除干擾,減輕計算量,我特地用上了從納威-斯托克斯公式推演出來的劍氣,就是用以掌控周圍空氣流動,減少變量,降低計算難度!” “最后,我的目標就是算出這貨變動引力常數的規律,然后算出拉格朗日點!” 拉格朗日點,指受兩大物體引力作用下,能夠使小物體穩定的點。在該點處,小物體相對于兩大物體基本保持靜止。 對于王崎來說,艾長元和他腳下的神州大地就是兩個強大對的引力源。而這二者的拉格朗日點,就是神州引力抵消掉艾長元萬象天引的地方。 只要找到那個點…… 王崎長刀曳著一道刀光,全身神氣收斂,全力計算起那個反敗為勝之點的位置。 奔騰的法力不斷的經過王崎體內陰陽爻。一枚陰陽爻的一次閃爍,就是一次最簡單的運算。短短一瞬間,王崎就完成了成百上千次心算。 然后,少年閉眼,再睜眼。眼睛一閉一睜之間,視角已然變化。在王崎眼中,從他丹田里伸出的三根數軸貫穿天地,一切都變得抽象又明晰。 “在……那里!” 很快,王崎就算出了最重結論。 看到王崎展開身法撲向某一處,艾長元心里一沉。 恒位!他算出我的恒位來了! 千百年來,爭奪恒位,或者說拉格朗日點,是精通引力之修士斗法時必定要做的! 艾長元的第一選擇不是飛身去阻止王崎。那樣只會形成一個誰也打不倒誰的僵局,讓比試陷入死循環。艾家少年加大了動作幅度,將周圍的引力環境擾得更亂。 你要求出恒位所在,我就干擾你的計算,打斷你的計劃! 只要能在你完成攻擊之前打出我的絕技! 這是在賭。兩個天才都將這次勝負壓在了這一擊上,看誰更快! 周圍的引力場越發混亂,王崎感到體內血流更加不規律了。他耳朵里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蜂鳴聲,視野破碎成一片片不規則色塊。在王崎的感知之中,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在漸漸變淡,唯有兩樣東西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腳下的神州大地,以及背后的艾長元。 在王崎的感知里。艾長元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獨立于神州之外的天體,高高在上。他的引力,和神州的引力,交織成一個玄妙莫名的體系。 元力上人的后人,當真恐怖如斯。 但是……能贏! 學霸至始至終保持著自信的微笑。對于自己計算的結果,他一向很有信心。 只要前進一步……再一步…… 終于,他感到全身一輕,仿佛身上枷鎖盡去。 到了! “哈哈哈……這里就是引力的均衡點,傳說中的拉格朗日點!” 在這里,在這一個瞬間,王崎絕對不會受到引力的束縛,周圍引力場再亂也無法影響到他!在除去引力干擾之后,王崎那屬于修士的強的大心臟用力跳動,迅速梳理血流。王崎一邊按照自己先前的計算運步法隨拉格朗日點移動,一點轉投向后看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碩大的暗色球體。 “這個丸子都可以投擲啦!”王崎怪叫一聲,用盡全身力量一刀劈出。高熵的相波化作半月形刀氣遙遙射向那個引力球。高熵刀氣與引力球相觸之后,刀氣迅速湮滅,引力球體則失去穩定性,在空中搖動幾下,自行崩潰。 “好!他沒有大招也沒機會讀條了!” “機會!那家伙刀上最麻煩的天熵訣法力耗盡了!” 由于引力球被消滅,拉格朗日點向艾長元那邊移動了不少。王崎足尖連點,亦步亦趨的跟了過去。艾長元眼中精光一閃,直接御使萬象天引撲了過去。 王崎手中長刀閃耀著凌冽刀光連連斬出,刀氣縱橫。 現在想要使出白澤真陣斬嗎?晚了! 艾長元長嘯一聲,決心就在這時分出勝負。 就在這時,王崎輕輕笑了:“吃我狂雷震九霄啦!” 王崎手中長刀依著曲面幾何虛斬九次,刀刀勾連,最后,第十刀斬出,銀色電弧將前面九刀刀氣勾連起來。剎那間,幾刀電性刀氣波峰與波峰相疊,化作電光一道,瞬息之間打到艾長元面前! 艾長元本來沒有做出防御的姿態。大象相波功發出的物質波只會被萬象天引產生的引力帶偏,沒有學會寂滅焚天掌的王崎又無法將天熵訣真氣用在遠攻上,他根本不需要防御。但是,這瞬變電磁場產生的一擊又猛又急,涵蓋所有頻段又傳播迅速,穿透那錯綜復雜的引力場之后還能傷人! 一道人影伴隨著雷光閃耀倒飛出去。艾長元重重撞在場地周圍的禁制上,然后十分滑稽的貼著禁制產生的光膜緩緩滑下。 但是,沒有人笑,現場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當周圍混亂的引力場消失之后,眾人才意識到,王崎贏了。 這個家伙,擊敗了元力上人的后人,擊敗了之前創下無敵神話的艾長元! 筑基期的裁判落下場地,判定艾長元失去戰斗能力,王崎獲勝。 裁判宣判的聲音落下后,廣場上的新入弟子響起一片喝彩。即使是朗德仙院的弟子也不吝嗇自己的叫好, 這場比試,實在是太精彩了! </a><a></a>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只剩一成功力的我 贏了? 看著緩緩倒地的艾長元,王崎有種奇妙的不真實感。 對上艾長元,他并沒有必勝的把握。 在全力一刀之后,他甚至做好面對兇猛反撲的準備。 結果我……贏了?“哈哈……”王崎沒忍住,當場笑出聲來。他瀟灑的甩了甩長刀,刀尖指向艾長元:“我贏了,真是一場有趣的決斗啊!” 真闡子忍不住吐槽:“……你小子,每次打完一個算得上強敵的家伙之后就必須加這句話嗎?” 艾長元靠在場邊的禁制上,暫時沒有起來的力氣了。陣法禁制在最后關頭抵消掉了王崎那一刀,而艾長元穿的又是低階法衣,所以他并沒有受傷。聽了王崎的話,桀驁不馴的天才少年先是胸口抽搐,繼而暴發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確實,很有趣……咳咳……” 王崎閉上眼睛,長刀拄地,笑而不語。 “天歌行……呵呵,比起大象相波功和天熵訣,你在天歌行上的修為明明就差得很遠。但是最后一招居然是天歌行。最后那一招使得真是妙啊……” 王崎最后一刀實際上是以天歌行法力催發的。他早已停下了天歌行的修持,體內電磁性天歌法力的總量連武詩琴的一成都沒有。自從九月月試之后,王崎就很少使用天歌行傷敵了,即使是辛岳仙院的同窗也會下意識忽略這貨其實也是會這門開天四靈心法的。 這就是完美的偽裝。 這就是完美的偽裝。 王崎最后十刀,都是依著黎曼幾何劈出的。“過直線外一點,不能做直線和已知直線平行”,這是黎曼幾何的基礎,是以王崎前面劈出的九刀兩兩相交,完美勾連成為一體。最后那一刀則依著雷音合弦刀法之要義協調前面九刀,使前面九道電磁波狀的刀氣波峰與波峰相疊,生生擬化一個瞬變電磁場,形成電磁脈沖。 與普通電磁波化法力相比,這刀氣脈沖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 四大基本力當中,電磁力和引力尚未統一,面對電磁性法力,艾長元也沒有太好的防御手段,這才著了王崎的道。 “不過……咳咳,我還有一個禁手沒有用。面對你這種對手,用哪個讓我覺得勝之不武。不過,統試的時候我們多半還要做過一場。那個時候再討教……咳咳。” 王崎微微一笑:“算你運氣好,我只剩一成功力了。” 艾長元呆了一下:“額,有什么神通是一成功力狀態才能施展的嗎?” “不,一成功力本身就是神通了。” 而且是兼具鎖血與逼格的強大外掛。 見王崎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艾長元只到是對方自行開發出來的術法或是當做殺手锏不肯輕易示人的秘術,也不追問,笑道:“六個月后定要見識一二。” 這時,場地周圍的禁制突然撤去了。艾長元身子一歪,卻被早就走過來的路千千攙起:“長元長元,你你你好像輸了誒!” “我知道啊。別說得我死了一樣。” “不是啦不是啦,你居然輸了誒!你居然會輸!” 二人就這樣走遠了。可直到已經完成考試的艾長元離開廣場覓地休息,王崎還是沒動。 而且還是閉著眼睛的。 而且還拄著刀。 非常有逼格。 毛梓淼大概猜出王崎的想法,覺得有些好笑。她走過去,扯扯王崎袖子:“小崎,回去啦喵!” 孰料,王崎身上竟似沒有一絲力氣似的,被扯得向少女方向晃了一下。毛梓淼嚇了一跳:“小崎你受傷了?你可別強撐啊喵!” 王崎微笑著搖搖頭,收起長刀快步向場外走去。 王崎越是這樣,貓耳少女就越是覺得心驚肉跳。為了一點面子就強壓一口逆血裝逼什么的,這個逗逼絕對做得出來! 少女強行把王崎腦袋扳向自己這邊:“小崎你到底怎么了喵!” 少年好像害羞了一般拼命把臉轉到另一邊去。這更加堅定了毛梓淼的猜想。要是平時這個臉皮堪比城墻拐角處的家伙哪里會做出如此扭捏的神態?少女更加強硬的固定住王崎的腦袋:“說,現在身上哪里不舒服,然后跟我去找艾師姐喵!” 王崎拼命的搖頭掙扎,神色驚惶。毛梓淼嘆了口氣:“要你看病又不是要你去死啊喵,有這么難嗎?” 終于,王崎露出放棄了的表情,張開嘴,發出起自身體內部的,悠長的嘆息。 “嘔——————” 然后,被嘔吐物澆了一頭一臉的毛梓淼發出一聲悲鳴:“喵!” 咳咳,大概所有人都忘了吧,王大學霸目前露出的最大弱點,是暈船。 和操縱引力的艾長元戰斗,就像是被扔到過山車上,要時刻承受引力異常、天地倒懸的痛苦。 對于王崎來說,這種萬象天引的附帶效果,反而比坍天掌還要可怕! 在那種狀態下要是再打下去,頭暈惡心只剩一成功力的王崎一定會同時破掉他自己和艾長元兩個人的逼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成功力的王崎確實不好惹。 對此,艾輕蘭一臉鄙視。她看著吐成死狗之后癱倒在地,手腳偶爾抽搐一下的王崎,語氣不善:“這就是你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體液澆透一個女孩的理由嗎?” “師姐其實你很懂的是吧……另外在生靈之論里,消化道嚴格意義上是屬于體外,胃液唾液什么的都是外界溶液,不是體液……” 王崎虛弱的吐槽反擊。 “哎呀呀,居然想和師姐我這個天靈嶺真傳弟子論道,還是論生靈之道,師弟你很有勇氣嘛!” “我沒想論道啊……” “關于胃液是不是體液的問題,天生峰和靈獸山可是各執一詞哦!一邊認為消化腔屬于體外,所以胃液是外界溶液。另一撥則認為胃液是胃的分泌物,屬于細胞外液,所以也是體液的成分!” “這很重要嗎……” 艾輕蘭頗為遺憾的搖搖頭:“因為不重要,所以根本沒什么人來研究這個,以至于到現在都沒定下來呢!” 王崎用力按了按太陽穴:“我們暫時先不說體液的問題好了——現在武試情況怎么樣?”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武詩琴的天分 “現在武試的情況怎么樣了?” 王崎方才因為吐的昏天黑地,鬼神皆驚,被送到艾輕蘭這里來醫治,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輕快。 “誒誒,小王崎你也會關心其他人啊!好可疑!” “我還有四場比試好嗎……” 艾輕蘭點點頭:“也是哦,現在的話還是下午。依你的速度,足夠再打四場了。” 王崎放下心來。剩下四場比試是他和辛岳仙院弟子之間的。而辛岳仙院唯一讓自己感到有些棘手的就只有武詩琴一個人。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躺贏啊! “阿茲喵后來怎么樣了?” “被你吐了一臉,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沖出去洗了個澡,差點錯過最后一場武試。” 王崎松了口氣:“沒錯過嘛。” “順便,艾長元過來看望你了。他看到你那個樣子的表情啊,真跟踩了狗屎一樣——‘總覺得我剛才和這家伙打得好蠢……明明很簡單的用萬象天引就可以贏的’哇哈哈哈……你真該看看哦!” 王崎按住自己額角:“總感覺這最大的弱點被人掌握了……” 以后要去學一點萬象天引,時刻保持自己周圍引力常數不變嗎?不過傳功殿沒有收錄的心法,好像只能自己去用功值兌換啊……而且我不是元力宗或艾家子弟,沒有優惠…… “有那么頭疼嗎?” “怎么會,我頭本來就很疼。” 在做過一些基本的檢查,確認王崎沒有大礙之后,艾輕蘭就將王崎放回了賽場。 四場比試對王崎而言無比枯燥,別的不說,光對手全部還沒開打就氣勢自弱三分,落入下風就直接認輸這一點就非常討厭。 “小崎你連艾長元那么可怕的對手都擊敗了,其他人怕你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喵?” 毛梓淼說這話的時候,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王崎斜眼看著少女:“……你沒必要離我那么遠吧?” 與王崎說話時,貓耳少女始終與對方保持七步距離。 “惡心喵……” “別以為聲音小就可以混過去……你丫說的是‘惡心’吧!很傷人的知道嗎!” 下午的時光遠比王崎想象得要難熬。就在他糾結要不要找個敵法做兩道大題什么的時。最后一場比試的通告傳入他耳中:“辛岳仙院,武詩琴,朗德仙院,胡劍浩,到乙字第三號場地準備。” “誒,有點意思。”王崎頓時抬起半閉的眼皮。 毛梓淼有些緊張。王崎覺得有興趣的比試,一般都是參與雙方水平頗高的。女孩有些緊張:“詩琴會輸嗎喵?” 王崎搖頭:“只要詩琴不太傻,她就贏定了。” 毛梓淼呆了一下:“那個人看起來也很強啊。” 王崎搖搖頭:“功法相克罷了。武詩琴之前不是輸了一場嘛。擊敗她的那個人是叫……是叫……嘛反正就是個龍套,被我一招擊敗,記得不?” “可是武詩琴正常情況下能和我拆上幾十招,你覺得那個人和武詩琴修為差在哪里?” 功法相克問題,在古法領域一般是被忽略的。古法只信“力”,只修“力”,縱有五行相克之說,也會在里面摻進“木強辱金”“火強辱水”的說法。 而今法求道。隨著對“道”的認識加深,今法在“法”與“術”上的造詣遠超古法。若是遇上法術克制的情況,被克者就算使出百分力氣也休想取得一分效果。 武詩琴修持的心法天歌行乃是直指電磁力本質的心法。胡劍浩的心法天光化物訣、烈陽波氣皆離不過一個“光”字。而光,正正是電磁波的一種。胡劍浩引以為傲的分身化形之法對武詩琴一點作用都沒有。若是論攻擊力,烈陽波氣又怎么敵得過半式仙神武學“君不見列缺震震亙古存”? 而事實基本上通王崎預料得一樣。武詩琴不能像艾長元用引力測定周圍一切事物質量那樣掌握周圍全部的電磁波。但是,她只消放出電磁場做干擾,就足以讓胡劍浩的分身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搖曳不已。 艾長元說的沒有錯。那般法術卻是精巧,但是對于真學霸而言,只不過是障眼的戲法,起伏普通人或古法修或許夠了,但在武詩琴這樣初涉電磁力的優秀練氣期修士而言,還不夠看。 而王崎感興趣的,反倒不是比試本身,而是通過戰斗展現出的思路。 艾長元對武詩琴發出邀請,希望以后可以一起研究。雖然這與他有心大統一理論有關,但不可否認,這位元力上人的后人確實覺得,武詩琴很有天賦。這讓王崎對武詩琴的印象有些改觀。 原本王崎認為,武詩琴不過是在戰斗上有些天賦——畢竟依照他與武詩琴相處的經驗來看,這個執律者對打架斗毆的興趣遠遠大于算學,聯系天歌行也多半是為戰斗服務。 可仔細想想,今法本質的求道而非修力。武詩琴要是對電磁之道沒有半分理解,有怎能打出那層出不窮的精妙打法? 無論王崎還是武詩琴,好像都沒察覺到,這個暴力女,其實對電磁之道非常有天分。只不過與王崎不同的是,她對算學無甚興趣。 數學乃是科學共同體公認的語言,不通數學,自身所思便無法與現有科學相洽,既沒有理論基礎也無法被人理解。無論在地球還是神州,這一點都是公認的。因此王崎才會忽視武詩琴在學術上的成就,而與武詩琴不熟的艾長元反而能夠不受先入觀念影響,看穿這一點。 若是仔細想想,便不難發現武詩琴在“法”的構思上還是很精妙的。這也是王崎關注武詩琴比試的原因——這份靈感,對他整理自身所學、將之融入自身修法大有裨益。 換而言之,武詩琴若是能夠補齊在數學上的欠缺,那么她在電磁領域的才智才能真正展現出來。不過換而言之,若是她繼續屬于算理,那么晉入元神期之后終究逃不過泯然眾人的下場。 看完這一局比試之后,王崎對武試徹底沒了興趣,拉著同樣完成武試的毛梓淼離開了。 第一百五十章 聯考之后 在武詩琴與胡劍浩的那一場比試之后,轟轟烈烈的臘月聯考便正是落幕。 對于這一場聯考,辛岳與朗德兩大仙院的弟子俱是不甚滿意。朗德固然惱辛岳有王崎,最后生生搬回局勢,可辛岳弟子卻也對“被對頭壓著打”這件事耿耿于懷。 不過,王崎和武詩琴最后兩場完勝艾長元、胡劍浩,也確實是讓辛岳仙院大大的出了一口氣。當天晚上,龍書林牽頭,辛岳仙院所有人都湊份子,到駉里的酒樓開了一席慶功宴。 朗德那邊就哀愁許多了。對于他們來說,這場武試純碎是虎頭蛇尾,開頭一路高歌猛進,可臨到末尾又殺出個王崎出來,狠狠打擊了他們的信心。最后,朗德第一敗給了辛岳第一,朗德第二亦是敗給辛岳第二。這讓他們有些。 對于這般情形,艾長元倒是渾然不覺。他一向不在意外在的名聲。這次武試他見識了與他同級別的電磁力修家,又與強敵盡情比試了一把。對她而言,這次駉里之行簡直圓滿。 但不是每個人都像艾長元那般心性。至少胡劍浩做不到。在被武詩琴擊敗之后,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朗德仙院借宿的驛館,勉強參加完朗德這邊的慶功宴之后,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放聲大哭。 遇到這樣的局面……若是對方是黎京、雷陽等仙院那樣能夠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朗德仙院,或許這一屆的朗德弟子還能因哀兵之意而生出同仇敵愾之心,可是這般功虧一簣的局面……這般功虧一簣的局面……全都是那個人……全都是因為那個人…… “王崎——!” 當夜,胡劍浩的哭號不知驚醒了多少寒鴉。 武試之后,便是諸多新入弟子歸家的時間了。 修者壽命悠長,對時間的觀感自然與凡人不同。百歲以上的修者會逐漸疏于“佳節”與“壽辰”的概念。金丹其修士壽能八百。到了這個程度,即使是十年一度的大節日他們也會覺得煩。 至于元神期修士壽數問題——咳咳,今法創立也不過兩千年,根本就沒出現過老死的元神期宗師。按照古法元嬰壽三千的說法,元神期宗師壽數怎么找也得三千載往上走。到了這般年紀,非是**、百數壽辰才會打起精神去慶賀一二。 但仙院弟子,年長者方過及笄而未至弱冠,年幼者則剛剛過垂髫之齡。于修行之路而言,他們都還只是小娃娃,比著凡人也就多了些力量,時間觀念還沒有轉變過來。而他們的父母,縱有修行也不過金丹,年齡未過五十,還易產生思念之意。是以念遠自臘月聯考之后直至正月十六都放假。這也是諸多新入弟子在仙院一年多來的全部假期。 另外,為了表示對人才的大方,仙院弟子臘月底返家的費用是由仙盟承擔, 最先踏上歸途的時毛梓淼。令人有些驚訝的是,她竟是與大部分朗德仙院弟子乘一同班靈舟去神州西海。 據她自己說,她的父親乃是一金丹期半妖,天分不是很高,但勝在敢闖敢拼,早年曾在西海當仙盟守疆使,靠與海妖拼殺賺了一大筆功值。之后,他搬到神州中土,修法、指點皆是不缺,順順利利修到金丹期,丹成四品。而今年年初西海海疆又生事端,妖族襲擊人族,死去的楊俊便是這場事件的受害者。毛梓淼的父親因老戰友的請求,又返回西海戰場。毛梓淼這回便是要干到西海,與闊別一年的父親聚一聚。 武詩琴與其他人走得遲了一兩日。辛岳仙院的弟子大多來自神州中土。只有雷陽、黎京這兩大仙院才有大家子弟、逍遙之后會不遠萬里慕名而去。 待得人走得差不多了時,已是臘月二十七了。 王崎左右無事,索性一個人修煉起來。 只不過,他這兩日做的修持與以往大有不同。 之間他盤膝而坐,網易心想天,擺出最常見不過的練氣姿勢。但是,他并沒有搬運周天,而是竟注意力放在神魂當中。 少年的魂魄之中,靈寶分形圖坐鎮中央,高高在上,統御一切魂魄之力。本應徐虎散亂的魂魄力量在這來自上古的寶圖面前自動凝結,漸漸純化。 但現在,又有異物混入了王崎魂魄。四道法力如同觸須一般探入王崎魂魄。這四道法力源自王崎丹田,與天位法軸如出一轍,但又不似天位法軸凝實。這是王崎用一道法力擬化的無根基、無憑依、無力量的三無版假冒偽劣天位法軸。 王崎現在要做的,則是勾連這假冒偽劣產品與靈寶分形圖,試著產生新的變化。 不可數維希爾伯特空間,抑或是無極相宇,這是王崎的目標。 幾何書的修煉路線是與代表算數的爻定算經融合,成就源自解析幾何的天位功,再與希爾伯特空間這一歐幾里得幾何的推廣相結合,成就奇功,相宇天位。 