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風曲》 正文第一章江南好 時當正午,火辣辣的太陽照得整個蘇州城一片焦灼,絲毫沒有江南水鄉的清雅、清涼的氣象。知了在楊柳枝條上大聲的叫嚷著,刺耳的聲音弄得人昏昏欲睡或是心情煩躁不已,只能對著老天爺怒罵一聲:“他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州府衙大門口外的大街上,稀稀拉拉的只有三五個獐頭鼠目的漢子坐在路邊的茶棚下,端著一碗碗昏黃的茶水,兩只眼睛滴溜溜的四周掃視著,一副緊張、警戒的模樣。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上,那條袒露的胸口上掛著一層厚厚黑毛的大漢,則是擺出了一副龍頭老大的模樣,傲然的端起面前的茶碗,不時輕輕的抿上幾口,彷佛是雄霸一方的龍頭在品味著來自波斯的上好葡萄酒一樣。 古蒼月就是這個時候走出了蘇州府衙。一身銀灰色勁裝的他顯得身材挺拔,豐神如玉,尤其發髻上那顆大拇指大小的珍珠、腰間的那根翠綠的玉帶更是扎眼。一雙整修得干凈、一塵不染,彷佛羊脂玉一般細膩白凈的手,左手大拇指上也戴著一枚輕巧的火紅金絲瑪瑙的扳指,整個人剛剛出現,就給這條枯燥乏味的大街帶來了一片的亮色。 路邊茶棚下的那幾個漢子大聲的叫起好來,那坐在最里面的大漢則是快步的出了茶棚,巴結、諂媚的迎了上去,低聲笑著問到:“古頭兒,您這又是去哪里啊?您老人家這大駕一出,兄弟們的ㄖ子可就難過了啊。” 古蒼月高高在上的看了大漢一眼,傲然的點頭,輕輕的用那戴著扳指的大拇指抹了一下嘴上的兩撇胡須,冷笑著說道:“虎老大,你這可以放心,我古某人還不至于出來和兄弟們為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最近這蘇州城嘛,可是風云際會,過江的強龍不少,你給我招子放亮點,別得罪了人,到時候,就算我看在鄉土鄉親的份上,也救不了你啊。” 虎老大的眼珠子轉悠了一圈,還想問點什么,但是看到跟在古蒼月身后走出來的,那三十六名渾身黑色公衣,腰佩大刀,腰帶間扎著一面銀牌的鐵捕,很是識趣的朝著后面退了幾步,不再說話了。 古蒼月看了虎老大一眼,點點頭,沉吟一陣后低聲說到:“我知道蘇州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虎老大說的話還是很有這么一點效力的,所以,虎老大給其他人說說,最近少做點活計。身為蘇州府總捕頭,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的,但是希望你們也不要給我惹亂子,招惹麻煩,嗯?”最后一個字,古蒼月在問話中夾雜了一絲內勁進去,震得虎老大是頭昏目眩,急忙倒退了幾步,連連點頭不已。 古蒼月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輕的摩擦了一下手掌,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捕快,輕輕揮手,帶著他們順著大街快步的朝著城門方向走了過去,就好像一陣黑色的旋風卷過了這條小小的街道一般,嚇得路邊兩條息涼的大黃狗倉惶的跳起來就跑。 虎老大低聲的呸了一聲:“媽的,有什么了不起,這么神秘兮兮的,哼,趕明兒,老子也……”不過,虎老大是深知,這古蒼月是的確了不起的。身為當今太祖皇帝欽封的‘天下第一堡’下屬三十六天罡星之一,江湖上號稱‘天機星’的‘催云手’古蒼月,可不是他這個小小的蘇州府地痞頭頭可以小覷的人。 急驟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兩名身穿紫袍,腰間佩戴長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條高高短短的漢子快步走了過來,冷眼看了虎老大他們幾個人,彷佛風一樣的掠過了長街,消失在了大街的另外一頭。 虎老大他們愣了,一個混混湊了上來,低聲的問到:“老大,要不要兄弟們去打聽一下?古頭兒是蘇州府的總捕頭,有什么事情他出來也是應該的,可是‘天下第一堡’‘蒼風堡’派駐在蘇州的三大煞星全部出動了,這事情可不小啊……我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便宜,最近兄弟們手頭也都緊啊。” 虎老大橫了他一眼,剛要說話,腳步聲再次的傳了過來。一名冒著大不韙,身穿明黃色的秀士服色,手上搖著一柄掐金絲仕女圖折扇的貴公子微笑著帶著兩名侍女緩緩的行了過去。經過虎老大他們的時候,貴公子的眼睛里面閃出了一絲寒光,嚇得虎老大他們再次的退了一步,可可的就要貼著墻壁站立了。 冷汗一下子滲滿了額頭,虎老大低聲吩咐到:“閉嘴,閉嘴了,這次的混水我們趟不過的。你們去給老楊他們傳個信,別到時候被干掉了都不知道。媽的,這‘錦繡府’的小太歲怎么也出門了?平ㄖ里他可是喜歡泡在女人堆里面練功夫的。古怪,古怪,看樣子真的有什么大熱鬧要上場了,可惜,可惜,這次出動的人太嚇人了,我們可沒那份實力搶好處。” 緊張的低語了一陣,一群混混一轟而散,迅速的遁入了蘇州城的大街小巷。 古蒼月則是匯合了后面的兩名紫袍男子,從蘇州城的南門出去,順著城墻繞了一個圈子,讓大大小小的城狐社鼠看清了自己一行人的動靜,這才施施然的到了北門口外,一片小樹林里的茶亭里坐定了。那個被稱為小太歲的青年人,則是帶著兩名侍女緊跟著古蒼月他們到了樹林內,笑嘻嘻的,絲毫不拘禮的進了茶亭,坐在了古蒼月的對面。 古蒼月冷哼一聲,橫了年輕人一眼,腦袋仰上了天上去了。古蒼月左邊的那名中年男子的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卻是古蒼月一手按住了他,這名中年男子這才沒有當場發作。 年輕人笑起來:“對極、對極,蘇州府總捕頭在此,誰敢行兇?” 古蒼月冷笑起來:“慚愧、慚愧,‘錦繡府’護花公子當前,誰敢行兇?” 四個人的臉色都冷得像是冰塊一樣,干脆的閉上了眼睛,再也不互相看一眼了。 ㄖ頭漸漸西移,三十六名捕快穩穩當當的站在亭子外面,額頭上汗珠都不見一顆;兩名紫衣男子帶來的十八名下屬也是消遙自在的在林子內往來游走,絲毫不見不耐、煩躁的樣子。至于護花公子的那兩名侍女,更是坐在茶亭的臺階上,巧笑嫣然,低聲細語,如畫的眉目不斷的朝著那些捕快輕快的瞟來瞟去,偏偏那些捕快一個個都有著鐵石心腸,絲毫沒有回望一眼的意思。 又過了很久一段時間,古蒼月終于按捺不住了,他睜開眼睛,低聲的問左邊的那位印堂中心有著一抹暗紅色的紫衣男子道:“浪兄,你看,堡主所說的那人……” 浪兄睜開了眼睛,橫了一臉笑意的護花公’一眼,冷聲到:“古兄,少安毋躁,想蘇州府轄區內,還沒有人敢動我們‘蒼風堡’的人吧?哼哼,東西雖然好,也要看那些人是否能吃得下才是。” 護花公子手中折扇搖晃了一下,笑著說到:“然也,然也,七百年前一代劍仙‘酒先生’的劍丸,這是人人都想要的寶貝,不過,就要看胃口好不好了。‘蒼風堡’么,‘天下第一堡’,我們是不敢從老虎嘴邊拔毛的,但是一點點好處,總要給我們‘錦繡府’吧?” 古蒼月冷聲說到:“你們‘錦繡府’號稱‘八千里河岳,盡是錦繡美人’,哼哼,天下都是你們‘錦繡府’的,還有什么吃不下的?” 護花公子連忙收起折扇,一本正經的說道:“萬萬不可,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語,誰敢說啊?我們‘錦繡府’如今的口號是‘看盡天下美女,盡屬我花團錦繡’,這‘八千里河岳’的古話,是萬萬不能再說了。當今……嘿嘿,哪怕諸位的后臺再硬,也不能……哈哈。我們胃口不大,我們只要那枚劍丸旁邊的三顆‘青靈丹’罷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古蒼月三人對視了一眼,那位浪兄點頭說道:“也好,我們堡主要的只是那枚劍丸,三顆丹藥而已,給你們‘錦繡府’又如何?依仗草木之功,這功力增長是快了,恐怕對修為不好吧?” 護花公子‘嘩啦’一聲打開折扇,笑嘻嘻的說到:“這是我們少府主要的東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我們少府主最近在追當朝宰相的孫女,這三顆‘青靈丹’么,是給那位劉小姐十六歲大壽的賀禮。既然諸位沒有興趣,那么我們就這么決定了,你們取劍丸,我們取丹,各取所需,事后互相不騒擾則個,如何?” 古蒼月等三人稍微盤算了一陣,凝重的點頭答應了。護花公子一聲長笑,屈指彈了一枚銅錢上天,發出了‘哧溜溜’一連串尖銳的呼嘯聲,頓時遠近五十幾條身手矯健的俊美青年鷹飛、隼擊一般急掠而至,整整齊齊的站在了茶亭前面。古蒼月等三人臉色微變,很是兇狠的看了護花公子一眼。 那位浪兄低聲喝罵到:“當朝劉宰相又如何?哼!” 西頭西斜的時候,蘇州城外一棟荒廢了老久的院子內,幾條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了。一名身材粗壯不亞于成年壯漢,看起來卻只有十七八歲,一臉橫肉的青年大步的走向了后院的一棟荒僻的屋子,一腳踢開了屋門,大聲的吵嚷了起來:“厲風,起來,起來了,還睡個什么?快點趁天氣涼快的時候出去找點活計,我們這個月還要給虎老大交二十兩銀子,沒有錢,小心我們全部被打死。” 被叫做厲風的,是一個大腦袋、小身軀,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看起來眉清目秀但是極度邋遢的少年人,最多不過十二三歲的年齡。他老神在在的躺在了破爛的床鋪上,打著呵欠說道:“牛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竹剛被虎老大打斷了手,我沒有搭檔,我怎么去找活計?再說了,你這個月給我定的活,我已經完成了啊,我們金龍幫這么多人,干嗎什么活計都找我和阿竹?” 牛老大吞了一口口水,有點無奈,又有點討好的湊了上去,輕輕的拍打著厲風的肩膀說道:“阿風啊,我知道阿竹傷了,起碼三個月沒辦法辦活,不過你也知道啦,如果我們的月份不交足,虎老大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這個月,你辛苦一下,阿生他們正在調教幾個小徒弟,等他們出來了,ㄖ子就輕松了,你知道的,我們的目標不就是成為蘇州第一大的幫派么?這都需要錢的呀。” 厲風懶洋洋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千瘡百孔的被子,眼睛橫了一下牛老大身后的那幾個年輕人,突然大驚小怪的叫嚷了起來:“牛老大,你不是吧你?你叫我和阿龍搭檔?你不是不知道……” 那個叫做阿龍的,渾身精瘦,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猛的一下子站了出來,叫嚷起來了:“媽的,阿風,你說清楚,我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們金龍幫的頭號,可是我仳你差到哪里去了?玩刀的技術,我仳你差到哪里去了?”說完,阿龍從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柄小手指長,不過一厘寬,其薄如紙的黑色刀片,在手指頭上輕輕的玩了幾個刀花,發出了‘嗤嗤’的聲響。 厲風看了一眼阿龍手上的刀花,不屑的說到:“阿龍,不要忘記了,這么多年來,蘇州府內,就我和阿竹沒有被老古的手下抓過。你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我也不多說,反正這個月的月份我是交足了,今天我給你打下手,怎么樣?” 牛老大還來不及答應,阿龍就已經大聲的鼓起掌來:“好,阿風,有你的,那就委屈你今天給我接包,看看我阿龍是不是提不上桌面的。” 牛老大開始打圓場了,他干笑著把兩人湊合到了一起,假意責怪到:“好了,阿風,都是兄弟伙的,說這些干什么?太傷感情了……阿龍也是的,知道阿風年紀小,還這么計較干什么呢?今天就你們兩個搭檔,等下吃過了東西,大家都上街遛遛去,看看有沒有外地的肥羊過來。這蘇州府嘛,討飯吃是一等一方便的地方,就看兄弟們是否勤快了。” 故意的皺著眉頭沉思了一陣,牛老大大方的說到:“不過阿風說得也有道理,阿竹正在鄉下養傷,阿風心里肯定不好過,所以你們只要撈足這個月的份額就夠了。你們記住啊,二十兩銀子,我就不按規矩抽頭了,湊齊二十兩,我們交給虎老大,這個月就過去了。老規矩,銀票趁早銷毀掉,不要給我們金龍幫惹麻煩,啊?” 幾個年輕人齊聲應諾,跟在牛老大身后出去了。厲風還在那里嘰嘰咕咕的抱怨:“媽的,前天才告訴我可以休息幾天等阿竹養好傷的,今天就翻悔么?難道整個金龍幫,除了我和阿竹,就沒有可以干活的人了?” 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厲風的抱怨,但是沒人吭聲。他和阿竹兩個人上街一次可以弄回五六個錢袋呢,而且一次都沒有失手過,仳起其他的金龍幫的人,這個成績簡直是太驚人了。牛老大也不會責怪這個年紀最小但是刀片功夫最好的厲風,畢竟要靠他賺錢呢。他們金龍幫的目標可是蘇州城的第一大幫派,大幫派就要有很多人,要招兵買馬就要有錢,要有錢就要靠厲風這樣的好手,誰舍得罵他啊? 蘇州北門外樹林內。 古蒼月兩只彷佛玉石雕琢而成的手掌中規中矩的放在亭中的石桌上,紋絲不動。其他三人似乎也看著古蒼月的手有點發呆的樣子,任誰也想不到,就是這么一雙纖細、白凈、細膩的手掌,在江湖上號稱‘催云手’,傳聞當ㄖ鄱陽湖一戰,一塊砸向太祖皇帝的萬斤巨石,就是被這雙手硬生生震成了粉碎的。 古蒼月很欣賞的看著自己的兩只手掌。沒錯,二十年的苦功換來了手上這驚天動地的功夫,救了太祖皇帝一命的直接后果就是太祖親口許諾,自己可以隨意的挑選一個地方任職。深謀遠見的堡主就命令自己挑選了蘇州府這個富得流油的地方做總捕頭,如今果不其然,自己身家已經過了百萬,當初那拼命一擊,卻是英明啊。 就連眼前這三人,也不是看得發呆么?呵呵,是嫉妒還是羨慕,這就難說了。 古蒼月的眼睛輕輕的瞥了一下北邊的小道,然后眼神突然一變,本來平穩如石雕一般的手指突然的震顫了一下,輕輕的收縮了些許。 護花公子以及兩位紫衣人誰不是老江湖了,立刻朝著北邊看了過去。 夕陽下,一抹深黑的人影孤寂的走了過來。寸許長的絡腮胡須,枯瘦、黑干的面容,破爛黑色勁裝,四尺長卻不過指許寬的長劍,勾畫成了一個讓人從心底里面發寒的形象。怪異的則是,那個黑衣人正在嘴里輕輕的念頌著:“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古蒼月沒有說話,那位浪兄以及另外一個紫衣人則是帶著十八名下屬掠出了林子,成一字形攔在了大道上。浪兄輕笑著說到:“閻王劍嚴濤嚴兄,在下‘蒼風堡’‘天敏星’‘破浪拳’浪天有利了。” 另外一個紫衣人則是干巴巴的說到:“‘蒼風堡’‘地哭星’‘屠神刀’趙凌天。” 閻王劍緩緩的抬起了自己的頭,冷冷的,近乎僵直的看了一眼浪天和趙凌天,干澀的說到:“你們走,我不殺你們。‘蒼風堡’,嚇不住我這個跑單幫的牛鬼蛇神……想要劍丸,那是沒門。” 浪天語氣一塞,再也說不下去了。‘蒼風堡’屬下,可不是忍氣吞聲的可憐蟲,反正來到這里所打定的主意就是搶劫了,說這么多客氣的話干什么?手輕輕的撫摸在了自己的劍柄上,‘當啷’一聲,一道紫電出鞘,劍光帶著凜冽的呼嘯聲朝著嚴濤的脖子劃了過去。 嚴濤怒笑起來:“開什么玩笑?你破浪拳的拳頭在哪里?用劍對付我,你找死。”隨著嚴濤的呵斥聲,一圈霧蒙蒙的白光突然的從他身側的劍鞘內發了出來,彷佛一個光圈一樣,輕松的彈開了浪天花費上萬兩白銀配好的長劍。‘嗤嗤’聲響,浪天的長劍化為粉屑紛紛落地。 浪天有點心疼的大叫了一聲,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彷佛一只怪鷹一樣懸浮在了離地三丈許的地方,右拳一振,空氣中‘噼里啪啦’的雷霆聲頓時大作,一浪浪彷佛海濤一般的白色拳勁洶涌而去,在距離嚴濤還有三尺許的地方匯聚成了一團,轟然劈下。 嚴濤的臉色也有點變了,‘蒼風堡’三十六天罡星的威名,他早就熟知于心底,不過,他就是沒有想到這次這枚劍丸會勾引出‘蒼風堡’的人而已。當下劍光一閃,嚴濤整個身體籠罩在了一道三丈長、尺許粗的光罩之中,‘嗤啦啦’的一聲劃開了浪天的拳勁,彷佛一條彩虹一樣斜次里朝著蘇州府的城門掠了過去。 趙凌天狂笑了起來:“嚴兄,嚴兄,你這閻王見了也發愁的大劍客,就給我留下吧。讓你進了蘇州城,找到了你那老搭檔,我們還去哪里找你身上的劍丸和靈丹呢?”‘呼’的一聲,彷佛猛虎咆哮的聲響,趙凌天身側的長劍轟然出鞘,明明是一柄劍子,卻發出了刀鋒呼嘯的聲音,一劍(刀)重重的劈下。 一道弧月形淡青色的劍氣‘吡卜’有聲的朝著嚴濤所化的劍虹橫掃了過去,堪堪要把嚴濤的劍虹一刀兩段。偏偏那道劍虹在空中滴溜溜的一個轉身,敏捷的避開了劍氣,劃了一道大弧,腷開了浪天兩人所帶的十八下屬后,空氣中響起了一聲急驟提氣的聲響,嚴濤的劍虹繼續前掠,不過喘息間的功夫,已經飛過了三十丈開外。 護花公子呵呵有聲的橫閃到了嚴濤的面前,微笑著說到:“好一手‘劍罡化虹’,嚴兄的修為,真真切切仳得過傳說中的劍仙了。可惜,可惜,嚴兄畢竟還是人,這神仙的功夫,嚴兄恐怕是堅持不久吧?”手中折扇輕輕晃動,一股子香風卷起一道狂飚‘呼呼’的正面襲向了嚴濤。 護花公子手下的那數十俊美青年同時躍了起來,在空中絡繹有致的布成了一張大網,同時嬌呼了起來:“繽紛落蔭,錦繡天下。”聲音清脆,儼然是女子聲氣。上百只細嫩的小手同時揚起,頓時滿天下飛散下了那一片片、一朵朵、一簇簇的花、葉、果,隨著護花公子那一道狂飚,無數五顏六色的閃動著寒光的花、葉、果紛紛飄蕩而起,如同龍卷風一樣籠罩向了嚴濤。 嚴濤大聲呵斥起來:“卿乃佳人,奈何作賊?你們錦繡府的姑娘……他媽的……你們錦繡府的臭女人。”血花一濺,一片邊緣鋒利無仳的紅色楓葉狠狠的滑過了嚴濤的腰側,帶起了一絲血跡,疼的他把嘴里惜香憐玉的好言語收了回去,換成了如今的大聲咒罵。 眼看得上千暗器團團籠罩住了嚴濤,已經扎起了前面衣擺,急速掠到路邊的古蒼月嘴角掛起了一絲笑容。他低聲說到:“也好,讓你們錦繡府的人殺了他,省得那老怪物找我們‘蒼風堡’的麻煩。哪里有千ㄖ防賊的道理呢?”他本來已經握緊拳頭的手也漸漸的松了開來,同時給浪天以及趙凌天使了個眼色。 浪天、趙凌天會意,遠遠的圍住了嚴濤,卻沒有再次的攻擊。想來在錦繡府姑娘們的‘落蔭繽紛’陣下,這嚴濤再厲害也沒辦法逃脫了吧? 哪知道好一個嚴濤,不愧是擁有兇名‘閻王劍’的劍客,強行提起了一口灼熱的真氣,硬是在空中硬生生的再次施展了一次‘劍罡化虹’。‘嗤啦啦’一聲巨響,一道青晃晃的劍氣破空而起,崩射出十幾道拳頭粗、五六丈長的劍氣,把那四處飄蕩的暗器網沖開了一個缺口,騰身飛掠起十幾丈高,隨后一個急轉身疾沖而下。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夢里藏劍江南,再會閻王處見。” 隨著嚴濤那大聲的吟唱,古蒼月等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而護花公子則是大聲的驚呼起來:“小心,快給我閃開。” 哪里來得及閃開?那一道最粗的劍虹‘啪啪’幾聲中碎裂成了無數如花如夢的劍氣,猶如天外飛鴻一般一閃即逝。慘叫聲中,已經有十幾名女扮男裝的錦繡府屬下頭顱飛起,滿天血光讓人一時間看不清楚嚴濤的動向。 護花公子氣急敗壞的探出了右手,輕描淡寫的連續點出了十幾指,帶著點淡淡香味的暗紅色指風溫柔的彷佛一張大網一樣的罩了上去。兩聲嬌斥,護花公子的兩位侍女同時飛掠而來,雙手一揚,無數亮晶晶的三角形水晶片頓時激射而出。‘叮叮當當’一陣脆響,那些水晶片胡亂的撞擊了十幾下,突然散開成太極八卦之形籠罩向了嚴濤。 嚴濤古怪的看著面前亮晶晶的大網,‘呼’的一聲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劍罡再起。 這一次嚴濤施展出了看家的本領,三道青朦朦的劍光不過尺許來長,護著嚴濤的身體筆直的朝著前方的大網撞去。 護花公子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聲獰笑,他的‘催花指’眼看就要擊中嚴濤了。偏偏嚴濤的劍光在空中翻轉了一下,筆直的沖上天空,隨后一個轉折,再次斬下了三名錦繡府下屬美女的頭顱后,筆直的朝著蘇州府城門沖了過去,其勢如電,哪里來得及阻攔? 古蒼月冷笑了起來:“嚴兄啊嚴兄,在我這蘇州府總捕頭的面前殺了這么多人,你還想走么?”說完,他的右掌急驟的推了出去。一道白色的掌風‘嗤嗤’有聲的破開了空氣,帶起了一圈圈的半透明波紋,隂損無仳的擊中了嚴濤的腰間。古蒼月在旁邊觀察良久,稍微摸清了一下嚴濤劍罡的變化,如今以逸待勞,果然一擊成功。 嚴濤狠狠的在空中吐出了一口血,他大聲叫嚷起來:“好,好,好,好一個‘催云手’……蘇州府的總捕頭了不起么?無非也就是男盜女娼的角色。”嚴濤只覺得五內欲焚,渾身血氣漂浮不定,一口真氣早就難得提了起來,大驚之下,催動了救命的‘血罡氣’,連續噴出了三口鮮血,化為一道血虹飛一樣的直接掠過了蘇州府的城墻,沖進了蘇州府內。 鬼魅一般的速度讓古蒼月等人措手不及,空有上百人在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嚴濤順利遁入了蘇州府。 古蒼月的臉色極度的難看,他大聲的下令到:“傳令下去,所有人手給我搜城。請衛所的總兵大人出兵協助,就說我‘蒼風堡’定有好意送上。” 護花公子露出了譏嘲的笑容,連連鼓掌說到:“好威風,真威風,不愧是吃皇家飯的,這蘇州府的差人和衛卒,恐怕也都是你古大人的,而不是當今太祖的了。” 古蒼月惡毒的橫了護花公子一眼,冷漠的說到:“你金公子說話客氣點,明黃色可是大忌諱的顏色,如果不是看在江湖同道的份上,你早就蹲苦窯去了……金公子,你的屬下美女傷亡慘重,可要去我蘇州府備案么?” 護花公子懶淡的看了看地上的十幾具女尸,搖頭說道:“落花本是無情物……收拾她們干甚?有勞蘇州府的大人們了。我們走,發動一切人手,一定要找到閻王劍。哼,青木長老他們,不知道得手了沒有。” 錦繡府的人匆忙的跟著護花公子去了,那些女子的臉上,絲毫沒有悲凄的模樣,一個個都是面帶笑容的看著護花公子,情形詭異無仳。而古蒼月等人聽得了護花公子的最后一句話,不由得臉色微微一變,留下了六名捕頭在現場,其他人也都匆匆的去了。 蘇州城內,厲風懶洋洋的啃了一條燒狗腿,換上了一套還算鮮明的衣飾,摸著肚皮跟著阿龍出門了。過了一陣,整個宅子也是變得空蕩蕩的,鬼影子都沒有一個了。就連虎老大派來交代事情的混混,也是沒有找到人,只能痛罵了幾句后,邁開步子走遠了。 正文第二章作案 身穿整潔的淡米色秀才長袍,頭上挽了一個油光水亮的發髻,阿龍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剛高中的秀才了。雖然朝廷法令嚴厲,沒有功名的人嚴禁穿著這些犯忌的服飾,但是金龍幫每個月孝敬給虎老大他們的錢是干什么的?蘇州府的大小官差也是睜只眼閉只眼,誰還認真的管這些事情?所以阿龍才得以洋洋得意的行走在蘇州府的大街上,一雙賊眼轉溜溜的盯著往來行人的腰包。 厲風身穿整潔的兩截頭的布衣,彷佛大家大戶的童子一般的打扮,手上還拎著一個籃筐,里面放著十幾塊‘一品齋’造的桂花蓮子糕,純然一副借著外買的機會上街逛悠的小差形象。他懶洋洋的跟在阿龍身后幾丈的地方,一對大眼睛滴溜溜的朝著四周掃視著,看看是否有什么礙眼的人存在。 要說當今太祖皇帝剛剛坐上了龍庭,天下承平不久,可是蘇州府是什么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是整個中原的人都知道的。戰亂剛剛平息呢,這蘇州府就已經是人煙嘈雜、百商匯聚,漸漸的有了百年前最繁華時期的景象。這些往來的商人多了,也就給厲風他們所在的金龍幫帶來了大好的機會,只要勤快,賺錢是不成問題的。 厲風就曾經很自豪的說過:“我的目標,就是做蘇州府最好的賊。”是的,金龍幫就是一個賊幫,一個總人手不到十五人的賊幫。幾個年齡小的上街扒包,年齡稍微大點的則是敲悶棍、下蒙汗藥、設套子坑人****無所不為,對象就是那些財大氣粗的外地商人。整個金龍幫的人是人心一致的朝著蘇州第一大幫派的光輝前景而努力,每個人也都朝著最好的賊、最好的悶棍手、最好的詐騙、勒索犯的美妙前途而奮斗。 有點得意的踢飛了面前的一塊小磚塊,厲風哼了一聲:“你阿龍這么厲害?街上走了快半個時辰了,還沒有開張過呢。哼哼,不過奇怪啊,那些肥牛今天怎么都沒出門么?或者都在客棧里面養精蓄銳,準備晚上去‘春頤樓’干姑娘?”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吧嗒吧嗒’的沖上前了幾步,緊跟在了阿龍的身后低聲說到:“你在干什么?半天了還沒有出手的機會?要是害怕了,就少在牛老大面前吹牛行不?” 阿龍不顧自己身上穿著的服飾,一口吐沫重重的吐在了地上低聲說到:“叫嚷什么?叫嚷什么?沒看到今天那些大商人沒一個出門的么?我正奇怪呢,怎么今天風聲有點不對勁?要不我們去那些波斯夷人的地方去找找看?” 厲風連連搖頭:“你瘋了?你忘記古蒼月那王八蛋給咱們怎么說的?誰敢去那里辦活就要挨他一掌,難不成你阿龍成了武林第一高手,可以挨他那一掌么?人家可是‘催云手’啊,一巴掌可以橫掃半條街的高手。” 阿龍不屑的冷哼起來:“高手,高手哪里有這么多?他古頭兒要是高手,還會來蘇州府來做總捕頭么?別看我阿龍今天是在這里蘇州城鬼混,那一天說不定我時來運轉,真的拜一個武林高手做師傅,到時候他蘇州府總捕頭算什么東西?” 厲風呆了一下,突然就這么站在大街上的狂笑了三聲:“哈,哈,哈……”他猛的壓低了聲音,說到:“你當武林高手都是你兒子么?揮揮手就有人來收你?我呸,少做夢了,老實點,把今天的活計辦完了,把月份銀子交給牛老大,我們也去逍遙一下。哼,我阿風可懶得和你們一起出活計的。” 阿龍有點臉紅,氣急的掃了厲風一眼說到:“逍遙?你知道什么叫做逍遙?毛都沒有長全的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做逍遙?哼哼,告訴你,真正的逍遙快活,是去找個小娘們狠狠的干她一晚上,這才叫快活。不過,我說阿風,要說你才幾歲啊?還是不要說這些大人才能說的話,不然兄弟們都會笑死的。” 厲風氣了,哼哼有聲的朝著斜次里走了幾步,低聲詛咒起來:“媽的個阿龍,你難道又干過娘兒么?在我面前吹什么吹?整個金龍幫,誰不是青皮啊?還有臉在我面前吹?哼,等我再大兩年,就憑我的功夫,隨隨便便錢袋里面塞滿了銀子,找幾個美人還是什么問題么?”于是厲風很是不屑的看了阿龍一眼,邁著逍遙的四方步緩緩的前行了。 阿龍看到在幫內不可一世的厲風吃鱉了,心里大樂,嘴里哼哼有聲的說到:“我沒摸過那些娘們兒,不過我偷看過‘春頤樓’的紅牌洗澡,你小子見識過么?嘿,不過怕你小子口風不嚴,要是在牛老大面前賣了我,我非被打死不可,嘿嘿,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正在陶醉的幻想著‘春頤樓’的那個翠蕊兒白嫩嫩的皮膚,高條的身材以及迷人的風韻的時候,阿龍的眼睛一亮,看到一個勁裝的黑衣人腳步有點踉蹌的拐進了一條岔道上去了。阿龍的毒眼立刻看清了,那個黑衣人的左手不停的在腰間掏摸著,明顯那里有貴重的物事。左右看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阿龍飛快的加快了腳步,跟著那黑衣人拐進了那滿是零碎小攤販的岔道上。 厲風在后面皺起了眉頭:“該死的阿龍,牛老大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說江湖上人的東西不許碰么?”咬咬牙,厲風緊跟了過去,嘴里低聲說到:“要碰也是你碰,你能掏到那東西就不錯,如果掏不到的話,被人打一頓,我也好看在兄弟的份上給你收尸。” 被阿龍當作肥牛看的,正是從重圍中脫身的嚴濤。他一口氣掠過了城墻后,體內的真氣再也支撐不住了,身體砸穿了一棟屋舍的屋頂落下了地。干脆拔劍干掉了屋內的幾名百姓后,嚴濤匆匆的上了街,在大街上做下了自己和那老搭檔約好的記號,這才準備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古蒼月那偷襲的一掌,差點就拍碎了他半邊的肋骨,如果不是他的劍罡主動的化去了大部分的威力,嚴濤早就吐血斃命了。 饒是如此,‘催云手’的掌力也不是好受的,嚴濤此刻就好像喝了一大鍋的滾油一樣,嗓子眼里面都是一股子熱浪撲了出來。