而一般的萬法門弟子都會選擇有限維度的高維希爾伯特空間,即多相相宇,作為相宇天位功的基礎。可是王崎卻是知道,希爾伯特空間還有無限維、不可數維的情況。 而王崎已經掌握的靈寶分形圖,卻讓他有了在練氣期就觸及不可數維希爾伯特空間,即無極相宇的可能性。 畢竟這是他上一世就掌握了的數學工具。 只是……三無產品一觸及分形圖,就被扯入其中,生生煉化。 或許正版的天位法軸可以抵御這份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吧,但是有了之前重傷的經驗,王崎可萬萬不敢用它去試。 畢竟艾輕蘭都回家過年了,手上可沒人管。 不過說到底,這還是自己對靈氣本質了解不夠深、沒有將之徹底納入自身知識體系的關系吧。這分形圖到底是為什么有這樣的力量呢? 王崎漸漸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真闡子突然出聲問道:“你何時回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年前 分形,不能以整數維度表示的圖形,有限與無窮的共存體,整體與部分一致的奇異圖形。 于仙道一途,分形最大的意義就在于對陣法、對法術的優化。萬法門有了幾百年時間發掘了幾千個有法術意義的分形圖,在心法、法術、陣法、煉器等多個方面有著廣泛應用。 一個能夠自洽的復雜系統,是吸納靈氣的唯一條件。 這個讓王崎感到有些難以理解的物理規律是這個世界的鐵則,優先程度甚至還在地球宇宙無法撼動、絕無例外的基礎規律——熱力學第二定律上。天熵訣正是因此可以自由控制熵值。 而分形,簡直就是完美貼合這一規律的幾何圖形。一個法術納入分形之后,自然可以得到提升。 只是,王崎從古卷當中刨出來的靈寶分形圖,似乎與仙盟已知的那些分形圖有所不同。王崎看過仙盟的功值兌換列表,帶有法術意義的分形圖連帶其分析論文而是功值一片,其中并不包括這種通過集結魂魄之力來梳理念頭的分形圖。 那么,這種現象的原理是什么? 這個分形圖到底是為什么有著這樣的力量?這又是什么原理? 這個問題困擾了王崎許久。越是學習就越是發現,神州所在的宇宙和地球所在的宇宙大部分物理規律高度相似,小部分則是大相徑庭。 這讓他萬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理早就了兩個如此相似卻又擁有相反本質的世界? 是什么…… “喂,小子。”真闡子突然出聲,打斷王崎的思考。 王崎不悅道:“老頭,沒看見我在思考嗎?” 對于科學家來說,被打斷思考可是非常難受的。 “你何時回去?” 這個問題卻讓少年不得不停下思索。他反問:“回哪兒?” “興許是辛岳,興許是大白村。誰知道?” 王崎把手中草稿紙隨手一拋,倒在床上:“駉里挺好的,山好水好,住的起碼星級待遇。” 真闡子笑道:“依你的心性,今年除夕最好還是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王崎眼瞼放下又抬起,這才想起之前真闡子說過的話:“怎么,還沒放棄找個人陪我過除夕的念頭?”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真闡子沉聲說道:“你的心魔根植于此。在熟悉的環境里,你也好受些,對于根除心魔也有幫助。” 王崎哼哼了兩句:“行啊,我會考慮一二的。” 說完之后,王崎就順手把戒指摘下,扔儲物袋里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王崎說道:“門沒拴上,推門進來。” 吳凡進入房間之后,嚇了一跳。也不知是因為被打斷了思路還是因為真闡子說中心事,臉色有些不好看。吳凡拾起被王崎隨手亂扔的草稿紙,問道:“打擾你算題了?啊,好像很難啊,我居然看都看不懂。” 王崎運算的,正是不可數維希爾伯特空間融入修法的道路。 王崎搖搖頭:“沒有,正好沒沒什么靈感罷了。又什么事嗎?” 吳凡撓撓頭:“王崎你也是住神州中土的吧?我就是來問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家鄉啊,應該在中土和東南相交之處,天江中游地區。”王崎想了想:“和中土方向有些遠。” 所謂神州中土,便是第一山脈昆侖經過地域與第一大江天江上游區域的總稱。 吳凡頗有些遺憾:“啊,那算了。我本來還想著一起上路有個照應……” 王大學霸嘆了口氣,從吳凡手里奪過草稿紙,并仔細的拾起地上的每一張紙來。這些草稿紙里面的數學方法與神舟有些微妙的不同,還是不要讓人看到比較好。他一邊收拾一邊說道:“算了,我可能回直接回辛岳吧,一起上路也好。” 啊老頭說的也有道理啊……干脆去辛岳好了…… 說起來,阿茲喵那家伙是和朗德仙院那群又暴力傾向的不良學生一起上路的吧?現在想想好像大有問題啊! 吳凡驚到:“你新年也不回家嗎?” 少年斜視吳凡:“我記得我說過吧,今年,春日,我家鄉被路過的古法修屠了個一干二凈,我回去是去找不自在嗎?” “抱歉,我忘了這茬……” 在楊俊之事過后,王崎確實說過這話。只是,這貨平日里一下嘻嘻哈哈,很難把他和“苦大仇深”這個詞聯系起來。 修家整理行裝收拾東西一向很快。王崎片刻就將屬于自己的東西盡數塞入儲物袋。 “那個……王崎,你有沒有預約靈舟?” “還需要預約?” 王崎有些驚訝。 “靈舟班次全部都是萬仙幻境統一調配的……沒預約怎么走?” 王崎拍拍腦袋。自己老是被神州類似于中國古代的風物迷惑,卻忘了按照技術手段,這里已經進入信息時代了。 吳凡搖搖頭:“果然……” “……你是說我掉鏈子習慣成自然了?” 吳凡無奈的笑道:“我可沒這意思。老實說,其實我還挺羨慕你這樣的。” 王崎嗤笑:“羨慕我孤身一人家破人亡?” “不不不。”吳凡連忙擺手:“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想,像你這般天資不凡、肯下苦工,行事不羈,只為自己而活的狀態,很讓人羨慕啊。” 王崎怔了一下,激動得拉起吳凡的手:“原來我的形象已經如此高大上了?” “‘高大上’?什么意思?”吳凡有些手足無措:“如果你不講一些誰都聽不懂的冷笑話,那便……”說到這,吳凡咬咬牙,違者良心說道“真正的修家風采之典范啊。” 王崎被吳凡的發言驚得后退幾步。然后,他匆匆推門而出,說道:“我現在就去預約靈舟。” 原地,吳凡一臉凌亂。 這貨是……經不住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待到走遠之后,王崎從儲物袋里拿出戒指:“喂,老頭,今年除夕咱就在辛山過吧。” 真闡子有些驚訝:“你這是……轉性了?” 這小子不是不是一向對兒時留下的心魔諱如莫深嗎?不是一涉及心魔之事就信心不足嗎? 王崎揉揉鼻子:“沒。我就是……在聽了別人對我的崇拜之情后,覺察到我缺什么了。” “啊?” —————————————————————————————————————— QAQ繼續求推薦求安慰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除夕【第二更】 仙盟道歷,第二千一百一十四年,除夕。 是夜,辛岳大雪。 這一頁的雪大得有些不正常。辛岳地處內陸,因為有山河城引來水流、流云宗調節氣候才變成一處風調雨順的所在。但從根子上來說,這里依舊是大陸性氣候,自然降水不多。辛岳往年之雪,最大也就當得起“撒鹽空中差可擬”的評價,離“柳絮”之態尚遠。可獨獨今年,雪片大如鵝毛,在空中就粘連成團塊,和著北風直直往人身上砸。 但就在這般天氣里,王崎居然不在辛岳仙院呆著,而是坐在辛岳外城的一個飯館里。 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辛山山上的修家不重節日,辛山山腳的凡人對“年”“節”一類事物看得也比其他地方的人輕些。不過,凡人到底也只是凡人,再輕年節,除夕夜多半是要合家團聚的。王崎能在外城找到一家除夕夜還開張的飯館,也著實是個奇跡。 這飯館不算大,但規格不低。此時,整個飯館也只有掌柜一人在操持。這掌柜的人到中年,上面已經沒了父母,兒女又都在外打拼,故而也不急著回家。在遣散一種小二之后,本打算在自家飯館里小酌幾杯黃酒,晚點再回家,可不曾想,這時王崎上門來,說想晚上出碗面。 辛岳外城接近修士聚集之所,掌柜的又長于察言觀色,看王崎氣度不凡,且在如此大雪中行走身上卻片雪不沾,心知是山上修家,不敢怠慢,便索性留下,將自己家的館子開到除夕夜。 偌大的館子只有自己一人,王崎嫌等太多顯得周圍太空,便只點了面前一盞燈。如豆的燈火搖曳,映得王崎面前一碗白凈素面微微發黃。飯館廚子回家過年了,這碗面還是掌柜的“越俎代庖”去下的。配菜更是只有一碟醋蒜。 沒有靈氣,沒有藥理所用,與仙院之中飲食相差甚遠的普通伙食。 王崎有些出神的看著這碗素面。大白村地處中土與東南將解除,地理上疏于神州南方,除夕夜不興吃餃子,面條倒是非吃不可的。幼時,每當過年時節,自己面前也會擺上一碗面…… 哦,不對,最開始那幾年,還是幼童的自己都是直接拂開面碗的吧。 不想融入這個世界,不想遵守任何這個世界的習俗。 然后,不知何時起,那個男人……父親就不再在除夕夜給自己準備面條了。不過若是他肚子餓,大年初一倒是可以在廚房找到一碗涼了的面條。 不過……說“不知何時”,其實也沒幾年吧? 呵呵,“穿越”對那個地球的研究員來說,是個災難,可對神州的王家又何嘗不是? 再過幾年,父親就意外去世了。 然后,終于,坐在這里的這個蠢貨學乖了。知道每年除夕坐下來,和祖父相對而坐吃上一碗面了。 王崎這么想著,終于舉起筷子。 面有些涼了,也泡得有些爛了。但是現在在這里吃面的,卻不是那個怨天尤人的黃口小兒了。王崎激發天熵訣法力,重新加熱面條,另外單獨加速面條里面水分子運動,使之蒸發,很快,這碗面條就和剛出鍋一樣了。 說起來,王崎一度覺得天熵訣這門心法有些不可理喻。在他的印象里,熵增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這是由熱力學第二定律決定的。這條鐵則決定了時間的流逝是單向的,沒人能夠沿著時光長河逆流而上。 雖然,靈氣的流動規律不適用于這一定律,是這個宇宙唯一的例外。但熵增卻依舊顯得不可逾越。天熵訣可以小范圍的掌控熵值,但是,卻沒辦法對抗裹挾了整個宇宙熵增力量的時光。 這也就代表,有些過去是無法彌補的。即使那只有幾年,僅僅幾年。 那幾年,同他將要度過的百年千年相比,微不足道。但是,那是他新一段生命的起點。他這一世都無法消去那幾年的印記。 至少,走出這段心魔就得花去他許多年。 面快要吃完的時候,王崎的回憶也走到了盡頭。 那是一個躺在病榻上的老者。王老漢用盡今生最后一絲氣力,對著自己這個特別的孫子伸出手…… “孩子……你要開心……” 王崎突然感到有些頭暈。 思維是會影響魂魄的,而魂魄又與法力息息相關。當心境出了變化,心持不在疲憊功法是,魂魄對法力的駕馭能力就會降低,甚至同法力產生沖突。八萬年古法歷史里,心持崩壞,走火入魔而死者數不勝數。 而王崎心持上,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劇痛是突如其來的。王崎悶哼一聲,有些用力的把碗扣在桌子上,然后隨手扔了一錠銀子,快步離開飯館。 在大雪中,王崎用力咽下涌到嘴角的血液,自嘲笑道:“天性薄涼之人,應有此報。” 除夕夜,自己不開心,就沒必要讓其他人跟著自己不爽了。 大團的雪塊砸在臉上,讓王崎有些睜不開眼,但是那冰涼的感覺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強勁的物質波從他神州涌出,震開天上的雪花。 “挺快的。”王崎手上的戒指里,真闡子突然開口了。 王崎有些疑惑:“挺快的?什么快?” “以往的這個時候,你該哭成一團了。”真闡子笑道:“到底是個孩子。” “呸。” 王崎立馬表示抗議,兩輩子加起來做個中年人都夠了,他怎么能接受“孩子”的評價? “另外……你今年就沒把這戒指扔一邊,難得啊。” 王崎翻了個白煙:“得了啊,以前更丟臉的你都看過了,也不差這一次。” “老夫說得沒錯吧。風霜經歷得多了,心境自然也就強了。” 王崎搖搖頭:“老實說,沒啥感覺。” “那一日,那個姓吳的小子讓你想到了什么?” 真闡子突然對另外一件事有些好奇。王崎在把他扔儲物袋里沒多久就做出會辛岳的決定,這無疑是吳凡的功勞。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沒什么。”王崎望著雪夜,又有嘆息:“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缺了什么。” —————————————————————————————— 再次跪求票票QAQ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逍遙,放肆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缺了什么。” 王崎說這話時,身周鼓蕩的相波漸漸消失。雪團再次往他身上砸來。 不過,這次所有雪花在離他還有數尺時便自動變向,繞過他的身體。只是偶爾有幾片雪會撞到他的臉上。 王崎伸手拂去臉上冰涼之物時,真闡子才問道:“你想到什么了?” “我活得不夠放肆。” 大抵是王崎的發言太過驚世駭俗,真闡子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評價。過了許久,這位大乘修士才說道:“要是老夫還有身子,定要噴你一臉唾沫——有你這般不要面皮的嗎?” 他就沒見過更加不要命的作死小能手!而現在,這個天字第一號的作死家居然還嫌自己不夠能作死? 王崎揮手擋開撲向面部的雪塊,笑道:“放肆與找死,不是一回事。” “在遇到李子夜他們之前,我呆在大白村的時候,我是個瘋子,腦子不大正常,活得最是放肆,也獨獨在那時,我不怎么覺得心痛。” “‘瘋子是否快樂’?這題目……這是談玄吧?”真闡子問道:“你們今法修似乎不喜歡這個。” 王崎沒有解釋,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老頭,你對‘絕圣棄智’怎么看?” 絕圣棄智,古法的一種說法,是求取大道、加深心持的不二法門。其宗旨僅在于玻璃自身后天理智,用先天本能上體天心,感悟大道。對于古法修而言,這實際上是一個不錯的法門。古法尚玄思,其理論體系被加入了太多不必要之形式,與大道愈行愈遠,依靠先天本能反而更加貼合生靈之道。 不待真闡子回答,王崎就又說道:“直到我得知今法存在,驚于那如神一般的求道之路,遂醒了過來……” “絕圣棄智”實際上是一種反智主義。這種廣泛存在于地球宗教、玄學、神學中的概念將世界寄托于不可知之物上,算得上是科學大敵。 王崎因欲求大道而說出那句“我想長生”時,便和這份“惡念”一刀兩斷了。 不得不說,拋棄智商確實無益于追尋世界真理,可這一部分的瘋子對痛的感知多半與普通人不大一樣,因此顯得比普通人快活得多。 而科學家,卻是另一個極端的瘋子。 地球的科學家中真正做出大貢獻的那部分,心中大多有一股純粹的念頭。這份純粹與道德無關,而是一份對真理的堅持。 即使是貪戀名利權勢如拉普拉斯者,亦可以冒著觸怒身為虔誠信徒的皇帝的風險,說:“陛下,我的理論不需要上帝這個假設。” 但是,剛極易折,一群太過純粹的家伙也因此遠離了凡人,遠離了凡人的快樂。 樂天而合群的愛因斯坦,亦會在自傳中寫下這樣的話:我實在是一個“孤獨的旅客”,我未曾全心全意地屬于我的國家、我的家庭、我的朋友,甚至我最為接近的親人;在所有這些關系面前,我總是感覺到一定距離而且需要保持孤獨——而這種感受正與年俱增。 這群求道者享有世界上最大最純粹的快樂,但這多半也是他們所剩無幾的樂子。因為過高的天賦、對自身理念的執拗而郁郁終生、陷入瘋狂乃至自殺的科學家,并不少。 王崎又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真我如一,初心不易’,這一重心持,其實我只做到后一重。我有‘初心’而無‘真我’。” “初心為何?真我為何?” 王崎笑著搖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他的“初心”,即求得真理那一剎那的快樂。這是貫穿他兩輩子的最大信念,維系前世今生的最強紐帶。只有這一重是不會變的,他始終都是科研者、求道者。 經過蘇君宇的點撥,悟得這一重之后,王崎便“醒”了,不再瘋癲了。 然后,心里也開始別扭了。 因為,他沒有意識到,他不光是“求道者”,他還是“王崎”,神州土地上,大白村里的那個小子,那個會為幼年遺憾而痛哭之人。 地球科學家大抵是由“朝聞道,夕可死矣”之心的。他們都可以用激情去燃燒生命,使自身璀璨如夏花。但是,“朝聞道”的前提條件卻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地球,是個不能夠長生的世界! 神州不是沒有“朝聞道”的說法,但這只是一個形容詞。這里真正的觀念一向是——只有活著笑,才能聞大道。 因為有“靈氣”這個物理量的存在,長生術很早就被發明了出來——這個概念的時間甚至早于神州人族! 地球的學者在求學期間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用作學習,而神州修者卻愿意在人世間三階蹉跎數十載時光用于紅塵煉心。這便是因為后者相信——我的時間還長著咧! 今法修強調“真我”,便是強調“生之趣”“生之歡”,強調“大逍遙”。 快活的人,總是比苦大仇深的人活得輕松,也容易活下去。 “自從來了這里,我便忘了我是誰。”王崎呼出一口白汽,隨腳踢開齊膝的積雪:“我只當自己是求道者,忘了自己是‘王崎’。這就是我最近覺得別扭的原因了。” “‘我是王崎’,這是既定事實,不會因為我的暫時忽略而改易。我的一言一行還是原來瘋癲時的習慣,亂我心者,依舊是‘王崎’的心魔。” “直到吳凡那天跟我說別人是怎么看我時,我才意識到,在別人眼中,我恣意,逍遙,只有我自己沒有意識到。因為我的言行都是這幾年養成的習慣,而非我真心想要逗樂。” “我沒有用心的去‘亂來’,沒有去體會‘亂來’的肆意,更沒有那放肆的逍遙。” 王崎確實是兩世為人,但是,在他心里,那個地球的研究員確實是死了。他是王崎,是神州的修家。 在試煉之地,他覺醒了貫穿兩世的“初心”,但是卻忘了今生的“真我”。 惟獨對法力氣意特別敏感的真闡子突然發現,這個小子的身上,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諳算理,不通今法的真闡子沒法準確的描述,但是,他確信,自己見過類似的氣意。 是艾長元,還是希柏澈? 是今法最有希望的青年才俊,還是成就大逍遙的頂尖修士? “哇哈哈哈哈哈!我是誰啊?絕世天才啊!天底下第一有趣之人啊!那樣糾結才是真真不像樣啊!” 過了許久,真闡子才嘆道:“小子,有些日子沒聽你笑得這么放肆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楊-米爾斯規范場 王崎來到了宿舍的屋頂上,伸出右手往下一壓,渾厚的天熵訣法力發出,一塊一米見方的積雪便被迅速融化,蒸干。然后,王崎提著一壇靈酒,坐到上面。 空中的雪片依舊在往下砸,也依舊會自動避開王崎。縱使又極個別雪片靠近,也會被逸散的天熵訣熱力蒸干,留不下一絲痕跡。 王崎隨手將手中酒壇往積雪里一插,權當冰鎮。他極目遠眺,望向山下不遠處的辛岳內城,看起來興致頗高。守護辛山的云山霧罩陣擋下了一部分雪,所以內城的天氣看著要比外城好些。 辛岳內城與外城氣象根本不同。外城多是凡人而內城全是修者。修家精神好,不那么在意晝夜,所以辛岳內城是個不夜城。另外,修家不中年節,但也不排除有人興致上來過過年,因此這仙城之中亦是多了幾分年味。 王崎手上拎著的的一壇甜酒就是路上順道買的。 大抵是為了慶祝吧,原本看上去只是一陣薄霧的云山霧罩陣今日竟多了一絲光華,美輪美奐。遠處的不夜城映在這漫天七色祥光之中,竟真的有些人間仙境的氣魄了。 王崎從儲物袋里取出個杯子,倒了一杯酒,似乎有嫌不足,將手伸遠一點,然后又有許多雪片被無形之力吸引,自然落入酒杯之中。 真闡子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原理?” 從剛才他就一直想問了。王崎收回相波之后使出的這個擋下落雪的功夫,好像不是他已知的神通或法術啊。 王崎飲了一口酒,道:“天歌行。” 真闡子大吃一驚:“電磁能控水?” “水分子是有極分子,每個分子都帶有磁極,只不過宏觀上相互抵消不產生磁場。