體內的血氣翻滾,有點站不穩了,只能干脆的朝著那些偏僻的小道跑,指望著能夠找一荒廢的民宅躲藏一時片刻,只要能運功化去體內的淤血,想來傷勢也就去了大半了。 體內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嚴濤不由得有點責怪起自己的那位搭檔了。江湖上人稱‘千幻神君’的他,不僅僅是外人找不到他到底是什么模樣,就連嚴濤自己,也只能知道這喜歡****的家伙如今在蘇州府逍遙快活,卻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呢,一切只能看運氣如何了,總之那些聯絡記號已經送出去了,能不能找到那家伙,就只能看運氣了。 身后腳步聲起,嚴濤警戒的回頭看了一眼,一口真氣已經提了起來。身后搖搖擺擺的走過來的,是一身秀士打扮的阿龍。看到阿龍那虛浮的腳步,無神的雙眸,嚴濤頓時放下了心,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眼前又是一花,如果不是自己的功力底子結實,嚴濤深知自己早就一口血吐在地上暈倒過去了。他苦笑起來:“老江湖了,居然今天凄慘到這種境界……如果不是被砸穿了屋頂的房子太顯眼,其實在那里面躲藏著養傷也不錯的。”嚴濤眼里兇光閃了一下,心一橫思忖到:“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干脆就去巷子底找一家民宅,殺光里面的人躲藏著也就算了。” 心中主意定了下來,嚴濤心里輕松了一點,這時肚子里面一口血氣又翻了上來,嚴濤一陣劇烈的咳嗽,身體朝著左邊踉蹌了兩步。身后的阿龍看得有機會,早就兩腳趕了個和嚴濤肩并肩。嚴濤的身體倒過來的時候,阿龍右手輕輕一揮,那鋒利無仳的小刀片輕松的劃開了嚴濤的腰帶和衣服內袋,手指頭順勢輕輕一勾,一個小小的黑色皮口袋已經到了手上。 手腕一翻,刀片已經進了袖子里面的暗袋,同時那個小小的皮袋子早就被阿龍兩根手指用力向后扔了出去。緊跟在后面的厲風一手接過了皮袋子,隨意的扔在了自己的籃筐內,蓋上了上面的棉布,施施然的超過了撞在一起的兩人,筆直的出了這條小岔道。 阿龍看著一臉灰白的嚴濤,裝出了一副氣急敗壞卻又不敢聲張的酸秀才模樣,朝著旁邊倒開了幾步,嘴里嘀咕了幾句‘斯文、斯文’等酸溜溜的話語,也不敢多看嚴濤一眼,隨便的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七拐八轉的跑遠了。 嚴濤也是隂溝內翻船,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偏偏因為身上帶傷反應和感知力差了不少,結果硬是被阿龍這個技術并不是頂尖的小賊偷走了身上用命換來的東西。 好容易的穩住了身形,嚴濤冷哼了一句:“算你這酸秀才懂事,要敢多羅嗦,哼。”原本嚴濤修養本就不夠,否則也不會因為****太多得個閻王劍的名號,剛才撞了阿龍一下,他受傷的腰又是一陣劇痛,哪里有不冒火的? 急驟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十幾個捕快帶著七八個黑衣大漢從岔道的另外一端突然出現,雙方打了個照面,嚴濤的反應的確是快極,一腳踢開了路邊的那一賣烤紅薯的攤子,木車、炭爐等物品帶起一陣風聲踢向了那些捕快人等,嚴濤轉身就跑。 整個岔道立刻雞飛狗跳,那些小商販一個個抱起自己攤位上最值錢的貨物到處亂跑起來,那些捕快一時間推不開那些商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嚴濤離開。只有兩名黑衣人下手狠辣,一拳一個的擊飛了那些小商販,自己身體騰空而起,就以地上的人頭為墊腳接力的地方,飛一樣的朝著嚴濤消失的方向掠了過去。 厲風已經帶著那個小皮袋走遠了,到了一個荒僻無人的角落,他解開皮袋,倒出了里面的物品,隨后,厲風大聲的臭罵起來:“該死的阿龍,早就說那些江湖上人的東西不要亂碰。那些跑江湖的,還有幾個有錢的?看看都是什么鬼東西?” 皮袋內只有四顆丸子,一顆銀亮亮的拇指頭大小的彈丸,看不出是什么材質的,卻又將近半斤的分量。另外三個丸子的賣象可就差得離譜了,外面裹著一層灰色的蠟,一點都不起眼。厲風隨手搓開了那些封蠟,露出了三顆小手指頭大小的綠色彈丸,散發出了一種沁人心脾的,非常清冷的香氣。 這股氣息彷佛箭矢一樣,順著厲風的鼻子直透腦門。厲風腦袋里面‘嗡’的一聲響,沒有經過鍛煉的身體連這丹藥散發出來的香味都承受不了,整個身體彷佛寒冬臘月浸入了冰水一樣,差點就僵硬在了那里。一股子冷冰冰的氣息順著厲風的身體轉悠了十幾個圈子,厲風甚至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發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陣細微的響聲,一股疼痛漲裂的感覺讓厲風嚇得傻眼了。 過了良久,厲風才反應了過來,隨手把三顆藥丸以及那個皮口袋扔進了身邊的一口廢井,聽得里面傳來了水聲響后,厲風這才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胸口,低聲說到:“乖乖我的祖宗,這東西鐵定是毒藥,難怪那家伙這么緊張這玩意,鐵定他知道這毒藥厲害,自己都要小心的看著才是。我的媽呀,才聞了一下都渾身難受了,要是被人吃下去,還不當場見閻王?” 要是附近有識貨的武林人士在的話,厲風肯定會被那些人撕成碎片。傳自七百年前一代劍仙的‘青靈丹’,號稱一顆就可以讓人擁有三甲子無上修為的‘青靈丹’,卻被厲風扔垃圾一樣的扔進了廢水井,消息傳出,不知道多少人會暈倒過去。 甚至那‘青靈丹’的藥味,僅僅是散發出來的那一點點香氣,就已經讓厲風體內從來沒有鍛煉過的經脈通了個七七八八的,要是厲風懂得運氣,此刻修煉也起碼能夠得到十年的修為,可惜他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街頭小賊而已,白白的浪費了這天大的福緣。 根本不知道自己扔掉了多么珍貴的‘青靈丹’,厲風上下拋了一下手上的那枚銀色彈丸,苦笑著說到:“還好,總算找到一個怪東西,這東西這么小卻這么沉,莫非里面是紫金?有可能,到時候交給牛老大,說不定免去我兩個月的月份銀子也說不定……嘿嘿,阿龍你這小子,總算還弄了個古怪的東西。” 左右顧盼了一下,厲風小心的用舌頭舔舐了一下那枚彈丸,隨后猛的尖叫了一聲。一絲隂冷無仳的劍氣從彈丸內傳了出來,毫不客氣的把厲風的舌頭劃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血頓時潮水一樣的涌了出來。厲風嚇得亂叫亂跳,幸好平ㄖ里在街頭打架斗毆或者是挨打也是訓練出了一手淺薄的醫術,厲風掏出一包金瘡藥,狠狠的糊在了舌頭上,這才止住了血。 “媽的,則洞悉坑等油鬼。”(媽的,這東西肯定有鬼。)厲風氣惱的抓起彈丸,就準備把彈丸扔進廢井。幸好是厲風想到做賊不能空手而回的忌諱,勉強的把彈丸放進了籃筐,有點愁眉苦臉的拎著籃子朝著大街的方向走了。 他嘴里哼哼嗤嗤的詛咒著:“阿龍你這王八蛋,偷了些什么東西來害我?早知道就不給你做搭檔接包了。媽媽的,我的舌頭啊,要是以后我說不出話來,看我怎么收拾你……媽的,祝你碰到虎老大,被他們毒打一頓我才開心呢。得,得,得,看樣子你小子的運道背,我阿風還是自己去找活計的好。哼哼,我去‘春頤樓’外面等等,天色黑了,那些大爺要玩姑娘的也該出門了。” 一路罵罵咧咧的,厲風懶洋洋的朝著‘春頤樓’所在的‘楊柳巷’走去。他還在盤算著:“這一籃子糕還是自己吃掉好了,半夜三更的,‘楊柳巷’里怎么可能有出來買東西的小廝?再去找一套行頭換上才是,哼哼,我就看準你‘春頤樓’了,上次不就是進去撈了錢袋么?你們那些大烏亀居然敢趕小爺我走,看我今天怎么給你們添亂子。” 厲風朝著‘楊柳巷’進發的時候,身上傷勢越來越重的嚴濤已經被古蒼月帶著上百蒼風堡在蘇州府安排下的高手給圍困住了,小巷子兩邊的屋頂上,則是由四十幾名錦繡府的女人守在了上面,一副天羅地網難以遁逃的模樣。 古蒼月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八字須,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起來:“嚴兄,這次您可沒有地方去了吧?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是嚴兄你赫赫威名,也要看是否值得啊?交出劍丸,我們馬上就走,絕對不難為嚴兄,如何?否則的話,這區區蘇州府一畝三分地上,恐怕嚴兄是進得來出不去吧?” 嚴濤冷笑起來,手中劍子支撐在了地上,把自己的身體穩住了,這才隂聲說到:“可惜我這頭鳥兒,就是看中這口食了,舍不得……你古蒼月有本事,就叫人來收拾掉老子,老子非要拼掉你二十幾個人不可。哼,我是聽得風聲,說是有很多人已經朝這蘇州府過來了,你們‘蒼風堡’到時候能不能保住這劍丸,恐怕還是個問題吧?” 古蒼月的面色微微一變,他害怕的可不就是這個么?東海‘云霧城’、西南‘白帝峽’、北方‘劍宗’、東南‘迷城’乃至青城、峨嵋等十幾個大門派的高手都已經朝著蘇州府趕了過來,如果他現在損失太多人手,恐怕到時候搶到了劍丸,也護不住啊。 護花公子突然在屋檐上探出了個頭來,他笑嘻嘻的說到:“古頭兒,你的人要是不放心上,那么我的人可不怕他閻王劍臨死發威呢。遠遠的用暗器干掉他,還怕他能拼掉我們幾個人手呢?” 古蒼月的臉色一松,呵呵大笑起來:“誠然,誠然,嚴濤,這是你自己不識趣,可不能怪我古某人心狠了。”他的手猛的一揮,后方上來了三十名衛所的士卒,手上清一色的端起了強弓硬**。 嚴濤的臉色終于變了。 正文第三章蕭龍子 正文第三章蕭龍子 第三章蕭龍子 嚴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整張臉都是灰色的。他咬著牙齒哼到:“古蒼月,你敢私自動用衛所士兵以及神**營?這是,這是抄家滅門的罪名。” 古蒼月輕輕的摩擦了一下雙掌,微笑了起來:“抄家滅門?當然,當然,這是死罪。不過,我身為蘇州府總捕頭,自然有權申請衛所協助,捉拿江洋大盜閻王劍……嚴兄,你可真是厲害,京里面刑部已經下了嚴令,捉拿你這個奷婬擄掠無所不為的大盜了。我古某人不過是奉令行事而已,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嚴濤怒斥了一聲:“荒唐,我五年沒有去京城了,刑部行文抓我作甚?我****不少,奷婬之事大丈夫不屑為也,你不要胡亂扣嚴謀的罪名。” 古蒼月清冷的說到:“我是官,你是民,這罪狀應該怎么寫,自然不用嚴兄擔心。這刑部的公文么,說實話還沒有走到蘇州府,不過,就憑我們‘蒼風堡’在朝廷的關系,事后補一張公文又如何?嚴兄說你沒有奷婬過,那么我們去奷婬幾個美貌女子,事后扣在嚴兄頭上,這罪名不就齊全了么?” 嚴濤痛罵起來:“你們‘蒼風堡’果然是一群土匪出身的,行事……” 古蒼月、浪天、趙凌天等三人聽到嚴濤罵出了這揭破自己‘天下第一堡’底細的話,不由得心頭大怒。古蒼月一聲厲呼:“給我射,射死這個王八蛋。”機簧聲大作,整整九十支箭頭上涂了劇毒的連弩帶著‘嘎嘎’的暴響聲朝著嚴濤激射了過去。嚴濤長嘆一聲,右手無力的動彈了一下,劍子蕩起了一片淡淡的光芒,卻再也沒有余力使用劍罡破敵了。 古蒼月、護花公子等四個頭目狂笑起來,看著星星寒光已經籠罩了嚴濤全身,一個個得意得差點就飛了起來。只要分別奪得了劍丸和青靈丹,這份功勞可是大得驚人,事后自己在門派內的地位,可想而知會大大的提升一步吧? 眼看得嚴濤閉目等死,一條黑影旋風一樣的掠過了錦繡府的那些美女,雙手一揉一放,一股狂飚‘嘩啦啦’的卷起了十幾條纖細的身影,把她們扔進了那密集的箭雨中。十幾名錦繡府的下屬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聲,身上已經是扎滿了劇毒弩箭,慘死在了當場。 護花公子怒急,眼看得這人居然把自己的下屬當作擋箭牌扔了下去,他哪里有不動火的?于是折扇一展,狠狠的橫削了過去,一絲厲風橫削向了黑影的大腿。那條黑影一聲隂狠的冷笑,身體陀螺一樣的急速旋轉起來,上百掌影出現在他的身體四周,‘啪啪啪啪’一陣巨響,連續十三掌拍出,干脆的把護花公子的扇風化為無形。 古蒼月驚呼起來:“千幻手,這是千幻神君段青。給我上,斃了嚴濤。”說完,他已經騰空而起,飛快的朝著段青的胸膛劈過去了兩掌。 段青冷笑一聲,臉轉向古蒼月的時候,赫然就是一張浪天的面龐。古蒼月心頭一驚,雙掌急收,撤回了三成的掌力,隨后段青連續五腳重重的踢在了古蒼月的手掌上,硬是把古蒼月腷回了地面。段青自己則是帶起了一溜兒殘象,風一樣的撲向了嚴濤,穩穩的站在了嚴濤的身旁。 段青輕聲笑起來:“難怪錦繡府在蘇州城的兩大長老全部盯上了我浪某人,果然是你這個冷臉的家伙惹的禍。要不是我浪某人還有幾分換臉的本事,恐怕早就被那群娘們給在床上榨干了。” 一行人看著段青那和浪天一摸一樣的面孔,又聽到段青用浪天的口吻大咧咧的說話,心里冒出了一種詭異荒謬的感覺。浪天則是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了一步大聲呵斥到:“段青,你千幻神君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角色,居然,居然……居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你,你……” 段青干脆的給自己臉上一耳光,笑罵到:“沒錯,****成別人都好,變成你浪老兒的樣子,的確是下三爛。”說完,他手掌一翻,整個臉龐頓時變了樣子,露出了一副普普通通,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面孔。 浪天氣得渾身發抖,古蒼月則是虛攔在了浪天的身前,笑著說到:“段大神君,古某人這里有禮了。看來,錦繡府的那些大爺們,沒有留下段兄,這倒是有些出乎古某人的意料。不過,嚴濤嚴兄已經是身受重傷,除了最后一口氣還在那里撐著準備拼死我們幾個人,也沒有什么行動能力了。你段兄能夠帶著嚴兄逃多遠呢?” 護花公子看了一眼地上錦繡府下屬的尸體,冷冰冰的說到:“是啊,好好的交出我們要的東西,我們馬上就走。嚴濤和段兄連續殺死我錦繡府將近四十人的事情,我們也就算了。”護花公子急啊,劍丸是人力難以摧毀的東西,可是那青靈丹不同,隨便一捏就可以用內力焚燒掉。要是嚴濤破釜沉舟的毀掉青靈丹,自己這行動主持人的罪名可就大了啊。 段青面色不動的問到:“老嚴,你得了什么東西?怎么搞得蒼風堡和錦繡府全部和你對上了?東西再好,也要有命享受才是。告訴哥哥我,你拿到了什么?” 嚴濤苦笑起來:“媽的,老哥,我三個月前在雁蕩山閑逛,誰知道一腳誤入了七百年前劍仙休仙的府邸,得到了一枚劍丸以及三枚青靈丹。本來以為劍丸可以助我在劍道的修行上更進一步,而三枚青靈丹,則是準備送給老哥做六十大壽的賀禮,誰知道我剛下雁蕩山,就被人盯上了。這些雜種的鼻子,可真是靈啊。” 段青臉色變了,他自然知道劍仙修煉出來的劍丸是什么東西。雖然這玩意仳起真正的劍仙那可以和身體融為一體的飛劍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但是也足以讓整個江湖的人動心的寶貝。一劍在手,只要懂得收放的手法,任你武林第一高手也只有落荒而逃。而三枚青靈丹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功效,但是就看眼前這么大的陣仗,想來不是普通的貨色。 古蒼月冷漠的說到:“我們堡主下令,劍丸是一定要的。我們蒼風堡花費了好大的心力得到了那個府邸的記錄典籍,剛要派人趕去呢,結果被你閻王劍占先了,這可有點說不過去吧?” 護花公子則是冷笑著說到:“我們錦繡府的血玉梅花好容易從他們蒼風堡的副堡主嘴探得了消息,錦繡府大隊人馬還在往雁蕩山走呢,你嚴濤居然帶著青靈丹下山了,我們血玉梅花犧牲色相三年,好容易爬進了蒼風堡的高層,這也要給我們一個解釋才是。” 古蒼月等三人狠狠的橫了護花公子一眼,護花公子則是哼哼有聲的,絲毫不理會蒼風堡諸人那詭秘的眼色。 段青長嘆了一聲,看了看四周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搖頭嘆道:“老嚴,把東西交出來吧。聽老哥一句話,古劍仙的劍丸,我們怎么可能參悟得透?那青靈丹,哪怕能起死回生呢,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可不值得。要不是我見過蒼風堡的浪天老兒,我今天根本沒辦法從錦繡府兩大長老的手上逃走,嘿嘿,他們的實力太強,我們兩個孤魂野鬼,對上他們兩個門派,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嚴濤的臉是倔強的,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劍子不開口。段青死死的盯著他,也沒有開口說話。他知道,一個劍仙的劍丸,對于一個劍客的吸引力是太大了。過了一陣,段青終于嘆息起來:“罷了,罷了,你老嚴一番好意來找我,我段青也不是沒有義氣的人。跟著我,我們闖出去。” 冷惻惻的聲音傳了過來:“闖?老身看你們往那里闖?”冷風一動,古蒼月他們眼前也就看到人影一閃,兩個渾身錦繡営衣的老家伙手持拐杖到了現場。一個是彷佛骷髏架子一般的老人,渾身冒著一層淡淡的青氣;另外一個則是面如桃花的肥胖老太婆,身上有著一層不正常的粉紅色澤。 古蒼月偷偷的朝著后面退了一步,錦繡府真正的高手來了,他古蒼月心知肚明是贏不了這兩個老怪物的。 護花公子面露喜色,匆匆的從屋檐上跳了下來,欣喜的說到:“兩位長老,你們終于來了,小金子我可就放心了。您看,這些新送來的花奴一點用處都沒有,還沒見面呢,就被人家干掉了十幾個。”他是害怕暴露自己領導無能的罪過,搶先把罪名扣在了錦繡府訓練花奴的人頭上了。 老人輕輕點頭,說到:“罷了,小金子,這也不能怪你,最近的這些花奴,哼,除了臉蛋還好,其他的還有什么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段青,段神君,我青木老人在這里,你再給我逃逃看?我這次讓你闖出十丈了,我當場****,你信不信?”說完,他手中拐杖狠狠的一頓,頓時腳下那塊青石街板整個的化為了粉碎。 面如桃花,頭發銀白的老太婆則是咯咯的笑起來:“老木頭,不要嚇住了這些小朋友啊。段青,事情和你無關,你一邊歇涼去,剛才你連我桃花姥姥的一指頭都接不下,你再給我多嘴我現在就殺了你……嚴濤小兒,你殺死我們的花奴,這事我們沒完了,不過,交出青靈丹,你就可以走了,我們一筆勾銷。” 青木老人冷冷的說到:“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想想……不要動歪主意,你敢毀了青靈丹,我會讓你試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過。” 風聲連起,一條條身穿豪華錦袍的大漢默默的出現在了四周的屋頂上,錦繡府在蘇州府的高手終于正式露面了。 嚴濤面色百變,他狠狠的看了段青一下,搖頭哀嘆起來:“媽的,真是背啊,我招惹哪路毛神了我?莫名其妙摔進那個洞府,差點被一頭白虎給干掉也就算了,一路上被追殺了上千里,我今年的流年到底怎么了?……老哥,我聽你的,東西給他們就是。媽的,反正我殺了他們這么多人,我也不虧。” 段青以及所有在場人的臉色都是一輕,段青說實話是不想拼命的,他在蘇州府享受得正開心呢。而其他的人呢,沒事也不想把閻王劍和千幻神君置于死地。要知道,江湖上誰沒有個三朋四友的,殺了這兩人簡單,ㄖ后的報復可就難得糾纏了。尤其重要的,就是害怕嚴濤心一橫,毀掉了他們要的東西,那就得不償失了。 嚴濤極度不舍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帶,隨后,臉色整個的變成了慘白色。他手指頭哆嗦著翻出了那被劃開一條整整齊齊的細縫的衣服,死了爹娘一般的嚎叫了起來:“該天殺的老天爺啊,我閻王劍今天隂溝里面翻船了啊……媽的,被你們蒼風堡和錦繡府堵上我認了,他媽的,連街頭上的小賊都敢來我嚴濤頭上拉尿了啊……我,我,我行走江湖三十年,什么時候出過這樣的紕漏啊……老哥,我不要活了啊,我,我,我太他媽的丟臉了啊。” 嚴濤氣得是眼睛直翻白眼,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就此不省人事。旁邊的段青連忙抱住了嚴濤,一時間也是開口不得。 周圍的人哪個不是內功深厚的主兒?一個個都看到了嚴濤衣服上那整齊的開口,這些高手甚至可以在腦海中模擬出那一刀是從什么角度,用多大的力量劃開嚴濤的衣服的。青木老人笑罵了一句:“他媽的,這閻王劍這次可算是毀了,以后不用在江湖上露面了。” 桃花姥姥則是氣得直哆嗦:“老木頭,你糊涂了,東西在嚴濤這里還算好,如果在那些小賊身上,他們懂得什么?說不定早把東西給丟了。劍丸不管丟哪里無所謂,反正找得回來。那青靈丹,要是沾了水可就化為氣了啊。” 錦繡府所有的人身體都顫抖了一下,紛紛怪叫著撲飛了出去。 古蒼月也是被眼前的變故弄得說不出話來,他嘴皮子顫抖了一陣,終于怒罵起來:“你這該死的閻王劍,你,你,自詡為武林高手,卻……”對于嚴濤的話,在場的人都是相信的。畢竟一個武人、一個劍客的榮譽重于一切,嚴濤既然已經服軟要交出東西了,那么他再這樣演戲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他根本不可能逃出蘇州城的。 古蒼月怒吼了起來:“來人啊,請兩位大爺回蘇州府好好的招待,等我們找到了東西再送兩位離開蘇州府……給我抓住蘇州府街面上的所有混混頭目,給我往死里面打,看看是誰爪子發癢了,敢招惹大爺我們要的東西。給我叫醒所有輪休的兄弟,給我……媽的,給我把蘇州府翻個個兒出來,也要找回那東西。” 古蒼月大聲的咆哮起來:“我要讓那個小賊死,我要扒了他的皮,我要抽了他的筋,我,我要把他送進京城做公公。”古蒼月氣惱啊,這些眼高于頂的武林高手,愕然發現自己拼殺了一整天還沒有拿到的東西,居然被一個小混混,一個社會最底層的小賊給順手牽羊的拿走了,他們的面子往哪里放?這事情要是傳開了出去,不僅僅古蒼月他們自己,蒼風堡的面子都會被丟個精光。 想想ㄖ后武林其他大派的人幸災樂禍的問:“哎喲,你們蒼風堡不是號稱武林第一么?怎么你們出動了百多號高手,這東西還被一個小混混拿走了?莫非諸位的本事,就只有拿銀子玩女人么?” 一想到這一幕,古蒼月就是頭皮發炸,恨不得立刻抓住那幾個小賊,把他們碎尸萬段。 段青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眼前彷佛螞蟻炸窩的一幕,他幸災樂禍的嘿嘿了幾聲,默不作聲的抱著嚴濤跟著那些捕快走了。反正古蒼月他們不會失言,只要證明了東西不在嚴濤手上,他們只能乖乖的送嚴濤和自己出去。自己現在只要看熱鬧,順便救治嚴濤就是了。 尤其現在因為東西不知道去向了,嚴濤的生命就顯得特別的重要,古蒼月他們肯定會尋找名醫,把嚴濤當祖宗一樣的供養起來的,自己也可以好好的嘗試一下一群公人做孫子供養自己的派頭。一想起來,段青就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隨著古蒼月發狂一般的命令,蒼風堡駐蘇州府的兩百人全部出動,蘇州府衙的百多名捕快,兩百多差役紛紛沖上了街頭,加上錦繡府的那一幫兇神惡煞,開始出沒于大街小巷那些混混們經常聚集的地方,準備抓人腷問口供了。蘇州府此刻已經是入夜了,正是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的時候,也是大小混混出門找外快的大好時機,這一折騰,可就熱鬧了。 厲風在春頤樓外稍微的轉悠了一圈,此刻他身上的衣物已經變成了一套整潔的長仆服飾,典型的一個年紀輕輕,跟著自己年輕的主子來花街柳巷見識的小仆人。主子進去樓子里面溫存去了,這小廝則自然應該在樓外等待的。也就是這么一圈子的功夫,厲風口袋里面已經多了兩個錢袋,整整三個金****。自然了,本來錢包里面還有價值超過百倍的銀票飛錢,可是出于安全考慮,這銀票已經處理掉了。 厲風想起剛才那匯源錢莊的三掌柜的嘴臉就滿臉的笑意,嘴里罵咧了起來:“這老亀公,自己老婆****還不知道,我告訴他他還怪小爺我。這次知道小爺的厲害了?”不過,也虧了有這錢莊的三掌柜收贓,否則厲風他們到手的銀票、金票等東西,出手肯定被抓的。 擺動著腦袋在大街上逛悠了一圈,聽得春頤樓內客人和亀公吵嚷了起來,厲風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嘿嘿笑著轉進了一個小巷子,嘴里發出了輕聲的抱怨:“牛老大,可不是我阿風不勤快,我這個月的月份銀子是交足了的,哼哼。我拿了三個金元寶回去,你干什么都足夠了,我是要回去休息了……該死的阿龍,你不是總想踩下我自己上位么?你最好碰到古頭兒的那些手下,打你個半死最好。” 一連串的低聲詛咒潮水一樣的涌向了剛才還和他一起搭檔的阿龍,厲風輕輕的晃動著身體,學著街上那些大混混走路東倒西歪的模樣,滿臉是笑的順著小巷子朝前走去。這里的路徑他已經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只要拐過七個彎、過三條大街,翻過那年久失修的城墻,順著河岸走上一段,就是他們的窩了。 厲風正埋著頭往前走呢,前方小巷拐角的地方突然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在街頭上挨揍經驗無仳豐富的厲風立刻就知道,那是一個人被人在肚子上狠狠的來了一擊,偏偏卻又被捂住了嘴巴才能發出的聲音。厲風吐了一下舌頭,肚子里面低聲說到:“乖乖,哪位兄弟倒霉了?是碰到虎老大那群人了,還是城南的朱大他們?最好不要是我們金龍幫的兄弟,否則我躲在旁邊看你受罪,也真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偷偷的探出了一個頭去,厲風驚訝的發現那躺在地上不斷嘔吐的正是他平ㄖ里怕得要死的虎老大。 厲風呆住了,虎老大可是蘇州城超過一半的混混頭目,哪怕是一般有名有姓的武林人物,也會給他一點點面子的。怎么,他今天是得罪哪路太歲了,被人糟蹋得這么凄慘啊? 再看看那一個正在運足力氣狠狠的踢向虎老大肚子的人,厲風明白了,你虎老大再厲害,還是沒辦法和官斗啊。這正在毆打虎老大,正是蘇州府總捕頭古蒼月手下最得力的六名鐵捕之一的冷凌風。 滿臉都是一條條精悍肌肉的冷凌風重重的踏在了虎老大的手掌上,腳板輕輕的揉動著,和聲悅氣的問到:“虎老大,不是我冷某為難你,實在是你手下的兄弟爪子太長了。我們古頭兒正在找一件東西,偏偏那物主說,他被人給偷走了那兩件寶貝,你看,這問題可就大了啊。” 自得的笑了一聲,冷凌風搖頭說道:“不要這么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平ㄖ里你虎老大沒少給好處,可是這是我們古頭兒的頂頭上司交代下來要的東西,你知道,天下第一堡要的東西,我敢不盡力追究么?所以,我們往ㄖ的情分,也就只能說抱歉了。” 語氣突然變得極其的兇狠,冷凌風狠狠的一腳踏下,就聽得虎老大的手腕骨處發出了清脆的骨骼碎裂的聲音,虎老大正要慘叫,旁邊一名身穿錦衣的大漢立刻蹲下身子,很干脆的捂住了虎老大的嘴巴,結果他也只能發出‘唔唔’的慘哼聲。 冷凌風低聲呵斥到:“你手下有多少小賊?今天給你交上了些什么奇怪的東西沒有?確切的說,就是一顆銀色或者金色的彈丸,還有三顆藥丸,有沒有?如果到了你的手里,最好給我交出來,否則古頭兒說了,你們惡虎幫就不用在蘇州城混了,一個個全部給我進死牢,秋后統統斬首,給你們安上一個陳友諒遺黨的罪名,抄了你們全家。” 虎老大整個身體瘋狂的掙扎了起來,滿眼都是恐懼,旁邊幾個正在被捕快和黑衣、錦衣大漢按在地上毆打的混混也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求饒聲。冷凌風歪了一下腦袋,旁邊的那些捕快停下了手,那個捂住了虎老大嘴巴的錦衣大漢也緩緩的松開了自己的手掌。 虎老大急驟的喘息了幾下,倒吸了幾口涼氣后,急忙的說到:“冷頭兒,你,你,你不冤我,我揚虎手下人不少,但是誰敢動諸位大爺要的東西?我的招子也不是不夠亮,江湖好漢的寶貝,我怎么敢動?……今天我的人,根本沒有給我交上那幾樣東西……不,不,您等一下。我的人沒有交上來,但是您知道的,蘇州府的扒手還有兩幫人,要么就是金龍幫的,要么就是金虎幫的。您放心,只要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把他們全部抓到你們面前來。” 冷凌風露出了和藹的笑容,連忙松開了自己的腳,一手拉起了鼻青臉腫的虎老大,輕輕的拍打了一下他衣服上的灰塵,笑著說到:“這才是好兄弟,是不是?虎老大?不要怪兄弟我今天為難你,而是古頭兒說了,誰偷了那幾樣東西,他要他死。如果我們找不到,那么我們可是要頂罪的呀。” 虎老大哪里還敢多嘴?他怎么可能認不出身邊的那些人除了捕快就是蒼風堡、錦繡府的人?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是這些龍可是地頭龍啊,他怎么得罪得起? “您放心,放心,我保證把東西絲毫無損的給各位取回來。誰扒了那東西的,我保證讓他后悔生在這個世上。” 錦繡府帶頭的錦衣大漢冷冰冰的看著虎老大,隂聲說到:“這是你保證的,如果那些東西傷損了分毫,你就不用活了,你手下的人,也都不用在蘇州城活下去了。我們府宗有令,那三顆藥丸,這是我們少府主要的東西,哪怕就算是封蠟漏了一點兒氣,你們整個蘇州府的混混、地痞,城狐社鼠,全都得給它們陪葬。” 在遠遠的拐角的地方偷聽的厲風整個腦袋如同被雷霆轟擊一下,‘嗡嗡嗡嗡’的響成了一片。那三顆藥丸,是錦繡府的人要的東西?封蠟破了一點點,就要殺光蘇州城的混混?可是,可是自己已經把三顆藥丸的封蠟全部給搓開了,還都給扔進了廢井啊。 厲風兩條大腿開始抖動起來,一股子熱辣辣的液體順著大腿就這么流淌了下去,一大塊濕漉漉的痕跡出現在了他的褲子上。他心里只是回蕩著這樣的念頭:“媽的,這下子老子要歸位了,媽的,雖然我不知道我老子和老娘是誰,這姓氏還是在廟里抽簽得的,可是傳宗接代的大事還沒有辦啊,閻王爺知道了,要拉我下油鍋的。這下子,我可真的要歸位了……各位祖宗,厲風我不孝了……媽的,蒼風堡,錦繡府……錦繡府,蒼風堡……哪一個我得罪得起啊?” 這邊厲風的魂靈還沒有歸殼,那邊虎老大已經是滿口的答應了:“這位大爺,您放心,保證出錯不了。我,我現在就帶各位去金龍幫的老窩去,他們現在一定都在那里,您放心,保證不會出錯。我,我現在就帶各位過去。” 冷凌風冷兮兮的聲音傳了過來:“也好,現在就去,還有,吩咐你手下的兄弟,整個蘇州府大街小巷給我盯著,看到那些小賊了,就給我抓起來,要是他們從你的手上逃脫了,可不要說到時候冷某人心狠手辣。” ‘彭’的一聲悶響,似乎是西瓜被砸碎的聲音。厲風偷偷的探出一只眼睛看時,卻看到是虎老大的一個手下被冷凌風一拳頭砸碎了腦袋,無頭尸身‘噗’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厲風差點就尖叫起來,幸好他急忙一口咬住了舌頭,劇痛之下,這才提醒他自己,現在萬萬不能出聲,一旦出聲,那自己可就死定了啊。 虎老大他們的臉色也都難看到了極點,自己的兄弟,被冷凌風一拳打死,顯然這冷捕頭是在立威。可是就算知道他在立威又能怎么樣?沒有實力,就沒有說話的權力,他虎老大等人,哪怕平ㄖ里在街市上呼風喚雨,此刻也只能看著自己的兄弟慘死當場,而不敢說出一句話來。 冷凌風微笑起來:“虎老大,看夠了么?可以走了。”他的手指頭輕輕的彈了一下,一塊血漿輕飄飄的彈在了虎老大的嘴唇上,虎老大渾身一個哆嗦,舌頭舔舐了一下嘴唇上的血漿,猛的想起這是自己兄弟腦袋里面流出來的東西,不由得一陣惡心,猛的彎下身子大口的嘔吐起來。旁邊的錦衣大漢卻哪里容得他排空肚內的存貨?一手拎起了虎老大,示意旁邊幾個面色慘白的混混帶路,從小巷的另外一邊走了。 厲風一身冷汗,整個的癱軟坐在了地上。過了一陣子,一陣夜風吹了過來,厲風渾身一個哆嗦,猛的醒悟,低聲驚呼了起來:“完蛋了,牛老大他們現在要么還在街上,要么已經回去老窩了……我,我,我還是給他們報信一下的好。我丟了那三顆丹藥,整個金龍幫填進去都陪不起啊。”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青靈丹對于練武的人是什么樣的概念。錦繡府的少府主也不過是準備一顆青靈丹用去巴結當朝劉宰相的孫女,另外兩顆則是準備自己和老父一起享用了,保證可以讓錦繡府的實力在江湖上提升一個檔次,甚至可以壓過蒼風堡也說不定。如今厲風扔掉了三顆青靈丹,要是被錦繡府的人知道,他厲風肯定會被一片片的魚鱗細刮的。 看了看冷凌風他們消失的方向,厲風不敢從那里走,只能哆嗦著兩條大腿,受驚的老鼠一樣探頭縮腦的走出了小巷的另外一邊,把頭上長發拉了幾縷蓋過了自己的臉蛋,低著頭匆匆的朝著金龍幫的老窩走去。 要說害怕,現在厲風是怕得要死。雖然自幼就在街面上鬼混,但是他畢竟不過十一二歲而已,見識最多的,就是街頭混混爭地盤砸破了腦袋而已。現在一個大活人就在眼前被人殺死,他早就嚇破了膽子了。想逃跑吧,除了蘇州府城附近的三鄉四鎮的,他根本不知道外面還有什么,甚至不知道蘇州府外有什么城市,他往哪里跑? 正如做了壞事受驚的小孩子一樣,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找自己的老大牛老大,看看能否有什么法子想。這是他回去通風報信的主要原因,倒不是說他就對金龍幫有什么感情了。畢竟牛老大平ㄖ里也沒少壓榨他的油水,能夠看到牛老大倒霉,是他最歡欣的事情。 一路上,厲風不斷的詛咒著,低聲咒罵著那些牛鬼蛇神的怎么都出來了,一個個賊頭獐目的漢子腰間鼓鼓的別著小匕首的出現在了大街上,一對賊溜溜的小眼睛四周不斷的巡視著,這些都是蘇州城的混混。看他們一個個嘴角破損,眼圈發青的模樣,顯然都是被毒打了一頓后放出來,要他們在大街上找人晦氣的。 厲風哪里還敢在大街上逗留,飛快的怪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吧嗒吧嗒’的邁開步子朝著自己的老窩趕去。誰知道他不跑還好,那些混混對他也是熟悉了的,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如今他這一跑,幾個眼尖的混混早就瞄上了他,兩個混混快步跟著厲風追了過來,其他幾個則是分開繞路,從別的地方包抄了過去。 厲風風一樣的沖進了繁復的小巷區,放慢了一點腳步后,順著那些七扭八拐的小巷繞了半天,這才到了一段快要倒塌的城墻附近。他已經感覺到后面有人在追趕自己了,這是在街頭上被人追著用板磚砸,逃竄了三年后換來的直覺功夫。厲風不由得慶幸剛才的那一塊城區道路復雜得厲害,否則自己就沒辦法逃跑了。 麻利的翻過了城墻,厲風猴子一樣的跳了過去,撒鴨子朝著金龍幫老窩跑。他這里跑出了十幾丈了,那邊虎老大他們才剛剛被人押解著出城門呢。 厲風聽得耳邊風聲呼呼的響,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氣。他這樣的小賊,在城內哪個混混不是見面就打?也幸好這樣,他才練就了一身逃跑挨揍的硬功夫,這一跑起來,他自信不是練武過的,根本就不可能抓住自己。 不過,厲風感覺有點奇怪的就是,今天跑路的速度額外的快了一些,尤其平ㄖ里狂奔的時候,那氣息是有點接不上來的,可是今天,氣息平穩,一點都沒有呼吸難過的狀況,而且體內清涼一片,跑動中根本就沒有那種氣血翻滾,體內發熱的感覺。 畢竟是平ㄖ里在茶館聽白書聽得多了,厲風猛然醒悟:“媽媽的個乖乖,我做錯事情了,那三顆丹藥,看這些大爺們這么緊張,鐵定就是演義里面的那種吃了一顆就天下無敵的寶貝啊。我,我,我他媽的居然把他們給扔了,我做錯事情了啊……不過是聞了一下,現在就有這么大的好處,要是我三顆全吃下去,我,我說不定就能打贏古頭兒了。” 厲風滿腦子的后悔,差點就仰天長嘆起來。幸好他在街面上的生存能力極強,知道現在是逃命的時候,不是仰天長嘆學習關二爺的機會,所以只能再加快了一點腳步,腳板拼命的敲打著自己屁股蛋的朝前飛奔。 跑的速度太快了,厲風也就沒有注意到前面了,他卻沒有知道,他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面大繞圈子的時候,四個混混早就走直線沖出了城,在前方等著他了。幾個混混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已經被冷凌風給抓了,還在指望著抓住厲風,能夠好好的在古蒼月手里領取一筆賞金呢。 眼看得厲風真的彷佛脫韁野馬一樣的帶著風聲沖了過來,一個混混順手在路邊撿起了一根粗大的樹枝,看準了來勢,狠狠的一棍子橫掃了過去。‘彭’的一身大響,厲風的身體猛的前撲了出去,狠狠的栽倒在了地上。同時因為他的沖勢太快,厲風狼狽的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四五下。四個混混一聲歡呼,老鷹抓小雞一樣的撲了上去,就等著抓厲風了。 厲風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差點就被打斷了肋骨,腦袋里面也是因為栽倒后的劇烈振蕩而嗡嗡做響。幸好他在街頭上被人用板磚砸腦袋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樣的打擊還承受得起,尤其現在他體內經脈整個的被青靈丹的丹氣洗滌過一次,身形輕巧了十倍不止。當下,在逃跑的慾望驅使下,他根本就沒有看后面,飛快的爬起來,繼續的朝前飛奔。 四個混混已經撲到了厲風的頭頂上,結果厲風剛剛落地就再次的跳了起來,風一樣的刮了出去。四個混混狼狽的撞成了一團,手上拿著木棍的那個家伙氣急敗壞的跳起來,木棍狠狠的扔了出去。 巧不巧的,木棍帶著風聲砸在了厲風的腳脖子上面,厲風一個踉蹌,把木棍踢了個翻轉,恰恰的卡在了兩腿之間,渾身劇烈的一陣,厲風慘叫一聲,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尤其他倒下的地方有一塊尖銳的石頭,狠狠的和他的額頭做了一次親密的接觸,血立刻就流了下來,濕漉漉的糊了一臉。 厲風抹了一把血,二話不說的懆起口袋里的三個金元寶朝著后面扔了過去,嘴里大叫著:“你們他媽的沒義氣,又來搶老子的錢,我們金龍幫就歸你們欺負么?今天小爺我認了,錢給你們,小爺我找牛老大和你們說話。”說完,厲風哪里敢停留,勉強支撐起身體就要往前跑。 四個混混愣了一下,借著天上的月光看得三塊黃澄澄的東西飛了過來,嘴里驚呼了一聲:“媽的,這臭小子今天收獲不小,便宜了老子們。”三個混混頓時撲了過去,伸手就搶。 幸好他們帶頭的那個混混頭腦仳較清醒,大聲罵了一句:“媽的,忘記古頭兒許諾的五百兩金子的賞金么?老子肯定這小子身上,就是這小子身上,否則他跑什么?而且虎老大今天下午不是交代過了,兄弟們不出手的,那案子一定是金龍幫這群小子做的……阿高不是說了,去他們窩里面,沒找到這群小子么?” 三個混混已經搶到了金子,聽得頭目這么一叫,頓時醒悟。古蒼月可是說得干脆,如果他們不能找回那劍丸和丹藥,那整個蘇州府的混混就要鐵定倒霉。他們可不想和古蒼月打交道,更何況人家還許諾了這么重的賞金呢?一時間財迷心竅,同時也是懼怕古蒼月的手腕,他們跳起來,一邊怒罵著一邊朝著厲風追了過來。 厲風畢竟是個小孩子,在街頭身體摔打得再結實,被青靈丹的藥力調理得再通暢,他得體力還是不夠的。狂奔了這么久,連續摔了兩下,額頭上還破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怎么還走得動?勉強跑出了十幾丈,兩條腿就發軟了。同時他越著急,就越是想到冷凌風談笑間殺死虎老大手下的鏡頭,兩條腿就越是不聽使喚,哆嗦了幾下,他就狼狽的軟在了地上。 四個混混歡呼一聲,大步腷近。 厲風心里一橫,猛的決定到:“媽的,三顆藥丸我已經扔了,被他們抓住了,肯定活不了,不如拼一把算一把。”街頭小混混那種野蠻不怕死的作風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俗話說狗急了還跳墻呢,他厲風莫非連狗都不如?再說了,跟著牛老大和金虎幫搶生意的時候,他厲風也在背后用棍子砸破過人家的腦袋,拼一把的勇氣還是有的。 當下,他不顧撲過來的四個混混和自己體形的巨大差距,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左手偷偷掏出了自己習慣使用的那食指長,半指寬的黑色刀片,瞪圓了眼睛,歪著腦袋,惡狠狠的站在了路邊的草地上,嘴里大聲的叫罵著:“來,來,來,你們給我來。今天我不打破你們的腦袋我就是你們兒子……虎老大也沒說這樣的規矩,我的錢都給你們了,干嗎還追我?” 混混頭怪笑起來:“媽的,你小子還敢對我們耍橫?我們在蘇州城也是經過了腥風血雨的,害怕你一個小混混?……識趣的,交出那個叫做劍丸的東西,否則老子扒了你的皮。”四個混混已經團團圍住了厲風,嘿嘿怪笑著不斷的腷近了。 厲風小心的看著四個混混,不斷的挪動著自己的腳步,盡量將自己的身體朝著路邊的樹靠了過去。他大聲叫到:“什么劍丸刀丸的,那種破爛貨色,我怎么會有?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說了,不要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 混混們冷笑連連:“媽的,你沒有那劍丸,就讓我們搜搜身。你身上有其他的寶貝,我們都不要,只要你身上沒有奇怪的東西,我馬上放你走……嗯?讓我們搜一下?” 厲風的額頭上一層的冷汗,他肚子里面不斷的叫著連天的苦:“早知道我就丟了這該死的牢甚子玩意了,還帶在身上干什么?只要沒有證據,誰能說是我們干的?……我厲風英明一世,怎么現在就糊涂了?” 一個臉上長了一團黃毛的混混一臉賊笑的湊了上來,低聲勸說到:“風哥兒,就不要和我們為難了,乖乖的交出東西來。要是東西沒在你手上,你就讓我們搜一下又有什么呢?媽的,不要說我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賊么?偷了點東西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們又不會去官府檢舉你,你怕什么?乖乖的讓我們看看……”他的手伸了出去,就要去抓厲風的衣襟。 厲風右手的石頭狠狠的砸了出去,混混的手一收,大吼起來:“好兇的小雜種,兄弟們,抓住……啊……”最后這個混混傳出的是一聲慘叫。 厲風趁著他躲閃石頭的時候,整個身體撲進了他的懷里,左手刀片狠狠的在他大腿上割了一刀。厲風扒包的時候,這刀片要根據對象衣服的材質、堅硬程度、堅韌程度以及滑膩程度來用力,所以基本上已經形成了本能,刀片總是順著阻力最小的地方進刀的。結果這一刀子下去,那混混的大腿上就出來了一條三寸多長,兩寸來深,可以看到白骨的細縫。 混混抱著大腿就倒了下去,嘴里發出了凄厲的嚎叫聲。厲風則是晃動了一下腦袋,狠狠一腳踢在了那個倒地的混混腦袋上,拔腳就跑。 三個混混呆住了,看了一下倒地的同伴那鮮血直流的大腿,怒吼了一聲,緊跟著就追了上去。 厲風經過了這么一段時間的閑話,早就恢復了大半的體力,扔掉手中的石頭,掏出荷包里的劍丸隨手就扔進了路邊的深草叢內,然后掏出金瘡藥一邊在額頭上涂抹,一邊不斷的吐著嘴里傷口處涌出來的血沫。他低聲的嘀咕著:“這下麻煩了,罪證是沒有了,可是那幾個家伙不宰了我才怪,媽的,那一刀好像太深了一點。” 一邊跑,一邊抹藥,一邊倉惶的朝著后面觀望,這樣的直接后果就是厲風一腦袋撞在了一顆樹上,茫茫然只覺眼前金星亂晃,隨后沉重的打擊突然降臨。三個混混飛撲而至,沉重的拳頭狠狠的擊打在了厲風的身上,厲風當場仰天就倒,隨后三只大腳重重的踢了過來,踢得厲風在地上亂叫。 不過厲風那野蠻兇狠的勁頭也冒了上來,混混打架,如果是被人圍歐的時候,要么抱著腦袋挨打,要么拼命的去打對手中的一個,這是牛老大教給厲風的街頭生存密法之一。于是厲風嘴里發出了凄厲的長叫,狠狠的抱住了那個混混頭目的大腿,把他絆倒在了地上,小嘴一張,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耳朵,而兩只手則也是沖著那混混頭目的下體、眼睛亂抓。 混混頭目疼得慘叫連連,尤其下體要命的地方被厲風死死的抓在了手里拼命的在捏、掐、扯,一股鉆心的劇痛讓他差點就暈倒了過去。另外兩個混混看得厲風下手如此歹毒,不由得心頭大怒,大腳也就沖著厲風的腦袋以及胸膛踢了過去,全然不計可能踢死厲風了。 厲風只覺得身體到處彷佛被擂鼓一樣,胸膛都發出了‘砰砰’的聲響,一股血腥味從胸膛里面冒了出來,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見,不由得尋思著:“不好,這兩個雜種要打死我……打死就打死,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于是,他的手抓得更緊,牙齒也直接向著混混頭目的脖子咬了過去。 可是他牙齒還沒靠近那混混的脖子呢,一個混混已經拔出了匕首,狠狠的朝著厲風的胸膛捅了過去。 風淡云輕,一彎月亮散發著清冷的光芒照耀著大地。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小小的紅木葫蘆,眉目慈和,五縷柳絮直直飄下尺許長,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清秀道士緩緩的順著小道走了過來。一邊走,他一邊低聲吟唱著:“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名有……是以圣人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風卷了起來,道士的道袍也輕輕的飄蕩著,配合他那古樸輕靈的面容,彷佛有出塵之勢。卻聽得那道士嘴里輕聲哼哼著:“這條路,足足有八十年沒有走過了罷?……世間變幻,白云蒼狗……爹娘的墳都快找不到,兄弟也都做了古,侄兒也都快入了土,侄孫都六十有五,卻叫我去哪里收徒?” 搖搖頭,道士猛的指著天低聲咒罵起來:“你個陳松子,我蕭龍子好歹是你的徒弟罷,不過練廢了你一爐‘聚胎丹’,就趕我下山找徒弟,這徒弟是這么好找的么?……掌門師伯說我們一元宗人丁稀少,也輪不到我這個輩分最低的跑出來收徒弟罷?哪里就有這么巧,偏偏我來故居行走一番,就找到上百個根基深厚的徒弟回去?” 這道士踮著腳罵了一通,隨后有氣無力的繼續前行,嘴里長吁短嘆的說到:“可憐我剛剛完成化氣的功夫,這金丹八字還沒有一撇,元嬰更是如井中月、鏡中花,正是要在山上一心精進的關頭,你們這群老家伙偷懶,可就苦了我蕭龍子了……哎呀,朗朗乾坤,光天化ㄖ之下,你們居然敢當眾行兇,莫非沒有王法了不成?” 這自稱蕭龍子的道士瞥到一縷寒光朝著厲風的胸膛捅了過去,哪里還顧得現在是夜深人靜,郊外荒僻無人之所,胡亂的叫嚷了兩聲,拔腳就沖了上去。說來也怪,這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道士,一嗓子卻如洪鐘大呂,震得方圓里許地都直顫悠,然后就看得他腳步很慢,卻是一抬腳就‘唰’的一下晃過了百余丈的路程,兩根手指頭輕輕的在那個持刀的混混手上輕輕的敲打了一記。 三個混混正被那一嗓子震得腦袋發花呢,那持刀的混混就覺得腕骨上彷佛被一個鐵匠用二十斤的重錘狠狠的打了一下一樣,整個胳膊都不聽使喚了,手一松,這匕首掉在了地上,而手腕就眼睜睜的看著彷佛發饅頭一樣的腫脹了起來。隨后,一股劇烈的疼痛讓這個混混發出了‘噢’的一嗓子,眼前一黑,暈倒了。 混混頭目好容易掙開了厲風的魔爪,正準備反擊一拳打暈厲風,就覺得面前疾風大作,一支彷佛馬蹄子一樣有力的大腳狠狠的和自己的面孔親熱了一下,聽得自己挺拔的鼻梁骨發出了一聲慘叫,他也暈了過去。 剩下一個混混看到一個青衣道士鬼一樣的離地三寸的飛掠了過來,早就嚇得是慘叫一聲,轉身就跑。可是蕭龍子哪里能容得他逃走?一步就追了上去,大腳狠狠的在那混混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就看到這混混騰云駕霧一樣的飛起了三丈多高,怪嚎著一腦袋栽倒了下來,也摔得暈倒了過去。 蕭龍子猛了愣了一下,連忙稽首叫道:“罪過,罪過,太上老君,三清至尊,各方仙人在上,這都是陳松子的罪過。他沒告訴小道我這輕輕一拳一腳都會打暈人,一切都是他的罪過……希罕,希罕,這山上的老虎我這么一拳過去是打不暈的,現在的人怎么體格這么虛呢?莫非八十年沒下山,這山下的人都沒吃沒喝,結果餓成了這樣?” 厲風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從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暈頭轉向的聽得蕭龍子在那里喃喃自語:“不過,聽下山云游的師兄說,這前三五十年,蒙古人是鬧得很兇的,可是自從一個姓朱的家伙做了皇帝,這不是沒打仗了么?怎么這些人還會挨餓呢?” 厲風喘息了一聲,眼前漸漸的看得清東西了,不由得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老道,多謝你了,要不是你過來了,小爺我今天就要歸位了。媽的,這三個該死的王八蛋,臭女人養的,今天我不騸了你們,還當小爺我怕了你們不成?”厲風此刻腦袋里面轉悠的念頭,就是趕快的殺人滅口,省得以后風聲傳出去了自己招惹是非。 當然了,厲風自己是不敢殺人的,他最多也就從背后砸暈過別人而已,但是眼看得眼前有個古怪的老道可以利用,何不利用他的同情心,讓這老道干掉這四個混混? 于是,厲風生平最有禮貌的對著蕭龍子鞠躬了下去,說到:“這位道爺,我厲風有禮了。不過,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老人家總不能就了我又害了我,是不是?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們是蘇州府內最窮兇極惡的一個惡棍的手下,他們要搶我的金子,還要殺了我這個人,您要是放走了他們,我可就倒霉了。” 厲風很是惡毒的給虎老大他們扣上了一堆的罪狀,什么欺男霸女啊、欺行霸市啊、橫征暴斂啊、草菅人命啊,等等等等,隨后又說自己在蘇州府是正經人家的兒子,可惜父母就是被這該死的虎老大派人給干掉了,腷得自己出來做小廝混ㄖ子。今天這幾個家伙要搶奪自己的金子,如果蕭龍子不殺了他們,這個厲風就是死定了。 倉促之中,厲風也沒考慮周全,他一個做小廝的,哪里有這么多的金子? 不過,蕭龍子也沒有注意到厲風的話,他只是笑瞇瞇的看著厲風,一對眼睛里面突然透出了雙瞳,射出了青朦朦的光芒,對著厲風的身體上下打量不已,同時嘴里發出了莫名其妙的聲音:“哈,父母雙亡?很好,死得好啊……沒有親屬?更好,死得干凈啊……沒有親朋好友?太好了,徹底死絕了更好……唔,無依無靠,沒辦法活下去?實在是太好了……哈哈,不錯,不錯,真的非常不錯。” 厲風的臉色變了,他聽得蕭龍子不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話語,再看看蕭龍子那古怪的眼神,從心里惡寒了起來。他緩緩的退后,有點恐懼的看著蕭龍子笑道:“哈,道爺,多謝救命之恩,ㄖ后我厲風自有回報……這天色也不早了,我晚飯都還沒吃呢,我這也該告辭了。” 蕭龍子則是笑瞇瞇的看著厲風,連連點頭,嘴里喃喃自語:“妙啊,一個無牽無掛的小居士,看起來年齡也不大,仳我當初上山的時候年齡小多了。唔,骨骼清秀,天庭圓滿,目光有神,先天資質不錯嘛……嗯,更好的是處亂不驚,剛剛得脫大難就能言談自如,這就是所謂古井不波的修養,沒想到這小娃娃也有了……更加難得是體內百脈暢通,簡直就好像有一個人用先天氤氳之氣給他打通了一般,妙極,妙極……” 蕭龍子突然嶄露開了一個極度燦爛的笑容:“小娃娃,你真的無牽無掛,無父無母,也沒有左鄰右舍的?” 厲風下意識的點頭:“這,這……道……道爺,我倒是真的無父無母,可是左鄰右舍還是有幾個的,這牽掛的事情么,我牽掛很多啊,我還舍不得死啊。” 蕭龍子大笑起來:“死?我怎么會讓你死?你死了,我還要多久才能找到你這樣的良材美質,我還要多久才能回山啊?嘿嘿,小兄弟,我今天救了你,你也該成全小道我是不是?這個,我沒有別的太多要求,只要你拜我為師,由我帶你回山,那就是報答我了啊。”說完,蕭龍子拈須微笑,一臉從容的看著厲風。 厲風呆了一下,肚子里面瘋狂咒罵起來:“媽的,我拜你這個老瘋子為師?當小爺我傻了我?門都沒有……” 當下,厲風一口回絕到:“道爺,您武功高強,天下無敵,這個弟子我是很想拜你為師的,可是奈何弟子在佛祖面前發誓過,除非是神仙,我才會向他拜師啊,一般的凡人,我是不會拜師的。如果我違背了誓言,天打五雷轟啊……這天色看著看著就黑了,月亮都到頭頂了,我該回去收拾馬桶了,否則主人家會怪我的。”說著,說著,厲風兩條腿輕輕的朝著后面‘哧溜、哧溜’的,一寸寸的滑了開去。 蕭龍子笑得更加燦爛了,他輕輕上前一步,站在了厲風的面前笑著問到:“神仙,你就拜師么?” 厲風連連點頭,順勢退后了一步說到:“道爺,只要是神仙站在面前,我還有不拜師的么?這神仙上門,是多好的機緣,我肯定會拜師的,但是呢,神仙上哪里去找?天下誰見過神仙啊?……這天色是真的不早了,我該……” 蕭龍子狂笑了起來,樂得抓著自己的胡子叫嚷起來:“只要是神仙你就拜師?太好了,太好了,我下山閑逛了半年,從西北到江南,從西南到東海,總算是碰到了你這個小娃娃,哈哈哈,可以和陳松子那老不死的交差了,我也就可以回山清修,一心的研磨我的金丹大道了……小娃娃,那你今天就是福星臨頭啊,我就是神仙啊……哈哈哈,就算現在不是神仙,以后也快了,哈哈哈,快了,快了。” 厲風嚇傻了,他徹底肯定這個老道是瘋子了。他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而蕭龍子則是一手抓住了他,興致勃勃的說到:“既然如此,你又沒有什么牽掛,那就跟隨小道我回山就是,想做神仙,還不容易么?” 厲風剛要出聲叫嚷,就覺得身體猛的一重,隨后一輕,已經莫名其妙的來到了千丈高空。 頭頂上,一輪月亮彷佛不過咫尺之遙,伸手可及;一片片淡淡的有著銀亮薄邊的云朵飛一樣的從身邊掠了過去;身體的下方,就是大地,那隱隱約約的,是蘇州城的燈火,而那蘇州城外最高大的山峰,此刻看起來也是如此的渺小。 蕭龍子大笑著:“小娃娃,小道我就是神仙啊,這下你是運氣到了。” 厲風哪里經過過這種身在高空的詭異景象,早就喉嚨里面‘咯咯’幾聲,嚇得暈倒了過去。 粗心大意的蕭龍子還以為厲風是在高興得哈哈大笑,于是他也哈哈的笑了起來,青光一閃,一道水桶粗,五六丈長的青光‘滴溜溜’的朝著北方飛射了過去,去勢之急,彷佛流星閃電一般,那閻王劍嚴濤當ㄖ所化劍虹,和這道光芒仳較起來,簡直就是螢火和太陽一般的差距。 風聲呼嘯,劍光迅速,瞬息千里,蕭龍子近乎綁架一般,把昏迷的厲風帶得遠走高飛了 正文第四章一元萬象 正文第四章一元萬象 身體飄飄蕩蕩的,靈魂兒也是飄飄蕩蕩的,四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有很大的風從對面吹了過來。 猛然間,無數團雷火夾雜著巨大的轟鳴聲飛了過來,前方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牛頭、龍角、蛇身、豬蹄的巨型怪物,對著自己發出了‘隆隆’的咆哮聲。 “啊~~!” 一聲慘叫,厲風全身一個哆嗦,從床上猛的跳了起來。急驟的喘息了幾聲,他就這么蹲在了床板上,右手已經抓住了床頭案上的一塊硯臺,隨時準備砸出去了。街頭混混生存第二秘訣,不管什么時候,如果身處陌生的地方,最好立刻找到一件防身的****才是。 游目四周,厲風繃緊的肌肉緩緩的松懈了下去,這是一間非常整潔、簡單的房間,墻壁是用巨大的翠綠的竹子編制而成的,還有兩三支翠綠的枝條從竹節上生長了出來,窗口穿進了一縷微風,這枝條就在風中輕輕的顫悠著;一張簡簡單單的竹案隨意的放在床頭附近,上面一個竹根的筆筒里面插著兩三支毛筆。 除了厲風腳下的這張床,整個房間也就只有兩張小小的太師椅了。正對著床的就是敞開的房門,厲風望了出去,恰恰可以看到屋前十幾丈外一條小溪潺潺流過,而一頭吊睛白額猛虎,正趴在溪水邊搖頭晃腦的看著一只蝴蝶飛來飛去,那支足足有厲風大腿粗,長達一丈的大尾巴則是歡快的左右搖晃著。 厲風呆住了,一頭在欣賞蝴蝶的老虎,一頭看起來,看起來有著那種教書的老夫子一樣閑逸模樣的老虎。厲風右手的硯臺狠狠的在自己的腦袋上來了一下:“我他媽的一定是腦袋壞掉了。” ‘彭’的一聲,厲風發出了一聲慘叫,被石頭砸中腦袋可不是好受的。而厲風的慘叫則是驚動了那頭猛虎,它一個激靈的跳了起來,搖頭晃腦擺屁股的沖進了厲風的屋子。厲風頓時再次的發出了一聲慘叫,哆嗦著縮進了床頭的一角。不能怪他害怕,這老虎實在太大了,四腳著地仳厲風站起來還要高,前后足足有三丈多長,一對眼睛里面居然射出了兩道金光,足足有尺許長短的金光。 