只要在身邊制造一個特定的磁場,操縱雪片不難。” “可是……古法之中也有元磁神光一類的磁性神通,幾萬年了都沒人發現這個?”真闡子喃喃:“磁能控水,這可以衍生多少神通法術啊……” 王崎搖搖頭:“不可能的。首先,古法都沒有分子這個概念,怎么知道水分子有磁極?另外,這門法子消耗的計算量非常大,能夠操縱雪片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要是換一場大一點的雨我都不能保證身上不濕。從效率上來說也遠遠不及直接用法力控水” 真闡子呆了一呆,然后問道:“那你用這個是干什么?” “逼格高啊!”王崎說得理所當然:“‘風雪夜歸人’要是片雪不加身多沒味道?” “嗯。”真闡子表示理解:“原來就是想鍛煉一下控制電磁力的技巧啊。” “臥槽你是怎么……怎么得到這個結論的?這前后兩句話可有一絲邏輯性?” “老夫早就摸清你的思路了!你前面那句本來是想說‘你怎么知道的’對吧!哈哈,老夫一萬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一萬多年的經驗用來理解神經病的思維,真不是蓋的…… 這時,真闡子又問:“你不是要進萬法門,所以暫停了天歌行的進境嗎?還有,老夫也不是沒見過天歌行的法力,可為何你的這個這么古怪?你又自己做了修改?” 王崎又飲一杯酒,說道:“最近幾天心情不好,就想做幾道大題冷靜一下。” “你是有多喜歡做幾道大題……” 少年表情很認真:“這次我找了一個對我來說同樣是大題的題目,一個有關于天歌行與‘場’的算題。我再強調一遍,是算題,所以與我專心算學好進萬法門并不沖突。” 真闡子好奇的追問了一句:“什么算題?” “額……還沒個名目。” “哦,這樣啊。”真闡子還以為是什么不太出名的算題,與修行關系不大,便不再追問。 其實,王崎所謂的“沒有名目”和真闡子理解的內容天差地別。 “楊-米爾斯規范場存在性和質量缺口”,地球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之一,2000年提出的七個對科學發展意義最大的數學難題,與1900年提出的“希爾伯特的二十三個問題”遙相呼應。 兩個世界的神秘聯系已經漸漸斷開了。楊振寧和米爾斯在這個世界都沒有與之相對應的同位體,統一場理論是由太一天尊從另一個角度闡釋的。因此,這個題目在神州確實沒有名目。 千禧年七大問題,同“希爾伯特的二十三個問題”有著同等難度。而在神州,希門二十三算任意一算都是直指逍遙的。以王崎的水平,解決這一問題還是力有未逮。他這幾日不過是沿著地球科學家的思路,把這個問題已知部分自己算了一遍。 但僅僅是算一下,就讓他覺得受益匪淺。 這個讓真闡子這個大乘修士都險些走眼的應用方法,就是楊-米爾斯規范場的真實用法——統一場的體現。 強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電磁力,三種基本力的統一。 只不過受限于法力低微,這個能力對王崎來說并沒有什么卵用。對于修煉了爻定算經的王崎而言,法力低微就等于計算力低下,精確度低下。缺乏這兩樣東西,玩“原子崩壞”純粹作死,要是不小心搞出鏈式反應還有可能帶著半個城市一起蒸發——哦,這么想的話倒是多了個同歸于盡的技能。 送上所述,對目前的王崎來說,用楊振寧-米修斯規范場理論構建起來的天歌行場和用麥克斯韋方程組構建起來的沒有任何區別。不,到不說后者非常簡單,用起來負擔很小。 “好吧,不就是一級時點了個大后期技能嗎。我的雞肋技能又不是只有一個,多它一個不多。”王崎嘴上這么說著。表情卻有些得意。 正如他所說,這個技能是個大后期,最接近統一場的理論,可以與直指電磁力本質的天歌行結合就可以直接掌控四大基本力之三。 想到這里,王崎喜滋滋的灌下第三杯酒。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喵喵喵喵喵喵~” “不行啦小敏!不可能亂跑喵!” 第一百五十五章 西線戰事 除夕至正月十五這幾天,仙院里肯定不會只有王崎一個人。總有一些少年不那么在意“闔家團圓”之類的事。這些人要么雙親是修士,所以不急于一時,要么是真的一心向道,依然看淡了紅塵,要么便是如王崎一般,無家可歸。 可是,這些日子仙院里應該不會有王崎的熟人。就算再不會和其他人相處,這一點王崎還是可以確認的。在昨日與吳凡告別之后,自己就應該有半個月見不到熟人才對。包括項琪、蘇君宇在內的筑基期助教都會回家一趟。 可是,自己剛才聽到了什么?“喵”? 難不成自己最近貓奴指數蹭蹭上漲,導致一天不被喵就不高興,然后出現幻聽?而且還是二重奏? “喵!”就在這時,一個聽上去更幼嫩的聲音出現了。 好吧,是三重奏。 這不合道啊! 再次懷疑自己人生觀的王崎鼓蕩起法力,停止對規范場方程的運算。王崎周圍的電磁性法力凝滯了一下,然后被轉變為另一種更加簡單的電磁場。強大的電磁力擴散開去,卷走周圍的雪花。 在王崎周圍數十丈的區域里,雪停了。在內有雪片落在這里。 “喵?”不遠處,毛梓淼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天上。然后,她才后知后覺的看向王崎這邊。 “姐姐喵喵,喵雪喵……”毛梓淼身側一個年幼少女沒有長姐那般感知法力的能力。她只以為是雪停了,急得拽住她的衣服。從身形上看,小女孩大概有七歲,正常人族七歲時口齒已經稱得上伶俐,可由于半妖天性限制,小女孩一著急就只會“喵”了。 與姐姐不同,小女孩的頭發還是黑色的,耳朵雖然也是三角狀但還長在腦袋兩側。貓妖出現返祖現象一般會在第二性征發育之后,所以小丫頭長得更像人族。 毛梓淼搖搖頭,有些嚴厲的對小女孩說道:“小敏,不可以喵,你已經學會說話了就不能一直喵了喵!” 好沒說服力……你自己先把句尾那毛病改了再說吧…… 王崎提聲問道:“喂,阿茲喵,你怎么在這兒?” “喵!小崎你才是啊!為什么在這兒?” 王崎翻了個白眼:“我不在這還能去哪呆著?” 毛梓淼這才想起在楊俊之事后,王崎曾說過自己故鄉的狀況,連忙說道:“抱歉……喂小亞!不要亂跑喵!” 一個大約三歲的小男孩看見王崎,竟開心的跑過來。這個孩子比他的兩個姐姐更加像人類。如果不是王崎遠遠看出他虎牙比一般人更加發達,說不定要懷疑毛梓淼家隔壁鄰居到底是姓王的男人還是姓香的女人了。 小男孩大約是跑得太急了些,竟一頭栽倒在雪地里。然后,一陣混合著“喵嗚”的哭聲響徹四方。 王崎捂臉嘆息:“我討厭小屁孩。” 毛梓淼花了許久才安撫好自己的弟弟。然后,她又帶著兩個孩子來到王崎坐著的屋頂下方,帶著兩個孩子堆起雪人來,待到兩個孩子堆出性質后,少女才跳上房頂,對王崎說道:“見笑了喵。” 王崎搖搖頭,手掌壓在屋頂上,頃刻間蒸發出另一道干爽地皮,說道:“坐吧。我記得你不是去西海見你爹了嗎?怎么又出現在這里?” 少女眼神里有些陰翳:“西海妖族和仙盟開戰了。” 王崎大驚:“你是帶著弟弟妹妹逃回來的?” 西疆已經被妖族攻破?要不要一上來就這么勁爆! 毛梓淼搖頭:“沒那么夸張。父親是仙盟守疆使,太忙,沒工夫照顧小敏和小亞,便著我把他們帶過來,過了初六再送到中土的親戚家。” 王崎撓撓臉:“你們一家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了?西疆還沒被攻破,西海海域后方應該是安全的……” 毛梓淼還是搖頭:“已經不那么安全了。小崎你知道辛岳為何大雪嗎?” 王大學霸老實承認:“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今年雪為何這么大。” “西海龍王運使強大天賦神通,駕馭無量海水逆沖海岸,由將無窮大海水汽化為云霧推入神州陸地,以圖內外交攻破仙盟大軍,兼得改變陸地環境使之更適合海底妖族。” “臥槽……” 古法時代,身體羸弱的人族大乘一對一未必能勝妖族大乘。昔年,九妖亂世被逍遙修士鎮壓,方才證明,人族無論個體實力還是整體實力都遠在妖族之上。 只是,有一類妖族,人族還不敢輕言勝之。 那便是龍族。 龍族曾經是無敵的象征。這類一成年便是妖神期,大乘期就可以橫掃一切其他族類的戰斗種族一向自詡神州之主。在幾萬年前,他們只需要出動一個大乘個體就可以掃滅人族。即使是今法逍遙,也不能說穩勝大乘龍妖。 西海龍王一聽便知是龍族中的佼佼者。對于它來說,大規模改變天候大概只是小事吧? 王崎感嘆于西海龍王的強橫,可旋即這份驚嘆就被另一份昂揚的情緒代替——我以后,可以比他還強! 一個今法修對大道的理解怎么可能弱于妖族?由道得法有怎會輸于本能天賦? 毛梓淼悠悠嘆息吧王崎拉回現實。他看著身側為父親擔心的少女,搖搖頭,把手中酒杯塞到女孩手里:“你在這兒再怎么想你爹也不會安全一分,不如收回心思照顧好下面那兩個小鬼——喏,打起來了。” 小男孩正從地下捏起一團雪塊砸向姐姐,但是手勁太小,雪團在半空中就散開了。小女孩倒是認認真真的團了一個雪球砸回去。 毛梓淼噗呲一笑:“不要緊啦,他們兩個經常這么鬧的喵。”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真的很開心 看著還在下面瘋鬧的兩只小小貓,王崎笑道:“這么晚了怎么不讓他們現行睡下?反正這里也沒有一大堆親戚。小孩子得早睡身子她會好吧?” “新舊兩年之交時,辛山的云山霧罩陣會多出一重變化,流光四溢,美輪美奐喵。”女孩抬頭看著天空,眼神里隱隱有些憧憬。 “啊?還有這種事啊?” “小崎你好像什么都不關心啊喵……很有名的喲,每年都有喵。”毛梓淼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表情:“小崎你又為什么不睡?我覺得你是那種完全不在意年節之人才對啊喵。” 王崎取出一只新的杯子,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他捧著酒杯,翻了個白眼:“今兒個心情不好,腦子一空就容易想起不開心的事。本來就是打算喝完這頓酒就去冷靜一下……” “做兩道大題?” “大大題才行!” 王崎大笑的同時,還用手比劃了個“大大”的概念。 沒人能看出他在不久前還難過的吐血。 難過就放聲哭,哭完想笑就笑。這便是王崎給自己心持打的補丁——放肆真我。雖然和原系統兼容性有待商榷,但是王崎相信自己再經歷幾年,做幾次升級就完全不會有問題了。 見王崎如此模樣,毛梓淼忍俊不禁:“哈哈,小崎你真有意思喵。” 這句說完,毛梓淼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看向王崎,說道:“我怎么感覺小崎你好像不大一樣啊喵?” 啊嘞嘞,在悟出那狂拽酷霸**的心持之后,本大爺的龍傲天模板終于覺醒了嗎!終于有一顰一笑勾動異性靈魂的力量了嗎! 看著不停的打量著自己的毛梓淼,王崎竟還有兩份小期待。 末了,毛梓淼雙掌一合:“對了,小崎你之前不會說這種我聽得懂的玩笑的喵!” 說完還特地比劃了一個“大大題”。 “此時我的內心是崩潰的。”王崎面無表情的攢住毛梓淼耳朵:“在你眼里我就是個幽默神經完全壞掉的逗比是吧!是吧!” 毛梓淼的臉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通紅:“喵!快放開喵!小孩子……下面我妹妹他們還看著呢喵!” 王崎側過腦袋思索了一下。隱約記得對于半妖來說。被玩弄妖化部分是非常羞恥的事情。也就是說,如果當著這笨貓弟弟妹妹那純潔無暇的目光這么玩…… ——臥槽這不就是羞恥Play嗎! “哇哈哈哈更興奮啦根本停不下來啊哇哈哈哈!” “放手喵!放手!” 毛梓淼的掙扎陡然變得強硬起來,渾身法力涌向雙手,五指張開做爪狀抓向王崎。遙遙血脈天賦,爪子經過法力加持會變得鋒利異常。王崎無奈推開兩步。毛梓淼依舊紅著臉,虎視眈眈的看著王崎:“不許過來喵!” 王崎聳聳肩:“隨你。” “真實的。”貓耳少女氣哼哼的抖了抖耳朵。這時,房下傳來一陣呼聲:“喵!姐姐喵!喵?” 毛梓淼的妹妹毛梓敏正在下面沖二人招手,另外一個小家伙則試圖把雪灌進二姐的靴子里。毛梓淼立刻跳了下去:“怎么了?” “喵我想和上面那個大哥哥喵喵……” 毛梓淼還未回答,王崎的聲音就傳入他耳中:“喵喵是什么意思?” 毛梓淼不輕不重的敲了下妹妹的腦袋:“說‘一起玩’喵。” “‘一起玩喵’喵!” 一起玩喵喵……總覺得歧義更深了啊…… 毛梓淼有些糾結。她明白自己好友到底什么德行。把自己弟弟妹妹送給那個性格惡劣的家伙玩弄什么的…… 就在這時,王崎跳了下來,蹲在毛梓敏面前:“好啊!” 毛梓淼一驚,立刻抱著兩個孩子退了三步:“小崎你想干什么!小敏還小喵!” 王崎已經,神色突然就激動起來:“接下來的臺詞是‘放過我妹妹,要玩就玩我’對吧對吧!” 貓耳少女表情當場就驚悚了:“當著這兩個孩子的面……你胡說什么啊喵!” “我很期待啊!” “期待你個頭啊喵!” 被姐姐摟住的毛梓敏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王崎:“大哥哥喵是姐姐喵喵喵?” 此話一出,毛梓淼臉變得更紅了。王崎嘴角抽搐:“我不懂喵星語啊……那個‘喵喵喵’能不能給翻譯一下?” “什么都沒有喵!” “你的表情不大對啊……” “什么都沒有!” 見毛梓淼態度堅決,王崎放棄了這個問題。這是,毛梓淼的弟弟突然從姐姐手上掙脫出來,把早已準備好的雪球砸向王崎。 “小鬼,你這么玩雪太低級啦!貧弱貧弱貧弱啊!” 強大的電磁場一瞬間就肢解了雪球,然后,在王崎的操控下,更多的雪聚攏過來,在空中凝聚成一個碩大的松散雪團。毛志亞雙眼放光,一臉期待的看著那個雪球。他身后的小女孩也是一般表情。 就在兩個孩子憧憬的注釋當中,雪球突然加速,糊在毛志亞臉上。 王崎發出一陣放肆的狂笑:“這才是打雪仗的真諦啊小鬼!” “喵嗚!”小男孩一臉不爽的抄起一個雪球反砸向王崎,小女孩也加入戰團。然而,沒有一片雪可以超越電磁場欺進王崎身邊。王崎極沒風度的看著小孩子徒勞的努力,哈哈大笑。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兩個小鬼,看好哦,這是你們絕對學不會的,雪仗的真諦!” 然后,周圍的雪,全部動了起來。 毛梓淼一臉糾結的看著這一幕:“哪家打雪仗會用天歌行這么頂尖的心法啊喵!” 過了許久,毆打完小屁孩的王崎神清氣爽的抱著一個孩子回到屋頂,毛梓淼則帶著另一個跟了上來。 看著玩累了的兩個孩子,毛梓淼感嘆道:“想不到你居然可以和這兩個孩子玩到一塊去喵。” 王崎坐會原地,無所謂的說道:“沒什么,我只是想找點事做——而且我討厭熊孩子,教育他們人外有人是必須的。” “這完全不能構成你欺負小孩的理由喵……”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亮了。那籠罩著整個山脈的陣法通體泛起琉璃色寶光,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境,突然與人界相連了。 確實很美。 王崎回頭,看了一眼靠著姐姐睡著的兩個孩子:“這兩個小鬼不就是想看這個嗎?叫起來吧。” 在祥光之下,毛梓淼臉上蒙著一層奇異的光彩:“他們玩累啦,就讓他們休息吧喵!” “這樣啊。”王崎點點頭,繼續看起天空中的景色。 毛梓淼拿起剛才被扔到一旁的酒杯,倒了一杯甜酒:“過年好啊,小崎!” 王崎笑了笑,倒在躺在屋頂上,仰望這般夜空:“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這是你們家鄉的說法嗎喵?” “算是吧。” “那么,新年快樂,小崎。” 王崎搖搖頭,笑而不語。他把右手伸到面前,似乎是在看手上戒指,又似乎是想要觸摸天空。 老頭,你說得沒錯啊……身邊有其他人在總會舒服些…… 還有——新年快樂,爺爺。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 這一章比其他章節要長一點喲! 求個推薦票喵! </a><a></a>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么問題來了 當天晚上,王崎最終還是沒做成大題。他在房頂上呆了一夜。直到天上靈光盡數散去,毛梓淼帶著兩個孩子回到自己房間之后,他依舊一個人坐在那。 直到一點白光穿過烏云之后,他才意識到天已經大量了。 現在已經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 王崎伸了個懶腰,足尖輕輕一點,順風滑下屋頂。真闡子問道:“怎了,不接著回味一下?你小子這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度過重要時刻吧?” “老頭你最近真的節操下線了……你一萬年前應該不是這幅樣子吧?” “老夫一萬年前在門下弟子面前這個形象。羅浮玄清宮就不需要皇極裂天道滅了。”真闡子語氣還是很無所謂:“正所謂近墨者黑。還有,老夫萬把年的閱歷,見過的沒下限之人之事比擬多得多。” 好吧,讓一個沒上過網……沒進入過萬仙幻境的古董理解“下線”這個詞顯然不現實。 玩笑開過之后,王崎正色說道:“老頭,你是能從法力氣意略微查知他人心持的吧?你看我現在怎樣?” 他在那里呆了一夜,就是為了借古時觀想之法重新梳理自身念頭。 按照王崎自身的感覺,他現在已經心靈澄澈,陰霾不生,念頭通達! 正如地球上某位文人所說,時間可以填補一切。 真闡子遲疑了一下:“老夫確實是由這個手段……可是首先,心持之事難以量化,老夫是做不到如今法修那樣報出精確數值的。另外,老夫也讀不懂今法心法背后含義,是以只能做出最表面的判斷。” 王崎點點頭:“表面夠了。” “很完美。”真闡子說出這三個字時,沒有一絲猶豫。 “魂魄靈動,法力流轉自然而然,精氣神穩固……老夫甚至未曾想過有人能在練氣期修出這般味道!老夫可以肯定,你這番調整心持,已經平復心魔了。再經幾年紅塵歷練,就能自行彌補心傷!” 聽到真闡子的稱贊,王崎忍不住握緊拳頭。這么說來,他最擔心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也就是說…… “接下來,我可以放心大膽的壯大自身法力了!” 心持強則魂魄固,魂魄穩固則法力暢達。反過來,若是一個人法力超過自身境界太多,神魂就有可能反被法力影響,心性大變。古法以力證道,心持被破而甚至失常的瘋子層出不窮。像是什么誠于人誠于劍、撒尿行房都不放開手中之劍的劍修啦,為表示自身成就太上忘情、殺妻證道的神道修士啦,明明是抄襲失傳古籍卻一身正氣以為自己乃是當世文圣的文修儒修啦…… 只有道心堅定,才能毫無隱患的提升實力。 “若是你放開手腳,或許三年內筑基可期?” 真闡子語氣不大確定,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在旁人看來王崎修為增長略慢于同輩是由于他修煉功法太多,諸般心法彼此互為掣肘。但真闡子是看著王崎修煉的,他看的清清楚楚,王崎打坐練氣并沒有將全部精力都用到煉化靈氣之上。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揣摩心法。 他隱約知道自身心靈有大漏洞,所以壓抑了練氣的速度,可饒是如此,同輩之中最優秀的艾長元也沒能把他甩開太多! “筑基啊……如果不追求法基質量的話幾個月就夠了。”王崎瞇著眼睛,笑容里滿是自信。 法基分為九品,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級。上一品最高,下九品最低。陸任嘉加權算法取正五品為加權值零。上一品和下九品的加權值分別是正一點五和負一點五。也就是說,即使在不考慮雙發功法法術等其他條件的情況下,鑄就上一品法基的筑基初期修士可以吊打下九品法基的筑基后期修士。 順便一提,金丹同樣如此分級。 對于王崎來說,不追求法基質量的話,完全可以快速積累法力,在幾個月內鑄就下九品法基。 但是,那樣也就相當于自毀前程。正五品以下法基,成就止步金丹,幾乎沒有晉升元神的可能。這種傻事王崎當然不會干。 “沒錯,以你的天賦,若是不成就上一品法基,那就算浪費!” “那么,問題就來了。”王崎推開自己寢室的房門,問道:“神州筑基哪家強?” “你是在問應該用哪門哪派的筑基法好吧?”真闡子大抵摸清楚了與王崎對話的方法:“這個似乎是免費資料?” 王崎點點頭:“仙盟將天下法基歸納為三百七十九種,又依原理、風格、功用分為三大類,十型。每一種法基的介紹、大致思路都是免費開放的,但是具體的筑基之法和相關研究論文是收費的。” 不用多說,這個“收費”收的還是功值。 “這三百多種法基當中不乏用一門以上功法筑基,比如七巧法基、龍降虎伏法基、陰陽沖法基。”王崎激活床邊出暖用的法篆,然后才坐下來:“這些靠多門功法鑄就的法基,最高也才正三品。” 兼修好幾門功法可以讓修士獲得強于同階的戰斗力,但是也會增加修士晉升的難度。 “也就是說,我現在要做的修持,就是把自身諸般心法統一一下,使之完全連成一個整體。” “等等。”真闡子突然打斷王崎:“這個問題咱們可以先放一放——你冷么?” 如同烤火一般把手湊到取暖法篆前的王崎愣住了:“這個……不要在意細節。” “修家也會覺得冷嗎?尤其是你身上還有兩門與‘熱’有關的心法。” 王崎嘴角抽搐:“這個……” 真闡子語氣不懷好意:“老夫很在意啊。” “臥槽不是大小姐就不要用這個梗!”王崎把腦袋扭到一邊去:“天熵訣和天歌行法力都告罄了……” 王崎為了裝逼,一直使用磁場排開雪花。另外,他先是用天熵訣幫毛梓淼的弟弟妹妹取暖,防止睡熟的小家伙生病,又在外面硬這么心法與冷風扛了一夜。結果能夠直接生成熱力的天熵訣和天歌行法力都見底了。 “另外,整理思緒在房間里也可以做吧,為何非要待在外面?” “呵呵……在風雪中思考人生的才叫風骨不凡啊……我就是想裝個逼而已……” 第一百五十八章 肉債怎么償的問題 “呵呵……在風雪中思考人生的才叫風骨不凡啊……我就是想裝個逼而已……” 對于王崎的這個理由,真闡子有些無語:“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今法修啊!你們今法逍遙大部分都是在書房里成道的吧!” 對今法修來說,寫論文是整理思路、確定所求之道的過程,因此,不少今法修士做突破時都會選擇寫論文。 這也被戲稱為“寫論文升級法”。 因此,對于今法修來說,在書房當中突破才才真真是大家風范。王崎這種“在冰天雪地里思考人生才有逼格”的觀念完全不像是今法修能說出來的內容。 難道是我教壞他了?可我什么時候對他說過古時風物了? 真闡子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 “咳咳。”王崎假咳兩聲,生硬的岔開話題:“總之,我怎么筑基是個大問題。” “那是你的法基,與老夫何干?” “呸!老頭你別忘了,你補全神魂重塑肉身只能依賴我!你以后有什么樣的肉身完全取決于我以后取得什么樣的成就!” 補全魂魄,定制肉身,是仙盟推出的兩項項有償服務。前者視被修補者境界、破損程度以及修補效果收費。一個逍遙期修士就算被打得只剩一個念頭,也可以花上千萬功值滿血復活。而肉身的收費標準則是按照收費標準復雜許多。理論上打造出一個比原裝肉身資質更好、更適合修行某一門特定心法且自帶無數天賦神通,但與神魂同步率依舊是百分之百的肉身也不是不可能。 真闡子悠悠說道:“反正最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你確定?”王崎眉毛一挑:“最近新年特惠,玉鳳肉身大減價,只要九九八個功值就可以了。我分期付款還是買得起的。” 真闡子震驚了:“還有……這么便宜的?” “恩,肉身相貌不保證,資質不保證,先天壽元不保證,如有先天隱疾概不退換。” “不保證?”真闡子心動了一下:“也就是說,有可能很逆天?” “老頭,你發現了盲點”王崎滿意的點點頭:“理論上確實有可能,不過概率上和草雞窩里飛出鳳凰差不到,所以被戲稱為‘玉鳳’啊!” 真闡子有些糾結。要不要賭呢? “我是支持你賭一把的。”王崎點點頭,慫恿道:“你是大乘修士,肯定有大氣運加身啊!雖然這個系列出來的肉身無論是資質還是智慧、相貌,都是村姑級別的,但是架不住你手氣好!” 老頭神魂一跳:“村姑?” “既然叫玉鳳,肯定是女性肉身啊!” “滾!” 王崎哀嘆一聲:“說真的,我覺得這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真闡子強壓怒氣,反問:“為何?” “買個便宜的肉身,總好過當‘肉·奴’嘛!” 戒指震了震,險些從王崎手里飛出去:“‘肉·奴’?仙盟……仙盟還有這種業務?” “你現在是個殘魂,按照最優修復辦法完全可以把你重塑成沒有蘊含大道的‘空殼’元神。然后,按照你可以駕馭的極限,做個煉虛頂峰的天才肉身,你碾壓一般合體古修都不是夢啊!” “但是,這樣就意味著你必須支付給仙盟幾百萬上千萬的功值!在還清這比債務之前,你的肉身甚至不能算是你自己的!因此,你也無法拒絕仙盟指派的任務。” “貸款買房叫房奴,貸款煉器叫器奴,貸款定制肉身,自然叫‘肉·奴’啦!” 王崎搖搖頭,唉聲嘆氣:“一想到老頭你以后會過上那種連自己肉身不屬于自己的日子,我這心啊……實在太高興了哇哈哈哈!” “閉嘴!”真闡子強硬的岔開話題:“我們還是說回筑基的事情吧……” “你是古法修我是今法修,對不起道不同不相為謀。” “老夫萬把年的經驗,多少有些參考價值吧!” 笑夠了之后,王崎才取出紙幣,重新整理思路:“確實,我有幾個問題,想參詳參詳。” “你不是決定以算之道為主,以進入萬法門嗎?” 王崎搖搖頭“正是因為是以算為主,所以我反而不知道路該這么走了。” “既然是算之道,自然是以爻定算經和幾何書為基礎吧?”真闡子說道:“我記得一品法基當中,青銅仙娥法基和小天位法基都是不錯的選擇。” 王崎搖搖頭:“這就代表我必須完全放棄其他幾門絕世心法——心痛啊!” 青銅仙娥法基,萬法門下一品法基,最高可鑄就成上一品。這個法基的設計思路來自青銅仙娥——也就是神州第一臺圖靈機,計算能力極強。 小天位法基。萬法門正一品法基。雖然計算力略輸于前者但是同絕世心法相宇天位功聯系緊密,成長性更高。 “可你不是要修算學嗎?” “正是因為要修算學啊。”王崎無奈的搖搖頭:“算學之道可以和任何一門心法匹配,而且契合度不會比功法創造者的原本道路低多少。比如說我用算學完全抽象、模擬生靈演化,那么我修煉天演圖錄的效果就不會比生靈之道的參悟者差。” “算學竟有這等優勢?” 王崎點點頭:“你知道今法領域地位最高的經典是哪一部嗎?” “哪一部?” “《大道之算理》。” 算學,在神州被稱為“向道之道”,“求道之持”,在地球則被譽為“科學的皇后”。它之所以擁有這樣的地位,卻還是因為兩個世界劃時代的經典。 《大道之算理》/《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當自然規律經過實證之后,被那個天才用嚴謹的數學方法求出、寫出時,有別于古代經驗科學的現代科學才正式誕生。科學與玄學、神學、哲學之間被劃傷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地球的科學共同體、神州的今法仙道,都追求實用嚴謹的數學語言表達自己的成果。 “也就是說,算學之道無所不能。”王崎嘆了口氣:“一法衍萬法,一法破萬法——正是因為選什么都可以,所以才難選啊! —————————————————————————— 周二有考試,所以……對不起各位,貧道食言了! 三更推到這一周完成好了QAQ QAQ 第一百五十九章 關于筑基方法的討論 一個練氣初期的修家謀劃如何筑基,在一萬年前大概是最好笑的笑話。仙不是那么好修的,修行路上的每一級,都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鴻溝。有很多人都是停留在這個階級一輩子,一生都無法突破。想得太遠毫無意義。 在古法時代,修家只會在今生到煉氣后期之后,才開始了解筑基相關事宜。而一般來說,從練氣后期后期到筑基至少需要七年。天賦稍差者沒有一種叫做“筑基丹”的彈藥襄助根本摸不到那一關的邊。 但是,隨著今法對靈氣本質的揭示、對人體奧秘的探索,修行難度被一降再降。一個人根器再差,只要他能踏上修行路就可以平平穩穩到金丹。練氣筑基結丹三階的修行時間也被不斷壓縮。如果不計較法基、金丹的品質,資質稍好者甚至能在五年內沖擊金丹。 而在今法修當中,王崎無疑是天賦最好的一個。真闡子甚至懷疑,今法修最大的關隘“元神天關”都不能影響他進階的速度。 真闡子聽到王崎的感嘆之后,問道:“聽你的感嘆,好像有很多種解決方案?” “其實也就是用一門功法容納其他所有功法罷了。”王崎說道:“就和我當初用天演圖錄調和諸般心法沖突一樣。不過這一次是在法基之中將所有心法打散,然后結為一體。這樣的話,以后一門功法精進就相當于所有功法精進,再也不用先修完這個功法再去修那個。” “這個,似乎很難。” 真闡子語氣不太好,就差沒直接說“異想天開”了。 王崎所修行的神功,有哪一門不是逍遙期大修開創?一個練氣期修士改動逍遙期修士的成果?就不怕畫虎不成反類犬嗎? 王崎解釋道:“道唯一,法無常。只要了解這些功法蘊含的‘道’,并將之在更高層面統合起來,那么久沒有任何問題。” 真闡子到:“姑且是這樣好了。你具體打算怎么做?” “第一個法子,這是我昨天才想到的。天歌行直指電磁力本質,而天地萬物一切形式的流轉,都是開天四靈的體現。這第一個方案,就是通過天歌行統合開天四靈,進一步解釋一切定理。” “你不是為了應付考試暫且停了天歌行的修持嗎?” “這不矛盾啊。我筑基怎么樣也得等到六月之后,不過一些調整得提前做出了。” 真闡子想想也對,便問道:“剩下幾個法子呢?” “第二個,爻定算經、幾何書為主。一切大道之理都是靠算術表述的,所以我才選擇進入萬法門。這兩門功法所能包容的變化比著前一種只多不少。” “第三個,天演圖錄為主。波動天君薛定惡曾著書《生靈何本》,直言生命是一種自發負熵現象,可以用天物流轉之道解釋,可以用算學模型描述。天演圖錄本身又是一門有著無限可能性的功法。” “至于第四個……”王崎突然停下來,對戒指笑道:“老頭,請你看個把戲。” 少年將右手放在房間里的木質書桌上。然后,王崎右手放出道道金光。在金光的照耀下,那桌子居然出現道道漣漪! 沒錯,漣漪。那桌子的表面沒有液化,仍是固體。倒是這固體居然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真闡子忍不住驚呼出來。直接改變物質,這可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很快,王崎就收回手,臉上竟露出一絲疲態:“怎么樣?” 他的手離開桌子后,漣漪也消失了,可桌子表面也被固定成王崎收手時的樣子,平整的桌面變得凸凸凹凹。 “你這是怎么做到的?” “一切物質放到微觀層面上都是以概率的形式存在的。這種方式可以被表述為粒子云,可以被表述為概率波。”王崎解釋道:“波紋玄氣本身源自波動天君表述概率波的公式,剛剛我只不過改變了這張桌子存在的‘概率’。” 真闡子很不愿意承認自己沒聽懂,但他大致明白這是怎么樣的神通。想到這,他忍不住問道:“這如果用到人身上……” “沒有用的。”王崎搖搖頭:“這功法最忌諱觀察者。被其他人介入、觀察就會塌縮成新的形態,不能直接對人使用。” “那么,這和我們正在談的問題有關系嗎?” “波紋玄氣可以塌縮成任何形式的法力,同樣是‘無限可能性’的代表。” 真闡子憋了半晌:“老夫……無話可說……” “老頭你太讓人失望了!” 失望你妹啊老夫這幾個方案的優劣都分辨不出! 王崎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給你解釋一下這幾個方案的優劣之處好了。” “首先,第一個,統一開天四靈是個大題目,仙盟還沒人解得出來。目前的研究進度,我記得是……太一天尊統一了強通力和若通力,正在試圖將之與引力統一。萬法歸一麥思偉則從電磁力入手,想要直接統一電磁力和引力,目前只求出了幾個在特定條件下有用的特值解,普適解那是連門都沒有摸到。” 由于某些未知的因素,神州并沒有出現楊振寧或是其他與之對應的人物,標準場方程自然無從談起。在大統一理論上攻堅的,是萬法歸一麥思偉和太一天尊艾慈曇,他們的思路也并非是從楊振寧使用的量子場論入手。 真闡子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說,這個其實是足以讓人成就逍遙的成果,而你要拿這個成果去筑基?” “是啊。” “你瘋了嗎?”真闡子忍不住咆哮:“還是說你想滿滿熬到七老八十,期待在壽元耗盡之前可以等到理論的突破?” 王崎嘆道:“這就是我對這個逼格十足的方案猶豫不決的原因——它不夠完美。” —————————————————————— 今天一天居然連一百推薦都沒有QAQ 第一百六十章 結果還是只能先做大題冷靜 在這個世界,靈氣,也就是“能量的指數”是一個變量。 或許在普通人眼里,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求道者眼中,事情就不一樣了。這多出來的物理量使得他們要面對的世界比地球同行面對的更加復雜。 就拿狹義相對論來說,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只需要討論牛頓經典力學在高速狀態下的變化,而神州的太一天尊卻還要考慮系統性、熵變等等一系列問題。 由于靈氣擁有流動性,且分布并不均勻,對于神州修士來說,類似于地球所在宇宙那“靈氣值恒為一”的條件,簡直就是和“絕對光滑的地面”類似的理想實驗環境。 地球上的物理公式對于神州來說,都是在靈氣值為一的理想條件下求出的特值解。王崎只需要經過很簡單的實驗驗證,就可以直接使用。 但相對的,暫時沒有條件驗證的理論王崎絕對不敢使用。 由于修煉了天歌行,王崎可以直觀的“看”到電磁力。而操控電磁力的法術更是讓他可以用地球科學家無法想象的方式單槍匹馬完成一些實驗。 昨天王崎通過規范場方程使構建起新的法力場、并發揮出種種妙用之后,他才確信楊-米爾斯規范場及其統一除引力之外三大基本力的方法可行。 這已經是超越仙盟已有理論的成果了。 但是…… 還不夠。這套基于量子場論的理論甚至與揭示引力本質的廣義相對論存在根本上的矛盾。引力好像根本無法被歸入這個系統里。 誠然,這種程度的理論筑個基還是綽綽有余。但是王崎希望求個盡善盡美,不想自己法基留下缺憾。 “至于第二種方案同樣存在缺憾。”王崎手指敲著桌子,說道:“算學同樣不是完美無缺的。” 數學不是完美無缺的存在。在數學史上,動搖數學根基的問題屢次發生,構成多次“數學危機”。 而據王崎所知,神州仙道或許已經觸及到第三次數學危機了。萬法門現有的功法中,有不少都有可能需要改寫! “法基一旦鑄就就只能雕琢、調整,而不能改變,以純粹數學筑基,風險太大,不妥不妥。” 至于方案三,以天演圖錄為基礎,整合其他心法,確實是個好辦法。相對于其他方案,這個方案里王崎諸般功法原本特性能夠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 但是這個功法也有自身的缺憾。被天演圖錄同化之后,王崎原本功法帶來的神通會轉變成類似天賦神通的東西,鍛煉起來有些困難,以后修煉新法術也會變成覺醒新天賦。 天演圖錄的這個特性,使得天靈嶺法術非常有限,打起來卻花樣百出。可王崎卻更喜歡用理論構建法術。天演圖錄的這個特性反而會使他大受限制。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法爺才是親兒子!法爺才是是王道!能當法爺誰當血脈術士? 至于最后一個方案波紋玄氣…… “薛定諤波函數確實是非常經典的公式,而且它的前置技能樹是希爾伯特空間,和萬法門心法很搭。但是……這門功法我壓根不知道怎么用啊!” 波紋玄氣理論上可以塌縮成任何一種法力,但是,這個是金丹修士才辦得到的。王崎現在根本沒辦法控制這個涉及觀察者效應的奇葩功法! 就連剛才改變桌子的物質形態,也只是隨機改變,而非精確控制。 就沖這一點,王崎都不會選它。 真闡子絕對有些頭大——雖然他已經沒有頭了:“你小子,就沒想出一個靠譜點的?” “我今天早上才有筑基的念頭好吧!”王崎無奈道:“現在就只有思路。和你討論也就是整理思路啊。” 真闡子噎了一下,然后嘆氣道:“算了算了,你小子也算有進步了,沒有仗著命大去作死。” 王崎敲著按著額頭,說道:“說了這么多,你有什么建議嗎?” “結合你目前的目標來看,爻定算經和幾何書還是要練下去的對吧?” 王崎肯定道:“沒錯。計算力是關鍵,無論我以哪一門功法為基礎筑成法基,這兩門功法都不能廢棄。結成法基之后,我還打算修煉天位功來著咧。” 真闡子值得說道:“老夫只能建議你接著修煉這兩門了……反正還有三五年,走一步看一部吧……” “最終結論還是按照原有節奏來?”王崎皺眉:“不過現在至少要定一個方向。” 三五年,這時間不算多。王崎身上有太多前無古人的成就了,單是修成大象相波功、波紋玄氣的練氣篇就足以讓他傲視同輩。 但是,這也使得他很難找到一個與他完全契合的法基。 冥思苦想半晌之后,王崎暫時放棄了設計法基的念頭:“這個一時之間也急不來……不過要做的事還是先確定一下。” “首先是那萬法門功法。”真闡子提醒道。 “這個不必說。我已經確定要修習算之道了,剩下的就是這些日子里算題的選擇。” 《大離散參同契》《烈陽波氣》《天光化物訣》這三門心法我雖然基本不用,但是確實可以和《天歌行》相結合,所以光量子假設、德布羅意假設涉及到的數學問題要好好鉆研。 《天歌行》也是一個關鍵。它本身就直指電磁力本質,和《大離散參同契》結合之后自然能夠形成量子場論……規范場方程。楊振寧當年使用的數學工具阿貝爾群、抽象代數不能拉下。 …… 每思考道一種功法的情況,王崎就會在草稿紙上追加一道算題。 “而我現在,托兩門刀法的福,行列式、三角函數、微積分衍生的武學都已經入門了。從這里到其他算題還需要……” “因為我前世已經學習過這些題目了,所以現在只是把他們投入應用!不會很難!” 寫了滿滿一指的數學問題之后,王崎直接從桌子上抽出一本書:“由于十年沒有復習,我的數學水平已經退步了很多。不能等了。必須從現在開始解決問題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復習 “喵喵,崎哥哥,喵可以最后問一個問題嗎喵?” 毛梓淼的妹妹毛梓敏在王崎周圍跳來跳去,最后伸出一只手拽了拽王崎衣角。 “愛過。”王崎認真的看著他手上的書本,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小女孩把手指放在嘴里,有些疑惑的問道:“可喵還沒有問喵!崎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預判——所以說我最討厭小孩子了……不許圍著我亂問問題!不許把口水弄我衣服上!” 小女孩完全不在意王崎惡劣的態度。這幾日里,毛梓淼因為擔心父親經常去仙盟總壇打聽西疆戰事。這種事情不能帶著小孩子去做。于是,王崎不得不隔三差五的去照看孩子。經過了幾天的相處,毛志亞還懵懂不覺,但毛梓敏已經和這個老是在看一些奇怪的書的大哥哥混得非常熟稔了。 尤其是這個大哥哥不看書的時候還很愿意和她一起玩。 順著大哥哥的話往下想,毛梓敏很快就得出了一個了不起的結論:“喵喵干菜的問題是‘崎哥哥和姐姐喵什么關系喵’,崎哥哥說‘愛過’,也就是說……” 王崎堅定的點點頭:“我可愛欺負你姐姐了。” “喵?和崎哥哥在一起喵的時候姐姐明明很開心的樣子喵……” “小敏!你在胡說什么啊喵!”憤怒的毛梓淼沖過來把妹妹拖走。王崎則在原地感嘆:“現在的小孩子啊……真復雜。” “呵呵,你小子未滿十歲的時候,葷段子就說得比老夫還溜了。”真闡子毫不猶豫的拆臺。 “呵呵,你聽得懂說明你也不純潔。” 很快,教訓完妹妹的毛梓淼走了過來。少女有些糾結的看著王崎:“小崎你肯來送我我確實很開心啦……可是你這個時候能不看書我會更高興的喵。” 王崎和毛家姐弟三人現在正在辛山的空港之中,等待前往中土北部的短程靈舟。 年關方過,辛山的修家也活絡了起來。空港上人來人往,時不時有大宗貨物被運上船或寫下來。 西海龍王的一場大雪,絲毫沒能影響仙盟中土的繁華。 王崎擺擺手:“去吧去吧。今天是初五,你最多十六就回來。又不是生離死別,矯情個屁啊。還有看你一個女孩子帶兩個熊孩子不方便我才來幫忙的,不是送別。” 按照毛梓淼家鄉的風俗,年初五之前帶人借宿不吉利。這才是毛梓淼姐弟三人在仙院逗留五天的原因。 對于貓耳少女來說,王崎的反應簡直就是意料之中。她翻了個白眼,帶著弟弟妹妹踏上返鄉的靈舟。 直到靈舟快要駛出視野的時候,王崎才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合上書本,展開身法向仙院跑去。 真闡子發出滿懷惡意的嘲笑:“明明就很在意啊,你小子一開始就不該裝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 “呸,我現在時間有限好嗎?”王崎啐道:“現在還找不到筑基的靈感,我都感到一絲緊迫了。” 真闡子嘆道:“確實,這是一個問題。” 在隨后的今天里,王崎又想出幾個或保守或異想天開的方案,但就是每一個滿意的。 回到房間之后,王崎隨手將手上的書本放在書桌上。他剛才看的書正是他在圖書館兌換的第一本書《歌庭集》。 “果然歌庭一脈就是哥本哈根學派,對空間的認識非常深刻。”王崎放下書之后,又拿起另外一本書來:“這個關于曲面幾何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了。接下來研究群論。” 物理學理論總的來說分為動力學理論和對稱性理論,動力學理論的數學基礎是數學物理方法,對稱性理論的數學基礎是群論。 在數學和抽象代數中,群論研究名為群的代數結構。但是,固體空間的點陣排列等幾何問題卻又非得用群論來解決不可。地球數學家克萊因更是在被稱為幾何總綱的《埃爾朗根綱領》中指出,幾何的分類可以通過無限連續變換群來進行。地球物理學家楊振寧一生中最重要的兩項成果、開啟地球物理學新篇章的規范場和宇稱不守恒都和群論息息相關。 想要掌握更加高深的幾何知識,這個代數理論是非學不可的。而想要攻堅大統一理論,群論更是必不可少。 王崎現在手中的書,是萬法門歌庭一脈另一位逍遙修士岳宕的著作,《置換論》。 這本書在神州算學界仍被視作群論領域必讀著作,也是算主希柏澈為王崎開出的書單當中的第十一本。 隨著閱讀的深入,王崎開始在草稿紙上寫下幾道算題。 開始只是一道兩道。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崎竟是越寫越快。一道道經典的算題被攻克,一道道復雜的難題被解開。 王崎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寫著,算著。如果蘇君宇看著這一幕,大概會懷疑王崎究竟是不是人類吧?因為王崎現在算的每一個經典題目都是遠遠超過仙院教授范圍的!而且他的運算速度也與精修多年的萬法門弟子一般無二! 但對于王崎來說,這不過是復習他前世所學的數學罷了。 只要他能完全撿起丟了十年的數學,那么他就有信心剛翻同輩之中的任何一人! 復習永遠比學習容易。按照王崎的計劃,他會在正月十五之前完成這部分的復習,并至少寫下三篇總結性或討論性的論文。 待到正月十五,大部分筑基助教回來,仙院重新開課之后,他就可以像助教或者至少元神期的教師請教筑基的問題。 離畢業只有六個月了。我在萬法門未必能同時接觸到這么多不同領域的天才、不同領域的宗師。所以在這六個月里,我一定要把最適合我的法基推演出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項琪的驚悚 當靈舟停靠在岸的時候,項琪正在船艙里打坐。 雖然同樣是五絕真傳,但焚金谷招收弟子的標準略低于其他四大門派,她的天賦確實比蘇君宇要差些。上二品法基放眼整個神州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但是在平均水平下一品的五絕真傳之中,仍屬于拉低平均線的隊伍。 在筑基之后,法基不可改易,只能花苦工雕琢以經行微調。若是雕琢得法,上二品法基還是有望升華為下一品甚至正一品的。 是以,項琪練功比同輩弟子要勤快許多。 船底的震動驚動了項琪。她迅速退出修煉狀態,走到甲板上。外面白雪皚皚的景色讓項琪愣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來辛岳總壇了,但這大雪封城的樣子卻是第一次見。旋即,關于西疆戰事的消息浮現在她的腦海。 西海龍王縱一海之水反攻神州,造成半個神州天候變化。 對于曾經做過護安使的項琪來說,這則消息不只是來自遙遠戰場的消息。她深知天候對普通人生活的影響。從辛山這場大雪來看,整個神州西陸的百姓怕是要遭受一場大劫了。 想到這里,項琪使勁搖了搖頭。龍王神通的影響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對抗的。西陸安寧自有西陸的護安使維持,自己還是不要想太多比較好。 女孩輕輕躍下靈舟,向仙院方向走去,這里已經是辛岳內城的,任何飛遁之術都是禁止的。內城不算大可也不小,所以項琪的步子有些急促。她希望能在入夜之前趕回仙院。 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節。 修家壽命悠長,不重年節,可有些習俗大抵還是會注意一下。而上元節正好是修家為數不多會關注一二的節日。 上古之時,人族初立,神道方興,上元節便被傳揚成至高天神的壽辰。在道門如日中天的年代,正月十五又成了古仙傳下大道的日子。人族八萬年歷史里,除了魔道大昌的那幾個時代,正月十五辦慶典的習俗竟未曾斷絕。 更加奇怪的是,人族的上元節、中元節這兩個日子,在上古妖族文明里也有特殊地位。研究表明,每一年的正月十五是妖族領袖東皇的壽辰,它會在這一天接受萬妖的朝拜。而七月十五則是東皇賜福神州的時間,在這一天,它會將一種叫“帝流漿”的恩賜灑遍整個神州,尋常動物得了一滴便可開靈蓄氣,成為妖族。 這個日子這么特殊的原因至今還無從得知,但是上元節已經作為一項風俗,一個文化沉淀了下來。在今天,今法修已經很看重這個節日。不同于凡人講究“團圓”,修家這一日一般不是和同道、道友、同行者一起度過。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云山霧罩陣上已經出現重重彩光,玫色的艷霞蕩漾在天幕下。仙盟這番陣仗比除夕之夜還要厚重幾分。 項琪仰頭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是中土東區的一名護安使,年末跟著一眾同伴一起到這里來游玩。而那時是都,帶著他們一干兄弟姐妹玩耍的,正是李子夜。 想到這里項琪神色就有些陰郁。李子夜求仁得仁,最終以生命踐行了“愿保一方安寧”的誓言。可對她而言,那一戰卻成了心靈的陰影,使心靈蒙塵。為了消去那一場事故的影響,項琪甚至推遲了結丹的計劃,打算多做幾年紅塵歷練。 想起李子夜之后,項琪就自然而然想到王崎,那個李子夜拼命救下的少年。 誰能想到,昔日偶遇的山村少年,如今竟成為了仙道之中最最閃耀的天才?聽說半個月前,連元力上人的后人,那個新一代弟子里風云人物艾長元,竟也敗在了他的手下! 或許再過十多年,他就可以超越我了? 不,興許用不了十年吧? 等下找上死土豪,一起去看看那小子好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項琪首先來到了仙院后面的庫房,抬腳踹門。 門紋絲不動,也沒有出現任何打開的跡象,很顯然,蘇君宇還沒有回來。 “這家伙怎么還不來?”項琪思考了一下:“難不成被家里逼著相親去了?” 雖然知道這不太可能,但是女孩還是忍不住想象起那個平日里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絲毫不會看氣氛更不懂女人心的死宅被迫一本正經的去相親的樣子。 哎呀,好像很有趣嘛! 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項琪又向王崎的寢室走去。本著“自家兄弟不必客氣”的原則,她依舊是一腳踹開房門:“喂師弟,我來看你……你在搞什么鬼!” 此刻項琪的內心是震驚的。王崎正端坐在書桌前,數本書以及更多的草稿紙仿佛不受引力影響,竟圍著他盤旋起來。王崎本人仿佛沒有刻意去控制這些書和紙,而是伏案疾書。聽到項琪踹門的動靜,王崎才抬起頭,眼神里有些恍惚:“喲,師姐啊……今兒已經十五號了?” 項琪指著懸浮在王崎身周的書和紙,問道:“等一下你先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能辦到這種事?” “這種事?”王崎的思維仿佛還停留在題目是,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些書?你說這個是嗎?” 項琪點點頭。王崎伸手一招,一本書自動降低高度飛到項琪面前,然后竟自動翻頁到封面,向項琪露出封面上的鐵夾子:“就是天歌行的電磁場啊,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項琪感覺自己智商受到的侮辱:“喂,你周圍懸浮的這些紙上可沒有夾子!還有這翻頁的能力……你總不至于閑得在每一頁書上都夾了夾子吧?” “你仔細看看書頁,還有那些草稿紙的頁腳。” 項琪凝神看,這才發現書的頁腳已經濕透了,而懸浮在半空中的草稿紙同樣被大濕了四個角。 “水分子是有極分子,稍加變化就能這么用了。” 看王崎說的輕描淡寫的樣子,項琪覺得有些錯愕。 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嗎? 然而很快,項琪連表面上的淡定都無法保持了。 因為她看到了王崎紙上寫的東西。 “這居然都是……論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知不覺中的升級 《抽象空間微分天元式、積分天元式極值解的概念、存在性以及其他結果》《非線性變天式與性質總結》《一道非線性變天式和常見心法的組合效果》《基于群論的綜合幾何知識體系》《最速降線與擺拳的拳理》《微積分與刀法常見數學問題的討論》…… 項琪將王崎周圍的一一拿到手里,仔細翻看。沒錯,這些都是論文。 雖然王崎寫的東西全都是綜述性的文獻論文、總結論文、討論論文,都是對前人研究成果的歸納整理以及應用,并沒有自己的發展。但是,考慮一下這家伙的年齡啊!他才十幾歲? 妖孽!真是妖孽! 寫論文是整理思路的過程。而當修士寫下論文的“結論”時,這個結論就會被他正式整合到自己的“法”當中,成為自己領悟的一部分。而思維影響魂魄,魂魄統御法力,修士的感悟也因此能夠反映到法力上。 修士論文、專著的數量和質量,是與他實力呈正相關的。 一念及此,項琪右手閃電般的探出,食中二指如劍一般點出,直取王崎丹田要害。王崎心思起碼還有六成在算題上,根本反應不過來,被項琪一指戳中。 “刺刺”王崎周圍的電磁場猛然變化、崩塌,細小的靜電讓項琪汗毛豎起。失去電場支撐后,懸浮的書本四散飛去。王崎本能雙手下按,可手心剛觸及項琪小臂就被一股暗勁震開。 項琪點中師弟丹田之后分出一道柔和法力探入其中。在王崎的本能反應之下,丹田之中的法力已經活躍起來,但未能形成有效抵抗,被迫與外來法力混戰一處。項琪感覺自己好像戳中了一個熱水袋,指尖觸感輕柔而韌性十足,那炙熱之意連帶一股酥麻感往她手上倒卷。 項琪驀然收回手:“喲,法力上自帶一絲天熵訣和天歌行的特性,練出點味道了。” 王崎皺眉問道:“師姐你在搞什么鬼?” 項琪輕輕甩了甩手,用《天物典》將手上沾染的余力化去。天歌行煌堂無雙,天熵訣霸道無匹,若是不處理這兩根手指怕是要難受一陣子了。不過焚金谷長于物性變化之道,對涉及電磁力的共價鍵等概念以及物性反應中的熱現象很是了解,化去這種程度的電磁學、熱力學法力輕而易舉。 不過,項琪沒有一絲不快的表情,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崎:“看來在正式問好之前要先恭喜一下了——師弟,練氣中期的感覺怎么樣?” “練氣中期?”王崎嚇了一跳:“我?練氣中期?開什么玩笑?” 真闡子語氣古怪的說道:“確實是練氣中期,你一天之前達到的。” 王崎還是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模樣:“不是說破境進階都要閉關練氣嗎?我這幾天連打坐都沒怎么……” 項琪一頭撞在桌子上:“不知不覺中進階……我去,早知道當年就好好坐下來寫幾論文了,多蹉跎幾年總好過筑一個二品法基……” “老夫還以為你計算的時候是冥思狀態、自封耳識的,破關不停下是因為練氣還未圓滿……原來你根本不知道你進階了?”真闡子的聲音難得帶了一絲顫抖。 王崎的臉色也怪怪的:“不在關節時刻嗑一粒丹藥再大喝一句‘給我破’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這……果然絕世天才都是腦子有坑的隊伍? 果然……不要試圖去理解怪物的想法,哪怕他是天才…… 老頭和少女同時在心底吐槽。 過了一會,真闡子才解釋道:“老夫很久之前就跟你說過了,破這種小境界尚且要拼命,這樣的資質如何勘破那最后一關?” 項琪補充道:“況且今法對肉身之謎、魂魄秘藏的研究遠超一般人現象,對于內功心法是改了又改,遇到行功遇到滯澀之處還有針對特定穴竅、特定經脈的淬煉方法……這么說吧,只要你又超過一半的人族血統,血脈中混雜的部分又不是什么特別離譜的異族,那么你在金丹后期之前根本沒有瓶頸。人世間三境修的,其實還是法力品質、法基構造、金丹成色。” 過完止口,項琪又問了一句:“你真的沒有任何感覺?破境誒,這是破境誒!質變引發的量變誒!你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王崎摸了摸鼻子,細細思索:“好像……還真沒有。我這幾天都在算題來著。” “單純算題也能如此入神?”真闡子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項琪卻暗暗點頭。 算學自有其美感。只不過不同于詩畫,這種美懂的就是懂,不懂的死也體味不到。在看熱鬧的外行人眼里,數學不過是數字與公式的堆砌,是天下最最繁雜的迷宮,只會讓人頭疼,但是在懂的人眼中,它以最最巧妙的構造,是智慧的外相,是天地大道最直觀的表現! 正是因為這樣,萬法門弟子才一個個驕傲無比,溫和如李子夜,逗逼如蘇君宇,在提到自己的修持時都是一臉狂熱的。對于這份感覺,項琪實在太熟悉了。 “不過,你也是狠啊……”看著王崎用天歌行重新把書本聚攏起來,項琪不由得咋舌:“這都是從朗德回來之后寫的吧?才十五天啊……” 王崎拜拜有,一副“這算個屁啊”的表情:“都是總結、討論性質的文獻論文,一個下午就可以寫一篇了。” “呵呵……人比人氣死人……” 項琪搖搖頭,決定不與怪物去比。她仔細翻看論文,嘖嘖稱奇:“核心詞、摘要……連結論都有了。你真的是第一次寫?架子很正啊。” 王崎笑而不語。論文嘛,他前世寫得還少了? “對了師姐,這些論文你怎么看?” “啊哈哈。”項琪有些尷尬的轉過頭:“老實說我不是很專業,說出來怕對你產生誤導。等會死土豪來了我帶你去問他。” 呸,老娘也不會好嗎? 王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也是。我寫這些論文就是要總結一下自身所學的,然后計劃接下來半年要學什么,這個工作差不多要完成了。現在確實得去找蘇師兄詢問一下算學心法筑基的問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幾何武術 蘇君宇到得稍微晚一些。在到仙院之前,他還先和同來的幾個萬法門師兄弟吃了頓飯,所以夜里才到。 他推門進入自己的房間之后,就看到項琪呆在里面。蘇君宇立刻面無表情的后退兩步,檢查一下門鎖。 “果然是壞的。我就說我剛才推門之前好像忽略了什么,原來是忘了開鎖就直接進來了——你這家伙是打算干什么知不知道你這是違律行為啊!” 面對蘇君宇的跑向,項琪笑瞇瞇的回應:“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鬼啊!我姓蘇你姓項,完全不是一家人。” “反正你也應該習慣了——咱們還在雷陽仙院的時候,我去你房間就不敲門了。” 蘇君宇按住額頭:“難怪我會跳過開門這個步驟直接推門——我的元始根念已經默認和你住在一個區域的話鎖門也沒用。” “說的不錯。” 蘇君宇扔出一盒糕點:“給,土特產,里杭杏仁酥。” 項琪收好糕點,也摸向自己的儲物袋:“有心了。你們家鄉甜點比什么都強啊……” “不要把我家鄉說得只產糕點一樣。”蘇君宇義正言辭道:“還有我不收焚金谷丹房出品的糖。” 項琪一臉無趣:“切。” “那玩意,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顆是什么滋味。”蘇君宇忍著蛋疼說道:“我至今不明白你們是怎么把糖分子排列成那種奇葩口味的。” “‘下一顆的滋味充滿想象’才是這種甜食的樂趣所在!我們焚金谷每年都有玩的。” “所以我很慶幸我當年進的時萬法門——然后,這貨是什么情況?”蘇君宇指了指一邊的王崎:“你喂他吃焚金谷土特產了?” 王崎現在的狀況實在說不上精神。他手里捧著一本書,看一會,然后就閉上眼睛小憩幾分鐘,然后再看。 “他正在琢磨破境的事情。”項琪把自家師弟現在的狀況以及不知不覺中破境的事情說了。 蘇君宇聽完之后眉頭一皺,立刻嚴肅起來。他走到王崎面前,抽走他手上那本《置換論》:“你在疑惑什么?” “琢磨琢磨突破時的感覺。”王崎說道:“我想要對心法、法力有更深的理解,可是破境的時候又懵懵懂懂,沒有好好感受體內變化。” 蘇君宇輕輕搖頭:“氣從神,神從意。你這次破境靠的是‘心中真意’改變帶動魂魄活化、運動,從而推進法力的運轉,今兒突破到練氣中期。這原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力量,用起來不夠爽。”王崎一臉嫌棄的樣子。作為來自地球的現代人,他不會介意“科技黑箱”。但是作為研究者,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專業領域又太多黑箱。 “你這樣琢磨是沒有用的。”蘇君宇搖搖頭:“寫論文時你全身心投入算題,但你思索的內容卻與自身功法核心要義相關,是以無意識做到了氣與神合,神與意合。若是同時思索算題和揣摩心法,反而難以達到這樣的境界。” 項琪無奈道:“你當我不知道這些道理嗎?可他總是想試一試。” “我想要設計一個最適合自己的法基,而且最好是在這半年之內,在可以同時請教多個領域專家的時候。”王崎說道:“所以總想著要快點摸清功法特質。” 蘇君宇吃了一驚。自己設計法基?難道這小子不知道大部分法基都是宗師級人物設計出來的嗎?怎么這么自信? “現有法基還不夠你玩的?” 王崎無奈一攤手:“你給我找個包含了大象相波功和波紋玄氣的法基來?” 王崎是第一個在練氣期修的大象相波功的弟子,更是第一個在筑基后期以前修成波紋玄氣的人。他希望能夠把這暫時的優勢化為永久的資本,把這兩門功法整合進法基之中。 蘇君宇沉吟了一下:“得瑟得你。算了,這部分我就不多扯了,有什么問題來問我就是。不過,你這么琢磨可不行,等會我指點你……” 王崎跳起來,道:“還等什么,現在啊!” 蘇君宇的水平王崎是知道的。有這位萬法門真傳的指點,自己相比能夠更快摸清功法本質。 蘇君宇拜拜有,問出另一個問題:“你寫文獻論文,就是為了思考自身道路,是吧?” 王崎點點頭:“覺得半年時間有點緊。” “論文呢?給我看看。” 王崎掏出論文,一共十三份,涉及幾何、代數、函數、群論等數學的東哥方面。看著自己不知不覺攢下的厚厚一沓數學論文,王崎也有些得意,暗道:“當年我報考的不是哥本哈根大學而是哥廷根大學,說不定學術地位還要高些啊。” 蘇君宇天位功有成,計算力、思維速度都遠勝普通人,更兼有很高的算學水平,翻閱論文的速度非常快。由于這些論文沒有新發展的內容,很快他就翻完了全部的十三份。 王崎本想問問蘇君宇有什么缺漏,可這時,蘇君宇卻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直線你懂嗎?” 自從幾何神君開幾何之法后,有人不懂嗎? 王崎剛想這么反問,可是蘇君宇卻突然大喝:“大直!” 蘇君宇左腳閃電般跨出,右手猛然甩出,不帶半點花式,只是一道直線,氣勢卻一往無前! 這是……試試我的功夫? 王崎不敢怠慢,運轉幾何書解析蘇君宇這一指,果然是標準的直線方程!他右手隨意甩出,拳頭軌跡正好與蘇君宇的直線一指相切。 啪!王崎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帶開了蘇君宇這一擊。 “雙弧!” 蘇君宇再跨一步,左手帶起兩個半弧,勁力不吐但其實逼人。則以全遂虛虛實實,但卻帶著三分剛猛氣意,直取王崎面門! 雙曲線? 王崎擰腰法力,拳頭以直線打出,同蘇君宇拳頭再次相切,挫開這一招。 “螺紋!” 蘇君宇將右手縮回腰間,然后掌刀自小而大挽出無數刀花,狠狠扎像王崎。 這是……螺旋線? 難度一下子就上去了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撕的是錢啊! 螺旋線,人類所掌握的經典曲線中最古老的存在,在地球,古希臘的阿基米德就開始研究螺旋線,并且畫出了第一條經典螺旋線——阿基米德螺線。 