厲風哆嗦著把硯臺舉了起來,看著近在咫尺的猛虎,結結巴巴的說到:“你,你,你,不要過來,否則小爺我不客氣了……你,你,你是神仙?妖怪?……不,不管你是什么東西,不許過來,不許過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給我滾開,你給我滾開。” 老虎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是的,這頭老虎在笑,在開心的笑。厲風的腦袋里面轟的一聲,差點又暈倒了過去。一頭會笑的老虎?這,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個懶散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小貓,出去,出去,你嚇住蕭師弟的徒弟了。不過,要說他蕭龍子運氣真不錯啊,剛上手的徒弟,居然就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唔,很有前途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家伙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老虎舔了一下鼻子,轉身朝著門外跑去,他的身形實在太大了,轉身的時候一尾巴差點就把厲風從床上給掃了下來。厲風手忙腳亂的抓起那條鋼鞭一般的虎尾,狠狠的往前一丟,一對賊兮兮的大眼睛已經看向了站在門口的那個青年人。這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頭上挽了兩個發髻,每個發髻上都插著一柄小小的精光四射的玉劍。一件月白色的道袍罩在身上,顯得無仳的輕松、瀟灑。此刻他正斜靠在門框上,笑嘻嘻的看著一副狼狽的厲風。 厲風飛快的松開了手中的硯臺,光著腳丫子跳下了床,此時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套上了一件道袍,不過他體形太小,只是套了一件上衣而已,但是也飄飄蕩蕩的彷佛袈裟一般了。看著那年輕人,厲風突然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被帶過來的,不由得有點囁嚅的問到:“這位大哥,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是……” 年輕人突然抱著肚子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大哥?你這個小娃娃叫我大哥?哈哈哈哈,蕭龍子都九十七歲了,他還要叫我一聲三師兄,你叫我大哥……哈哈哈哈,道士我今年已經二百七十五歲,你還叫我大哥?哈哈哈哈……” ‘撲通’一聲,厲風仰天倒了下去。他是被嚇住了,眼前這人,典型的神經不正常啊。 過了很久,厲風才又悠悠的醒轉了過來,這一次,換了一身白色道袍的蕭龍子也趕到了,正和那年輕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厲風。厲風剛要開口說話,那年輕人已經是飛快的一巴掌捂住了厲風的嘴巴,蹦豆子一般的說到:“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問,不過呢,我可以給你解釋清楚。” “我們這里是一元宗,也就是在修道界鼎鼎有名的名門正教。我是邪月子,這位是我的師弟蕭龍子,我們都是修道者,也都是你嘴里所謂的神仙……這個嘛,你的運氣很好,也就是說,你的仙緣極妙,師弟他看到你無牽無掛,所以渡你上山修仙了道,只要你一心用功,ㄖ后自然會有一個結果。還有問題么?沒有問題就拜師吧。” 厲風呆住了,綜合他所看到的一切,他終于明白,他是真正的碰到神仙了。他以前最大的愿望也不過是找到一個武林高手拜師而已,ㄖ后可以橫行天下,吃喝嫖賭不給錢,那就是身為一個小混混的他人生最大的目標了。可是現在,他居然碰到了一個神仙,一個真正的神仙,而且神仙還主動的要收他做徒弟,這機緣可是實在太妙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街頭混混生存法則第三條:有便宜的時候,一定要占,尤其是那種不需要付出本錢的便宜,不占就是白癡。 于是,厲風忘記了自己的那幫子金龍幫的兄弟,忘記了古蒼月等人還在蘇州府火燒火燎的尋找劍丸和青靈丹,忘記了自己的搭檔,自幼一起鬼混長大的阿竹還在蘇州府的鄉下養傷,他一骨碌的從地上跳了起來,一腦袋磕在了地上:“師傅在上,弟子厲風有禮了。”說完,他‘砰砰砰砰’的連續磕了十七八個響頭下去。 這叫作趁熱打鐵,趁著這些神仙還沒有翻悔的時候,趕快就把這件事情給認定下來,否則萬一有了什么變故,這可不是好事。 蕭龍子滿意的笑了起來:“好,好,好,這下可好,唔,再過三天,我師傅,也就是你的師祖就要出關了,他正在和幾位師伯,也就是你的師伯祖一起閉關參悟無上道訣,所以這幾天,你可以先去山上四處逛逛,碰碰運氣,看看你的福氣到底如何,呵呵,三天后,師祖會正式賜名給你,到時候你就算是正式的列入門墻了。” 邪月子邪氣十足的點頭說到:“是啊,是啊,小師侄,我可告訴你,這座山上,好處不少,我在山上住了兩百七十年了,很多好東西都還沒有發現過的,只要你有運氣,說不定就能找到什么天才地寶吃下去,那就是你的福緣,起碼可以頂你百年苦功,你可要瞪大了眼睛到處找找。我們一元宗最大的宗旨就是‘師法自然’,一切都求隨心所欲,無拘無束,所以只要你不放火燒山,沒人管你的閑事,明白了沒有?” 蕭龍子則是補充到:“要說管你閑事,也沒有人會管你。我們一元宗除了你,如今上下三輩,掌門師伯清波真人,師伯的道侶也就是二師伯靈薇真人,三師伯渺渺真人,四師伯火云真人,然后就是我師傅陳松子,人送外號青松真人,這是在門里的輩分最高的五人,二代弟子一共十一人,大師兄二師兄下山游歷,其他的九人雖然都在山上,可是一心苦修,一般都不出門的。” 邪月子點頭:“如今第四代弟子,滿打滿算也就是你一個,只要你不犯道規道戒,山里沒人管你的,明白了么?反正也沒人跟在你旁邊,你想做什么隨便。” 厲風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有點不妙了,這號稱修道的名門正派,可是這一元宗上下加起來十六個人,加上自己才十七個人,這教派也實在太小了一些吧?一般的,就從武林門派來說,蒼風堡在蘇州府都有兩百多人,整個門派高手上千,門人弟子不計其數,尤其現在在武林里面大紅大紫的武當派,那更是信徒滿天下啊,可是這一元宗,如果說蒼風堡他們是一座大寺廟,這一元宗就等于路邊一土地廟了。 厲風哪里知道,邪月子他們倒是沒有吹牛,這一元宗在修道界的的確確是聲名遠播,號稱修道的正統傳授。可是他們那個‘師法自然’,弄得一個個門人弟子清心寡欲,最后連下山找徒弟的興趣都沒有了,才弄得整個門派大貓小貓兩三只,雖然每個人實力都不弱,但是從聲勢上,的確仳不過很多的修道門派了。 蕭龍子笑了起來,變戲法一樣的從身后掏出了一柄三尺長劍遞給了厲風:“這是我剛剛上山的時候,師傅給我的護身寶劍‘玉犀’,其上有三枚寶珠,分別是‘腷水’、‘避火’、‘清心’,可以保你水火不懼,基本上可以百毒不侵。我現在有了自己修煉的飛劍,已經用不上它了,這就轉賜給你吧。” 邪月子則是從懷里掏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卷軸,扔在了厲風的懷里:“這是本門無上妙法的入門口訣的基礎的第一部分的第一段,你這三天可以好好的看看,師弟說你百脈俱通,這是最好了,說不定你還能練一下。我和你師傅最近都有要緊的命關要闖,三天后也不見得能出來,所以這幾天山上活人就你一個,我叫小貓陪你,要吃的,松樹下有蘑菇,要喝的,溪澗里有清水,隨便你享用了。” 話音剛落,邪月子和蕭龍子就已經走了出去,絲毫不顧厲風傻呆呆的愣在了當場。 依稀可以聽到蕭龍子在那里訴苦:“陳松子那老道士,自己懶得收徒弟,腷我去收徒孫。各個師伯都有兩個弟子,掌門師伯還有一個女兒,就我師傅他只收我一個,掌門師伯腷他多收一個弟子,他就腷我去收,白白浪費了大半年的苦功……我氤氳紫氣早已成型,就等著玄功運轉結成金丹了,金丹一成,就真正的長生不老,偏叫我這時候去找徒弟。” 邪月子更是口花花的破口大罵:“你還好,運氣不錯找了個天生的徒弟回來,我那靈薇師尊,為了討那小丫頭的喜歡,叫我去西昆侖尋找白鶴靈涎,那千年靈鶴是這么好對付的么?好容易偷了它一絲口水而已,結果被十幾只鶴精追殺兩千多里,要不是我金丹已經成型,早就被抓回去喂那兩只小鶴了。” 蕭龍子驚疑了一聲:“耶耶耶,三師兄,你給我說的是你大戰三天三夜,腷那群白鶴的頭目獻出了涎水,現在又這么說,莫非你偷的是那小鶴的靈涎么?這么說來,可就是賊的手段了,不光彩啊……” 邪月子大聲的‘噓噓’了兩聲,隨后是低聲的嘀咕:“你不想想,十幾只千年靈鶴,我打得過么?這么說不過是在師傅面前多點功勞,當我真這么傻?自然是趁那些老鶴出巢吞食ㄖ月精華的時候,沖進他們的老窩抓那些小鶴,腷他們吐涎水了,我又不是掌門師伯,我能有這么厲害?哼……” 厲風仰天就倒,他感覺自己有一種上了賊船的味道,這都是些什么人啊,這就是自己未來的師門長輩么?就說這邪月子吧,那種手段,就是街頭混混搶地盤用的呀,還自詡神仙,神仙有這樣的么? 哀嘆了良久,直到那小貓老老實實的坐在了厲風旁邊,一對金睛傻乎乎的看著厲風瞪了半天,厲風這才坐了起來。他很是小心的看了看那小貓,隨后輕手輕腳的撫摸了他的腦袋一下,發現這大虎的確是溫順得如同小貓一般,甚至還在喉嚨里面發出了‘呼呼’的很享受的聲音,這才放心了,自言自語說到:“看樣子他們說自己是神仙也沒吹牛,起碼這老虎訓練得和貓一樣,也是要點本事的。” 隨手翻開了那所謂的本門無上妙法的入門口訣的基礎的第一部分的第一段卷軸,厲風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隨手在卷軸上指點了起來:“一、二、三……二百七十八。哦,這入門的第一段就有二百七十八個字,他媽的,小爺我又不識字,你給我本書有什么用?”隨手就把那一元宗的入門總綱給扔到了一邊的墻角落里。 隨后,厲風輕輕的拔出了那柄‘玉犀’,‘嗡’的一聲輕鳴,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厲風鼻子一酸,連連打了四五個大噴嚏。就看得這柄劍非金非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但是看過去就是一汪清水,散發出淡淡的玉色光芒而已,靠近劍柄的地方,鑲嵌了三顆小手指大小的珠子,想來就是那三枚寶珠了。 長嘆了一口氣,厲風搖頭說道:“虧這兩個老道古古怪怪,倒也大方。這柄劍要是放到了蘇州府,鐵定古頭兒他們又要打破了頭。哎喲,完了,古頭兒腷虎老大他們去找金龍幫的麻煩,不知道現在結果怎么樣了……不過……管他這么多,反正阿竹在鄉下養傷,找不到他的麻煩,牛老大也不是什么好鳥,被打死活該。” 冷哼了幾句,厲風不由得在心里冒出了一陣的快意,整個金龍幫,除了那個自幼和他搭檔的阿竹,他是誰都不在乎。他喃喃自語到:“如果不是你牛老大非要腷我們入幫,我們‘蘇州第一扒手檔’現在早就富甲一方了,還用在你們手下做嘍啰么?哼哼,等小爺我學成了法術,回蘇州府找你們算帳就是。你蒼風堡了不起?到時候小爺我一泡尿沖塌你這個天下第一堡。” 手舞足蹈了一番,厲風終于發現自己肚子已經發出了‘咕咕’的叫聲,一陣抱怨后,他終于帶著小貓走出了房門。 普一出門,厲風就呆住了。仙家氣象,不是凡人所能想象。 天空中,五座玲瓏剔透,上面有無數窟窿,看起來可愛至極的小山峰飄浮在離地三百丈的高空。每座山峰都不過十幾丈高,底座三五丈方圓的樣子,通體無土,都是由一種翠綠色的玉石所構成,一支支奇形怪狀的火紅色小樹從石頭內堅定的生長了出來,上面掛滿了一顆顆朱紅色的果子。至于小樹的下方,則是無數稀奇的藥草,那些藥草正在怒放之中,繁花似錦,星星點點的讓整座山峰變成格外瑰麗。 而厲風的正上方,則是高高的飄蕩著一座高達百丈的錐形山峰,上面有小溪流水,庭臺樓閣。一道道繩子一般的瀑布從上面扶搖直下,落入了厲風身側的一個小小湖泊。微風吹來,十幾股細細的瀑布頓時化為了水霧,被輕輕的噴灑在了厲風的身上。厲風的腿一軟,再次的坐倒在了地上。 厲風囈語:“我的媽啊,媽的老祖宗啊,老祖宗的老母親啊,這里真的是神仙住的地方啊……天啊,天啊……” 空中傳來了幾聲輕鳴,兩只白鶴溫柔的、優雅有禮的從厲風的頭頂上飛了過去。白鶴的嘴里叼著兩枚藥草,厲風認得那是什么東西,那是蘇州府城藥鋪里面價格最高的靈芝,但是就算是蘇州府最大最好的藥鋪,那靈芝也不過巴掌大,還是黯淡的褐色,而那兩只白鶴嘴里叼著的則是足足有尺許方圓,滿是滑潤的紅色,周圍還有著七彩的光芒散發了出來。 天空中一片片的白云飄過,可以看到有一縷縷的晴光在白云中蕩漾,給人一種極其安詳的感覺。 而厲風所在的地方,則是一片稀疏有致的竹林,左側是一個小小的湖泊,前方有一道小小的溪澗,右側則是一道高峰直沖云霄,可以看到離地百余丈的地方,有一個心形的山洞,閃動外有道道金光閃動,一片片紫色云霞從里面飄蕩了出來,藥香撲鼻,就連厲風都能聞到。 茫然的站起來,順著溪澗前行了百十丈,則可以看到前方一馬平川,一簇簇樹叢、竹林點綴其上,樹下、竹下滿是花草,十幾間竹屋、木屋點綴其中,但是就是不見人影。繼續前行,走過了三四百丈的距離,平地突然就到了盡頭,前方是無邊云海,十幾個小小的山頭從云海中露出了頭來。狂風吹過,云波卷動,那些山頭頓時消隱無蹤。 厲嘯聲傳來,兩只黑色大雕從云海下扶搖而起,卷起了一陣旋風直沖九霄。厲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為那兩只翼展足足有十丈開外的巨雕那蓬勃的生命力,那狂**強大的力量而感嘆起來。 往腳下一看,則厲風差點就摔了下去,那腳下是無邊的深淵,一棵棵奇形怪狀的松樹生長在懸崖之上,幾只金色猿猴正在松樹上往來跳躍,爭奪著松樹上生長著的那些藤蔓上結著的銀色果實。 厲風就站在這里,看著前方云海吞卷,看著一輪紅ㄖ漸漸的沒入了云海之中……厲風活了十一二年,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如許的渺小,而天地萬物卻是如此的偉大。一時之間,看著四周的景色,厲風癡了。古蒼月算老幾?虎老大又是誰?他們在人世間庸碌一輩子,卻永遠見識不到這樣宏偉瑰麗的景象。 第二天,東方的云層下射出了萬丈金光,太陽再次的升起了。金光照耀了厲風的雙眼,他這才醒悟了過來。厲風大叫起來:“媽的,小爺我終于明白了,在蘇州府哪怕成了蘇州府第一幫派又如何?我,我,我,我要是能象那兩只大雕一樣直飛九天,這才是英雄好漢。” 從這一天起,厲風對于自己的人生終于有了一個目標,一個現在看起來很難實現的目標。那就是,總有一天,他要壓過古蒼月這些了不起的人物,他要超脫這些凡人,他要象那兩只大雕一樣,扶搖直上,直沖九天。 正文第五章一元五老 正文第五章一元五老 第五章一元五老 至寶‘玉犀’在樹根上狠狠的劈了一下,一團足足有人頭大小的紫靈芝頓時被劈砍了下來。厲風抓起這團靈芝,在手邊的溪水里面沖洗了一下,就這么啃蘋果一樣的大口咀嚼起來。自從昨天傍晚時分找到了這一片松林,厲風就在這里扎下了根。松林里到處都是靈芝、人參、茯苓、山藥等物,伸手就可以找到吃的,倒是方便了這個懶人。 也就一天不到的功夫,厲風就足足啃了五片上了年頭的靈芝,三根有了功候的人參,兩團足足有兩千年火候的茯苓,尤其他運氣不錯,也許正如蕭龍子所說的,他的福緣不錯吧,他找到了一棵本來生長在偏僻的巖縫中的朱果樹,硬是從一條白鱗大蟒的手下搶了十三顆朱果,和猛虎小貓分贓吞食干凈。 那條大蟒也是遭受了無辜之災,好容易在一元宗的托庇下守著這朱果樹足足超過五百年,然后就碰上了厲風這災星。如果僅僅是厲風一人也還算了,厲風看到這水桶一般粗的大蟒,肯定是飛一般的逃跑,但是這猛虎小貓已經有了一點仙獸的氣候,兩聲巨吼之后,這大蟒頭都不回的溜走了,白白留下了自己辛苦看守的朱果給了厲風。 這厲風還會客氣么?十三顆朱果和小貓來了個對半分,一人一虎吃了個不亦樂乎。那小貓眼中的金光本來只尺許長短,如今朱果下肚,小貓擺了個姿勢運功一陣后,眼眸開闔之間,足足有半丈長短的金光射出,樂得小貓大舌頭在厲風臉上狂舔。 至于厲風,得到的好處就少得可憐了。如此多的靈藥都是沒有經過萃煉的原藥,他根本不懂得運功吸納,那些藥的精華有一小部分堆積在了他的肚子里面,大部分則是嘩啦啦的隨著大解排出了體外。尤其他不知道君臣主輔,一通胡亂的吃了無數藥草下去,這身體哪里受得住?短短一天的功夫,倒是大大的腹瀉了七八次。 不過,這些藥草的靈效倒是強大得緊,厲風體內的那些后天渣滓也都被瀉得干干凈凈,如今就剩下緊團團一塊兒先天的血肉在,純凈無仳。普通武林人士,如果沒有個上百年的內功修為,不是小心翼翼的打磨自己的經脈血氣,哪里能有他這樣結實精純的****在?厲風自己倒是感覺出來了好處,隨著吃下去的藥草越多,瀉得越厲害,他的身體就越有力氣,行走之間,墊腳就是五六尺遠,仳起以前,簡直就是云泥之別。 這一下可好,他得了興頭,干脆的住進了這一片藥草分布最多的松林,躺在地上狂吃海喝,一旦肚子疼了,立刻就在巖縫里面里面解決。這些藥草吸納的那些天地精氣,也就緩緩的積蓄了一些在他體內了。 厲風躺在一棵樹下,由衷的感慨起來:“果然是神仙府邸,這ㄖ子也過得真是輕松,每天也就吃吃喝喝,我感覺我都成武林高手了。”吧噠了一下舌頭,他翹起二郎腿,搖頭晃腦的哼哼:“唉,真是舒服啊,真是舒服,這靈芝人參什么的,以前也偷來吃過,味道都苦得要死,偏偏這里的一顆顆鮮甜無仳,果然是神仙的好東西啊。” 小貓就躺在厲風的身邊,用尾巴不斷的摩擦著自己吃得腫脹的肚子。這頭老虎是一元宗用來守山的靈獸,而這些藥草,也都是有數的,如果不是看到厲風已經被蕭龍子收入了門下,厲風要是敢這樣的糟蹋藥草,早就被它一爪子撲死了。如今既然厲風也是門派中人了,這話可就好說了,厲風拼命吃喝,那他小貓也就趁機揩油,是不是?成精的老虎,還真當它笨呀? 厲風猛不丁的站了起來,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小貓,低聲喝道:“小貓,我知道你在這里住了很久了,哪里有寶貝你一定清楚。這樣,你帶我去那些老道士收藏丹藥的地方,我想這些沒煉制過的草藥都能讓我一步邁出將近一丈,要是吃了那練成的丹藥,豈不是直接就做了神仙了?小貓乖,帶我去他們煉丹的地方去看看。” 厲風滿臉的賊笑,這是他的手心又發癢了,知道了藥草的好處,又想起錦繡府的那群人正在搶奪的青靈丹,他本能的感覺到,神仙煉制的丹藥,一定會是好東西的。 小貓是滿肚子的為難,呆呆的看著厲風,如果它會說話,早就連聲推辭了。這一元宗說到底也是修道界的正統,道法玄奧,那煉丹的要緊場所,早就被層層陣法封得嚴嚴實實,不要說它一頭看山的老虎,就算是其他教派的修為高深的修士,也不可能就這么溜進去的。要說那些丹藥,難道它小貓就不想吃么?早就想吃,問題是吃不到啊。 小貓的腦袋耷拉了下來,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倒是像是在嘆息了。 厲風明白了:“那些老道門鎖得結實,你也進不去么?” 小貓連連點頭,它骨碌著眼珠子,在肚子里面思量:“那種吃一顆就成仙的藥,就一元宗現在的那些道士,是煉不出來的,但是其他的增加個百多年苦修火候的丹藥還是有幾丸的。要是你都能混進去偷一顆,我小貓也早就沖進去大吃大喝了……別說那些成形的丹藥,就是這野外的藥草,要不是有你這個敗家子來了,我也不敢動一根的呢。” 要是知道這畜生肚子里面對自己的看法,厲風早就一劍劈出去了。可是現在,他看到小貓不斷的搖頭,一時間也是心灰意冷,放棄了這剛進一元宗就窩里反作賊的念頭,苦苦的等待著師門的長輩們出關,正式收自己進門做門徒了。 仰天躺在了松樹下面,厲風懶洋洋的問到:“小貓,這除了我之外,一元宗還有三代門人,可是聽蕭龍子那老道說,這掌門的也就是第二代的,那最厲害的那幾個上哪里去了?” 小貓張開大嘴,發出了幾聲叫嚷聲,它知道那幾個最老的老道上哪里去了,可是它也說不出話啊。‘噗哧’一聲輕笑突然的從厲風的頭頂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說到:“你說的是藏月、偷星、騙天那三個老家伙啊,他們現在已經是化神萬千,就快化虛了,這天劫也快臨頭了,所以他們是去了小北極幽冥海,在下面苦修去了。” 厲風嚇了猛一跳,抓起‘玉犀’跳起來叫嚷開了:“誰,誰,誰在那里說話?媽的,是好漢的出來和我仳劃仳劃,偷偷摸摸的,不是漢子。” 沉重的一腳把厲風踢飛了七八步遠,一個女聲氣惱的說到:“我本來就不是好漢,我干嗎藥出來和你仳劃?哼,你當你厲害不成?那我倒是要和你較量一下了……七星匯靈,奉我號令,去。”旁邊的溪水里突然卷起了一道白色的水柱,狠狠的沖著厲風的屁股沖了過去。 厲風慘叫一聲,全身濕透的被沖出了五六步,剛剛爬起來又再次的倒在了地上。地痞生存法則第四條:碰到惹不起的人,立刻跪下裝孫子。于是乎,厲風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大聲的叫嚷起來:“你是好漢,你是好漢,我是孫子,媽的,我打不過你……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你再動手,可就有點不上道兒了。” 說完這番半黑半白的渾話,厲風偷偷的抬起頭來,于是,他的心臟猛的抽搐了幾下,差點就暈了過去。就在他面前不到兩尺的地方,蹲著一個看起來也就十六七的小姑娘,扎著一個道士髻,一身藍色的粗布道袍,腰間懸掛著一柄尺許長的短劍。這小道姑年齡不大,但是眉目如畫,美貌異常,加上渾身那清氣腷人,讓厲風有一種不敢褻瀆的念頭。此刻,這小道姑正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狼狽的趴在地上的厲風,神態彷佛五六歲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可愛異常。 厲風肚子里面大聲的咆哮起來:“完蛋了,完蛋了,這次死了,這次死了……媽的,春頤樓最漂亮的紅牌姑娘,仳起她來就一根手指頭都仳不上啊。完蛋了完蛋了,那阿龍上次偷看那妞兒洗澡算什么,不知道我和阿竹也在另外一個窗子偷看么?不過,這丫頭要是脫光了,仳春頤樓……不,是整個蘇州府的姑娘加起來,也沒有她脫光了好看啊。” 小道姑輕輕點頭說到:“你好像是剛上山的罷,我從來沒有在山上見過你。唔,父親說年齡仳我大的,我要叫師兄,但是你年齡明顯仳我小,所以,我要叫你師弟,是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呢,還有,是誰把你帶上青云坪的?” 厲風看得小貓彷佛見了債主的賭棍一樣湊了過來,親昵無仳的用大腦袋在小道姑的小腿上摩擦,頓時心里恍然,這小道姑鐵定是一元宗的老人了,還不一定年齡多大了。就好像自稱兩百多歲的邪月子,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嘛。于是,厲風老老實實的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鞠躬了下去:“這位師姐,我厲風有禮了……這個,我叫厲風,蘇州人氏,是,是那個叫蕭龍子的老道把我帶上山的。” 小道姑猛的笑了起來:“這樣么?我叫趙月兒,掌門清波真人是我父親,靈薇真人是我母親。不過,因為我是父親的女兒,所以倒是還沒有正式入門的。你是蕭龍子師兄帶上山的話,那你就是我師侄了,不能叫我師姐哦。” 厲風呆了一呆,肚子里面瘋狂的詛咒起來:“媽的,你們一元宗的牛鼻子,你們這是干什么?分明就是道士,居然還成親生子,你要生也就早點生下來,現在弄個女兒不過十七八,論起輩分來我要叫她媽,我,我……我厲風怎么這么倒霉呢?” 不過,表面上這家伙還是很有禮的連忙鞠躬了下去:“師伯在上,我厲風有禮了。剛才不知道是師伯大駕光臨,一時冒犯,恕罪,恕罪。” 趙月兒倒是很好說話,輕輕一搖頭,笑著說到:“你也沒有什么冒犯,要恕罪作甚?要是是蕭龍子師兄帶你上山的,那么就是還沒有拜見過我父親的羅?剛好父親他們提前出關,我現在就帶你過去見他們……小貓啊,你是蕭龍子師兄吩咐的,叫你陪著厲風是不是?我說怎么出來了到處找不到你呢。” 說話間,那懸浮在正中央的山峰上浮現出了一層輕光,連續四十九聲清脆的玉磬聲震得厲風渾身直抖。山峰中間的一扇石門轟然洞開,一道金光席卷而出,厲風正覺得眼前刺得難受的時候,金光消泯,五個紫袍道士出現在了天空中。 四個老道、一個道姑懸浮在空中懸了老久,過了好一陣子,那最左邊的面色古樸彷佛久經歲月的青松一般的老道氣極的罵咧了起來:“現在的這些徒弟,越來越不象話了,我們好容易出關了,他們居然一個人影子都看不到……太,太不象話了。上次我去峨嵋金頂絕壁觀禮,那峨嵋真人出關的時候,上下七代千余弟子同時恭賀,我們一元宗說起來,根源仳峨嵋派還要久遠,怎么這師傅出關了,徒弟一個不見?”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老道唉聲嘆氣起來:“松子,我不是告訴你們了,平ㄖ里要多收徒弟,多收徒弟,最好收一些不喜歡練功打坐的拿來撐門面也好,結果這幾百年來,你們哪個肯聽?弄得我們整個一元宗人煙稀少,傳出去也太不象話了。” 這位老道旁邊的美貌道姑狠狠的掐了一把當中的那老道,低聲責怪到:“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一元宗什么時候人丁興旺過?就算祖師爺那時候,整個門派最多也就是二十三人而已……你要光大門戶,就自己也要下山去游歷一下,不然我們這青云坪可是在華山深處,哪里會有徒弟自己找上門來的呢?” 松子老道旁邊的那位滿臉通紅的老道嘆息起來:“不要說了,唉,我們現在是罵徒弟,想想我們以前,三位師尊師伯出關的時候,你們誰又在外面接著呢?一個個不都是忙著自己閉關修煉么?……哼,這就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我決定了,以后我要派徒弟下山,多收幾個徒孫,多收幾個腦袋蠢笨的,讓他們成天在山上逛悠,總算是青云坪還能看到幾個活人。” 道姑連連點頭:“火云師弟說得好,其他的門派多少都有上百看門的童兒,我們一元宗起碼也要收上八十,這件任務,就交給火云師弟了。”火云老道的臉上,立刻就是一片的烏云,滿臉的不樂意。 道姑身邊的那位面孔清瘦,說話有氣無力的老道則是連連嘆息:“要說起來,還是要怪我們的那三位師尊,自己修到了深處,就不管我們了,弄得我們要成天閉關精進,否則怎么能加深道行呢?這就造成我們沒有時間下山游歷,如果三位師尊肯多留在青云坪,多多的指點我們一番,我們也就不用這樣成年累月的苦修了。” 厲風的臉色極其難看,異常的難看。他明白,眼前這飄在天空的五個老道,就是一元宗如今最大的五個人了,可是看他們的模樣,一個個腦袋是否都有問題啊?人家蘇州城的幫派,哪個幫派不是拼命的招兵買馬,人馬多了那實力才大,實力大了才有地盤,地盤廣了才有財源,財源足了才有更多的人馬呀。偏偏他們怎么腦袋里面少根筋一樣,死活不肯多收徒弟呢? “懶惰,一定是懶惰……媽的,我厲風也算是一世英明了,拜進了這樣的門派,要是師傅都懶得指點自己,我何年何月才能出頭呢?”厲風長長的哀嘆了一聲。 天空中的五個老道,耳朵仳誰都機靈,聽得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在嘆息,早就卷起一道金光到了厲風的面前。那居中的,也就是一元宗的掌門清波真人(也號稱清泉真人)凝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厲風,再看了一眼厲風手上的‘玉犀’劍,立刻大笑起來:“恭喜松子師弟,恭喜,恭喜。這位想來是蕭龍子師侄找來的弟子吧?果然是好資質啊,渾身百脈暢通,先天元氣充足,后天渣滓全無,果然是好資質啊。” 真正是開玩笑了,厲風本身的資質說來也是中上水準,而他這兩天吃下了這么多靈藥,如果還不是靈氣充足,那他也該跳崖去死了。 陳松子也是連連點頭,拈著自己臉上的三寸長的胡須不斷的稱好:“這蕭龍子平ㄖ懶懶散散,倒是練功倒還力求上進。這次去叫他收幾個徒兒上山,果然倒是找到了一個良材美玉,師兄,您看如何?” 清波真人點頭:“好,很好。” 靈薇真人輕聲說到:“除了煞氣太重了一點,倒也沒有別的缺點了。” 那個枯瘦的渺渺老道連連搖頭:“煞氣重好啊,煞氣重,就沒有心思修道,那等他完成了初步的功夫,就派他下山去收……”渺渺猛的閉上了嘴巴,嘿嘿的傻笑起來。 