螺旋線在經典物理學中有著極為廣泛的應用,均勻受力、流體力學都與之相關。蘇君宇這一拳則是藉由螺線特性打出,很是刁鉆。 “這條螺線……對數螺線!”王崎精神一凜,很快就判斷出這條螺線的軌跡。 外相百變,真我如一! 這條螺線最大的特性在于,它經過各種適當的變換之后仍是對數螺線,蘇君宇這一拳本身就是留了諸多后手的妙法。但是,王崎已然能夠算出蘇君宇的諸般變化。 “啪!”王崎又擋下一招。 “歐門天元!”蘇君宇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臂一翻,借力上擊! 這一擊不似剛才那般軌跡玄妙,但是王崎手以搭上蘇君宇的拳頭就覺得手臂一麻,半個隔壁都失去知覺了。蘇君宇的拳勁似水不沾,竟像理想流體一般不收阻力,直接鉆進了他的手臂! 歐拉方程——無粘性流體動力學常用方程。 這一招的難度有增大不少,但王崎絲毫不覺惶恐,反而進身半步,擺掌反擊! “歐拉方程可以表述為泛函形式的微分表達式……用非歐幾何幾何處理……” 王崎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與蘇君宇撞在一起的手驟然發力。兩拳相交,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有如裂帛般的脆響! 歐拉方程帶來的翻浪勁又快又狠,王崎忍不住后退兩步才卸開這一道力。在王崎剛剛抬腳的時候,蘇君宇就已經提前踏步進身,與王崎之間的距離竟保持不變! “擺線!” 蘇君宇沒有強攻,待到王崎太正好姿勢之后才打出下一拳。 擺線又名最速降線,可以描繪物體在引力場當中的連續變化。而最速曲線來自圓的變化,被稱為旋輪線,本事由圓周而來,但其長度與圓半徑只比可以用有理數表示,端是神奇! 蘇君宇這一拳帶著萬般氣勢向下劈,借了神州大地之引力,不動法力就帶出一道勁風,如同劈山巨斧掄向王崎頭頂。 “喝!”王崎同樣大喝一聲,左手向上沖起,依舊是精準的和蘇君宇的拳頭相切。兩只拳頭交錯的剎那,空氣中便想起了皮鞭擊響的聲音! “無常!” 這次蘇君宇使出的,竟是萬法門著名武學無常手!魏爾斯特拉斯函數,處處連續處處不可導,憑借直觀經驗根本無從判斷蘇君宇的拳勢! 然而,已經掌握了無常步的王崎又怎會判斷不出這一拳的軌跡? “呀!”王崎吐氣開聲,直拳轟出,與蘇君宇無常手撞在一處。不同于之前的拳頭,這一招是沒辦法用“切拳法”矬開力道的! “薄家天元式!”“點群!”“復變變天式!”“高氏分布!”…… “啪!”“啪!”“啪!”“啪!”“啪!”…… 蘇君宇每出一招,就必回先喊出這一招蘊含的算理,而這些算理被他拳法闡釋,又顯得不枝不蔓,流暢無倫!王崎全力運轉爻定算經和幾何書,開足馬力運算,才勉強抵住蘇君宇做出預告的攻擊! 而在這一連串的打擊當中,王崎體內的萬法門心法徹底活躍起來,鼓蕩起來!隨著計算的深入,王崎穴竅中的陰陽爻愈發凝實,天位法軸也更加強韌。同時,往日想不通、吃不透的算學之武、武道之算,竟紛紛豁然開朗! 這就是,算學之妙! 這就是,數學之美! 盡管是被壓著打,但是王崎卻打得酣暢淋漓,大呼過癮。 “痛快!這樣才算是掌握算學奧妙!” 斗到酣處,王崎不僅長嘯一聲,合掌前撲!蘇君宇輕輕皺眉,單掌前推。王崎臉色大變,這一掌雖然看似是直線之理,但卻絕對不是直線!王崎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這一掌! 羚羊掛角之妙、白犀渡水之玄皆不足以形容這一掌的奧妙了! 蘇君宇一掌印在王崎膻中,一股柔力打入王崎體內,將王崎法力寸寸阻斷。王崎被打得倒退三步,幾乎貼到墻上。 “感覺到了嗎?”蘇君宇說道:“這樣才是萬法門心法的正確悟法。你分心參悟算理與心法,自然是兩頭都落不了好,而這般打斗,既解算數又得調運法力,二者合一,方能真正打通關隘。” 項琪插嘴道:“喂,死土豪,這小子成色怎么樣?” 蘇君宇略微思索片刻,從論文中抽出《一道非線性變天式和常見心法的組合效果》:“你最近在用這個練功對嗎?” 王崎不得不佩服蘇君宇慧眼如炬:“確實。” 然后,蘇君宇做了個讓人詫異的舉動——他伸手撕碎了那篇論文:“別練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蘇君宇表情有些嚴厲:“今法人世間三境的修行,不怕慢,就怕快。非線性變天式、質能天元式一類可以迅速提升法力的東西是有,但是沒多少人去練,知道為什么嗎?” “今法對人體的探索已經超過練功所需要的地步了,只要能入道,任何人都能修行到金丹期。對于天才來說,更是多出大把的時間!” “這事件,是給你純化法力、雕琢法基、打磨金丹的!這個過程一定要沉得住氣,慢慢來,把基礎扎得更牢!” “普通的修行已經夠快了,不需要這種手段來提速!” 王崎還想辯解什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 項琪接過話頭:“師弟你是想說,太一天尊、不準道人那一代人,又不少天才數年鑄成元神,百余年晉身逍遙,對吧?沒錯,以他們書讀是不太可能有時間打磨自身——但你知不知道他們付出了什么代價?” “為彌補基礎,太一天尊成為大宗師之后還要到萬法門請算主指點閉關苦修,不準道人‘逍遙問劫’更是無比兇險,差點丟了一條命!” “不。”王崎面無表情的打斷這二人轉:“就算是文獻論文,也是可以換取功值的好東西好嗎!” 第一百六十六章 馮諾依曼結構 仙盟沒有還沒有“學術期刊”之類的概念。但是,由于萬仙真鏡的存在,有著互聯網功能的萬仙幻境直接取代了紙質期刊的一切功能。所有的論文都被收入萬仙幻境永久保存,并供所有人查閱。 這也給廣大修士提供了另一個獲取功值的方式。每通過一篇文獻論文,都可以獲得一個功值,研究論文則是三個。如果是研究論文,那么還會有專門的修家進行審稿,視稿件價值酌情給予功值獎勵。 當然,這并不是說任何人都可以靠寫一大堆粗制濫造的文獻論文刷功值。所有不符合論文體制、邏輯有漏洞、引證不夠明晰、結論荒謬的論文是不可能被通過的,另外,除了還在學習期的仙院弟子以及入門不滿五年的修士之外,所有人每個月只能提交三篇總結性的文獻論文。 另外,一篇論文被其他人兌換出來之后,作者也會收到一個功值的獎勵。論文被引用一次,同樣有一個功值。 今法仙道是神州的科學共同體,而仙盟則是最大的研究機構。這種制度,無疑是將資源重點放在了長于研究的那一批修士身上。 而對于王崎來說…… “這一篇至少至一個功值啊你這混蛋!”王崎憤怒道:“果然死土豪當久了就不不能理解窮人的痛了嗎?” “啊哈哈哈。”蘇君宇冒著后腦勺發出爽朗的笑聲,剛才那演化算法的氣質蕩然無存。他笑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 “在意你妹啊!” “啊哈哈其實你可以再寫一遍的。” “我很忙的!” 蘇君宇嘆了口氣:“好吧,就當今年的年貨好了。” 說完,蘇君宇隨手從腰間拽下一塊玉牌。那是一件上品符器級別的算學法器。由于煉制復雜,這上品符器級別的算器價值就超過了上品重器級別的法劍、法衣,是蘇君宇身上最貴重的法器之一。 這枚算器與王崎手上的戒指“數學”不同。“數學”是數萬年前的古董,稍微復雜一些的算式就解析不了,也不能“裝系統”,能不可能接駁萬仙幻境以借用仙器級別算器萬仙真鏡的力量,幾乎一無是處。而蘇君宇這個雖然只是最低級的符器,但是卻可以聯網……咳咳,接駁萬仙幻境。在仙盟分壇這類靠近萬仙真鏡子器、信號良好的地方,這符器級算器的效果就超過了王崎那仙器級別的“數學”。 蘇君宇將王崎的被撕碎的論文撿起來拼好,然后將玉牌王空中一拋。玉牌懸浮在空中,灑下一道綠光照在那篇論文之上。 “我看看啊,‘辭源’路秩是可以將手寫文字轉換為‘仙幻案牘’的。”蘇君宇打出幾道手印,在玉牌上連點幾下。很快,一篇“電子檔”論文就出爐了。 蘇君宇點點頭,又看了一遍論文,然后皺起眉頭:“你這破字啊,連路秩都沒法識別了,給我好好寫軟筆啊!” “軟筆怎么作圖?還有,程序……路秩識別不了是因為你撕得太碎了你個白癡!” “我靠有你這么跟師兄說話的嗎!” 王崎又看了蘇君宇一眼:“然后呢?這仙幻案牘我可帶不走。” 至少給個U盤啊! 孰料,蘇君宇順手把玉牌拋給王崎:“送你了,年貨。” 項琪當場就炸了:“死土豪你果然好這口!我這么多年收到的杏仁酥加起來也抵不過這個算器的一個配件吧!” 蘇君宇白了一眼:“你只要過杏仁酥。” 項琪目瞪口呆:“難道我開口要也會有算器?死……君宇你也不早說啦!真是的!” “你說了也不會有。”蘇君宇面無表情:“你算學水平配得上這枚算器嗎?” 接下玉牌的一瞬間,王崎心頭就一陣狂熱。 這是算器!算學與法器的完美結晶,今法最好的法器! 只要有了這枚算器,他就可以自由的接入萬仙幻境,尋找資源。而且和手上這個不能執行復雜計算的廢物仙器不同,蘇君宇的這枚低級是低級了一些,但卻能夠理解包括虛數、悖論在內的一切數學概念! 王崎將算器抵在額頭上,然后將精神探入。由于他不是算器的主人,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探查算器。不過蘇君宇在拋出算器前就已經注銷了……咳咳,抹去了自己的氣息,所以王崎很快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個碧青色的“桌面”。 不愧是真正的今法算器! 神州確實沒有點“屏幕”的科技樹。他們都是直接上現實增強技術的。 “誒,這個案牘庫是什么?命名為青蔥……” 蘇君宇面色大變:“我靠!”然后以迅雷之勢搶回玉牌打出幾個手訣。“有些東西不適合你看。” 呵呵,果然死宅總會在某個無關的文件夾里賽很多種子,這在地球在神州都一樣。 王崎再次手下玉牌,問道:“蘇師兄,你還有其他算器?” 蘇君宇呵呵一笑:“今年過年的時候就某個邏輯問題寫了篇論文,蒙祖師多看一眼,賜了個上品重器級別的算器。” 里杭蘇氏一脈祖宗是白澤神君的再傳弟子,蘇君宇口中的祖師自然是逍遙大修白澤神君。 “死土豪你真是夠了……” 王崎新得了算器,無意在這里多呆。匆匆告別蘇君宇和項琪之后,他就直接趕回自己的臥室。 他要快點進行個人設置……呃,煉化這枚算器。 真闡子有些不以為然:“這枚戒指可是仙器級別的算器啊!得了個符器就這么開心?” “跟你說不清。”王崎樂得把算器貼在額頭,仔細感知算器內部構造:“嗯嗯,經典的結構啊……玉牌本身的材質能夠儲存信息,然后這個核心符陣……果然大部分是陰陽爻!爻定算經和算器確實聯系緊密。” 越是分析,王崎就越是興奮:“原來是這樣!” 真闡子倒是好問:“你似乎說過只要花功夫,十進制能做的二進制一樣能做是吧?” 王崎搖搖頭:“我原本是這么認為的。但是,我錯了。” “為什么?” “我在分析這枚今法算器之前,原本還以為算器只用煉制成一整塊陰陽爻的集成就可以了。但是,我大錯特錯。” “這玩意,是有結構的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這個靈感值效法先賢一度 在王崎印象當中,法器這種東西必然是個被煉入法篆的器物。修家的法力經由法器材質變換,再被法篆進行構造,形成特殊的效果——用了簡單點的例子比喻,法器就應該是一個帶著技能的裝備,消耗的MP都是由持有者支付的! 當王崎這么回答真闡子時,真闡子的語氣充滿了鄙視:“你小子,煉器課全翹了是吧?” 王崎滿不在乎:“煉器終究是旁支,是‘術’,煉器的理論可以上升一個層次,但也到不了‘法’的地步。真正關鍵的是‘道’。天物流轉之道、物性變化之道的任何突破都有可能帶動整個煉器領域的升級換代。” 物理理論的發展可以帶動動力源、機械系統的發展,化學理論的突破則等于材料、燃料的突破。在地球上,蒸汽機的發明者是瓦特不假。但在瓦特背后,更有牛頓、拉格朗日等一眾理論家。沒有法拉第、麥克斯韋二人在電磁理論上的突破,無論是愛迪生還是特斯拉都只不過是二流的工程師。 這就是理論的力量! 然而,王崎說得義正言辭熱血沸騰,但真闡子還是一句話戳破他的氣勢:“主要還是因為煉器不是必考范圍對吧?” 王崎打了個哈哈:“總之,我之前就是這么理解法器的。你幾年前也就是這么告訴我的。” “屁!老夫這個稍微聽過一兩節課的古法修都不會這么想好么!” “咳咳,總之,這確實是我犯了經驗主義教條主義錯誤。” “經驗?你修了幾年仙求了幾年道摸過多少法器?” “我所有先入為主的觀念都是你教的!” “咳咳。”這次輪到真闡子假咳兩聲:“那什么,你在分析這個算器的結構?” “陰陽爻為運算器。這塊玉本身有儲存靈犀之能,是存儲器。”王崎點點頭:“這個是我大概分析出來的……應該還有控制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三個部分啊……” 說完,王崎的眼神再次飄忽起來:“應該還有三個的啊……在哪呢……” 真闡子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還有三個的?” 王崎隨手從桌子上抽出一本書:“就這本講過,反正你也看不懂就不要深究了……剩下的符篆應該就是執行這三者的功能了,為什么……” 看著再一次陷入深思的王崎,真闡子暗暗嘆息一聲。看來這小子確實很適合修煉今法的啊。老人又將注意力轉到王崎丟出的書本。 《算器神魂論》,馮落衣著。 蘇君宇贈送的這枚算器雖然只是符器,卻可以視作今法仙道最近兩百年技術的結晶。崎所采用的構架,在神州被稱為馮氏架構,正是地球上所說的“馮諾依曼結構”。 若是將關于馮氏架構的數理問題、機械問題往深處研究,完全可以寫成好幾本學術專著。但是,馮氏結構最核心的要義只有三點。 五大結構,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 使用二進制。 程序被視作可處理的特殊數據,數據和程序被存儲在一起。 只要滿足這一點,那么那一臺計算機就可以被稱為馮諾依曼機。 “嘖嘖,這結構看起來有些……難怪,玉牌是一個整體,不是由構件組成,這樣的話……” 王崎越看越入神,猶自贊嘆這結構的神妙之處。 神州的科技樹和地球并不一樣。這里對擁有復雜結構的機械不是特別重視。拜此所賜,主要研究經典力學的元力宗和機關術起家的千機閣都只能算一流、二流門派,遠遠比不得五絕。 大多數電子元件的功能都被法篆取代。開合的邏輯電路在這里變成了陰陽爻。而更大的變化在于總線。 神州根本就沒有“電線”“導線”的概念。一個穩定的靈氣場將這個算器的所有部分聯系起來了。所有的信息都是藉由這個靈氣場傳播、運作的。 馮諾依曼結構中“數據總線”和“地址總線”,則是由這個靈氣場不同層次的地帶組成。兩根導線在這里就是一個靈氣場。 王崎眼中,非常古怪的設計。神州里,最常用的架構。 兩個世界計算機技術的差別,正如同這兩個世界本身的區別。表面上看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可若是分析表現表現背后的規律,卻萬分相似。然而,這兩組極度接近的規律卻又總在關鍵處背道而馳。 奇妙的矛盾與統一。 對比兩個世界兩個文明的構架,王崎興奮得不能自已。他一邊咧著嘴笑,一邊飛快的寫著什么。 真闡子納悶道:“我記得你說過,天下算器都是源自法寶‘青銅仙娥’,乃是機老圖靈提出的架構,為何這算器又是馮落衣的馮氏架構?” “馮氏架構和圖靈架構有不沖突。”王崎隨口說道:“這臺算器是圖靈架構,也是馮氏架構。” 突然,王崎腦海中靈光一閃。 等一下,我剛才說了什么? 圖靈機和馮諾依曼機并不矛盾。 圖靈機的主要內容是計算模型及可計算數的概念。馮諾依曼機的主要內容則是五大結構。 前者是對人腦運算的模擬,后者則是前者的工程化實現。 圖靈機是陶土,馮諾依曼機則是已經燒制好的磚塊。 也就是說…… 圖靈機和馮諾依曼機,并不矛盾! 王崎霍地站了起來:“馮氏架構的法基!” 馮諾依曼機是圖靈機的工程化實現,也就是說只需要在青銅仙娥法基的基礎上做些改動就可以成立…… 等一下,馮諾依曼機固然經典,但是還是存在“馮諾依曼瓶頸”的。地球科學家已經仍是到這一結構的不足。 不過,正如計算機如何發展都必然屬于圖靈結構他已經模型一樣,未來計算機在如何發展,也是建立在馮諾依曼結構的基礎上的!馮氏結構最經典的還是那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的區分。無論是量子計算機還是數據流計算機都是在這無蓋概念上做文章! 王崎激動地一拍桌子:“這個靈感值得‘效法先賢’一回!” “這個梗還沒玩夠嗎……”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王崎的法基 馮諾依曼瓶頸,指馮諾依曼機并行處理的方式會浪費時間,降低計算效率。硬件越是發達,計算量越是龐大,這個問題就越是明顯。 另外,還有諸如馮式機過于依賴儲存器,硬件發展受阻系統發展也會停滯的問題。 為了解決這一系列問題,地球科學家開始研究非馮結構。 不過,正如非歐幾何是歐式幾何的推廣一樣,非馮結構也不是否定馮氏結構而是作為馮氏結構的推廣,是馮氏結構的核心概念的另一種表現方式。 不管計算機怎么變,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這五個概念都會得到保留的。即使未來的計算機不會特地分出五個硬件,但還是會在概念上將這五個結構分出來。 用這個數學模型構件法基一樣可行! “不過……”王崎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我能想到,其他人沒道理想不到啊。” 真闡子問道:“你在想什么?” “去查查資料。”王崎站起來,準備再去一趟圖書館。然后,他坐下來一拍腦袋,說道:“現在明明都有私人算器了,怎么還要去圖書館呢?” 看來還是沒把思想轉變過來嘛! 由于剛才探索算器內部結構的時候,王崎往玉牌中輸入了大量法力和靈識,算式初步煉祭了這算器。王崎把手按在算器上輸入法力,青濛濛的“桌面”光幕又出現在他面前 由于在圖書館用過另外一種銅鏡算器,王崎對算器的操作并不陌生。他很快就操作算器接入萬仙幻境,開始查閱關于筑基的資料。 “幸好這個世界沒有寬帶只有WiFi,不然想在房間上網還得找網線去。”王崎嘟囔這,檢索起仙盟資料庫里關于筑基的資料。 筑基也是一門學問。法基的原理,法基的選擇、構架,都是有專門的理論的。只不過這種研究依舊是“術”,是最淺的應用層面。只有即將要筑基的練氣后期修士和為親近后輩設計法基的修士才會做一些研究。更多的時候,它都不被視作單獨的領域,而是作為各大領域的一個附屬問題來研究。 “不過還真是古怪啊。”王崎指著幻術屏幕上的一個表格說道:“今法最重要、最偉大的理論專著都是只要十幾二十個功值的,這用過一次就扔的《筑基論集》居然要上百功值。一個上一品法基的詳細構筑方法和理論基礎加起來也是三百。” “推廣理論大概是為了使悟性高的弟子能從無數低階修士弟子脫穎而出。”真闡子分析到:“而主力的理論大概誰都會研究一二,因此這有可能是逼弟子多花些時間打磨心性、鍛煉法力。” 王崎點點頭:“大概吧。不過補充條款里也說了,大派弟子有優惠的。” “五絕門派真傳弟子是四折優惠,五絕內門與一流門派真傳是對著;一流門派內門,、二流門派真傳則有六折優惠哦……” 真闡子想了想,說道:“對散修不利。” “那是自然。”王崎理所當然的說道:“求道之事,群策群力很有效率,更可以避免重復研究。” 真正有才華的修士正如偉大的科學家,基本不會有游離于學術界之外的情況。只要更夠掌握學術界公認的“科學的語言”,自然能夠被學術界接納——比如以散修之身拜入萬法門,最后登上副門主之位的華若庚。只要有才華,就算你性格再惡劣在孤僻也能成為學術界的中心——譬如牛到沒朋友的算君龐家萊。 而游離于這個群體之外的散修,往往就是缺乏理論建樹的代名詞。而有天分的散修優惠被適合的門派吸納。 散修之中無宗師。這是今法仙道發展的必然結果。 在仔細看了一遍兌換單之后王崎舒了口氣:“我大概明白了。” 真闡子饒有興趣:“明白什么了?” “不是沒有人想過用馮氏構架筑基。”王崎指著這份兌換列表說道:“馮氏架構是圖靈架構的工程化實現,因此有人想過用這個手段筑基以降低構筑青銅仙娥法基的難度!” “這類取巧的法基很早就有人想過了。鮮有法基當中,有一個正三品和一個下四品的,是用了這種架構的。” “正三品?下四品?”真闡子有些不滿意:“成色低了。” “本來就是青銅仙娥法基的取巧版本。” 真闡子疑惑道:“那你為什么想到要用這個?” “別人只推演到正三品、下四品是因為筑基者資質有限。”王崎灌了算器,正色道:“而我不同。我剛才想過了,只有這一門可以完全接納我的好幾門功法!” 