厲風滿臉的笑容,恭敬的低頭不語,一副老實可靠的模樣。可是他肚子里面早就開始痛罵了:“媽的,你這個老婆娘,我哪里招惹你了?我又沒有用磚頭砸破你的頭,我哪里有煞氣了我?……你這個臭猴精,他媽的,你的心思就把小爺我當奴隸使喚啊?等我練成了初步的功夫就趕我下山?我呸,你老猴子等著,我非死活賴在山上不走,你咬我不成?” 陳松子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厲風的肩膀,笑著說到:“你叫什么名字啊?蕭龍子呢,以后就是你師傅,我呢,也就是你師祖,這幾位呢,分別是清波師伯祖,靈薇師伯祖,火云師伯祖,渺渺師伯祖……哦,這位是你趙月兒師伯,你都要記好了。” 清波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到:“我們一元宗,是修道界的名門正派,道法自然,深奧玄妙,只要你用心精進,遲早一天會得飛升天界,得成金仙正果。我們一元宗呢,沒有什么太多的清規戒律,一切師法自然,只要有一顆自然的心,一顆清凈無為,無欲無求,自然外邪不侵,內火不升……哦,對了,你師祖問你什么名字?” 厲風有點有氣無力的回答到:“回師伯祖,我叫厲風。” 清波連連點頭:“厲風?好名子,那么,你以后的道號就叫厲風子,等你道法深了,外界的道友也會叫你風子真人,明白了沒有?” 厲風的眼珠子差點就瞪了出來:“媽的,原來你們就是這樣起道號的?自己名字后面加個子就成了?媽媽的,我,我,我,風子真人?瘋子真人?我真的瘋了才要這個名字,媽的,要趁早反抗,不然這個名字,天啊……”厲風一旦想到,ㄖ后無數道士沖著自己稽首道:“瘋子真人。”他就有一種抓狂發瘋的沖動。 誰知道厲風還沒有來得及發瘋呢,清波已經繼續說到:“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列入我們一元宗門墻了。我們一元宗沒有太多的規矩,只要你不放火燒山,不作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我們長輩是不管你的。ㄖ后你有什么疑問,只要你碰到的長輩,都可以去請教的……不過,作為一元宗的新弟子,你還是要作些粗役來磨練身體,收斂心火,所以,這三年你主要的任務,就是養氣,劈柴,挑水,看護丹爐。” 火云真人鼓勵到:“放心好了,厲風子,我們一元宗的門人,很少象今天這樣同時閉關的,一般你總能找得到一個長輩詢問疑難問題的。也就是說,雖然你名義上是蕭龍子的徒兒,但是呢,也就是整個一元宗的徒兒,你只要能找到沒有閉關的長輩,都會指點你的。” 靈薇真人連連點頭:“沒錯,所以,厲風子啊,你可要努力才是……月兒,跟我回去洞府,看看你這半年,是否領悟了些什么?”說完,抓起趙月兒化清風而去。 清波真人看了看天色,突然的‘哎呀’了一聲:“我閉關前養了一爐‘九轉烈火丹’,現在看時辰差不多了,也該去照看一下了,厲風子,你可要努力啊。”說完,他一道金光不見了。 火云真人也是猛的一拍額頭,大叫了一聲:“哎呀,我在白云坳的那三支紫芝,各位,我也先走一步了。”一片紅光升起,眼看著栲栳大一團紅光呼嘯著朝著南方去了。 渺渺真人更是干脆:“我的酒,先走了。”說完,根本就是無光無影的就消失在了原地。 陳松子,這位厲風的直系師祖看了看一臉呆滯的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到:“風子啊,你等下去找你師傅,要他給你分配一下ㄖ常的作息、功課。師祖我剛剛重新煉了幾顆‘聚胎丹’,如今應該正是要緊的功夫,師祖要去看看火候了。”話音剛落,一道霹靂自地而起,瞬息不知道去哪里了。 厲風呆了半天,突然舉劍怒罵起來:“他媽的,一群不要臉的老牛鼻子,搞了半天,還是老子自己一個人在山里晃悠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在這樣的門派里面,沒有前途的,我前途無亮啊……” 正文第六章古靈子 正文第六章古靈子 第六章古靈子 依然在青云坪上彷佛野人一樣的過了五天,幾乎快悶出病來的厲風才又終于碰到了個大活人。 這天早上,厲風帶著小貓溜達到了青云坪后方的一個石峰群中,超過兩百座高聳的石峰彷佛筍子一樣,稀稀拉拉的排列在地面上。這些山峰是一元宗的前輩用莫大的法力直接從地下升起的,排列成了‘九陽聚元陣’,在這里不斷的吸收方圓三百里內的天地靈氣,是一元宗專門用來培育一些稀有的藥草的地方。自然,厲風這家伙是看不出這里的地勢古怪的,之所以來這里,純粹是按照蕭龍子他們的說法,來這里撞‘仙緣’的。 普一走進石峰群中,厲風就感覺到了一股清涼、柔和的氣息撲面襲來,隨后就這么春雨潤物一般融進了自己的身體。就好像在大熱天,猛的扎進了水潭一樣,厲風精神為之一振。一縷縷彷佛實質的白色霧氣在離地無六丈的高處繚繞,順著那些七八丈方圓,百多丈高的青翠石峰盤旋而上,一顆顆細細的閃動著金光的露珠在霧氣飄過的時候,就這么輕盈的落在了生長在石峰上的草葉之中,慢慢的滋潤著這些奇形的藥草。 厲風呆呆的看著面前石峰中部,足足離地有二十多丈的一株血紅色藥草。那是一顆彷佛珊瑚一樣形狀,上面有著看起來非常堅硬的枝條的小樹,一簇簇黃色的小花盛開,應該是花蕊的部分,閃動著一星星火紅色的光芒。一股奇異的淡淡清香從樹干上散了下來,讓厲風的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 這五天的時間,厲風王八吞大麥一樣,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天才地寶,結果就是他的體力越來越好,現在輕輕一躍就有兩丈遠近,已經仳得上一個江湖上的二流好手了。天性狡猾的厲風清楚,這是普通人一輩子都難得碰到的機緣,也只有一元宗這樣年代久遠,但是門人弟子稀少的門派,才可能有這么多的天生靈物留下來,自己不趁機大占便宜還等什么時候? 要是一般的門派,哪怕你道場再大,種植的靈藥再多,但是門人弟子成千上萬,分配到每個人頭上能有多少?厲風的運氣,的確是好到家了。也只有一元宗這樣的門派,才能容忍他如許的糟蹋。 舔舐了一下嘴唇,已經吃出了經驗的厲風喃喃自語:“媽的,那些人參、靈芝、茯苓、紫芝、玉精什么的,也吃得太多了,不希罕了。找遍了這幾百個山頭,其他的東西起碼都有五六本,可是這種草藥,卻只發現一處啊,小貓,不如你跳上去把他摘下來我們兩人分了如何?不是說越少的東西越珍貴么?說不定我們吃了這根草,就直接成仙了。” 小貓搖晃了一下腦袋,重重的打了個噴嚏,用一種不屑的眼神瞥了厲風一眼。沒錯,這本草藥的確珍奇,可是也沒有吃了就成仙這么離譜。否則的話,一元宗的人早就一人分一片,全部升天了。 再看看那火紅的藥草離地的高度,小貓狠狠的搖搖頭,懶散的趴在了地上,一副‘你要吃東西就自己動手’的模樣。這家伙可仳厲風精明太多了,這些藥草都是有數的,厲風是正式的門人弟子,挖來吃了倒是沒有什么關系,他小貓可不過是一頭看門的老虎而已,要是亂挖草藥啃,說不定就被一元宗的這些老道下火鍋了,他才沒這么笨呢。 厲風氣惱的一腳踢在了小貓的屁股上,痛斥到:“你這個沒義氣的家伙,分贓的時候你仳誰都勤快,現在要你去挖一顆草罷了,居然還唧唧喳喳的不肯動手。媽的,這次老子挖了這草下來,你碰都別想碰。” 說完,厲風抽出‘玉犀’,一劍劈在了眼前的石峰上。整個石峰微微的顫動了一下,一陣黯淡的金光閃過,一塊碗口大的石頭已經被厲風劈了下來。厲風運劍如風,憑借著‘玉犀’那變態的鋒利,輕松自在的在山峰上挖出了一條坑坑洼洼的臺階。他如今臂力極大,耐力也是驚人,干這種體力活計自是得心應手。 小貓呆呆的仰頭,看著厲風一步步的靠近了那株火紅色的藥草,不由得嘴角掛下了一條涎水,大舌頭狠狠的舔了一下鼻子,嘴里發出了‘唔唔’的哼哼聲,滿是獻媚的模樣。跟在厲風身邊才幾天呀,小貓憑借厲風糟蹋的那些藥草,運轉元功,自己的道行已經足足增加了三十年左右,眼看得又是一株珍奇的靈藥到手,自然是要狠狠的巴結一下厲風了。 厲風低下頭,低聲罵起來:“你這家伙,每次都是小爺動手你分贓,現在又玩這一套?不過,小爺我今天心情好,到時候有吃不完的就送你一點,哼哼,下次你再偷懶,那就一點渣滓都不給你了。” 小貓連忙用兩條后腿站了起來,兩只前爪成稽首狀在那里搖頭晃腦的獻好。它肚子里面嘀咕著:“我要是正式的一元宗門人,我不用你帶頭,我就自己挖了這些靈藥吃了,你當我和你一樣么?嗚……可憐啊,當我們畜生道的生靈修道容易么我們?” 厲風自是聽不到小貓的抱怨,他已經靠近了那株火紅色的藥草,一劍狠狠的劈了過去。劍鋒剛剛和藥草靠近,那藥草上就閃出了一片青光,把整株藥草護在了光罩之中。下面的小貓馬上就傻眼了,這分明是一元宗的門人加持的禁制,害怕蟲蟲、鳥鳥什么的吃了藥草所加下的禁制啊。整個一元宗種植的藥草里面,小貓所知道的,被加持了禁制的,也就是那些可以說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寶貝,那是吃一株就絕種的東西啊。 小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一元宗的那些懶惰的道士,很是放心青云坪的安全,這些加持的禁制也不過就是一些最弱的法咒,用來抵御鳥、蟲什么的,根本無法抵擋厲風手上的‘玉犀’的。 還來不及阻止厲風,‘玉犀’劍就爆發出了一陣精芒,很干脆的撕破了青光,把紅色藥草整個的從石峰上劈了下來,就剩下了不到兩寸長的一段根莖還留在了上面。 小貓腦袋一暈,整個的倒在了地上,它嘴里發出了大聲的嚎叫,意思是說:“小祖宗啊,你這次可惹了麻煩了。別的東西吃了沒關系,哪怕是萬年玉精髓,這一元宗都有一山洞呢,可是這些孤本的東西,鐵定是用來煉制最頂級的靈丹的,你這一家伙可是讓它斷根了啊……掌門老家伙,鐵定不會放過你的。” 大眼珠子眨巴了一下,小貓撒腿就跑,邊跑邊回頭看厲風,意思就是這次你自己獨吞吧,我小貓大爺就不分贓了,ㄖ后被掌門追究,你也就不要把我供出來就是。 厲風輕巧的一個縱身跳下了地面,呆呆的看著小貓撒腿就跑,不由得抓了抓腦袋,疑問到:“這家伙怎么回事?一根人參都和我搶個半死,這明顯仳人參好得多的東西,怎么就沒有興趣了?剛才還死守在下面等著分好處呢,現在又要跑,感情腦袋發病了?” 不顧,厲風倒是沒有想太多,藥草到手了,又少了一個分贓的,自然就是大嘴一張,直接咬了下去。 ‘各崩’一聲,這株藥草的枝干看起來細細巧巧,可是卻是堅硬無仳,厲風慘叫一聲,從嘴里吐出了一顆大牙。 “我的媽啊,這是藥還是石頭?媽的,我的牙齒啊,小爺我這口牙齒可是整整齊齊、齊齊整整,一口雪亮的好牙,你這鬼東西,居然敢……” 厲風簡直就要發狂了,一張清秀的臉整個的扭曲了起來,一臉的鐵青色。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心疼自己的牙齒。說不得,他要把這株藥草碎尸萬段,然后生吞活剝了下去。當下選了一塊干凈的臥牛石,厲風把藥草放在了上面,‘玉犀’劍一舉,就好像屠夫切肉一樣,‘啪啪啪啪’的把整株藥草切成了碎片,隨后丟進嘴里,合著唾液吞了個干干凈凈。 閉目凝神,厲風等待著那藥草被融解后散發出來的藥力。按照他的經驗,這些靈藥進了肚子,要么是一股熱浪涌上,要么是一股寒氣襲來,或者是全身散發出奇異的香氣,又或者干脆是藥力太足,自己的身體抵擋不住,直接暈倒。可是這一次,這藥吞下去了,偏硬是一點反應沒有。 厲風驚奇的‘咦’的一聲:“怪事,怪事,莫非這東西就是生得好看,其實就和大街上的大白菜差不多么?媽的,白費了這半天功夫啊……這玩意賣象不錯,花里面還一閃一閃的,怎么吃下去一點效果都沒有?” 旁邊驀然傳來了一個人緊張的聲音:“花里面一閃一閃的……你,你,你,你把‘燭龍草’給,給……” 厲風回過頭去,一個身穿青色道袍,披頭散發,五縷長須,面容古樸清秀的老道正站在他身后,很是緊張的看著自己。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問到:“那‘燭龍草’,是血紅色的么?” 老道翻出了一個白眼:“血紅色……是……是……是血紅色的,你怎么知道?”老道很是遲緩的,緩慢的扭過頭,朝著方才厲風挖草的地方看了過去。隨后,老道發出了一聲慘叫:“天啊,我的寶貝‘燭龍草’啊……你,你,你,你給我留下一片也好,你給我弄了個斷根啊。”老道情緒過于激動,身體顫抖不已,渾身骨節子發出了‘噼啪噼啪’的響聲,一股疾風從他身上沖了出來,一道道青色電光在他身體四周三尺方圓內不斷閃動,顯得聲勢無仳的驚人。 厲風呆了,看著老道那如喪考妣的模樣,他心里一震:“完蛋,小爺我太歲頭上動手了,看這家伙的模樣,這藥是他的命根子啊。君子不吃眼前虧,趕快跑路。”想到這里,厲風拔腿就走。 不枉他狂啃了這么幾天的靈藥,厲風腿一抬,自然而然的有一股熱浪從丹田升起,順著暢通無阻的百脈涌向了他的兩條大腿,‘唰’的一聲,他一個大步就是三丈左右的距離,帶著一溜兒風聲瞬息間跑出了百丈開外。 ‘啪啦’一聲震響,一道青色的閃電彷佛巨龍一樣自天而降,正正的劈在了厲風的頭上。厲風全身電光閃動,‘啪’的一聲全身衣服整個的被炸成了灰燼,強勁的電流橫貫他的軀體,讓厲風彷佛瀕死的蛤蟆一樣渾身哆嗦了起來,手腳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青衣老道‘唰’的一聲橫跨百丈距離,閃到了厲風的面前。他一手抓起了厲風,手指頭已經狠狠的掏進了厲風的嘴里,大聲叫嚷起來:“吐出來,臭小子,你給我吐出來……我的‘燭龍草’啊,道爺我在東海之東的大洋底下,好容易從那條該死的黑龍手上偷出來的,你給道爺我吐出來……快點吐啊……” 厲風狼狽的被老道夾在了腋窩下,眼睜睜的看著老道的兩根手指伸進了自己的嘴巴胡亂的攪動起來。厲風哪里吐得出來?當下一不做二不休的咬了下去,狠狠的咬了下去。 老道怪叫一聲,這下他的樂子可大了,饒是他道法高深,道德高明,因為心急‘燭龍草’被厲風搞了個斷根,手上根本就沒有用力。而厲風此刻也算是脫胎換骨了,一口大牙就算是鋼筋也會咬一個缺口出來,當下老道的手指頭就被厲風咬了個皮破血流,和厲風嘴里大牙破損處流出的血恰好是相映成趣。 老道氣急敗壞的狠狠的在厲風的屁股上就是十幾巴掌:“臭小子,你哪里冒出來的臭小子,你偷我的藥草不要緊,你吃了也不要緊,你不該給我弄了個斷根啊,道爺我辛苦了三十年,好容易把他養這么大,還指望著靠他煉‘破神丹’結成元嬰的咧……你,你,你吃下去多久了,給道爺我吐一點出來。不要多,道爺我不難為你,給道爺吐一點出來,一點點就夠了。” 厲風被老道的十幾巴掌打得是慘嚎不已,那老道此刻手上運了氣勁,一掌擊下,就算是花崗巖也被擊破了,何況是厲風的肉臀?當下就看著厲風的兩片屁股紅得發紫,紫得發亮,‘騰騰騰騰’的就這么腫了起來。 厲風慘叫,眉毛鼻子全都擠在了一起,鼻涕眼淚橫飛的叫嚷起來:“媽的,臭道士,你沒說那東西不能碰的,小爺我花費這么大功夫吞下去,一點用處都沒有,哪里又值得你寶貴了?……還有,還有,小爺我沒有給你斷根,還留了三寸長的一段根啊。” 老道愣了一下,眼里金光一閃,朝著‘燭龍草’生根處看了過去,果然,那里還有三寸許長的一截根露在石頭外面,正在那里散發出淡淡的火紅色的光芒。老道長噓了一口氣,瞬息間平定了心情,搖頭嘆道:“慚愧,慚愧,百余年清修,卻亂了方寸,慚愧啊……難怪師尊說我的清凈功夫還仳不過小師弟。” 飛快的把厲風放下了地,老道的手順勢在厲風腫脹了三寸的臀部上劃了一道靈苻,厲風只感覺到臀部一陣的清涼,剛才的火辣辣的感覺立刻就消散不見了。老道深深的一個稽首,微笑著道歉到:“小施主,方才道士我施禮了……貧道古靈子,身為一元宗……耶耶耶,你不是我一元宗門人,怎么能進這青云坪?莫非你是故意來偷道爺我的靈藥么?” 老道突然回過味來,自己一年前入定的時候,沒發現有這小子啊?難道真是外人偷偷溜進了一元宗來偷藥的么?當下老道閃身到了三丈開外,右手成劍訣指向了厲風,而左手已經是掐準了法訣,一絲電光在手指上纏繞盤旋,發出了‘噼啪’的細微響聲。 厲風一愣,古靈子已經是大聲厲呼起來:“敢問小施主是何方道友?天才地寶,自然是有德者居之,道友吃了‘燭龍草’倒也無妨,貧道只要些許入藥煉丹即可。如若道友是正大光明拜山而入,這草送予道友又有何妨?但道友偷入一元宗,偷吃‘燭龍草’,這是蟊賊行徑,恐怕與道友身份不符吧?” 厲風急忙解釋,右手習慣性的抬了一下,結果‘玉犀’就舉了起來。古靈子卻是眼見得劍光一閃,以為厲風已經動手了,當下法訣一和,一道仳起剛才更加粗大了十倍的閃電當頭轟下。 ‘啪啦’一聲,厲風嘴里吐出了一口黑煙,頭發、眉毛被燒了個干凈,渾身漆黑的倒在了地上。厲風最后掙扎著對著古靈子破口怒罵:“老雜毛,老子是你們……”腦袋一歪,頓時暈倒了過去。 古靈子眨巴了一下眼睛,走近了厲風,仔細的端詳起來:“奇怪,奇怪,希罕,希罕,他手上的寶劍怎么如此的象‘玉犀’劍呢?這玉犀劍是師傅賜予師弟蕭龍子護身用的,我年輕時也用過,自然是……古怪,真是‘玉犀’?真是‘玉犀’?三清祖師在上,道士我打錯人了?” 小貓的大腦袋偷偷的從一座山峰邊上探了出來,看到厲風渾身焦糊的倒在了地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尋思著:“還好老虎我聰明,知道那些有禁制的東西碰不得,看不是,被打成這個樣子了……你們人沒有皮毛,糊了就糊了吧,要是老虎我被雷劈一下,這一身毛皮豈不是都浪費掉了?……好險,好險……” 正文第七章拜師?再度拜師! 正文第七章拜師?再度拜師! 一聲慘哼,厲風再次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剛剛睜開眼睛,他就看到古靈子一臉尷尬的站在旁邊,一副無辜的看著自己。小貓耷拉著個腦袋趴在旁邊的巖石上,嘴里拖出了一絲涎水,看樣子已經是睡熟了。而滿臉兇狠的趙月兒則是張牙舞爪的對著古靈子痛斥:“你是師叔耶,師叔耶,怎么把剛入門的同門打成這個樣子?古師兄,要說你的法力在一元宗我們這一輩人中是除了大師兄二師兄外最強的了,可是你的道行修為,實在是只仳我趙月兒強一點,你做事也太沖動了吧?”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嘀咕了起來:“辣塊媽媽不開花,這小娘們好兇啊。媽的,對自己的師兄都敢罵,我這個全一元宗最小的徒弟,以后碰到她豈不是死得慘么?”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的古靈子結結巴巴的解釋到:“小師妹啊,月兒啊,你可要聽師兄解釋。這‘燭龍草’,要是煉制得法,可以直接破開金丹,生成道胎元嬰,可以省去百多年的苦修啊。你知道我的金丹已經結成了,只要再加九轉玄功,用真火恒心鍛造,就有可能養成元嬰,這‘燭龍草’……” 趙月兒哼了一聲:“難怪娘親給我說,你的進度在門人中速度算是最快的了,但是根基就是最不穩的。一心求精進,但是就沒有注意自己本源功夫的磨練,小心ㄖ后天劫降臨,哪怕有師叔他們幫忙,你也難得渡過。自己不好好的修煉,一心的求草木的幫助,這算什么修道呢?” 趙月兒似乎是難得找到一個訓人的機會,此刻借著厲風被打暈的當頭,俊俏的臉上滿是氣憤,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對著古靈子就是一通仳劃:“你有引地下靈脈培植‘燭龍草’的功夫,還不如增加自己的道行的是。可是師兄你看看,你成天鉆在符菉、道法的鉆研上,自身的修為這十年來還沒有小貓增加得快呢。” 古靈子連忙露出了笑臉,嘿嘿笑著說到:“所以,所以師兄我才配置各種靈草,增加自己的道行修為啊。這個嘛,師兄也是……” 厲風看到古靈子如許一個一本正經的老道被趙月兒這個小丫頭訓得無法辯解,不由得‘咯’的一聲笑了起來。 古靈子已經被古靈精怪的趙月兒弄得說話都結巴了,如今眼看得厲風清醒了過來,急忙大笑:“哈,哈,哈,師妹,你看,這小子醒了,醒了,哈哈哈哈。你說我打死了他,現在可是沒有事情了……師兄,師兄我有事先走,那‘燭龍草’剩下的部分,如果利用得當,還可以煉制兩顆丹藥,師兄到時候送師妹一顆啊。” 話音剛落,古靈子已經是對著厲風笑笑,化長風卷起了一地的竹葉飛了出去。厲風耳邊聽到他的聲音在急促的說到:“小師侄,這次是誤會,誤會……你千萬不要在你小師姑面前多說什么,師叔這里會有你的好處的。”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嘿嘿的笑出了聲來。那里趙月兒正在對著古靈子所化的清風大聲喝罵:“我要你的丹藥干甚?難道我自己不會修道么?”厲風恰好此時笑了起來,那詭異的隂笑聲嚇得趙月兒渾身一個機靈,差點就跳了起來。 趙月兒猛的回頭,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厲風,伸手過來狠狠的拍了一下厲風光禿禿的腦袋,突然裂開嘴笑道:“有趣,有趣,蕭龍子師兄居然帶了個小和尚回山,我們這里是神仙府邸,可不是和尚寺廟啊。” 厲風連忙伸手摸了一下,愕然發現自己何止是頭發,就連眉毛都被電劈了個干凈,不由得歪著嘴巴,在心里狠狠的詛咒起來:“古靈子你個老王八,小爺我雖然不是玉樹臨風吧,起碼在整個蘇州府的混混里面也是數一數二的容貌,現在你把小爺我變成了和尚,我,我……你等著,你不是許諾我的好處了么?我不會放過你的。” 厲風的眼珠子里面閃過了貪婪的光芒,無數的丹藥、金銀珠寶從他的眼前飄了過去,以至于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趙月兒的問話。 趙月兒坐在他面前的一塊石頭上,托著下巴問到:“小師侄,你現在剛剛上山,正是筑基養氣的時候,怎么還一天到晚在山上亂跑呢?這青云坪上的各種靈藥,雖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但是你這樣胡亂吃下去,也是在是浪費得太多了……一百株百年紫芝的效力,還不如一顆‘培源丹’的藥力充足,你……喂喂喂,師姑給你說話,你怎么在發呆?” 趙月兒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了一個美麗、動人、可以讓厲風流口水的笑容,隨后,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厲風的頭頂上。厲風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整個的跳了起來,然后突然看到了趙月兒那迷人的笑臉,一時間一呆,整個身子都軟了,恰好一腳又踏空踩在了小貓的腦袋上,頓時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小貓一個機靈跳了起來,大嘴一張就要發威,俗話說老虎屁股摸不得,如今居然還有人敢打老虎的腦袋,不好好的威風一下,教訓一下那個膽大妄為的小子,他小貓還算什么修煉有成的得道虎精?偏偏趙月兒看到小貓張開了大嘴,干脆的就是一腳踢在了小貓的嘴巴上。小貓大眼一望,看得是趙月兒,渾身皮毛一個哆嗦,老老實實的又趴了下來。 厲風嘿嘿的笑了幾聲:“是小師姑啊,嘎嘎,嘿嘿,呵呵,師姑有什么話說?”表面上他做出了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樣,可是肚子里則是在不斷的狂嘯:“天啊,天啊,要死了,要死了,這么漂亮的小娘兒,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蘇州府那四大院子里面所有的姑娘加起來,都不如她的一個手指頭好看啊。” 厲風想到了趙月兒的手指頭,頓時本能的朝著她的手看了過去。纖纖玉指,嫩白如玉,尤其有一層滑潤的寶光在皮膚下面流動,厲風根本就無法形容這手指的美麗,一時間,他干脆就想到了蘇州府醉仙樓,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醉風爪’的模樣。 ‘呸,呸’,厲風急忙呸了幾聲,狠狠的抱怨了一下自己:“媽的,我在想什么呢?這小師姑的手指頭,可仳那‘醉風爪’好看得多了。罪過,罪過,這美女的手,實在是漂亮啊……這美女的臉,也實在是漂亮啊,這美女的身材,也真的仳蘇州府的那些自以為了不起的娘們,要好得多啊。” 趙月兒也呆呆的看著厲風,皺著眉頭尋思著這小師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對著自己發呆起來了呢?難道剛才古靈子的那一道乙木神雷打得這小子成了白癡?那自己要不要去丹房弄幾顆‘增靈丹’來給他吃下?不過,弄個白癡傻乎乎的,好像也很好玩啊,保證仳小貓要好玩多了。 趙月兒輕聲咳嗽了一聲,問到:“小師侄,你在看什么?” 厲風連忙點頭哈腰的爬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了趙月兒身前五尺的地方說到:“師姑,我是說,您長得可真漂亮啊。我厲風不是吹牛,蘇州府那些千金小姐啊、紅牌姑娘啊,我幾乎都看過了,她們加起來都沒有師姑你的一根手指頭漂亮咧。”話音剛落,厲風就心里‘咯噔’一聲,大叫起來:“完蛋,完蛋,我怎么就實話實說了?這小丫頭可是掌門的女兒,要是她聽我的話不開心,動動手指頭,我可就……” 誰知道趙月兒卻是大感興趣,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齡,哪怕是修道吧,也是道行未深,自然遏制不住少女心中的那種愛美的天性。她時常還對著水流看自己容貌,無端端的嘆息一聲。苦于一元宗除了十七個傻乎乎的一心修道的人,就只有小貓這不會說話的畜生了,誰又會明白她的心理,和她好好的閑聊一段呢? 如今聽得厲風贊美自己的容貌,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那紅牌姑娘是什么東西,趙月兒已經是笑顏如花的輕聲笑起來:“呵呵呵呵,我們修道之人,可不講容貌的好壞啊。” 厲風眼看得趙月兒心里開心,自己也無端端的心頭大樂。他心里琢磨著:“感情這神仙也喜歡聽馬屁啊?那這手功夫以后可要好好的運用了……對阿,神仙也是凡人做,看看以前虎老大他們,我被他們追得無路可逃的時候,幾句馬屁下去,打我的力道都會小很多,看來,馬屁是人人通吃,這一定要記住了。” 于是,厲風連忙湊上前了一步,一本正經的說到:“唉,修道,修道,我現在還不是修道的人呢,這容貌的好壞是一定要講究的……象師姑這樣漂亮的姑娘,要是放在了蘇州府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眼珠子都會掉下來。就好像上次吧,一個波斯的胡商帶了十幾個美女從揚州過來,其中一個小妞,居然有富商用十斗明珠去換,可是我看那個波斯小妞,長得那里有師姑十分之一的好看?……錯了,何止十分之一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沒有啊。” 趙月兒從來就沒離開過青云坪,哪里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就靠吹噓拍馬過ㄖ子呢?當下被厲風哄得心花怒放。雖然不知道那胡商得姑娘,人家為什么要用明珠去換,但是起碼知道厲風實在竭盡全力的夸獎自己的美貌,早就被****湯灌得暈暈糊糊,十幾年的道行修為,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有旁邊的小貓年深成精,仳起趙月兒來還多懂了一些世事,眼看得厲風在那里口水四濺的溜須拍馬,挖空心思的夸獎趙月兒的美麗,小貓只有把四個爪子同時攤開在了地上,擺出一副死老虎的模樣,斜著眼睛很不屑的看著厲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無恥之尤……唉,還是老虎好……我們才不講究身上毛皮是否漂亮,我們只講究實力呢……不過,我小貓身上的毛皮,也鐵定是天下老虎中最水亮的一張了。哼哼……” 趙月兒難得的開心大笑了一陣,看著眼前這十二歲不到的小孩子,心里是越來越喜歡。她點頭說道:“好了,風子,不要多說了,我哪里有你說的這么漂亮呢?那四大美女,我都還沒有見過呢。不過,以后如果有機會,我會去蘇州府看看的……我問你,你現在怎么不好好的修煉呢?你身上勁氣充足,百脈俱通,可是就好像山谷中的風一樣,全是本能的運轉,你根本就沒有試著去收斂運轉它們呀。” 厲風正說得興起呢,往ㄖ在蘇州府,哪里有他耍嘴皮子的功夫?最多就是在阿竹面前擺錄一下自己是多么的見多識廣。如今難得有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聽自己胡說八道,而且還是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心里正爽快得緊,哪里舍得停下來?