連接馮氏構架五大部分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才是最核心的概念。非馮結構也會保留這些概念,就像非歐幾何也會保留歐式幾何前四大公理一樣! “因為是算器,所以天生就契合爻定算經、幾何書的心法!” “然后,這是世界的馮氏架構沒有總線,用的是場……天歌行是最早賦予場物理意義的心法之一!而其他好幾門心法都可以用退相干歸一。” “然后,計算機必然會涉及信息論。天熵訣可以用信息熵的概念整合進去!” “進化涉及變化,但進化的過程會記錄在生物的遺傳物質里。而生物的遺傳物質表達本身就是‘程序’……天演圖錄可以作為儲存器” “輸出設備的話,大象相波功可使無形的物質波變化由心,能夠表達成任何形態!” “波紋玄氣設計觀察者效應,被觀察就會塌縮……對于我來說,就是只要感悟體內法力就會改變自身性質。這簡直就是天生的‘輸入設備’。” …… 越是思考,王崎就越是興奮。 “風濕交媾是圖靈機的工程化實現,也就是說,我完全可以參考青銅仙娥法基。另外還有兩個比較差的法基做參考!” 這么算下來的話,王崎還需要至少六百多值兌換仙盟的筑基資料進行參考。如果王崎得到了真傳的身份,則需要二百五十多功值才行。 “嘖嘖。”王崎看向辛山山頂的方向,又有嘆息:“看來,又到了刷分的時間了。” —————————————————————————————— 貧道倒是忘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常在晚上跟新終于倒在電腦前…… 哎呦媽呀……脖子疼得要死……來幾張推薦票冷敷一下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榜 正月十六日。 盡管上元節才過去一天,但仙道中人大多沒有“節后綜合征”的毛病。他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年的修行。 朗德仙城現在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樣子,空氣當中還透著一絲緊張。城外,防御陣法全開,整個朗德仙城都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藍色光幕中。巴掌大的雪片、銃彈一般的冰雹混合這寒風抽像著做城池,但總被光幕擋下。 西海龍王一記浩蕩法術改變了半個神州的天候,卻撼動不了這座小小的城池。 在今法崛起之前,朗德就一直是一顆釘子,將人族的力量牢牢釘在西海海邊。到了逍遙修士威逼龍族簽訂城下之盟的今天,朗德則是防御妖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線。 這使得朗德人都有一份與生俱來的驕傲與鐵血。這份情懷甚至連仙院的學生都有。 邱云龍望著天,問身邊伙伴:“你們說,這次要是守不住了,我們就比誰死前殺的妖獸多吧?” “口無遮攔。”昆仲宣搖搖頭:“要我說,我們要比也是比反擊的時候誰殺得多。” “呵呵,那我贏定了。” 昆仲宣不服:“我們功法風格南轅北轍,你怎么知道你贏定了?” “半個月前被人一拳擊敗的家伙。” “呵呵,人家打你也就那么一招。” 邱云龍笑道:“我好歹還攻出一記殺招。” 二人爭論了幾句便同時住嘴了。半個月之前的經歷對他們這群天之驕子來說,實在是個沉重的打擊。 那次聯考之中,那個怪物竟用那種方式將他們一一轟下!即使是朗德仙院畏之如神魔的艾家子弟艾長元,最后也敗在了那個怪物的手下! 當時,每個朗德弟子心中都忍不住產生了這樣的念頭:這個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浩哥。”為了打破尷尬,邱云龍轉向問胡劍浩:“你在想什么?” 胡劍浩看向防護大陣外邊,說道:“聽說艾長元那個家伙,這幾天被大宗師帶著去外面獵殺妖獸了。” 西海龍王的妖術雖然浩蕩,但主要是為了消耗仙盟海疆防護大陣的力量,同時百變陸地環境。對于修士而言殺傷力反而不大。元神期大宗師更是足以縱橫西海。只要不正好撞在大乘期龍族的手上,今法大宗師都可以從容脫身。 以艾家的人脈,在西疆找一個正巧得空的大宗師并不難。 “那家伙好像受刺激了啊。”昆仲宣感嘆。 “也是,他之前根本沒輸過。這次估摸著是想在實戰中貫通所學,再掌握一記兇狠殺招。”邱云龍嘴上這么說著,眼睛卻看向胡劍浩。 看他自連續輸給王崎、武詩琴之后就一直表情陰郁。或許這個才是最受刺激的一個。 胡劍浩淡然一笑:“想什么呢?武詩琴勝我只不過是占了功法的便宜,仲宣你靠功法治理同樣可以戰勝她,也沒什么了不起。至于王崎,呵呵,那家伙文試失利,根本不足為懼嘛!” “對對,不足為懼!”二人附和著。 那一日王崎練功受傷,考完文試就不支倒下,文試成績想必不會太理想。 邱云龍提議道:“再過一會就要放榜了,我們去仙院前面放榜出等等吧。” 三人結伴走到仙院大門附近。這里已經聚集很多仙院弟子了。約莫過了三刻鐘的時間,前面的弟子傳來一陣騷動:“放了,放了!”“快看看,快看看!”“我是第幾?” 一道白色光幕投射到半空中。這次考試的排名一一呈現。 邱云龍看了左側的朗德排名,興奮的說道:“我是第五!我是第五了!浩哥你看,你保持第二保持得很穩嘛!” 艾長元的名字已經懸掛在朗德榜首。這個位置好像已經被固定死了,沒人有心思去和那個妖孽爭。 胡劍浩沒有理會邱云龍。他甚至沒有把一絲一毫的注意力放在身周。此時,他正死死的盯著右側的兩院排名。 艾長元的名字依舊在他的上面,這很正常。可是兩院榜首并不是他! 王崎! 胡劍浩的身體有些顫抖。 就那個家伙……就那個文試只考了一半時間的家伙? 這怎么可能! 雷陽。 一名二十歲不到去青年領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走進一個房間里。 這房間裝飾古香古色,一名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個小茶幾前,烹茶為樂。明黃的火苗舔著陶壺,發出曼妙的煙氣。 兩個年輕人老老實實的坐到老者面前,問好道:“祖爺爺好。” 老者面容慈祥:“隨意點吧。可惜不能給你們兩個一杯茶吃吃。” 老者真身并不在這里。這個房間里面的一切,不過是借萬仙幻境投影而來的幻象罷了。 萬仙幻境代替家書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但是,在這個慈祥老者面前,這都不是問題。因為他姓薄,名月翰。 薄月翰,薄家傳奇的開始,今法成就最高的逍遙大修之一。 “不知祖爺爺喚孫女兒來,所為何事?” 少女地神問道。仔細一看,她身上還穿著雷陽仙院的法衣。 薄月翰問道:“也不是為了別的。這是十院聯考,結果你們都知道了吧。” 兩個小輩一齊點頭。 “辛岳仙院出了個天才。他也想進萬法門,當真傳。” 少女霍然站起:“今年的真傳,是我!” 薄家對算學有著天生的狂熱情緒,個個都以成為萬法弟子為榮。 老者笑了笑:“也不一定啊。艾家那個小子,也被他擊敗了。” “什么?”青年失聲驚呼:“可是裂巔艾家,‘小上人’艾長元?” 薄月翰點點頭:“正是。所以啊,雅兒,你可得抓緊了,不能被甩下去,要在最終試煉中堂堂正正擊敗他。”說道這里,老者語氣嚴肅了一些:“不過,‘堂堂正正’,明白嗎?” 女孩兒點頭:“我相信,在算學上,薄家不會輸給任何人!” “恩,就是這個氣勢!”老者哈哈笑道:“我根據你的情況,整理了一些資料、算題,希望你用得上!這次,我就是想當面給你——人老了,新東西就用不慣咯。” 與此同時,辛山山頂。 王崎看著妖獸列表,皺眉道:“開靈期妖獸根本不夠打啊——喂那邊的那個師兄,這里有沒有剛剛蓄氣的妖獸啊?” 負責人哭喪著臉,喊道:“師弟啊!你就不關系聯考成績嗎?今天放榜啊!” “無所謂啦,反正我肯定是第一。” 第一百七十章 匆匆四月 扭曲。 這是薄筱雅的唯一感受。 原本平直光滑的空間被星球的力量扭曲的,光線也被扭曲了。一切事物懂變得晃晃悠悠,充滿不真實感。 艾長元將自己從神州的引力系統里“摘”了出來,仿佛化為天體,高高在上。他截取了一部分星球引力,構筑起自身的法度。 艾長元本身法力不是很強,但是萬象天引的借力法門實在神妙,竟能從星球借用引力。薄筱雅身上的疫病下品符器法劍早已被他徒手扯碎,這使得劍法高超的少女不得不用空手迎敵。 一般來說,這場比試打到這一步已經沒什么必要繼續了。但是,薄筱雅死死頂著艾長元的猛攻發動反擊! 沒有劍,就用拳頭好了! 少女粉拳帶著強橫法力,在空中掃出一道擺線,劈向正面的艾長元。擊中在艾長元雙手出的引力帶歪了一拳。二人拳腳竟以硬碰硬的姿態撞到了一起。 少女后退一步,咬咬牙,再出一拳。 依舊是擺線,或者說最速降線。如果少女功力再高些,這種隱隱克制萬象天引防御的拳路大概還可以給艾長元造成一點麻煩吧?但是,此時的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感覺到血液不正常的流動,女孩只能暗暗苦笑。看來萬象天引法力附帶的潮汐效應已經顯現了,紊亂的血液流動會進一步侵害她的身體。 可是…… “呼”,少女再次擺拳。 我是……薄家人…… 薄家……沒有怕死的…… “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也不知是第幾圈,艾長元一把抓住女孩的皓腕:“會死的,認輸吧。” “不要……”薄筱雅逞強地揮出另一只拳頭,卻被艾長元一把抓住。 “我說,這只是四月聯考啊……我又沒殺你全家,干嘛跟我過不去?” “我全家……你還殺不起。”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艾長元將薄筱雅一把摔出:“巴陵薄家,我確實殺不起。” 見薄筱雅倒地不起,筑基期的裁判這才下來,宣布艾長元取勝。 薄筱雅虛弱的靠在陣法禁制上,無意去聽周圍的歡呼與打氣,而是無神的看向艷陽高照的天空。 ……四月了啊。 離最終試煉,只剩兩個月了。 此時,距離年初的臘月聯考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現在早已不是龍王肆虐的那個冬季了。 由于西海龍王的發瘋,流云宗居于宗門的宗師傾巢而出,甚至連多年不出世的逍遙都被京東,流云宗天象齋齋主朱可楨秦思出手,消弭風雪,還神州一個朗朗晴天。 沒了龍王法度,海妖上岸便真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不能變/態的海妖一離水戰斗力就要打好幾個折扣,幾個練氣期修士進退得法甚至可以無傷刷人頭。而失去了無窮無盡的妖獸潮,變/態以上的高階妖族膽氣就無端慫了幾分。在海岸線與守疆使鏖戰一個月之后,妖族便退回深海,積蓄力量了。 朗德仙院的弟子因此狠狠刷了一波功值。另外,這些還沒離開仙院的弟子也隱隱有了幾分生死間鍛煉出來的氣魄。 很快,時間就到了四月。 朗德仙院很不幸的抽中了諸仙院之首的雷陽仙院。這讓不少人哀嘆:“連著抽到下下簽。”全然忘了按平均成績看朗德還略高于辛岳的事實。 不過,對于艾長元來說,哪個仙院都沒差。甚至這種拍得更靠前的仙院更讓他滿意——因為這種大仙院更有可能出現能和他打的高手。 比如眼前這個薄家少女。 艾長元蹲在薄筱雅面前,伸出手想扶對方起來:“我贏了,真是場有趣的比試啊。” 薄筱雅被氣笑了:“元力上人狂傲不堪。你這‘小上人’臉皮也厚啊……嘲諷我?” 艾長元揚起眉毛:“當時……他那是嘲諷我?” 相似的情況……艾長元最近只輸過一場…… 薄筱雅突然坐起來,問道:“辛岳仙院的王崎?” “喂喂,別激動。你身上萬象天引的力道還在呢!” 薄筱雅不顧血液逆流造成的不適,目光炯炯:“你覺得,我和那個人比起來,誰更強?” 艾長元又震驚了一把:“早就聽說了巴陵薄家為了學算可以不要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薄筱雅驕傲的一仰頭:“那是!” 艾長元沉吟道:“不好說。他的刀法暗合曲面幾何,心法也是不凡,隱隱克制我。但是你的劍法,對他同樣有克制之能……不好說,不好說……” 薄筱雅不再強撐,干脆利落的倒在地上:“今年的萬法門真傳……一定是我!” 因為這是,祖爺爺,還有整個薄家的期盼! 比起朗德、雷陽之間的熱火朝天,辛岳仙院這邊有顯得有些興味索然。 他們遇上的時駉里,十大仙院里排名最末尾的駉里。 臘月月試之后,辛岳仙院知恥而后勇,修煉的氛圍比之前熱烈了一倍以上。他們就是想好好修煉,在四月聯考之中證明自己。 然而,抽中駉里,讓整個辛岳都有一種“重拳打到棉花上”的不適感。 駉里仙院根本就不存在能讓王崎出第二招的同輩修士。在一招一個連續解決掉十二個對手之后,王崎就打成了“半個時辰以內完成武試”的成就 剩下的時間,都被他用來練習了。 在確定了法基的方向之后,王崎的學習生活就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四個月里,他眉頭都要與蘇君宇對練,通過拆解數理的招數來融會貫通自身所學,體悟心法。 然后,每天下午他都會去辛山山頂的試煉區砍妖獸刷功值。特別值得一提的時,他已經能夠在一對一的戰斗中擊敗蓄氣初期的妖獸了。若是當初試煉時遇上的驚雷巨角鹿鹿王再與他廝殺,王崎甚至有把握在一百招之內斬殺那貨。 練氣期在試煉中越階斬殺蓄氣期妖獸的獎勵是斬殺開靈期妖獸的十倍。這一番刷分,讓王崎的功值一下子從五十幾飚到兩百多。 但這些還在其次,王崎最大的收獲卻是他身上還未完成的論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論筑基與筑基之前的修行 《一種以算器理論為基礎的多功法復合型法基》,這是王崎目前正在寫的論文。 為了完成這篇論文,他幾乎利用了所有空閑時間。雖然王崎清楚各種理論,但把理論和實際修行聯系起來卻是他的弱項。王崎每天都會遇到大量新問題。而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他幾乎問便了所有認識的人。 在算器、邏輯以及其他數理的方面的應用問題,他都是問蘇君宇的。蘇君宇還幫他推導出了阿貝爾群的幾個特值解,在筑基之中非常有用。 艾輕蘭則在天演圖錄方面給了他極大的指點。更令人驚異的時,這個“妖女”居然還對天熵訣又很深很獨到的見解。 但設計法基所需要的知識面所涵蓋的領域實在太廣,蘇君宇和艾輕蘭也只能幫他解決一部分而已。還有很多問題,王崎必須問足足有宗師境界的講師才能解決。這四個月里,王崎不分門派部分領域的提問搞的所有辛岳仙院的講師苦不堪言。那些大宗師們都被這個古怪問題層出不窮的小子問怕了 但是,幾乎所有宗師都驚嘆于這個弟子的奇思妙想。那些問題雖然都集中在應有層面,不過是“道、法、術”中的“術”一流。但這些問題所反映出的意識、理念卻是不凡,竟然大宗師也嘖嘖稱奇。 而且,從這些思路來看,這小子的理論水平……絕對不會有多低啊! 在無數人的幫助下,王崎用了四個月的時間,才將自己最初的靈感、思路,變成現在的論文。 雖然論文還有待完善,法基的設計里也存在諸多不足,但是王崎可以肯定,自己已經可以鑄就最適合自己的法基! 對于王崎的這番自信,真闡子很是不解:“明明設計還有諸多問題,設計未臻完善,你怎么就這么有把握了。” 王崎搖搖頭:“老頭,你說,以今法仙道今日的成就,能夠窮盡天道嗎?” 真闡子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沒可能。” “那么我的法基就算再完美也只不過是‘以現在的眼光看看不出問題’而不是真的沒有問題。”王崎說道:“一個領域有問題,這是好事。我的法基還有問題,說明它還有可以提升的空間,抑或是我可以知道它的固有缺陷在哪。” “萬一是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呢?” 王崎瞇著眼,說出了一句逼格甚高的話:“我們必須知道,我們必將知道。” “……措辭真古怪,你故鄉說話可不是這個風氣。” “算了,暫且不說這個問題。”王崎翻了個白眼,懶得和“古人”扯地球上的名人名言。他開始打坐,調整自身心法。 一股帶著飄渺意味的電磁性法力在他體內流轉。這是他花了兩個月才達成的成果——天歌行的量子化。大離散參同契已經和天歌行合二為一,再不分彼此。在得了“能量收發不連續”這一重真意之后,天歌行更加貼合自然,威力平添三分。而天歌行的電磁場擬化量子場的消耗也剪了四成。 雖然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后一個功能對王崎并沒有什么卵用。但若是王崎真正掌握了規范場神通,這個進步將給他帶來不可思議的好處。 而王崎現在在做的,則是將讓量子化的電磁力淬煉體內陰陽爻,使天歌行和爻定算經產生勾連。 爻定算經的前身是一門古老的心法,古老道可以追溯到中古數家。數家認為,天地皆數,而數本離散,是以天地皆離散。“仙家遁法快不過凡間一老龜”的著名悖論更是隱約指向量子論。是以,爻定算經和大離散參同契天生合拍。 將諸多心法中融合成幾塊,再盡數與爻定算經、幾何書兩門萬法門心法勾連,這是王崎現階段的修持,也是他踏向筑基期的關鍵。 練氣期之前,古法修壯體魄、培靈根,今法修養神魂、明法理,都是為了從外界截取第一分靈氣,練成第一口玄之又玄的法力。唯一的區別在于,古法修攫取天地靈氣而今法修采擷天外靈氣罷了。 有了法力,就可以得到變動周圍能量指數的本事,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練氣期主要就是一個讓法力改變自身的過程。隨著練氣的深入,修士肉身逐漸改變,經脈被開發,神魂隨著壯大,吞吐、駕馭靈氣的本事也隨之增長。 這個時期,修者已然超凡脫俗,有了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但是其生命本質沒有蛻變,壽命也只得凡人之極限,不到二百載。 凡人肉身終歸有限,很快就會被法力填滿,就算練氣,新凝練的法力也會溢出體外,無法控制。這個境界就是所謂的練氣期大圓滿。 這個時候,修家就需要在肉身之中再鑄就一重“肉身”,以此為基礎繼續下一步的修行。這個“身中身基”就是下一步修行的基礎,法基。 法基,就是筑基期大圓滿修士將外溢的修元結合自身所悟之“法”固化于肉身之上的新身基。它既是下一步的開始,更是練氣期一切修持的結果。修者在練氣期的一切修持都可以在法基上得到反應,法基本身就具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筑基之后,修士戰斗力會有一個很大的提升。 而什么樣的法基就配什么樣的金丹,什么樣的金丹就有什么樣的元神。就像“三歲看老”一樣,一個修士筑基期的表現甚至可以大致看出他的最終成就。 多心法法基最難的就是諸般心法不能運轉如一,導致本應為一個整體的法基憑空多出幾分破綻,連帶影響金丹品相。而王崎現在做的,就是消除這個隱患! 由于確定了法基的思路,因此王崎這一步走得格外順。 “諸般心法彼此相連的契機都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晉升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就在這時,王崎房門被敲響了。王崎停止了修煉,打開門。毛梓淼和武詩琴正站在門外。 “小崎!武試已經結束啦喵!我們去參加慶功宴吧!” 王崎看了看窗外,才注意到天已經黑了:“我們贏了?” 武詩琴自信滿滿的說道:“大獲全勝。”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提前的問心關 五月十五,月圓。 劍鳴蒼穹鄧稼軒一臉病容得坐在榻上,手里捏著三張紙。看著手里那三張紙,他的眉心皺的像是能夾死蚊子,顯得萬分苦惱。 “怎么了?”陳景云就坐在他對面,手里捧著一碗茶:“這次四月月試,辛岳的成績不錯。” 鄧稼軒揉揉額角:“今年的弟子都很不錯。” “確實如此。”雖然語氣像是農民談論豐年一樣,但陳景云一向沒什么表情。這位萬法門宗師說道:“裂巔艾家,巴陵薄家,都很好。小世家、散修出身的弟子當中也有不少優秀的,比如武詩琴,或許會是歸一盟真傳。” “咳咳……你知道我想說什么。”鄧稼軒把手里的兩張紙遞給陳景云:“還有一個,非常優秀。” 那三張紙上分別寫著辛岳、雷陽、朗德三個仙院臘月、四月兩次月試的情況。 “這個王崎,比艾長元、薄筱雅都要優秀。” 陳景云放下茶碗,搖頭說道:“不用看這些。你其實應該看看這個,看了就知道了。” 陳景云從隨身算器之中調出幾分論文,拿給鄧稼軒看。 “《抽象空間微分天元式、積分天元式極值解的概念、存在性以及其他結果》《非線性變天式與性質總結》……這都是?” “王崎從一月到四月遞交的文獻論文,其中一篇得到四次兌換,兩次引用。” 一個修士引用其他人的論文,代表對被引用者水平的承認。并非所有論文都有被引用的價值。不,正確來說,學術界絕大多數論文都不具備被引用的資格。 鄧稼軒嘖嘖稱奇:“發表頻率夠快的。” “雖然都是整理、總結的文獻論文,沒有對算學的新發祥,但不得不說,這些都是很有質量的好文章。”陳景云說道:“而且,你看最后一篇。” “《一種以算器理論為基礎的多功法復合型法基》?這是?” 陳景云啜了一口茶:“一種新法基。” “他自創的?” “自創的。” 鄧稼軒失聲叫道:“老天!他才練氣中期!才十四歲!” 陳景云點點頭:“我看過了,品相很好,至少二品。關鍵在于,他用來筑基的‘多門功法’。” 鄧稼軒粗粗看了一遍論文,苦笑道:“這法基,好像壓根沒有推廣意義的。要想筑成這個法基,起碼得有天演圖錄、天熵訣、天歌行、爻定算經、幾何書這五門。倉促之間,就連我都只能簡化到這一步……” “而且更可怕的時,此子居然同時練成了天演圖錄、天熵訣、天歌行、大離散參同契、爻定算經、幾何書、大象相波功、波紋玄氣……這簡直就是,就是……” 陳景云點點頭:“若是沒有意外,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鄧稼軒聽出陳景云弦外之音,嘆息道:“就怕我們成就了那個‘意外’。” “雖然這份關于法基的論文只是‘術’的層次,但也可以看出,他理論水平不凡。而根據兩次月試的成績,實戰能力也是一流——你知道我想起誰了嗎?” “最近十幾年天才很多,你要說他像誰……” 陳景云搖搖頭:“不是,是年輕時的馮老師。” 鄧稼軒睜大眼睛:“馮老師?蒼生國手馮落衣?” 蒼生國手馮落衣,今法逍遙中天分最高者,六歲習得心算,八歲可解微積分。有了這樣的理論基礎打底,修為提升得自是飛快,到十七歲時已經在算學上有了自己的看法,結成上品金丹。 “在我知道的修家當中,也只有馮老師當年能夠勝他一籌。”陳景云又吸了一口茶:“而且他的天分還有可能沒有完全展現出來……無法想象也不可想象啊!” “總有種我們明日就要……” 陳景云搖頭:“別多想。首先,他出身不正,驗明正身之前我不可能讓他進萬法門的——哪怕他日后成就再高,對我再怨憤。這是我身為萬法門主應盡的義務。 其次,現在已經排除最壞的可能了。曾與不準道人又來往也不是什么大事。” “希望吧。”鄧稼軒苦笑:“這是一個逍遙的苗子啊。另外路小茜、艾輕蘭,還有你們萬法門的蘇君宇,都是這十幾年里入門的吧?若是王崎也能被列入這個行列……我幾乎看到又一個天賜之年了。” “天賜之年”,凡間老農多指一生難得見幾回的豐年。若是修家用這個詞,那么就一定是指一件事。 百年前,縹緲宮中興,大批百多歲就成就逍遙的修士涌現,今法在理論上、在對大道的認識上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時代,正是太一天尊、不準道人那一代。 很沉。 這是王崎看到坤山劍時的第一感受。 這柄來自萬年之前的寶劍經過重煉之后,已是光華內斂。若不是劍脊上還存著一絲青色,王崎幾乎認不出這是原來那柄坤山劍了。仍然是長三尺寬三寸的制式,但外形已經改變,不再是兩萬年前流行的款式,而是今法標準制式。 王崎輕輕挽了個劍花。劍不沉,以王崎練氣期的臂力可以輕松使動。但王崎天歌行已經修出了火候。他光是從這把劍劍脊周圍光線的微微扭曲就可以判斷出,它的實際質量很大,絕對超過了一座山。 “這是禁制抵消了一部分地心引力嗎?”王崎低頭看著隨坤山劍送過來的一封說明書:“喲,煉得不錯啊。” 下品寶器,坤山劍。 這柄劍本身材質不凡,經過仙盟煉器師以今日手段重煉之后,立即脫胎換骨。不過不出王崎所料,奪取名山大川精華的功能被抹去了,仙盟不會允許這種傷天地而奉自身的功能存在。不過,,不斷進化的能力倒是保留了下來。 由于王崎的勢力還不足以舞動寶器級別的坤山劍,所以仙盟還貼心的設下十三道禁制,最后一道必須王崎有金丹期大圓滿修為才能解封。 王崎滿意的點點頭,適應起這把長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就是自己的主武器了。 就在這時,蘇君宇飛遁過來,聲音還隱隱透著興奮:“王崎,快跟我去仙盟總壇,你的問心關被提前了!” 173.不想當哲學家的數學家不是好裝逼犯 “王崎,快跟我去仙盟總壇,你的問心關開始了!” 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之后,蘇君宇就縱遁法攝起王崎,向辛山山頂沖去。 “喂……蘇師兄……仙城里用遁法是違律的……”驟然被拉起,王崎又有了幾分暈船的感覺,急忙說道。 蘇君宇渾不在意:“這不是事,這次我是公干,有特許的!” “到底什么事?這么急?” “掌門師伯已經找好‘公證’與‘震心’,親自主持你的問心關!”蘇君宇隱隱有些興奮:“只要過了這一關,你鐵定就是萬法門真傳了!” 王崎眼中精光一閃:“居然這么隆重?” 問心關,是統一入門試煉三試當中的最后一試,主問道心,看新入弟子根念、性情是否符合所要加入的門派。若是弟子甲心中沒有絲毫好生之德,則天靈嶺必不收;而弟子乙若是夢想懸壺濟世,那么縹緲宮絕非一個好去處;一個對物性變換之道毫無興趣的弟子入了焚金谷只是浪費人力物力……諸如此類。問心關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而設立的。 一場問心關至少需要三人主考。最核心之人喚作“主問”,弟子要入哪一門,則由那一門的前輩高人擔當其“主問”。第二人則是“公證”,由德高望重之人擔任。要知道心一事存乎一心,因此問心關也是統一試煉三場大試當中最有可能作奸犯科的一項,需得又公推之人作保。第三人便是“震心”。人心如林,真性如虎,需得敲而震之,方可見性。“震心”的作用,保證試煉者句句發自真心,無法說謊。“震心”通常是由陽神閣宗師擔任。 正常情況下,問心關會在文試和武試之后、弟子已經決定了自身道路的時候。不過也有特例。若是一個新入弟子足夠優秀,問心關也會體現一些時候舉行。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類似自主招生的好事?”王崎心頭一震,心思已經飛到仙盟總壇去了。 仙盟總壇本就離仙院不遠,不一會蘇君宇就帶著王崎來到總壇前面。他沒有在下面逗留,而是直接帶著王崎飛到總壇頂層。隨后,蘇君宇將王崎領到了一處靜室。 靜室里已經有三個人在等了。雖然王崎一向自視甚高,但是看到靜室里的三人之后,他還是覺著這陣容有些離譜的。 坐在正坐上的,是萬法門主,半步逍遙的大宗師,萬法之冠陳景云。按照王崎提交的論文以及他的作戰風格看,這個家伙確實志在萬法門。從這個層面來看,整個神州也不會有比他更適合當主問者的人了。 坐在左手的,便是這次的公證,天劍宮宮主,劍鳴蒼穹鄧稼軒。天劍宮鎮世護天,相信神州也沒幾人公信力比他還高。 坐在右手邊的修士顴骨凸起,鼻梁高松,發色泛黃,一副胡人模樣。王崎不識得此人,但他看向這個人的時候,真闡子竟悄悄在他腦海里擠出兩個字:“逍遙!” 這個北荒少民出身的修士,竟是逍遙! 北荒人口不必中原,修士更少。而能夠成就逍遙的更少。陽神閣的胡人逍遙,便只有一人。 魂魄之元,可哈兒! 問心關不是只需要三個元神期大宗師就夠了嗎!聽說有些底層小門派還有出不起宗師,讓金丹頂班的……到了我這兒怎么就成了兩個逍遙一個半步? 這不合道啊! 似乎也是懾與這三位頂尖大修的壓力,蘇君宇把王崎帶到之后就立即告退,在門口候著。 陳景云最先開口:“不要緊張,做。” 在三人面前有一個蒲團,王崎估摸著那就是自己的位置,老老實實躋坐其上。就在這時,他心里打了個激靈,身上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扭頭一看,魂魄之元竟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不,這里“目光灼灼”不只是形容詞,這位逍遙大修眼中真的放出一道精光! 看到王崎的目光,這位陽神閣逍遙居然還笑了笑:“莫多心,我立過誓,除非是敵人,否則絕不翻檢其他人的記憶。這是我心持的一部分,是我的自我約束。另外,我這個法術只是勾連你我本心,讓你無法對我說謊,我讓你發現也是示之以誠。” 王崎點點頭。他相信,一個逍遙期修士想要對他做手腳絕對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鄧稼軒也向他含笑示意。而陳景云則面無表情的說道:“好吧,我們開始吧。” ……還真是萬法門崇尚效率的作風。 “首先,問幾個常規問題吧。第一問,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天地之形,馮馮翼翼,萬象紛雜,如何認識如何分辨? 第一題王崎就皺起眉頭。倒不是題目如何難以回答,而是這個好像……完全沒有鋪標準答案啊? 這個不是應該是類似于心理測試的東西嗎?等一下……仙俠世界搞這一套似乎才是常態?我好像、該不會、預先就設定這個世界畫風不對了吧…… 見王崎周圍不語,鄧稼軒笑道:“你的心持非常不錯,對大道的根本認識也很正,尚實證而惡談玄。這很好,畢竟談空說有于求道毫無益處。但是,你總得有自己的‘境界’。這對你把握本心把握心持都很重要。” 王崎若有所思:“我心中之道本就是一點靈明照亮……這一點靈明之中有往日之沉淀,有此時此刻之所思,有對明日之憧憬。貫穿過去未來的一點根念方才是我。而‘我’所照亮之處,皆屬吾之境界……哎呦臥槽,我怎么這么自然的說出如此羞恥的話的?” 三位大修面面相覷。如果沒有最后那一聲“哎呦臥槽”,他們大概會給這小子一個很高的評價吧。可是加了最后一句……所謂天才,都是逗逼是嗎? “咳咳,說得很好。”陳景云清了清嗓子,示意問心關繼續:“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王崎嘴角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哲學啊……談哲學啊…… 老子上輩子就是數學物理雙學位的,在數學界也是有地位的人啊! 然后……不想當哲學家的數學家不是好裝逼犯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問心 在地球,自然科學早已和哲學分家。 哲學的本質,在于對“世界”的總體把握。但人能看清多大的世界,到底還是取決于科學的水平有多高,理論走到哪一步了。羅素就曾說過,任何一門科學,只要關于它的知識一旦可能確定,這門科學便不再稱為哲學,而變成為一門獨立的科學了。 因此,哲學家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個能夠容納一切已知世界的哲學體系,總是會隨著科學的提升理論的突破而被打得粉碎。這一點,再偉大的哲學家都不能例外。 但是,被譽為“科學皇后”的數學反倒是一個例外。 數學一直和哲學走得很近。雖然哲學家未曾用數學解析世界,數學家也從沒有將自身所學交托到哲學領域。但是,數學與哲學都是孤零零地運行于心智之中的“另一個世界”的,數學和哲學在這方面真的很像。 盡管高斯瞧不起黑格爾,更認為萊布尼茨分心數學是浪費天分,但他其實是一個很喜歡數學的人。 提出“理發師悖論”,引發第三次數學危機的數學家羅素,本職還是哲學家。 而有史以來最天才的數學大師之一的哥德爾,更是喜歡在自己的數學論文中闡述自己的哲學思辨。 綜上所述…… 不想當哲學家的數學家丫就不是一好裝逼犯! 沒錯,在這個富有逼格的領域,王崎前世可能免俗嗎? 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這種“結合語言環境,說出自己理解”的閱讀題大題,是我十幾歲時玩剩下的!如果問心關就是考這個的話……我已經沒什么好害怕的了! “唯算而已。” 陳景云道:“請做詳解。” “在我看來,道在心外,非閉門造車可得,非玄思可悟。因道在心在外,是以我看這道,似霧里看花,中間隔著一層名為‘玄之又玄’的遮蔽。明算即去蔽破玄,架起‘我’與‘道’之間的天地橋梁。算學非道,非常道,而是去蔽之器,求道之路。” “啪啪”鄧稼軒鼓掌:“說得不錯。” 剛才王崎那幾句話,尤其是“去蔽”二字,竟能給他以觸動! 王崎傲然一笑——天道哥搞的對應關系只包括自然科學領域,海德格爾的哲學這幾位肯定聽都沒聽過啊! 關鍵是,王崎自己也確實是這么想的。上輩子他對數學就又一套自己的見解,現在拿出來絕對不是單純唬人! 想到這兒,王崎又看了可哈兒一眼。這位陽神閣宗師對王崎說道:“不必看我。我微調了你的心境,讓你不想說謊,從而句句肺腑。這些他們都是知道的。” “遂古之初,算學何立?迢迢萬年,何以盛之?” 遠古初期,人族尚處蒙昧,是何人立下算學?在這八萬年里,算學又是如何發展的? “算學始于人族所需,又因人族興而盛。” “請詳解。” 王崎侃侃而談:“算學最初,不過是計數爾。人族漁獵所得,皆需計數,是以有加減乘除。而人天生十指,是以通行算學十則進一。后為描繪事物,人族又從天地萬物抽象出圖像,是有幾何。此乃算學之始也。 而我方才說了,算乃去蔽破玄之器。算學越明細,則‘求道之器’越鋒銳,是以自由無數前輩完善算學。是以,算學又遂人族興盛而發展。” 可哈兒露出驚異的表情,轉向陳景云:“陳掌門,這孩子道心不必問了吧,太完美了!我和我門下弟子做過很多次震心之人,可從未聽說過又弟子能如他一般。” 王崎坐在地下,心中對這位陽神閣逍遙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漲。 掌門啊,你要是想這位一樣痛快多好! 陳景云輕輕點頭:“我自有計較。”然后又說道:“這是最重要的問題了,你且聽好。” 王崎見他說得鄭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所謂算學,完備乎?相容乎?可判定乎?” 啊?王崎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和前面兩個差太多了吧! 數學是完備的嗎?是不是每個命題都能證明或證偽? 數學是相容的嗎?是否用附和邏輯的步驟和順序,永遠不會退出相矛盾的命題? 數學是可判定的嗎?是否能用一種機械的方法判定每一個命題的真偽? 這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擊數學的根本,每一個都是邏輯學領域最高深的問題! 這種問題出現在高考性質的問心關之中?這就像讓高中生來解規范場方程一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等一等,由于兩個世界的歷史已經出現分歧,哥德爾的同位體并沒有出現在神州大地,所以目前來看前兩個問題都是無解的……第三個問題在地球是阿蘭·圖靈解決的,但是……現在我還沒有學到那邊去,也不知道神州的機老圖靈是不是解決判定問題——不對,在地球判定性問題的靈感同樣來自哥德爾…… 也就是說這個純粹是信仰問題? 王崎心念電轉,過了好一會才組織好語言:“第三問,我認為是否定的……若是算器便可解決所有算題,那還要我們算家作甚?” 可是,前兩個問題怎么編呢?我心底里的答案當然是標達“對于一個形式邏輯系統,完備性和相容性不可并存”……但是這特么太具體了好嗎!要是他再給我來個“請詳解”我可辦不到啊! 陳景云看著王崎為難的神色,點點頭:“這三個問題都是最尖銳的算題,你也不必深究——那么,最后一個問題了。王崎,你和不準道人,是什么關系?這三個問題不在仙院教授范圍之內,可是他告訴你的?” 誒? 誒誒? 王崎還在錯愕,嘴上卻已經開口:“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 見鬼,難道這才是戲肉? 他們果然懷疑我和不準道人有關! 還好陳景云問的是“不準道人”而不是“海森寶”,要不然我脫口而出的恐怕就是“海森堡是我最欽佩的科學家”……你妹,這樣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除此之外呢?他教過你什么?你一晉入仙院就能夠解出傳功殿后殿的題目,是否與不準道人有關?” “除了教過我下棋之外,再沒有什么了。”王崎斟酌語言:“我能解出題目,與不準道人無關。” 幸好……要是這位問的是“為什么能解出題目”……當初真是太魯莽了…… 還好這位不懂話術…… 聽了王崎的回答之后,陳景云看了看可哈兒一眼。可哈兒沖他點點頭。陳景云這才說道:“好的,我們已經能夠確認你和不準道人無關了。” 王崎長舒一口氣。尼瑪……海老頭害人啊…… 可還未等他完全放縱下來,真闡子就在他腦海里尖叫:“小心!” 第一百七十五章 謫仙 小心? 小心什么? 當看到可哈兒合身向自己撲來的時候,王崎本能的抬手去當,不料,他手上好似綁了鉛塊一般,根本抬不起來。逍遙出手,又怎會落空?仿佛理所當然一般,可哈兒的手指點中了王崎眉心。 怎么了?到底哪一步出問題了? 我剛才明明沒有說謊啊? 到底哪里…… “別擔心。”陳景云看著被可哈兒一指點中,動彈不得的王崎,臉上竟罕見的戴上了一絲笑意:“你的回答很完美,無論是我還是稼軒都給了你很高的評價……” “‘去蔽’之說,深得我心。”鄧稼軒補充道。 陳景云搖搖頭:“你的看法偏向‘應用’之道。不過這也沒什么,馮老師亦是從‘用’入手,還是問鼎至高算學,得了蒼生國手的名號。” 純粹數學家和應用數學家的理念之爭? “為……什么?”在魂魄之元可哈兒的壓制下,王崎說話都有些艱難。 “你來路可疑。”陳景云開門見山:“你進入仙院沒幾天就解開了傳功殿后殿的算題,這很不合理。我們都在懷疑,你是不是和不準道人有關,是不是邪魔寄生天賦超常、有先驗之能。” 王崎把目光集中在可哈兒的手指之上,表情疑惑。 “這是必要的檢測。”鄧稼軒解釋:“你在辛山與邪魔有過接觸,沒有變得混亂。而剛才的問心關里,你雖有隱瞞之意,但未曾撒謊,證明你與不準道人沒有關系。也就是說,你九成九是清白的。現在我們只不過是剔除最后一絲可能罷了。” “你天分甚至高于部分逍遙,一旦入門就是整個仙盟的重點培養對象,故而審查必須嚴格些。” 切,原來是剛進來的時候暴露了嗎…… 王崎終于明白問題出在哪里,心情頓時忐忑起來。 鄧稼軒處事溫和,見王崎不快,笑道:“也別太擔心。你在今法上天分極高,再差也不至于是仙盟之敵。只要過了這一關,仙盟百十年后就會再添一逍遙!” 仙盟之敵? 仙盟真的有敵人? 這是王崎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言論了。而這次說這個詞的,卻不是真闡子這個古法大乘,而是鄧稼軒這個出于仙盟核心的今法逍遙! 切不提王崎所思,鄧稼軒已經向陳景云說道:“看來萬法門是要再的一天才弟子了……” “先別忙著恭喜……”可哈兒生硬有些發澀。他收回手指,滿臉苦笑和惋惜:“事情不大對。” 看到他的模樣,王崎心頭一沉。 難道他看出什么了? 鄧稼軒最先發問:“道友,這是怎么回事?” 可哈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悵然若失:“這孩子的魂魄……感覺很奇怪。興許是我學藝不精,竟未見過。他的魂魄大抵只有五分像人,五分……我也看不出……” 他說得支吾,但陳景云已經面色大變:“‘謫仙’?” “謫仙……居然是謫仙?”真闡子也在戒指當中驚呼。 見真闡子似乎知道些什么,王崎急忙問道:“老頭,謫仙是什么?何為他們都是這幅表情?” “上古之時,有人修為參造化,元神生出一絲神異,身死魂滅也有一絲機會寄體胎兒,轉世再來,若是打破胎中之謎,則等若重生!” 難道說……他看出我是穿越者了? 面對陳景云的提問,可哈兒低頭不語。陳景云站起身,一字一頓的追問:“道友,他究竟是不是謫仙?” 可哈兒低頭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長嘆一聲:“存世的謫仙太少,缺乏樣本,沒法總結出普適的規律。所以……我也不大清楚。興許他只是天生魂魄特殊?” “別開玩笑。”陳景云一臉慍怒:“這件事關系到……關系到我萬法門根本!” “一半一半吧。本座確實只能這么說。”可哈兒看了王崎一眼,頓時覺得興味索然:“小兄弟,對不住。” 說完,竟飄然而去。 魂魄之元離開后,王崎恢復了行動能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