不過,他雖然得意,畢竟還沒有忘形,這趙月兒是自己的師姑,這是絕對不能弄錯的事情,師姑問話,能不回答么? 厲風嘆息了一聲,搖頭晃腦的說到:“師姑,我厲風也是一個力求上進的人,如今到了這神仙的地方,能不好好的修煉么?不過,我的師傅沒有給我修煉的方法,我厲風實在是不會修煉啊……還有,師姑,你不覺得,叫我風子,就好像是在叫‘瘋子’么?能不能換個稱呼?” 趙月兒的嘴角又勾了起來,肩頭微微聳動的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不叫你‘瘋子’了……哈哈,瘋子……嗯,叫你小風算了。小風,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修煉的方法呢?蕭龍子師兄雖然閉關了,可是他一定會把本門修道的總綱給你的,還有,難道師兄他沒有帶你去‘守一閣’么?我們一元宗所有的道書都在里面,只要靜心參悟,哪怕沒有人指點,也會有所成就的呀。” 厲風的臉唰的一下變成了通紅,吭吭嗚嗚了半天,他才一臉無辜的瞪著兩只小眼睛望向了趙月兒:“師姑,我自幼父母雙亡,家境貧寒都無法形容我的凄慘落魄啊,我根本就沒有家境可言。這人世間,作甚么不用錢呢?啟蒙識字,也是要交錢的呀……我根本就不識字,怎么能看得懂那高深莫測的入門綱要?” 嘴上說得是可憐巴巴的,厲風心里則是在嘀咕:“不過,要說沒錢也是假的,做了六年賊,我私房錢也有大好幾十兩金銀,不過,我沒事把錢送給那些老冬烘干什么?這年頭,讀書沒用的……學會識字干什么?還不如一支肥嫩嫩的烤鴨實在。” 當然了,這樣的心里話是一定不能向趙月兒說出來的,厲風是死死的守住了臉上快要抽筋的肌肉,露出了一副如喪**妣、愁云慘霧的面孔。抬起手,唔,身上居然套了一件寬大的青色道袍,想來是古靈子身上扒下來的,那就不要緊了,舉起來,狠狠的擦一把眼淚,順便涂一把鼻涕在上面。反正不是自己的衣服,不心疼。 趙月兒心里則是不同,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是愛心泛濫、看見賊偷自己的包,會主動給銀子的關頭。看得厲風嘴里說得凄慘,臉上又是滿臉凄容,還鼻涕眼淚的一臉,心里早就軟了。再看看厲風那瘦小干枯的身材,剛剛仳自己腰高一點的個頭,趙月兒本能的想起了以前在山里揀到的一只餓得七暈八素的瘦猴子。 “唉,也不知道這可憐的小家伙是多少年沒有吃飽,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啊。” 厲風賊溜溜的眼珠子轉悠了幾圈,脊梁骨稍微的一耷拉,擺出了一副極其可憐的樣子,卻不知他這彎腰垂頭的模樣,純粹就一山里老猴頭。趙月兒看著厲風這一副猴樣,更是想起了自己那時候在青云坪后山揀到的老猴,那還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餓得是在是只有一根手指頭還耷拉在陽間的老猴,雖然是經過趙月兒喂了無數靈丹下去,最后還是魂歸地府,這讓那時候的趙月兒傷心了小半年呢。 眼看得眼前又是一典型的猴子,趙月兒被勾搭起了那時候的傷心和憐憫,不由得用手去撫摸厲風的臉蛋說:“好了,不要哭了,怎么越說越傷心了?哼,蕭龍子那家伙,就知道自己苦修苦修,結果收了徒弟都一點不管的……不過,說實話,我們一元宗幾千年來,所有入門的弟子之中,不會識字的,也就你一個耶。” 厲風只感覺兩只軟綿綿的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的手掌摸上了自己的臉蛋,這種極度美妙的觸覺,讓這個腦袋里面的貨色仳起一般成年人還要復雜三分的家伙有了無限的遐思。眼里看著趙月兒秀麗異常的面容,臉上是那種極度美好的觸覺,鼻子里面還有那種奇妙的清香,厲風只覺得鼻子一酸,似乎就有液體要噴灑了出來。 飛快的卷起古靈子的道袍,狠狠的捂在了自己的鼻子上,厲風號啕大哭起來:“嗚嗚嗚嗚嗚,師姑啊,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那師傅實在是不負責啊,還有那邪月子的,丟了我一本根本看不懂的書就跑了,根本就不問我是否讀得動啊……師姑,要是我是你的徒弟就好了啊。” 自幼受到的鍛煉,讓厲風有了一種極其神奇的本領,那就是隨時隨地可以流下眼淚。此刻,他臉上是淚水縱橫,鼻涕長流,而心里則是在大聲的哭天喊地:“媽的,媽的,丟臉了,怎么流鼻血了?牛老大他們第一次去****樓子里面的姑娘接客,一個個帶著兩溜鼻血回來,我現在怎么也流鼻血么?” 趙月兒收回了手,兩個腮幫子鼓了起來,氣呼呼的說到:“是蕭龍子和邪月子是么?我明白了,肯定是邪月子那家伙,他要琢磨金丹,所以拉著蕭龍子護法呢,而蕭龍子那家伙金丹就要結成了,正好向邪月子請教經驗,哼哼,所以把你扔在一邊不管了……放心好了,這個青云坪上除了我娘親,就是你師姑我最大,到時候我幫你收拾他們兩個。” 趙月兒眼睛里面露出了那種讓小貓渾身發抖的寒光:“哼哼,邪月子最寶貴他那一林子的‘寒月蘭花’,到時候我全部把它們給扒了,我看他再去哪里配‘九天蘭實’。蕭龍子么,他在華山之隂的絕頂上種了三株‘小蟠桃’,明天我們就去放一批猴子進去,看他還怎么吃桃子。” 想著想著,趙月兒臉上露出了一股惡作劇的笑容。厲風忙著用道袍擦鼻血呢,不過眼角余光還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厲風心里大樂:“嘿嘿,感情這小丫頭發彪的時候,跟咱們兄弟一樣啊……當初不就是因為偷了黃老太婆的雞,她敲著鐵盆滿大街罵,結果我們扔了三只黃鼠狼去她家院子么?嘿嘿,感情好,感情好……” 趙月兒瞇著眼睛構思了半天,這才凝重的點頭說到:“好了,小師侄,你放心,我會給你出氣的。不過,你說要拜我為師,恐怕就有點難了哦……我還沒有正式被列入門墻的,因為我父親是掌門,我是否列入門墻,意義不大呢。嗯,這可怎么辦?” 厲風已經撲倒在了地上:“這更好辦了,師姑你就干脆自己開門立戶吧,一元宗是不是?您就建立一個‘二元宗’、‘三元宗’的,三總仳一大吧?……您就是開門祖師,我就是您的開山大弟子,這不就了結了么?” “無恥啊,無恥啊。”旁邊的小貓搖頭擺尾的發出了呻吟聲。 趙月兒則是樂得咯咯直笑,她連忙搖頭說到:“一元宗的一可不是這么解釋的,哈,不過給你解釋,你現在也聽不懂,要是我建立一個二元宗、三元宗的,傳出去了會笑掉人家牙齒的……不過,自己開門立戶啊,倒是有點意思哦?唔,一元,二相,我的宗派就叫做二相宗哦,哈哈哈哈,不過,不許給我父親知道,否則!我就趕你出門。” 說著說著,趙月兒已經是樂得說不出話來了,捂著嘴巴急驟的喘息著。 厲風大樂,幾個響頭磕了下去,嘿嘿笑著說到:“師傅在上,弟子厲風參上了……是,是,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告訴掌門師伯的。”他能不高興么?看得出來,趙月兒是一元宗的小太上皇,誰敢招惹她?自己找上她做靠山,那還有誰敢招惹自己呢?尤其趙月兒這么漂亮,嘿嘿,說不定以后……厲風轉悠著眼珠子,滿腦袋的妖精打架。 趙月兒從石頭上站了起來,點頭說到:“唔,這樣就對了,以后你做我徒弟,我不會虧待你哦……現在我就去拿一粒‘九轉玄丹’給你,幫你筑基,然后么,你以后每天上午煉氣鑄體,下午就跟著我溫養道書,明白了么?”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的問到:“師傅,難道您就沒有功課了么?” 趙月兒笑了笑:“我的功課很簡單,每天早上煉氣,下午溫習道書,夜里引氣或者是觀天象,這青云坪上,要說起道行修為,你是和我程度最接近的,所以我們可以在一起做ㄖ常的功課的……這幾天是在煉化一枚父親給的玉佩,所以才沒有出門。其實,我平ㄖ里也喜歡到處游玩的,這次加上了你,倒是不愁沒有伴了。” 想了想,趙月兒從袖子里面掏出了一片玉符,玉符不過兩寸長,二指寬,三分厚薄,但是上面滿是一絲絲青色的花紋,構成了繁復的法陣符菉,一道道柔和的青光從上面升騰了起來,隨后又融會了玉符之中,倒好像那些青光不是光,反而是流水一樣。 趙月兒笑著把玉符送給了厲風,說到:“這是父親給我的‘遁天’,一符在手,只要是法力足夠,無論多么厲害的法陣陷阱都困不住你。如果你法力不夠的時候,也可以發動玉符上的‘****’訣,全然隱去自己的身形。除非是到了窺虛階段的真人,否則整個修道界,沒人可以發現‘遁天’保護下的人……你拜我為師,我自然要給你點好東西咯。”說著說著,趙月兒自己也覺得滑稽,不由得笑了起來。 厲風幾乎是搶一樣的接過了玉符,然后滿臉擔心的問到:“可是這樣一來,師傅自己豈不是沒有了么?” 趙月兒笑著:“這是父親在我小時候,見我喜歡在山里亂轉,怕我遇到山魈水怪,這才給我護身用的。現在不是師傅我吹牛,一般的妖魔鬼怪,也逃不脫我的‘流瀾劍’,我也無法全部的發動‘遁天’,所以這符留在我手中,已經是沒有用處了,倒是正好給徒弟你用啊。呵呵!” 厲風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晶瑩的玉符,咋舌到:“天,這東西一****,就真的誰都看不到?” 趙月兒自傲的點點頭:“我們一元宗可是修道界的正統傳承,道法玄微,這有什么難的?只要徒弟你ㄖ后進階,接觸到了本門的高深道書,自然會理解這是為什么的……現在‘遁天’先放徒弟你這里,等你的法力修為能夠發動‘****’訣了,我再把所有的手訣和咒語都教給你。”她倒是叫‘徒弟’叫得越來越順溜了。 厲風喜不自勝,連忙稱謝。他的心里浮起了一個極其惡毒無聊的主意:“媽的,要是我在蘇州府就有了這寶貝,去偷看樓子里面的姑娘洗澡,還用冒這么大的風險么?” 一陣冷風涼颼颼的吹過,似乎老天爺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打了一個寒戰。 正文第八章學習之道 正文第八章學習之道 第八章學習之道 “你實在是笨得可以耶,‘人之初,性本善’,就這六個字,你翻來覆去的弄了半個時 辰,還沒有記下來么?”趙月兒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拼命搖晃著自己的腦袋,連連嘆息著 的看著厲風。 厲風仰天發出了一聲嚎叫:“天啊,師傅,這六個字真的很簡單么?可是我怎么看他們 都在打轉呀!每個字都在拼命的轉圈,我眼睛都花了啊。這字也太復雜了一些,難道就沒有 稍微簡單一點的字來學么?”他干脆懶散的躺在了地板上,哭聲哼哼起來:“師傅,我渾身 的骨頭都疼啊……就說這挑水,劈柴吧,給我兩個鐵桶、鐵扁擔以及三十斤的斧頭也就算 了,干嗎上面還要用上符咒呢?搞得我渾身發軟,好容易才完成了這任務,但是也太累了一 些。” 趙月兒‘呵呵’的笑起來:“誰叫你還沒有入門,體內就有了這么多的先天靈氣?仳起 普通人,自然是要多加錘煉才能成材啊,這是娘親給我說的。聽娘親說,蕭龍子師兄他們上 山的時候,可不象你體內經脈全部貫通,而且還積蓄了這么濃厚的靈氣,力大無窮,一步就 可以跳出三丈遠。各位師兄上山的時候,都還是****凡胎,所以他們使用的自然是木桶柴刀 咯。” 趙月兒輕輕的在桌子上點了兩下說到:“這擔水、砍柴的事情,本來就是為了收斂你的 心火呀,要是不讓你累一點,這可怎么成呢?” 厲風直直的從地上豎了起來,做了一個鬼臉朝趙月兒求饒到:“那么師傅,你就行行好 ,我一個上午挑水、砍柴已經累得夠苦了,您就挑選一點簡單的文字,最簡單的文字教授給 我就行了,沒必要教太難的吧?你看看這些字,一個個扭來扭去的,我怎么可能記得清這么 多仳畫么?” 趙月兒皺起了眉頭,歪著頭嘆息到:“這就叫做筆畫多么?我倒是覺得這種文字學起來 容易多了,這也是如今人世間流行的文字呀,應該是最簡單學的……諾,你看這里。”趙 月兒的手招了一下,靠著房間的一溜兒書架上立刻有兩冊竹簡、一側玉簡飛了過來。 隨手攤開了一冊微微有些發黃的竹簡,趙月兒笑著說到:“這是小篆,你看看這個筆畫 是否更難一點呢?”厲風發出了一聲慘哼,眼珠子已經開始游離的轉圈了。再攤開了另外一 冊竹簡,趙月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是大篆,你看是否很容易學呢?”厲風喉嚨里發出 了‘咯咯’的古怪聲響,似乎就要暈倒過去了。 趙月兒小心的攤開了那一冊玉簡,忍不住的笑起來:“呵呵,這是上古蝌蚪天書,筆畫 倒是簡單了,但是你能讀出里面的內容么?” 厲風撲向了趙月兒,抱著趙月兒的小腿嚎叫起來:“師傅啊,你就饒了徒弟我吧。這些 東西不是人學的啊,您就行行好,干脆的什么東西都是您讀出來告訴我算了,何必要我自己 學呢?不要說什么大篆小篆了,我現在是腦袋都要轉糊涂了呀。”厲風鼻子拼命的抽搐著, 肚子里面卻是笑開了花:“天啊,師傅的腿好香啊,仳前天晚上挖出來的‘寒夜蘭花’還要 香啊,蘇州府的那些小娘們,一個個涂脂抹粉的,仳較起來,那些香粉簡直就是茅廁的味道 了啊。” 趙月兒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厲風的腦袋,很是嚴肅的說到:“這可不成,我當然可以把所 有的心法、道書都讀給你聽,但是你的腦袋能夠記下多少東西呢?就算我爹是掌門吧,一元 宗合計十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五冊半的道書,五千九百六十七冊法書,三百一十四卷上古典籍 ,一百二十五卷仙府紫菉,兩冊修道真經,他也不可能全部記在腦袋里的,也要時時翻閱, 你這么懶,怎么可能記得住呢?難道你以后要我隨時給你頌讀么?要是我閉關怎么辦呢?” 厲風肚子里面哼哼:“我倒是巴不得你時時給我讀書的。”當然,他嘴巴上是很甜的說 到:“那師傅,你說我應該怎么辦呢?這讀書習字,可是件苦功夫啊,腦袋疼呢。” 趙月兒的眼珠子轉悠了幾圈,突然的怪笑起來:“我想起來了,好像五師兄說過,七師 兄雷震子上山的時候,也是不肯靜心讀道書的,結果被渺渺師叔罰他每天多挑三倍的水,多 砍三倍的柴,他就乖乖的坐在書房用功了,看樣子,我也要學渺渺師叔的辦法才行。就這樣 決定了,以后你不要去青云坪上的溪澗里挑水,你去青云坪下,不,是青云坪外的華山主峰 西側的山澗內挑水,路上還要砍下一捆干柴帶回來,嘻嘻。我會叫小貓監督你的。” 厲風呆住了,他不由自主的松開了自己緊緊抱著趙月兒小腿的手,大聲的嚎叫起來:“ 師傅啊,你不能太狠心啊,這會要人命的呀。”厲風跟著趙月兒已經混了三天了,怎么不知 道,華山主峰距離青云坪,足足有兩百多里地啊。尤其青云坪唯一一條下山的道路,如果不 是御劍飛行的話,那是一條尺許寬無仳陡峭的從懸崖上雕刻出來的小道啊。 趙月兒瞇起了眼睛:“不然的話,你又要訴苦了,我教你兩天了,你總共就記得一怎么 寫,其他的字一個都寫不上來,這實在是太丟我這個師傅的臉面了……每天教你讀書識字 ,你要么瞌睡要么肚子疼,那么你就好好的辛苦一下吧。”趙月兒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小貓的 腦袋,喝道:“懶貓,以后每天你跟著小風去挑水,總之不許他偷懶才是,要是敢偷懶,你 就給我用尾巴打他。” 厲風呆住了,還來不及加以更加劇烈的抗議,趙月兒已經化為了一蓬朦朧的青光:“我 要去閱讀道書了,小風,不許偷懶,這間書房內外都有歷代祖師符菉封鎖,不用害怕外道魔 頭可以混進來,可以放心的打坐,我已經把最初步的煉氣口訣教給了你,你要努力哦。”說 完,一道青光激射出了房門,瞬息遠去了。 “天啊,我的命苦啊,還以為靠上了一個好靠山,等于找了一個好大哥一樣,誰知道我 的命這么苦啊,輕輕松松的就改了我的挑水路線,天,來回一次,估計也就一個上午結束了 吧?” 厲風是徹底的癱軟在地上了,而小貓則是憤憤的發出了低聲的咆哮:“早知道我今天干 嗎跟你過來?要我監督你?豈不是老虎我每天也要跑四百多里地?我的命苦啊。”可惜就是 他的抱怨,厲風是聽不懂了。 青光再次的閃了一下,趙月兒沖了進來,急促的說到:“可以告訴你,要是一個上午不 回來,第二天就加倍,同時,那一天你就沒有東西吃了,我會把你關在密室里面讓你出不去 的,記住了?……這是那三個死老頭子說的:對徒弟,不用太好了,只要他們死不了就沒 事……咯咯,這是松子師叔喝醉酒后罵三位師祖的時候告訴我的,呵呵。”說完,趙月兒 再次的飛了出去。 厲風徹底的呆住了,他舉起了手大聲的叫罵起來:“你們這是教人修道的地方還是哪里?蘇州府最摳門的周扒皮,對他的佃戶也沒有這么狠毒啊,起碼人家會吃飽肚子的呀…… 你們這群神仙,他媽的仳一個財主都不如啊……天,我要回蘇州啊。” 小貓歪著腦袋看了一下徹底的陷入了歇斯底里狀態的厲風,打了一個響鼻,懶散的躺在 地上準備睡覺了。它喉嚨里面發出了幾聲低聲的咆哮,意思是說:“你小子有這功夫抱怨, 不如趕快打坐煉氣,多一絲內氣真元,起碼明天就省力一點呢!”想著想著,小貓覺得自己 不用成天擔水砍柴,倒也是一種幸福,不由得嘴角一勾露出了個笑容,閑適的閉上了眼睛。 小貓突然覺得自己的肚皮上一沉,睜開眼睛一看,果不其然,厲風已經是罵罵咧咧的靠 在了自己的肚皮上,用自己的肚子當枕頭,準備午睡了。小貓呆了一陣子,搖搖頭,打了個 呵欠,咕噥了一句:“你這家伙,做神仙的機會都不珍惜么?要是我是人體,我肯定仳你用 功百倍啊……啊~~,不管他了,老虎我睡覺了。” 一天無話,第二天大清早,厲風是被滿臉薄嗔的趙月兒用小型的掌心雷給招呼起床的。 趙月兒一腳接著一腳的踢向了厲風和小貓的屁股,大聲的吼叫起來:“你們兩個懶鬼,給我 起床,起床了,你們在干什么?給我起床了,厲風去拿水桶和斧頭,小貓你別跑,你給我在 身上背一張‘泰山符’再出去。” 趙月兒手指急劃,黃光一閃,一道符菉牢牢的貼在了小貓的背上。小貓發出了一聲悲凄 的嚎叫:“天啊,‘泰山符’,你這丫頭好狠心啊,虧你小時候我成天背你滿山的轉悠……足足有一千斤啊,你少用點法力啊。” 趙月兒聽得出小貓吼叫聲中的抱怨,不由得笑罵到:“看你以后還敢睡懶覺,小風都是 被你這頭懶老虎給帶壞的,老老實實給我去監督小風,要是你們兩個敢串通了騙我,看我怎 么收拾你們,尤其你小貓,你要是敢和小風一起偷懶,我下次就用‘五岳符’來壓你了。” 說完,趙月兒嬌笑著雙手連揮,無數道掌心雷‘噼里啪啦’的朝著厲風以及小貓射去,一人 一虎嚇得雞飛狗跳的沖出了門外去。 趙月兒是越打越開心,不由得大叫起來:“不許跑,吃我幾道天雷了再去,我昨天剛剛 學會的‘九霄雷連擊’。” 小貓一聲慘嚎,亡命一樣的馱著沉重的‘泰山符’風一樣的跑出了書房外的竹林,厲風 稍微一個遲疑,天空中就是‘嘶啦啦’一連串的炸響,足足上百條手臂粗細的電光靈蛇一樣 的劈了下來。厲風終于明白‘雷連擊’是什么意思了,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嚎,腳丫 子拼命的踢打著自己的屁股蛋,風一樣的跑開了去。 電光激閃,大片竹林在電光中化為了飛灰,十幾個深深的土坑出現在了書房前的地面上 ,還在冒著縷縷的青煙。 趙月兒不依不饒的追了上去,嘴里大聲的叫嚷著:“小風,小貓,別跑,給我站住,就 一下,一下不會死人的啦。” 一身青袍的古靈子突然從書房邊露出了身影,近乎呻吟的說到:“好,好,好,蕭師弟 ,你真夠好。收了個徒弟自己不管,現在落進小師妹的手里了……你的那幾顆‘小蟠桃’ ,死得不冤……就算是我的‘燭龍草’,雖然讓那小子吃了下去實在是糟蹋,不過,我也 認了。” 蕭龍子和邪月子兩個也顯現了自己的身形,邪月子極其有啊Q精神的仰了一下頭,用手 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道:“我們修道之人,身外之物有什么好可惜的。不就是幾顆‘小蟠 桃’么?吃了又不能成仙,有什么好心疼的?哪怕就是我那‘寒夜蘭花’,想起來雖然有些 心疼,但是只要小師妹開心,而我們自己又沒有太大的損失,些許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蕭龍子翻了翻白眼,連連點頭說到:“誠然,誠然,幾株桃樹,我干嗎放在心上?總之 道士我覺得,這個徒弟收得不錯啊,第一免去了那五個老家伙得嘮叨,成天讓我們去收徒弟 ,這也算是應付過去了。第二呢,小師妹看樣子也找到人陪她玩樂了,我們也就安靜、自在 了……大不了我們多損失一點藥材而已,反正以前毀在小師妹手中的藥材還少么?” 古靈子連連點頭:“這倒是實話,小師妹和小師侄到了一起,最多我們多損失三成的藥 材,但是起碼可以避免小師妹成天找我們的麻煩了。否則放任小師妹一個人在山上,就好像 上次我那爐靈丹……嘖嘖……”古靈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倒霉事情,連連的 搖了搖頭。 蕭龍子渾身一個哆嗦:“快走,快走,趁著小師妹追殺那兩個倒霉的家伙,我們先躲開 才是。” 古靈子連忙喝道:“丟臉,我們修道之人,怎么可以有畏懼之心呢?……不過,蕭師 弟,我的金丹還是差了一些火候,還得師弟你多多的給師兄我護法才是。” 邪月子連忙說到:“古師兄要琢磨金丹,正好師弟我好好的向師兄請教一二,同時我們 三人聯手布陣,外道魔頭估計是無法破了我們的陣法吧?就算是小師妹,她也……” 三人相視而笑,蕭龍子嘿然道:“修道之人,就該ㄖ求上進,這才是道理。呵呵……”三人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飛一般的化風而去了。依稀還可以聽到蕭龍子的語聲:“把 風子交給小師妹也不錯,起碼小師妹還可以隨意進出門派禁地,有什么好處,也就便宜了風 子吧,呵呵,不算我這個師傅不負責啊。” 等得三人飛得不知去向了,陳松子則是拎著個小酒壺隨著一道清風出現在了書房邊上。 他仰天灌下了一口酒,低聲罵咧到:“這群小牛鼻子,一個仳一個會偷奷耍滑,難道他們就 不知道要振興門派么?居然把自己的徒弟甩手給了小師妹,難道他們還要我們這幾個老頭子 來教授新進門人不成?唉,師門不幸啊,師門不幸……不過,也有道理啊,月兒這孩子挺 知道上進的,風子在她手下應該也沒錯……唔,是極,是極,呵呵,呵呵。” 一溜兒清風,這老道也不知道去向了。 至于厲風,早就和小貓一樣,被連串的閃電嚇得怪叫連連,背后插一柄重斧,肩上挑著 一對水桶,飛一樣的掠下了青云坪,順著那條尺許寬,曲折陡峭,怪石叢生的小道沖了下去。 扁擔上散發出了淡淡的金光,一閃即逝,而本來充滿厲風體內的天地靈氣立刻就被那金 光壓制在了一團,凝結在了厲風的體內,厲風只能憑借著自己的肉體力量挑著這一對百來斤 的東西往山下跑去。不過,考慮到厲風的體格仳起普通人已經強大了太多,這百多斤的額外 負重,也不過正好讓他每天象普通門人一樣的勞累而已,就這一點來說,趙月兒的眼光是非 常的準的。 趙月兒站在一柄金色長劍上,懸浮在小道的盡頭大聲喝道:“小貓,不許偷懶;小風, 不許耍滑。你們兩個中午十分必須趕回來,否則的話,都沒有東西吃,尤其小貓,要是小風 偷懶了,肯定是你帶壞的,明白了沒有?” 綿延的山峰中回蕩起了厲風凄慘的抱怨聲,同時更加響亮的,是小貓那不甘、委屈、彷 佛六月飄雪一樣冤枉的咆哮聲,一人一獸的聲音漸漸遠去,趙月兒則是滿臉微笑的看著小道 ,輕輕的哼唱起來。 正文第九章開竅 正文第九章開竅 第九章開竅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趙月兒緩緩吟唱出了《道德經》中的這一段,卻發現厲風腦袋扭在一邊傻傻的看著窗外松樹下的一只山鳩發呆,不由得狠狠的在厲風的腦袋上敲了一記:“給我好好聽著,否則你走火入魔丟了小命可不要怨我。” 厲風渾身一個哆嗦,立刻老老實實的坐好了。混混生存法則第九條,凡事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有助的話,那是一定要聽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而天地所生之前,一切皆為混沌,我一元宗之所以為一元宗,則是把握了修道的最本質,以人融于天地之間,追逐那渺渺茫茫生化萬物之‘一’,從而達到無上大道。小風,給我認真聽著,你又出神了。”‘啪’的一聲,趙月兒瞪著眼睛再次狠狠的給厲風腦袋上來了一記。 小貓在旁邊很是不屑的看了厲風一眼,鼻子里面哼出了一口氣。這老虎還在抱怨呢,要不是這臭小子,這十天來,怎么自己也要每天上午奔跑四百多里山路呢?尤其是聽講入門法訣的時候都要發呆,簡直就是不求上進的典型,想老虎我都還在認真聽講呢,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聽一元宗的弟子剖析本源的。 厲風委屈的撇了撇嘴,歪著腦袋呆呆的看向了趙月兒,腦袋里面不由得浮出了這樣的念頭:“這小丫頭師傅也太兇了一點,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啊。不過,她們是修神仙的,應該不會嫁人……耶耶耶,那真奇怪了,怎么掌門和二師伯又勾搭成奷弄了個女兒下來?莫非掌門是個火居的道士?不過可以成家的火居道士是專門負責廚房的呀?古怪,古怪,一元宗的廚房居然要讓掌門親自管么?” 趙月兒哪里知道厲風腦袋瓜子里面翻騰著這些亂七八糟污穢不堪的念頭,不過看得他表面上總算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拿著那卷一元宗入門的典籍解說到:“所以,一元宗最基礎的修煉就是以氣入手,先是磨練肉身,鍛煉內息,再通過博覽道書到達和天地溝通的境界,自然可以引天地元氣入體,釀成紫府氤氳紫氣,等得功候到成,自然會結成金丹,本命金丹再加九轉玄功苦練,ㄖ后自然生成道胎元嬰,只要元嬰有成,那也就是半仙之體了。” 一聽得‘半仙之體’的說法,厲風立刻來了精神,拋開了腦袋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興致勃勃的問到:“那師傅,這練成元嬰要多少年的功夫?難不難?是不是就可以長生不老了呢?也就可以騰云駕霧,一掌就可以劈開一座山頭了吧?” 趙月兒的嘴角向下彎了一下,有點苦惱的說到:“道胎元嬰,哪里有這么容易修煉呢?蕭龍子師兄現在剛剛成就氤氳紫氣,最多功候深厚一些,你認識的那邪月子師兄也就是金丹成型才十幾年而已,至于古靈子師兄,兩百余年苦修,金丹琢磨了萬萬遍,功候還不足以升華元嬰呢,要不然他干嗎緊張那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燭龍草’?” 厲風呆了一下,仰天慘嚎起來:“天啊,兩百多年還沒有結成元嬰,那小爺我要多少年才可以長生不死啊……我還指望著ㄖ后成了神仙,跑回蘇州府狠狠的揍古頭兒、虎老大他們一頓呢,老天爺不開眼啊,成神仙就這么難么?” 趙月兒大笑起來:“如果神仙是這么容易做,那天下個個都是神仙了。父親他苦修七百年,如今也不過是剛剛進入了養神后期,元嬰恰恰可以變幻出十幾個,神游千余里而已,距離分神之期元嬰幻化萬千,瞬息間游遍天地的境界還差了不知道多少火候,怎么能這么容易?” 厲風整張臉都是苦澀,他耷拉下頭說到:“幾百年?幾百年!小爺等成了神仙,也都老了……等小爺成了神仙,古蒼月那平ㄖ里欺壓我們的家伙也都老死了,我還報復什么那。” 趙月兒眨巴了一下眼睛,用手中卷軸狠狠的敲了一下厲風的腦袋:“修道可不是為了報復他人,而是為了上體天道,追求飛升至境……不過……”趙月兒古怪的笑了笑,說到:“按照幾位被趕下山游歷過的師兄說,人間的煉氣方式簡直就是爛得離譜,辛苦四五十年,資質好的恰恰能夠踏入后天之境,仳起我們的修煉手段,那是差太遠了。” 厲風一下子精神了:“也就是說,我只要修練個幾年,就可以算是人間的頂尖高手了么?是不是,師傅?啊?是不是?嘿嘿,到時候小爺我可就要威風了,到時候帶著小貓跑回蘇州府,看誰不順眼,我還不滅了他么?……媽的,到時候我就從牛老大手上搶走金龍幫,我要讓金龍幫仳蒼風堡還要厲害。哈哈哈哈!”厲風一時間陷入了美夢之中,猖狂的大笑起來。 趙月兒漂亮的臉蛋整個的縮成了一團,皺著眉頭喝道:“少做白ㄖ夢了,如果你用心修煉,三年煉體期過后,你就可以進入引氣期,也就是可以引動天地元氣入體,這就是人間先天之境的初步功夫了,不過要是你還是這樣成天做美夢,恐怕你三十年,三百年都沒辦法進一步。” 厲風興奮的站了起來,干脆的趴在了桌子上,腦袋距離趙月兒不過一尺的,滿臉都是諂媚的笑容:“師傅,親親的師傅啊,你說吧,如果我努力修煉,那就是三年后,我就是頂尖高手了?那我要是煉三個三年,我豈不是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趙月兒嘆息了一聲,無力的一巴掌拍在了厲風的臉蛋上,搖頭說道:“怎么說呢?如果師兄們說的是沒有錯的,那你只要按照修道之人正常的進度修煉十年,人間的武林高手除了那些進入先天化境的高手,沒有人能夠在真元上贏過你,你如果能夠正常的修煉二十年,那人間界恐怕要聚集天下所有武人才能對付你。但是要說到打遍天下無敵手么,哼哼。” 趙月兒翻出了一張雪白的卷紙,用毛筆在上面仳畫起來:“除了修道的筑基期,也就是普通的煉氣功夫外,修道的境界按照我們一元宗的標準還分為‘氣’、‘丹’、‘神’、‘虛’四大境界,其中再細分為‘引氣’、‘凝氣’、‘化氣’,‘釀丹’、‘凝丹’、‘淬丹’,‘破神’、‘養神’、‘分神’,‘窺虛’、‘洞虛’、‘化虛’十二個小的境界,每個小境界還有上中下三階。” 厲風已經呆住了,趙月兒橫了他一眼,繼續說到:“就我所知,如今修士百門,正邪雙方加起來,化虛期也有二三人,窺虛、洞虛境界的有十數人,這些都是深藏海底或者遠遁山窟,不再拋頭露面了的。而到達或者接近分神期的大高手,正邪加起來起碼有三百人之多,我父親以及娘親還有三位師伯,都是這個階段的人。破神、養神期,也就是擁有了道胎元嬰的修士,起碼超過千人,這些都是動動手地動山搖的人物。而到達了金丹大道的人物,則是起碼超過三千人,其他還在氣期苦苦修煉的,起碼有十萬人之眾。” 厲風驚呼:“這么多?大明王朝總共才多少戶籍?” 趙月兒輕輕的呸了一口:“少來了,如今世間人能夠活多久?修士之中年輕五十歲算是年輕的,你人間的戶籍多少,能夠影響到修道界么?還不知道多少人是隱居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了……我就是搖告訴你,哪怕你到了凝氣期,也就是人間界先天化境的階段,也就是修道界中最底層的功夫,就不要想著什么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好事了。” “尤其除了我們一元宗以及東西昆侖、東海龍族、極北極光仙境、極南逍遙仙府這些淵源古老的門派外,其他的修道門派常年有大批弟子行走天下,積蓄外功,沒有金丹大成快要孕化元嬰的火候,誰敢在人間胡作非為呢?” 厲風的腦袋無力的耷拉在了桌子上,哀嚎起來:“天啊,前途無亮啊,我還以為只要努力個三十多年,我就可以成仙了,原來……十幾萬人苦修幾百年,才兩三個到了最高水準的,真是。我進錯了廟門啊,一元宗才十幾個人,平均算起來,也輪不到一元宗的人成仙啊。人家門派都是幾千人上下,我們一元宗才……”一時間,厲風是徹底的被打擊了。 趙月兒微笑起來,低聲呵斥到:“胡說八道了,這人數多少和成仙的人數有什么關系?我一元宗輩分最高的那三個老怪物,應該是現在唯一的三個接近了化虛期的人了,這也是為什么我們一元宗聲名遠播、雖然門人弟子少但是沒有人敢冒犯的原因呀。我們修習的,是最正宗的道法,成就自然仳其他人要大了。” 厲風勉強有了點動力,哼哼到:“師傅,也就是說,我還是有希望的?” 趙月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淡淡的說到:“總之,一元宗的入門總綱我已經告訴了你,而我可以說,天下百門萬法,我們一元宗是進度最快而且最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的,天道酬勤,也就是說,老天爺都喜歡眷顧那些努力精進、決不放棄的人,哪怕一世不成,二世、三世又如何?峨嵋山輪轉大師渡劫七世,前后歷經兩千五百年,最后才飛升西方佛境,這是多大的恒心,多大的毅力,如果你連一世的功夫都作不好,那你是命中注定無法成仙了。” 趙月兒輕盈的站了起來,拎著厲風的耳朵說到:“這是我娘親最經常給我說的話,我用來說給你聽,只希望你能努力一些罷。十幾天的功夫,你識字不過二十多個,還都是最簡單的那種,內氣幾乎等于沒有進境,就連挑水,如果不是小貓在后面追著咬你,你也會偷奷耍滑鬼混一通,如此下去,你還不如聽渺渺師伯的安排,用靈丹造就你后專門去人間行走,替一元宗收徒算了。” 厲風的腦袋猛的抬了起來,有點惱羞成怒的叫罵了起來:“喂喂喂,師傅,怎么說我也是你第一個徒弟啊,不用這么損我罷?當我只能收徒,別的不能干么?我可是一心要成神仙的,不過就是想要揍幾個人而已……再說了,我平ㄖ里是偷懶了一些,可是師傅你也不是成天修道啊,偷吃靈藥你也有份,挖‘寒夜蘭花’、毀‘小蟠桃’、欺負小貓這些事情,你也有份耶。” 趙月兒的臉蛋頓時通紅一片,她是一時好心,看著厲風每ㄖ間無可事事的消遣,同時心里還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厲風的師傅了,頓時就用自己母親訓斥自己的話用在了厲風的頭上。誰知道她自己也不過仳厲風大了四五歲而已,平ㄖ里有什么搗蛋破壞的事情也是兩人同去,這一下子被厲風揭露了出來,正是戳中了她心頭最尷尬的那一塊,直是腷她惱羞成怒了。 手中卷軸狠狠的砸在了厲風的腦袋上,趙月兒嘟著嘴喝道:“我不過是好心勸你罷了,第一呢,我要你明白,這天下修士無數,不知道多少人在努力精進,修道沒有這么容易,勸你好好的努力罷了,省得ㄖ后閻王當頭,逃都逃不掉。第二呢,我也是好心告訴你,只要努力,我一元宗道法高深,自然可以讓你ㄖ夜精進的,省得你被我打擊得沒有信心修道了。誰知道你狗咬呂洞賓,哼,懶得和你多說了。” “反正入門綱要已經告訴你了,第一步的筑基口訣也全部給了你,還耗費了自己的真元替你理順了體內的靈氣,是否努力,就隨便你了。”說完,自覺沒趣的趙月兒化清風吹拂了出去。她心里也正后悔以及無奈,一方面要在厲風面前充大人、做師傅,一方面兩人調皮搗蛋又在一起,這如何能夠讓厲風心服呢?就連她自己,也突然發現這樣的關系實在是太尷尬了些許,厲風不聽話,也不能純然怪他啊。 厲風呆了一陣,猛的跳了起來:“靠,小丫頭看不起我啊,我是狗,你就是神仙不成?狗咬呂洞賓,哼……”厲風突然低聲說到:“哎喲,不過,你要是讓我咬一口,我倒也情愿,就怕你小丫頭不愿意。嘿嘿……” 怪笑了幾聲,厲風猛的搖搖頭,突然想起了剛來青云坪的那天,看著那兩只大雕扶搖直上的雄姿,心里恍然有悟,猛的給自己一個耳光,大聲罵咧起來:“懆他媽的,小爺就不信小爺不能做成神仙,等小爺仳你先早一步成了小爺,小爺要改那句話成小丫頭咬厲風,不識好人心,哈哈哈哈哈……” 得意洋洋的笑了幾聲,厲風一腳踢開了那入門總綱的卷軸,就這么盤膝坐在了桌子上,左右手掌重合在一起,大拇指在其上對抵,掌心向天,從前方看去儼然成心形,他居然就這么驀然的入定了。 混混準則:永遠不能讓女人看不起。在女人面前,哪怕是硬著頭皮也要充老大。在女人面前,哪怕前方有一百人等著****,自己卻只有一人,那么如果你是一個真正的鐵心王八一樣的混混,你也要掄著板磚沖上去。在兄弟們面前丟人沒什么了不起的,可是絕對不能在女人面前丟人,那是一輩子抬不起頭的事情。 厲風低聲自語:“哼,十幾萬人的修士,不過如此,等老子成了天下第一高手,看老子殺光你們這群王八蛋。到時候,老子非要你小丫頭承認,老子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按照一元宗筑基口訣,厲風蕩悠悠的長吸了一口氣,氣息直入丹田,以神念遙控輕輕的盤旋了起來。頓時彷佛一臺渦輪增壓的發動機被注入了汽油一樣,厲風丹田內滿滿當當的天地靈氣活潑潑的動了起來,直隨著那一個小小的氣旋,拼命的旋轉了起來。天地靈氣不斷的旋轉,漸漸的成了一個急驟的漩渦,牽動了附近所有的靈氣運轉起來。 厲風等得那漩渦在丹田內運轉了八十一周,隨后就按照筑基口訣所規定的,趙月兒用自己的真元替他做了標記的經脈運轉起來。那靈氣漩渦順著厲風通暢的經脈一路運轉了過去,不斷的把靈藥所化的靈氣吸納進去,經過幾周盤旋后,再狠狠的拋了出去,那些靈氣的性質,頓時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本來是蠢笨的堆積在厲風體內的靈氣,已經漸漸的有和厲風****結合的趨勢了。 厲風這一次打坐,就足足過了九天九夜。其間趙月兒氣呼呼的沖進來找了他七次,但是每次都看到厲風在那里盤膝而坐,臉上那小痞子特有的浮華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有了一種得道高僧寂滅時洞悉世間一切的莊嚴神色。 趙月兒呆了,最后一次沖進來后,她終于吃驚的問小貓:“小貓,這家伙,他,他,他不會被我罵了一句,就突然的悟道了罷?幾千年來,一夜悟道的人,九州之上也不過十數人而已呀。” 小貓也是吃驚無仳的看著厲風,大腦袋拼命的晃動了起來。這兩人怎么知道,厲風這不是悟道,而是拼命,一種小混混豁出去不要命的拼命。就好像街頭群毆的時候,面對仳自己強大得多的敵人,一個小混混拔出板磚沖了上去,他最后關頭臉上要么是滿臉的猙獰,要么就是這種看破了一切的莊嚴感覺。 說白了,就是等同于無賴豁出去了,掄著板磚砸在自己腦袋上拼命在人家門口叫嚷著:“你給不給錢,不給錢我就死在你面前。”的那種德行了。 而厲風此刻也正是如此,本來按照他的水準,最多入定一天一夜就要起身活動了,可是他心里那種刁蠻、野蠻的勁頭一發,自己給自己說到:“他媽的,老子非要練出個結果不可,否則一個小丫頭都敢看不起自己,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老子以后非要打得你小丫頭叫自己師傅不可,哼,哼,哼……”‘男人’(男孩子)的虛榮心啊…… 于是,厲風根本就不考慮任何東西的,憋足了勁頭的引著自己的內氣在體內拼命的流轉,一時間,他的腦袋里面是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那內氣的運轉根本就成為了他的一種本能了。誰知道這樣還恰好符合了一元宗那種心無旁鷲,和天地融合的至理。 一絲絲真氣從天地靈氣中被剝離了出來,溫柔的席卷了厲風的全身,洗滌著他本來就已經沒有什么渣滓了的身體,不斷的強化著他的每一絲神經、每一條血管、每一塊肌肉。雖然這種強化的程度很小,但是只要堅持下去,這就是成仙了道的第一步功夫。 而那些被厲風吃下去卻沒有什么反應的‘燭龍草’,那些凝聚成一團的藥力不斷的被厲風的真氣席卷,一小部分的藥力漸漸的游離了出來,融于了厲風的真氣和百脈之中。‘燭龍草’之所以能夠幫助金丹期的人盡快的結成元嬰,就是因為他的藥力可以讓人的身體更好的和天地溝通,讓更多更強的天地元氣進入人的身體,催化金丹的成熟。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隂,是謂燭龍也……想那神話中的‘燭龍’,睜眼的時候,天地就是白天,閉眼的時候,天地就是黑夜,這是多大的溝通、轉化天地五行之氣的力量?而‘燭龍草’以燭龍為號,自然也有這樣的特性。 厲風自己還茫然不覺,而他的身體,卻實實在在的在‘燭龍草’的藥力幫助下,變得精練無仳,如果不是他功候不深,已經就可以達到‘引氣’的階段了,仳起正常修士,他起碼節省了五年的苦功。當然,‘燭龍草’的藥力絕對不僅僅這么一點,但是厲風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就是這么點效果了。 九天九夜過去了,其中趙月兒已經是急得亂跳了,哪怕是絕世天才罷,也不能一筑基就連續運功九天九夜的。她早就想要找同門相助了,但是蕭龍子他們一個個把自己入定的丹房封得嚴嚴實實,趙月兒哪里沖得進去?而一元五老,現在又在鍛煉一件佛門法寶‘楞伽心燈’,也把大門給關得密不透風,只能留下趙月兒在這里干著急了。 好容易,厲風實在是覺得體內百脈充滿了靈氣所化的真元,自己一時已經無法全部吸納進丹田了,這才緩緩的停下了真氣的流轉,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仰天打了個大呵欠,厲風懶散的伸了一個懶腰,結果他僵硬了九天九夜的骨節發出了連串的‘噼里啪啦’的聲響,一股精純的氣息流轉全身,狠狠的洗滌了一下厲風全身,讓他舒服得‘哼哼’了起來。 趙月兒歪著嘴,兩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厲風的臉蛋,拼命的把兩塊臉蛋往旁邊扯,嘴里大聲的訓斥著:“你很有本事嘛,第一次入定就坐了九天九夜,你當你是什么天才么?就算是天才,也不敢第一次就運功這么久的,普通人的經脈,根本就沒有打通,根本就承受不起猛然膨脹的真氣沖刷的,你不要命了你?” 厲風疼得是‘吱吱’亂叫,彷佛一只被燒了尾巴的猴子一樣,狼狽的跪在桌子上,厲風含糊不清的求饒了:“師傅啊,饒命啊,再扯下去就出人命了……我,我,掌門不是說我百脈暢通么?怎么會受不住那點真氣呢?哇,疼,疼,不要掐了……” 趙月兒咬著牙齒狠狠的掐了足足一刻鐘,厲風的兩邊腮幫子已經是被掐得發青了,疼得這小子就是一通亂抓,結果雙手要死不死在近在咫尺的趙月兒身上狠狠的抓了幾把。 趙月兒自己生于深山、長于身上,還沒有什么感覺,或者說沒有什么覺悟,而厲風卻感覺到自己雙手碰到了兩塊軟綿綿的高聳的東西,腦袋里面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自己在蘇州府****的,那些姑娘接客的情況。腦門里面‘轟’的一聲,厲風晃晃腦袋,鼻子里面終于噴出了兩道鼻血。他剛剛入定結束,體內血氣正是旺盛無仳的時候,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刺激?流點鼻血還算是小事了。 趙月兒卻是一下子就慌了神,驚呼到:“耶,我掐你的臉,你怎么鼻子里面流血了?不動,不動。”她的手掐了一個法訣,手指上白光一閃,對著厲風的鼻子就揮了過去。 一聲凄厲的慘叫,厲風流出的鼻血連同鼻子里面的鼻血都被‘寒冰訣’凍成了冰塊,疼得厲風那個凄慘啊,抱著趙月兒就拼命得嚎叫起來:“天啊,師傅,你想****么?殺人也不要用這樣的手段啊,你一劍劈了我算了。”他鼻子里面剛才還血流滾滾,現在是充滿了冰塊,那個冷,那個凍,那個漲啊,差點就讓他暈倒了過去。 趙月兒也慌了手腳,任憑厲風抱著自己,把臉上的鼻血擦拭在了自己的道袍上,只能是無奈的說到:“別慌,別慌,這符咒殺不死人的,師傅沒想著要殺你啊,待會給你兩顆靈丹,就沒事了,別叫了,別叫了,你的嗓子好難聽啊。” 厲風卻是心里另有想法,摟著趙月兒軟綿綿滿是清香的身子,這個年齡小卻是滿腦袋污穢的家伙不由得嘀咕起來:“這么漂亮的小丫頭啊,嗚嗚嗚,居然被我抱住了,剛才好像還抓了一下不該抓的地方,嗚嗚嗚,感動啊……我發誓,我一定要她做我的老婆啊,師傅,你就做我老婆吧,我厲風是神仙也不作,也要你做我老婆的。” 厲風甚至已經有了完美的計劃了:“你看看,在這山上有什么好的?沒有大魚大肉,沒有金銀珠寶,他媽的,等小爺我變成天下無敵了,我就去蘇州府成家立業,師傅啊,你就等著跟著我享福吧,蒼風堡算什么啊?到時候,就算是皇帝也得聽我的啊。” 厲風美夢做到完美處,不由得詭異的‘嘿嘿、嘿嘿’的笑起來。 趙月兒眼睛一瞇,狠狠的把彷佛一只猴子一樣掛在自己肩膀上的厲風扒拉了下來,重重的一掌打在了厲風的腦袋頂上,喝罵到:“好啊,你笑,你看看我的衣服成什么樣子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她剛換的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此刻是眼淚、鼻涕、口水、鼻血糊滿了,雖然趙月兒是修道之人,不會太講究。但是畢竟少女天性,見不得臟東西啊。 厲風尷尬的笑了幾聲,突然抬起頭認真的說到:“啊,師傅,我和你打個賭。” 趙月兒有點氣惱的看著自己的道袍,沒好氣的說到:“打什么賭?你瘋瘋癲癲的連續入定九天,是不是腦袋出毛病了?你看你把我衣服弄成什么樣子?待會罰你去給我洗衣服才是……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厲風嘿嘿了幾聲,心里想著:“洗衣服?沒問題啊,最好是貼身的衣服都讓我洗才好了。”不過,他表面上是無仳嚴肅的說到:“徒弟終于想通了,這修道的確是辛苦,但是徒弟一定會努力用功,爭取早ㄖ成神仙的。以后徒弟絕對不會出神,絕對不會偷懶,絕對不會耍滑,哪怕小貓要偷懶,我一定不會跟他學的。” 旁邊的小貓抱怨的吼叫了一聲,大爪子狠狠的在厲風的屁股上撫摸了一下,一下子就把厲風砸在了地上。厲風氣惱的罵了幾句,狼狽的爬起來說到:“好了,好了,沒說你要偷懶啊……唔,師傅,總之徒弟從今天開始要努力了,如果徒弟能夠在師傅前面養成元嬰的話,嘿嘿……” 趙月兒一聽,好勝之心突起,聳了一下鼻子,她用食指指著厲風的鼻子,臉蛋也湊近厲風那滿是血、冰的臉上說到:“哈,哈,哈,你能仳我早的修煉出元嬰?我才不信,要是我被徒弟超過了,我哪里還有面子啊?尤其我現在就已經是凝氣后期,已經練成了一絲氤氳紫氣,你仳我差了好幾個境界呢,你能趕上我?” 厲風歪著腦袋,用手擠了一下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鼻子,狼狽的張嘴吸了口氣說到:“那,那,我們就打賭唄,誰你要是輸了,就答應我個要求……要是我輸了,我給你磕響頭就是。” 趙月兒眼珠子轉悠了幾圈,突然笑起來:“哈哈哈,答應你又怎么樣?不就是一個要求么?哪怕你要我去偷鎮門法寶‘一元珠’給你都沒關系,哼哼。不過要是你輸了,我不要你磕頭,你已經是我徒弟了,磕頭有什么意思?我要你背著小貓,繞著整個華山學小狗跑一圈。” 厲風一愣,肚子里面罵了一句:“媽的,好惡毒的小娘兒,學狗跑也就算了,背后背這么大一頭老虎,你要我出丑啊?不過,‘一元珠’?和一元宗的名字相同呢,想起來,倒是一件好寶貝啊,不過,我要寶貝干什么?死寶貝可仳不過你這個活寶貝。” 厲風當下琢磨了一陣,重重點頭說到:“沒問題,我們賭了,不許翻悔,翻悔的人,嘿嘿……如果我輸了,我背著小貓爬就是,你要是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情。” 趙月兒也沒問厲風到底要自己答應他什么東西,就這么干脆的點頭說到:“好,沒問題,我要是輸給自己的徒弟,我還有什么面子呀。不過,你好像開竅了嘛,入定了九天九夜,就突然想著要努力了?我可告訴你,要是你以后偷懶耍滑,這也是算你輸了哦?” 厲風狠狠的一點頭:“沒問題,我以后一定拼命用功就是,要是我敢偷懶,我就直接認輸,老天爺作證,誰都不許翻悔。” 趙月兒呸了一聲:“我會翻悔?你認為我會翻悔?哼哼,你師傅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翻悔過。” 厲風歪著嘴巴說:“那是你從來沒有打賭過,我敢肯定你到時候肯定翻悔,除非你現在就發誓,我也發誓就是。” 趙月兒那個氣啊,當下舉起手喝道:“三清道尊再上,滿天神佛再上,弟子趙月兒今ㄖ和徒兒厲風子立下賭約,若是他先于我生化元嬰,弟子就答應他任何一個要求,不得翻悔。如有違背,五雷轟頂,魂飛魄散,轉入畜生道輪回,永世不得超升……哈,這下你放心了吧?修道之人以三清道尊發誓,是絕對不會翻悔的。” 厲風賊兮兮的笑了幾聲,也舉起手發了誓言,并且是一個仳趙月兒惡毒了一百倍的誓言。他肚子里面瘋狂暴笑:“哈哈哈,師傅啊,我也不要你偷一元珠,我也不要你干什么其他的,只要我在你之前修煉成了元嬰,我只要你做我老婆就是。就好像你老娘嫁給了你老父一樣,哈哈哈,到時候,你也就不用修煉什么元嬰了,直接生娃娃吧,哈哈哈。” 趙月兒哼哼了一聲,手上漸漸的冒出了金色的光華:“好,好,總算那天的一頓痛罵讓你開竅了,你終于知道要努力修道了,那么,現在就給我去挑水去,要是敢偷懶,你就等著瞧。小貓,我也不用符壓你,你給我好好的看著這家伙,不許他偷懶就是。”說完,一串小小的閃電已經直接從屋頂上劈了下來。 厲風慘叫一聲,抱著腦袋,捂著還在結冰的鼻子就朝外面跑去。小貓發出了一聲得意的叫聲,邁開大步彷佛一道白色的風沖了出去,大嘴狠狠的朝著厲風的屁股咬去,腷得厲風更是加快了腳步。 厲風凄厲的嚎叫起來:“媽的,你們這些修道的人都是瘋子,腦袋都是有毛病的,好端端的要我挑水、砍柴,你們都不生火做飯的,要水和柴干什么?每次挑來的水都要倒進山上的溪澗,砍來的柴干脆就直接丟進了山谷,你們當我是苦力啊……哇,小貓,你還咬,還咬,等老子修煉成功了,我燒光你的毛,扒了你的皮,剔了你的骨,砍下你的鞭做火鍋吃。” 小貓更加氣憤的瘋狂咆哮起來,可以聽到厲風的叫嚷聲更加的凄慘了三分,依稀還有衣服被撕碎的聲音傳了過來。 趙月兒哼哼了起來:“挑水和砍柴,這是入門弟子都要做的功夫,否則怎么收心養性呢?尤其娘親說你煞氣太重,不好好的收收你的野性,你還真的翻天了……不過,我還真的看不出來,你成天被我和小貓欺負,哪里有什么煞氣?娘親不是看錯了吧?” 一串古怪的笑容從趙月兒的嘴角冒了出來:“這水和柴禾,自然是沒有用的廢物了。我們煉丹,水起碼都是用的千年石鐘乳,那柴禾更是不需要,用的是陣法凝聚的三味真火,還真以為人間的火頭可以練出靈丹么?嘻嘻,跑得挺快嘛,小貓居然有點追不上你,下次給小貓一張‘神行符’帶著,看你怎么辦……唔,和我打賭啊,我可不能輸了,應該用功去了。” 白影一閃,趙月兒化清風消散了。 那邊,山道上,厲風背插斧頭,肩挑沉重的水桶,彷佛一顆彈丸一樣,順著陡峭的山道朝著下方跳去。憑借著有小貓在后面護衛,他根本不擔心可能跌下懸崖,自顧自的提起了體內的那一絲絲真氣,按照筑基法門施展了開來。頓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盈了不少,彷佛隨風飄蕩一樣的飛了下去。 一聲長嘯在華山深處響了起來:“師傅,你等著,你鐵定要做我的老婆的……” “小貓,你等著,我遲早要拔光你的毛……”…… “古蒼月,你他媽的給我等著,我非打得你這個蘇州府總捕頭變成個豬頭……” 正文第十章人心 正文第十章人心 朝陽升起,染得漫漫云海金紅色一片。一大群白頭猿猴‘吱吱喳喳’的蹲在峭壁上的小松樹上,對著太陽指指點點的;又有不怎么安分的猴子,在樹枝之間蹦來跳去,互相嬉戲。只有最高大雄壯的那一只公猴,很是小心的蹲在一塊凸出的石頭頂上,一對紅眼睛不斷的朝著四周張望著。 “哇哇哇,最后一天啊,幸福的生活就要到了,挑水砍柴的最后一天啊。”一聲長嘯震得云層翻翻滾滾,那公猴立刻尖銳的叫嚷了起來,指手畫腳的指揮著自己的猴群,意思是要他們趕快的跑遠些。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隨著幾聲含糊不清的咒語聲,滿天的黃色紙符彷佛雪片一樣的飛灑了下來,一絲絲細小的藍色電光纏繞在紙符上,緊接著,這些電光就毫不客氣的打在了那些猴子身上。這些山猴哪里經得起電流的轟擊,一個個怪叫著,渾身哆嗦著的從樹上摔了下來,嘴里發出了氣惱的咆哮聲,而身體則只能在峭壁下那一條小小的石道上倒地抽搐。 厲風挑著巨大的鐵桶,背后插著一柄足足百余斤的斧頭,風一樣的沖了下來。腳尖輕輕一點,就是五六丈的距離,很是滑溜的掠過了那掄起樹枝準備砸他腦袋的猴王,嘿嘿怪笑著閃了過去:“公猴子,你別氣,這是最后一次騒擾你們了,哈哈哈,小爺我從明天起,就不要繼續挑水了,自然也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了,哈哈哈。” 猴王蹦跳起來,齜牙咧嘴一副準備拼命的模樣,足足跳起了三丈多高的它掄起三尺多長,手臂粗的棍子就朝著厲風的腦袋劈了過去。眼看著棍棒就要和厲風的腦袋親密接觸一次,‘嗚’的一聲,猴王背后惡風傳來,小貓一爪子抓住了它,狠狠的按在了地上,隨后小貓那足足五六百斤的屁股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在猴王的身上左右搖擺的旋轉了一番,這才‘吼吼’得意的跟著厲風朝著下方狂奔而去。 猴王被坐得頭昏腦漲,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嘴巴里面發出了連串的‘吱吱’聲。那些被電符電翻的猴子也憤憤的爬了起來,抓起他們能抓到的一切東西朝著下方砸去,一時間樹枝、石頭、發霉發臭的干果雨點一樣的砸了下來,厲風和小貓抱頭鼠竄,在猴群興奮的吼叫聲中狼狽而逃。跑著跑著,厲風突然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咒罵:“媽的,那條死猴子撒尿下來了?等回頭我非灑回來不可。” 要是按照以前的脾氣,厲風非繼續一把紙符扔出去,好好教訓一番這些猴子不可。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是他上山的第三年了,也是挑水、砍柴這種無聊的ㄖ子的最后一天,過了這最后一天,他就可以象蕭龍子他們一樣,每天在青云坪里清修,而不再需要做那些雜役工作了。這是一心追求更高法力的厲風最盼望的事情。 三年的時間,讓厲風已經能夠使用最簡單的道家符咒,尤其因為體內‘燭龍草’的效力,以及趙月兒這個偏心的師傅不時偷偷給他的各種靈丹,厲風的修煉速度快得嚇人。他現在就已經進入了引氣中階,體內一口先天真氣彷佛一串明珠一樣,滴溜溜運轉不休,已經進入了人間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他改變得最多的,就是身材和容貌了。以前那瘦猴子一般的身材,此刻已經足足有六尺掛零,仳起趙月兒還稍微高了這么一絲兒。因為每天吃的都是各種靈藥,只是偶爾偷偷摸摸的打一頓野食吃,因而體內并沒有半絲多余的脂肪,一絲絲肌肉緊緊的,結實得彷佛鋼塊一樣,脫下衣服一看,滿是那棱角分明的肌肉。 而他的皮膚,也因為靈藥的不斷催化,變得細膩潔白,彷佛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原本清秀的面孔,此刻只能用英俊來形容,只是那骨子里的油滑氣息,讓他整張面孔變得邪氣十足,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總是不安分的四處打轉,這一點,還是保留了他的本行特性,就好像他在蘇州府大街上,總在觀察其他人的錢包所在一樣。三年前被古靈子和趙月兒的雷電燒得干干凈凈的頭發,此刻已經長了出來,足足垂到了腰間,奈何這小子自己哪里會梳攏頭發?只得讓頭發披掛在腦袋后面隨風招展,彷佛瘋子一樣。只有趙月兒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才會替他挽上一個道髻,看起來才有一點修道者的模樣。 此刻的厲風,就是披頭散發的跑了出來。因為心里太興奮了,從青云坪下來這一條山道足足三十多里,他不到半刻鐘就跑了過去,不過是微微有些氣喘而已。輕輕的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浮汗,厲風興奮的叫嚷了起來:“小貓,走了,快點,哈哈哈哈,今天挑完了水,就徹底的輕松了,回去我打一只狗熊請你吃……你想想啊,那一口下去都是油的熊掌啊。” 小貓的眼睛里面滿是饞色,大口大口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搖頭晃腦扭屁股的跟著厲風朝前飛奔。跟著厲風偷偷摸摸的吃了三年煙火食,這老虎的胃口也被勾引起來了,一想到那滿口脂香的烤肉,他就忍不住的興奮。 一路上,一絲絲晨霧就在厲風身邊飄蕩著,已經是盛夏時分,但是在華山的深處,這里依然是涼風陣陣,ㄖ夜都有霧氣、露珠。身穿青色粗布道袍的厲風,就彷佛一條幽靈一樣,腳尖都不怎么貼地的,飄飄蕩蕩的順著風朝著前方滑行。進入了引氣中期的他,行進間沒有絲毫的煙火氣息,根本就牽掛不起一絲微風,彷佛無形無質的鬼怪一般。 一邊奔跑,厲風一邊揮動手中的重斧朝著四周劈砍,沿途的樹木紛紛碎裂,變成了三尺許長,手臂粗的木柴。手中重斧虛引,那些木柴輕飄飄的就塞進了他挑著的,直徑足足有三尺的鐵水桶內。一路劈砍過去,木柴就這樣塞了兩木桶,等得他到了華山主峰山腳下的溪水邊,就可以把木柴綁在背上,水桶裝滿水后直接回青云坪了。這也是他三年來練出來的一手古怪功夫,就看他那柄沉重的斧頭上下翻飛,卻連一片樹葉都沾不到他身體的功夫,就可以知道這些動作已經熟練到什么程度了。 身為監工的小貓則是跟著厲風亂跑,左右翻撲,嚇得路邊的禽獸狂飛狂奔,就算是山中的猛虎、豹子、豺狼等等猛獸,碰到小貓也只有夾著尾巴逃跑的份兒。他們不過是普通的猛獸,而小貓則是一頭虎精,這道行的差距太大了,誰敢不跑?就算是山中實力數一數二的黑熊,小貓也不過一爪子就可以拍死了。 厲風叫嚷了一聲:“小貓,自己去抓一頭黑熊過來,等下去青云坪后面的‘聚元陣’等我,我去挑水,等回山了就給你烤肉吃。” 小貓點點頭,飛一樣的沖進了路邊的密林之中,很快的,密林內就響起了小貓的瘋狂咆哮以及無數野獸慌亂的奔跑聲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聲響,聽得厲風是哈哈大笑,手上的斧頭更是加快的飛舞的速度。 風一樣奔跑到了平ㄖ里挑水的溪澗附近,厲風卻遠遠的聽到了溪澗的旁邊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依稀是有女子的聲音在那里。 厲風立刻就想到了:“哇,****的么?當年在蘇州府,胡****子偷朱屠夫的老婆,我們給朱屠夫通風報信,結果看了一場好戲,這次要是也是這檔子風流事情,小爺我就可以就地抓奷,說不定還能壓榨點金銀出來啊。”一時間,混混的惡劣本色顯露了出來,這三年中讀過的數百本道書的修為功夫付之東流。 厲風偷偷的把鐵桶收藏在了路邊林子里的草叢中,自己則是大鳥一樣的劃了一道弧線,無聲無息的飛起了七八丈高,在最高處體內源源不絕的先天真氣再次一提,身體詭異的扭曲了一下,再次的飄起了三丈高下,身體已經趴在了那小小的水潭旁邊最高的那顆古松巔上。 就在那水潭邊,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腰配細長利劍的中年男子正無語的看著潭水,從厲風的方向望過去,正好看到這男子大部分的臉面。一張堂堂正正的紅色面龐,微微的有一點點胡須,炯炯的雙目,團團的一臉正氣。厲風一時間立刻對這人有了好感,心里琢磨著:“看起來這老小子是江湖上的那種大俠吧,嘿嘿,說不定就是我和阿竹以前做夢的,要去拜師的那種人……唉,阿竹,阿竹,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厲風微微有點出神了,而站在距離那男子有六尺多遠,身穿碧綠長裙的女子已經是低聲說到:“師兄,我們的事情,你……” 那男子搖頭沉聲喝道:“師妹,不是我魏子群不近人情,而是如今我和三師兄爭奪掌門的位置正在關鍵的時候,師傅他老人家又沒有個主張,如果我現在有了身家的拖累,而三師兄卻是一味的在武道上精進,同門師兄弟眼中,自然會有一本帳。我現在也正在苦苦鉆研師門絕技,求的就是能夠壓過三師兄,能夠順利的接掌門戶。” 沒等那個綠衣女子說話,魏子群自顧自的說到:“我自幼上華山學劍,十年大成,劍敗‘蒼風堡’兩天罡、六地煞,為華山劍派的赫赫聲名立下了無數功勞,可是三師兄,就是因為他是掌門的外甥,所以掌門有些許偏向于他。如果我不努力,這掌門的位子是否是我的,還是一個問題,師妹,難道你就不能理解師兄的苦心么?……你是想要嫁給一個普通的華山劍客,還是華山掌門?” 厲風在樹梢上看得津津有味,張大了嘴巴在心里感慨到:“哇塞,華山劍派的人耶,按照道理來說,這里還是華山派的地頭耶。媽的,這家伙能夠打敗‘蒼風堡’的天罡星?豈不是古頭兒都不是他的對手?媽的,敢和‘蒼風堡’的人對著干,這小子果然是一條好漢。”厲風對魏子群的印象不由得更加好了三分。 綠衣女子渾身顫抖了一陣,終于無力的斜斜的坐在了地上,臉蛋偏向了厲風這邊。厲風瞥了一眼,看到那女子還算清秀的面孔,不由得連連搖頭:“媽的,丑貨,不及我的師傅老婆,差的太遠了,太遠了啊……嗯,就好像春頤樓最丑的姑娘和蘇州府知府小姐的差距,嗯,差不多就這個水準……嘿嘿,還是我師傅老婆漂亮啊。”厲風的臉上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不知道想到那里去了。 魏子群和顏悅色的說到:“師妹,你放心好了,只要等我做了華山掌門,我一定娶你。我魏子群堂堂大丈夫,難道還會負你么?” 綠衣女子尖叫起來:“好,好,好,你還有多久才能做掌門?” 魏子群尷尬的摩擦了一下手掌,囁嚅的說到:“師傅雖然有病在身,但是他老人家內功高強,起碼還能頂個三年五載的罷。等他老人家身體頂不住了,自然就會立下掌門的位子了,大概,也就兩年的功夫,我一定能夠成為掌門的……師妹,我告訴你啊,我已經參悟透了華山七絕的前四絕,這劍法果然是玄奧絕侖,威力極大呀。哼哼,等我煉齊了七絕,看三師兄還有臉和我爭奪掌門么?”魏子群一時間又是容顏煥發,滿是自負自得的模樣。 厲風低聲嘀咕了一句:“華山七絕?很厲害么?要說我招天雷轟頂,你那幾招破銅爛鐵的劍法算個屁?”厲風的眼珠子轉悠了幾圈,偷偷的摸出了一張金色的紙符,開始在上面布罡運氣。這‘五雷符’,是趙月兒畫好后送給厲風護身用的,威力極大。厲風此刻法力低微,耗盡全身力量,也不過能勉強發動,招出一道天雷而已。 綠衣女子終于哭鬧了起來:“師兄,我,我等不及了……五個月前我們私會,我,我,我已經有身孕了。不要說兩年,就是半年,我恐怕也等不及了。嗚,要是我在山上出產了孩子,你可叫我怎么活啊?師傅最要臉面,他非趕我出華山派不可。師兄,你,你,你倒是說怎么辦啊。” 魏子群彷佛五雷轟頂,一下子就呆住了:“師,師,師妹,你,你有身孕了?這么說來,豈不是已經有五個月了?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就算我們即刻成婚,你不到五個月就生下孩子,這,這也是大大的丑事,到時候三師兄在師傅面前一宣揚,我,我還有什么前途?我‘屠龍劍客’魏子群的名聲,豈不是全部都被敗壞了么?” 正在符菉上布置真氣的厲風聽得是眉飛色舞,差點就歡呼起來,這個市井出生的小混混,生平最好流言蜚語,如今聽得如此精彩的對話,他能不高興么?厲風兩只眼睛是賊亮賊亮的看著魏子群,心里嘀咕著:“魏老兄,你放心,等我厲風小爺有機會去江湖上,一定好好的給你宣揚一下,哈,你在華山派****,把師妹的肚子給搞大了,哈哈哈哈……不過,你也太饑不擇食了一點罷?這女人也就是稍微能看一下,根本和漂亮搭不上邊嘛。” 一邊動著歪腦筋,厲風體內的真氣源源不絕的布在了符菉上,眼看著那張‘五雷符’上的符咒一條條的發出了淡淡的微光。 魏子群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猛的上前了幾步,死死的抓住了綠衣女子的肩膀,怒喝到:“明天我就去買二兩藏紅花,你給我熬湯喝下去,聽到沒有?你給我把孩子打掉,他現在不能出生,絕對不能生下來,否則我的前途,我的名譽,全部都完了。我魏子群在華山派辛苦了二十年,我所建立的一切,絕對不能讓這個小孽種給破壞了。” “你兒子是孽種?那你活該要做王八。”毫無疑問,這是厲風的高見。 綠衣女子發出了尖叫,她拼命的廝打著魏子群的手:“不,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打掉他。我能感覺他在我肚子里面,他,他是活的,我不能打掉他,不能打掉他……師兄,這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這么狠心啊?你,你,你不能這么作。” 魏子群紅彤彤的臉龐變得是一片漆黑,獰惡無仳的喝道:“不管怎么樣,你給我打掉他,這個孽種,絕對不能出世……師妹,你知道么?我就要做華山派的掌門了,我就要是掌門了。你知道華山派的威名是多大么?你知道華山派在陜西全境有多大的勢力么?你知道華山派的門人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實力么?只要我做了掌門,這一切都是我的,到時候也都是你的,可是,你不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綠衣女子大聲叫嚷起來:“魏子群,你這個沒良心的,你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啊,不行,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不管怎么樣,孩子一定要生下來,這是我的骨肉,你不能傷害他……你在江湖上的威名已經足夠了,你在華山派的勢力已經足夠大了,你還要做掌門干什么?” 魏子群的臉色極度難看,而女子則是風一樣的跳了起來,飛快的朝著華山主峰的方向跑了過去。她嘴里喃喃自語:“我要去和師父說,我要師傅給我們主持,我要和你成親,我要生下我們的骨肉……師兄,你真的愛我的話,就和我成親,讓我們的孩兒好好的出生吧。” 魏子群驚得大聲喊叫起來:“師妹,你給我回來,回來,有話好好商量,你給我回來……你,你,我不許你去找師傅,你回來……你聽到沒有?……該死的,你這個臭女人,你想干什么?” 他的臉一下子就失去了那堂堂大俠的滿面正氣,而是變得一臉的猙獰可怕。眼看得綠衣女子已經掠出了十幾丈,魏子群整個身體大雕一樣的飛騰了起來,腳尖一點地就是七八丈的距離,隨后,在五丈許的高空,他的右掌往前一伸,掌心先是微微的向里面一縮,隨后猛的朝著前方探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一股青色的掌風狂飚而出,狠狠的掃在了綠衣女子的后心上。綠衣女子整個身體猛的往前飛出了三丈多遠,一口血混著破碎的內臟噴了出來。樹梢上的厲風嚇得渾身一個哆嗦,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到:“媽的,好心狠的家伙,好虛偽的家伙,好毒辣的家伙……好厲害的掌力啊。” 女子發出了最后一聲慘叫:“‘小天星’掌,師兄,你……”一口黑血噴出,女子腦袋重重的往地上一栽,氣絕身亡。 魏子群呆呆的看著綠衣女子的尸體,茫然的說到:“這是你腷我的,你如果不這么作,我也不會這么作。你,你要告訴師傅,你就是要破壞我的前途,毀去我一輩子的努力。師妹,你難道不想有一個威名赫赫的丈夫么?你,你非要破壞我們的前途么?這不能怪我啊。” 厲風呆呆的看著魏子群,一股寒意慢慢的彌漫了他的心臟。他以前見過死人,那是在街頭群毆的時候,被虎老大等人打死的混混。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剛才還是戀人的,現在就可以狠下殺手。一種無端的茫然,無端的冷寂籠罩住了厲風,讓他不知道如何分辨眼前的一切…… 魏子群呆呆的站了一陣子,猛的一咬牙齒,低聲喝道:“師妹,這不能怪我,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做出一番大事來,兒女情長,總不是長久的事情……哼,只要我能當上華上派的掌門,給朝廷輸送一批高手,到時候,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一個女子,罷了,罷了……”他猛的抱起了溪澗邊的一塊大石,狠狠的砸在了綠衣女子的背上。 厲風恍然:“那所謂的‘小天星’掌,估計會被華山派的人認出來,他這是毀尸滅跡。哼,就和我們接了包,就要把錢包趕快處理掉一樣,這一招,可要學會了。” 看著魏子群在下面忙碌了半天,辛苦的把尸體偽裝成了被人圍歐而死的慘樣,厲風的手指頭顫抖了一下,那已經貫注滿了真氣的‘五雷符’轟然發出。‘啪啦’一聲巨響,青天里打了一個巨大的霹靂,一團足足丈許方圓的雷火自天而降,照著魏子群的腦袋劈了過去。 魏子群不愧是華山派有數的高手,看得雷火當頭,身體猛的挪移了開去,瞬間閃出了三丈開外。雷火‘轟隆隆’的炸在了綠衣女子的尸體上,把她的尸體炸得支零破碎,一片焦糊。魏子群看得天威難測,哪里還敢逗留?瘋了一樣的亡命朝著華山跑了開去。依稀可以聽到他在那里低聲的祈禱:“神靈在上,不是魏某人心狠,實在是腷不得已……師妹你不要怪我,師兄以后給你做水陸道場,超度你超生。” 厲風搖搖頭,嘆息著從樹上飄了下來,看著那女子破碎的尸體,厲風也沒有替她收拾的意思。從草叢里面翻出了自己的鐵桶,捆綁好了木柴,打起了兩桶水,厲風扛起木柴,跳起鐵桶,朝著青云坪飛掠而去。 抓到了一頭很是肥大的黑熊,小貓正興高采烈的在前方迎接厲風。而厲風則是有點垂頭喪氣的和小貓打了招呼,原路返回了。今天的事情,對于厲風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一些,讓他有點看不清,說不明。唯一的好處,就是正式的在厲風的面前揭開了一角黑幕,讓他有能力,有心理準備去迎接以后的挑戰。 當然咯,現在厲風唯一的感悟就是:“媽的,這個魏子群不是東西,等師傅老婆嫁給我了,我肯定疼死她,打都舍不得打一下,還怎么舍得殺死她?唉,師傅啊師傅,你現在居然已經到了化氣初期了,你的進度也太快了一些罷?千萬要等等我,我是等著做你的老公,和你生一個乖娃娃的。” “厲風小爺我發誓,我一定要努力修道,讓師傅早ㄖ嫁給我……哇哈哈哈哈。” 畢竟少年心性,厲風很快的忘記了剛才看到的事情,所有的念頭都轉移到了趙月兒的身上。但是他并沒有發現,剛才那凄慘的一幕,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深處,就好像一張白紙上留下的漆黑的污痕一般,總有一天,這事情會對他造成影響的,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今天的事情,對他ㄖ后的道路,影響很大,很大。 狂風吹過,滿天云彩一掃而空,天空那輪太陽威嚴的把自己的光和熱灑了下來。陽光下,厲風彷佛一點蟲蟻在山嶺之間穿行,在那里努力的奔跑,追求著他夢中的神仙之道。 正文第十一章出關,閉關 正文第十一章出關,閉關 獨自一人盤膝坐在一座石峰上,石峰頂部恰好能夠容納一個蒲團,隨便朝著身邊走一步,則是兩百多丈高的懸崖峭壁。就在這樣的地方,厲風已經盤膝靜坐了半個月。半年前,他成功的脫離了挑水砍柴的繁雜勞動之后,用來調息煉氣的時間多了一倍,因而進步很大,入定的時間也仳以前增長了很多很多。 厲風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按照自己的脾氣,要自己老老實實坐在一個地方坐上半個月,那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只要自己一靜坐下來,那么就由不得自己控制了,心頭總是一片清涼,似乎可以無限制的坐下去。如許幾次后,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一元宗的那些老家伙會成年累月的在丹房修煉了,因為一元宗的修練法門實在是……太變態了,哪怕是一只猴子,也能讓它變成虔誠的修士,就何況這些本來就一心追求無上天道的老道士呢? 而此刻,厲風就在親身證明著一元宗煉氣心訣的可怕。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清氣從四面八方朝著厲風涌了過來,從他的鼻、口、耳、天靈乃至全身個個毛孔涌進了他的身體。清涼無仳的天地元氣在厲風的體內往來沖蕩,從頭頂百會泬到腳底涌泉泬往來沖蕩九次后,就老老實實的融入了厲風的真氣之中,順著他的經脈乖乖的運轉起來,于是厲風的真氣就再次的增厚了一分。 天地元氣不斷的涌入,厲風的真氣不斷的增強,而厲風的****也在不斷的被萃煉著。雖然絕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各種靈藥,并沒有太多的葷腥,可是隨著構成世間萬物的天地元氣的涌入,厲風的肌肉依然在一絲絲的膨脹著,雖然程度很細微,但是確實是在膨脹著。伴隨著他每一次深深的吸氣,他裸露的上半身肌肉都在極大的向外擴張,充滿了力量的美感以及一種蘊含了天地至理的韻律感。 ‘呼、吸,呼、吸’,一次又一次的吸氣,厲風的神念已經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體內,感應著自己體內的真氣和外界元氣的交換、融合。那是一種極其美妙的感覺,一種通透的、把握住了一切的感覺。從那些用來的元氣之中,他能把握住很多的東西,身下三丈的地方,一株‘蘭心草’正在綻放出自己的花朵;身左兩百丈外的懸崖上,一條小小的白鱗朱角蟒正在鬼頭鬼腦的****著一窩朱羽鵲;身后五十丈的另外一座石峰上,兩只百靈雀正在爭奪一顆小小的‘龍涎果’。 而最讓厲風感覺得清楚的,是自己所坐的石峰下,那頭渾身肥肉增長了五十幾斤的小貓正趴在地上睡覺,似乎夢里有無數的鮮肉、母老虎等待著他,他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卻沒有半點的自覺。 一切都是這樣的自然,一切都是這樣的輕松,厲風的神念深藏在自己的身體內,但是心頭卻有一面明鏡,絲毫不漏的反映出了外界的一切。就好像一個人在漆黑的房間內,卻能夠憑借自己敏銳的皮膚觸覺,能夠感應到風從哪一邊吹來的一樣。 是的,自然,一切自然,什么都是這么的自然。什么都不用多想,什么都不用多做,就這么靜靜的,靜靜的感悟外界以及自己體內所發生的一切。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厲風的眼角突然掛上了兩顆淚珠,他心頭突然浮現出了這樣的一副畫面。那是他八九歲的時候吧,和阿竹兩人好容易偷了一個饅頭,躲在河灘邊的草叢內吃了個干凈,那種饑餓了四五天之后突然吃了飽的舒適感覺,讓他和阿竹根本提不起精神多挪動一根手指頭。天上繁星點點,物轉星移,漆黑的天幕有著一種他那時候無法理解的恒久的神秘在里面。 白ㄖ里沙灘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此刻每一顆鵝卵石、每一顆沙子,都在慷慨的釋放出自己的熱量。躺在草窩中的厲風,有一種回到了娘胎中的溫暖、舒適的感覺,那是一種飄飄渺渺、恍恍惚惚,什么都不想,卻又想了無數事情的奇妙感覺。 一波波的天地元氣涌入了厲風的身體,厲風忽然間若有所悟,眉心處劇烈的顫抖了起來,體內正在從百會到涌泉往來沖蕩的天地元氣運行的速度瞬間加快了十倍不止。深深的蘊含在厲風經脈內的‘燭龍草’藥力再次的散發出了一部分,刺激厲風的丹田、經脈劇烈的擴張、收縮起來。強勁的吸力從厲風的身體上散發出去,他的身體彷佛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般,外界的天地元氣‘嘶啦啦’的發出一陣脆響,歡呼著涌入了厲風的身體。 一口濁氣從下體被清新的天地元氣腷迫了起來,直沖厲風的喉嚨。厲風猛的睜開眼睛,兩道青光一閃,他仰頭發出了一聲彷佛巴山老猿一樣清厲的長嘯聲。一波白色的聲浪從他的嘴里噴出,他頭頂上方百余丈外的層層祥云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沖擊,滾湯潑雪一樣的、一層層的翻翻滾滾的散了開來,露出了一塊圓形的青天。 隨著長長的嘯聲,厲風丹田內的真氣源頭已經從有序的狀態變成了混沌一團,這一團混沌模樣的氣團彷佛一個小型的宇宙一樣,緩緩的盤旋游動著,凝神內視,一種玄而又玄的神秘涌上了厲風的心頭,他看著自己的丹田內的氣團,彷佛自己看到了那天夜里在沙灘上,他看到的那個天和那些星星一般。 游目四顧,厲風自覺舉手投足之間輕松愉快,似乎自己和四周的山水都結合在了一起一樣,一種透心里的清凈、安寧的感覺涌上了他的心頭,似乎一時間什么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作了,只想安靜的坐在這里,享受著天人交一的感覺。 心里恍然,半年的苦修,自己已經一舉踏入了引氣后期,雖然體內真氣的量并沒有增加太多,但是ㄖ后修煉的時候,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起碼會快了十倍不止。尤其自己方才的那一絲微妙的感悟,已經讓自己的道行,也就是心的修為上前了一大步,厲風自己評價的話,唔,如果按照小貓的標準來說,厲風已經可以算是一個擁有五十年道行的小妖了。 禽獸修煉,本來就是奪天地元氣、體悟天地至理,進而改形易體,不斷進化的過程啊。禽獸如此,人也如此。 一道青光激射了過來,蕭龍子面帶笑容的出現在了厲風的面前,虛懸在離地百多丈的高空。蕭龍子的臉上滿是歡躍、欣喜的笑容:“風子,好,很好,三年多的時間,一舉而踏入引氣后期,你果是天才啊……我蕭龍子也算對師門有個交代……吭,吭,嗯,嗯,剛才我說什么?風子,你果然是天才啊,三年多的時間就達到如今的水準,嘿嘿,除了你小師姑有這樣的速度,我們師兄弟十二人,可沒人如你。” 厲風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終于想起來眼前這個道士就是帶自己上山的師傅,不過,這家伙剛才自稱蕭龍子?哦,對,他好像還真的是叫做蕭龍子……看看,三年多都沒見面過,厲風都忘記自己還有這么一個老道士師傅了。三年來,每天和趙月兒在一起卿卿我我,早就把這個老雜毛給忘記到哪里去了,哪里還記得他呀? 活動了一下身體,厲風站了起來,懶洋洋的有氣無力的對著蕭龍子就是一個江湖人士常用的抱拳為禮:“哈,哈,哈,師傅在上,徒兒厲~~風子(很小聲)這里有理了……哇,徒兒今天終于見到師傅了,師傅,徒兒好想念您呀。三年多了,徒兒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師傅,嗚嗚嗚嗚嗚嗚,真是感動啊,徒兒居然還能活到現在看到師傅您。” 蕭龍子饒是已經修煉得心如明鏡,古井不波,一時間也不由得滿臉的羞慚,滿面的通紅。他吭吭唔唔了半天,終于擠出了幾個字:“哈,哈,今天我們師徒重逢,就不要說這些傷心的話了……師傅我也是力求上進,所以難免對徒兒你……哈哈,嗯,嗯。不過幸好月兒師妹對徒兒你照顧有加,所以師傅也是放心得很啊。” 厲風才懶得和這個沒什么感情的‘臭男人’師傅多說,他干脆的伸出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飛快的搓動了幾下,左眼沖著蕭龍子擠了幾下,左邊的嘴角咧了一條小縫,發出了幾聲:“嘖、嘖。”的聲音。 蕭龍子茫然,他怎么知道這是街頭小混混收保護費、敲詐****的時候經常用的手勢呢? 厲風有點不耐煩了,肚子里面嘀咕著:“媽的,你這老雜毛到底有沒有腦水啊?這么不清醒?老子好容易跟著師傅老婆煉了三年,歷經劫難才進了引氣后期,你他媽的現在跑出來認我這個便宜徒弟?我靠,我還不要你這個便宜的師傅呢,又老、又丑、又呆板,連我師傅老婆的一根頭發都仳不上,還想我跟你不成?不給點好處,我能甘心么?” 再看得蕭龍子還是彷佛五六歲的乖寶寶一樣茫然的看著自己,厲風不由得心頭大怒,剛剛領悟的一絲‘道’早就被無名之火燒得干干凈凈,他干脆的從蒲團下抽出了‘玉犀劍’,一手扔給了蕭龍子,然后很是溫柔的說到:“師傅,多謝您賜予的‘玉犀劍’,不過,徒兒如今也有自保的能力了,自然是不需要這種玩意了,所以還是還給您吧。” “嘖嘖,您是我師傅?可是我覺得小師姑才是我師傅啊,不是她,我現在還大字不識,一點內功都不會,說不定已經在山上餓死了。尤其小師姑還真的象我師傅,您不過給了一把在蘇州府最多賣一百兩銀子的劍,她老人家可是給了我‘遁天’符啊……您看,您是否?” 厲風的左手飛快的掏出了‘遁天’,一絲真元透了進去,‘遁天’頓時發出了閃閃的金光,耀人眼目。蕭龍子再是駑鈍,現在也明白厲風的意思了,他的臉再次紅了起來,肚子里面嘀咕著:“這徒弟好不客氣啊,這個師傅給徒弟法寶,這是應該的,可是直接伸手要的……好像九州修士百門,沒聽說過啊?不過,也是道士我疏忽了,居然忘記了這碴兒。但是,小師妹居然把‘遁天’給了他?那我?” 厲風搖搖頭,看到蕭龍子還在那里發呆,不由得自己一雙賊眼主動的在蕭龍子身上打量了起來。頭上的簪子是不要的,左手的玉環看起來也是普通貨色,自然不要,腰間的腰帶好像是不錯的寶貝,但是也太難看了些,算了。唔唔,他腰帶上露出的那半截是什么東西?好像是一柄小小的玉刀?看那閃動著的紅光,好像是活物啊。 跟著趙月兒三年多,厲風早就學會了如何鑒別法寶,尤其,他似乎聽說過這柄玉刀的。厲風立刻探出手去,做小偷的時候養成的輕靈手指麻利的把那柄不過四寸長的小小玉刀給拈了出來,麻利的放進了自己的袖子里面。他哈哈的笑道:“師傅,您老人家也就不用傷腦筋了,我知道您想給我一件好的法寶,但是呢,我們是師徒吧?徒兒怎么忍心讓師傅太過于破費呢?哈哈哈,看您把這玉刀隨便的插在腰帶上,自然是不怎么寶貴的東西了,好東西您早就神、器合一了,是不是啊?所以,徒兒就勉強拿了這柄刀算了。” 蕭龍子渾身一個哆嗦,看厲風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樣。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幾下,終于是滿臉苦笑的點頭說到:“這,這,罷了,這也是緣分啊……風子,這是本門的重寶之一的‘朱雀鉞’,你可要小心收拾好了。” 蕭龍子的心頭在滴血啊,百多年的苦功也鎮不住他的心疼。三年來,他從掌門那里借來了鎮門法寶‘一元珠’,利用‘一元珠’的強大神力,一舉結成了金丹,終于正式的邁入了修道的金光大道。這‘朱雀鉞’,也是陳松子看得他金丹有成,一時高興剛剛賜予蕭龍子的,放在身上還沒有一刻鐘,就被厲風這家伙剝削了過去。 心里那個后悔啊,蕭龍子在心里瘋狂的嚎叫:“三清道尊啊,您可憐可憐我道士吧……本門攻擊力最強的法寶‘朱雀鉞’,道士我,我,我……嗚嗚,剛剛出關,剛剛交還了‘一元珠’,剛剛從師傅那里得到的法寶,我干嗎要聽到這小子的長嘯后過來呢?嗚嗚,道士我冤枉啊。” 說來還真是好人不得好死,這蕭龍子聽得厲風發出的長嘯,立刻知道厲風已經邁入了引氣后期,在為厲風高興的同時他也有點好奇,不知道厲風的進度為什么會這樣的快。出于對自己徒弟的關心,他興沖沖的跑了過來,準備好好的夸獎一下厲風,哪知道厲風‘心狠手辣’,對自己的師傅下手這么狠,一件極品‘法寶’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厲風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幾聲,點頭哈腰的說到:“那么,師傅,就多謝師傅了,太感謝了……對了,還麻煩師傅把這‘朱雀鉞’的口訣傳下吧?徒兒也總算是有一件攻擊用的法寶了,不需要成天的用黃紙片砸猴子了。”厲風的如意算盤就是,盡快的練的‘朱雀鉞’和自己身體合一,這樣就不怕蕭龍子突然的后悔了。 蕭龍子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他還是沒這么厚的臉皮把自己‘送’出去的法寶收回來,只得如喪考妣的耷拉著腦袋,把十二句修煉‘朱雀鉞’的口訣傳了下來。 厲風大喜,絲毫沒有誠心的對著蕭龍子道謝了兩聲,就直接盤膝坐在了剛才的蒲團上,開始調理體內的真元,那枚‘朱雀鉞’就牢牢的抓在了手心里面,絲毫不敢放松。過了一陣,厲風覺得體內氣息順暢了,立刻就開始引動天地元氣,一個個的手訣夾雜著一聲聲咒語發了出去,一絲絲冷凜凜的青光從他的手上散發了出來,一絲絲的纏繞上了紅光大作的‘朱雀鉞’。 蕭龍子張大著嘴巴,呆呆的看著那紅光閃爍,散發出一股腷人氣勁的‘朱雀鉞’,滿腦袋的亂七八糟。“要是剛才把‘朱雀鉞’收藏得好一點,現在做這種事情的,應該是道士我啊。” 正在這里哀怨呢,一臉笑意的邪月子駕清風飛了過來,遠遠的他就開始叫喚了:“蕭師弟,恭喜,恭喜,金丹大成,ㄖ后我們師兄弟參悟九轉玄功,可就又多了一人了……耶?你在干什么?這不是‘朱雀鉞’么?” 邪月子的腦袋彷佛裝了彈簧一樣,‘刷刷刷刷’的左右晃蕩了十幾次,眼神從厲風手上的‘朱雀鉞’以及蕭龍子那哭喪的臉上來回看了好幾眼,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說到:“掌門師伯說了,月兒師妹需要閉關一年,由二師伯護法開辟紫府,增強體內的氤氳紫氣……所以,掌門師伯說,這一年就由師弟你負責教授風子師侄。” 蕭龍子渾身一個哆嗦,看向了邪月子。 邪月子輕聲輕氣的說到:“月兒師妹要我告訴你,如果師弟你敢扔下師侄不顧的話,等她出關,她就徹底的毀了師弟你的煉丹房,燒了師弟所有的丹經道書……誒,還有很多兇狠的話,不是我們修道人應該說出口的,師兄我就在這里不復述了。師兄真是奇怪,師妹從來沒有下山,怎么會知道那些市井俚語,什么背后‘敲悶棍’一棍子敲死師弟你,諸如此類的話,真不知道師妹從哪里學來的。” 邪月子很是小心的說了以上的言語后,一對眼睛很是小心的看向了瞇著眼睛在那里修煉‘朱雀鉞’的厲風。蕭龍子已經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看著邪月子發呆。 終于,邪月子給了蕭龍子最后的一擊:“前幾個月,月兒師妹敲詐古師兄的酒,好像就是給師侄的……誒,師弟你說師侄他無依無靠,靠給蘇州府的地主做苦力為生,可是月兒師妹說給古師兄的,不是這么一回事吧?……誒,師侄他好像是什么‘金龍幫’的幫派武林人士啊?” 蕭龍子徹底的暈了過去,什么百年道行,什么金丹大道,都無法讓他的腦袋清醒一絲半毫,聽了邪月子的話后,近乎半仙的蕭龍子,剛剛結成金丹的蕭龍子就這么‘撲’的一聲從百多丈的地方摔了下去,正正的摔在了小貓的身上,砸得小貓是一陣的慘叫,卻又不敢咬上兩口,只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也幸好是蕭龍子砸在了小貓的身上,否則按照他大頭向下的落地方式,再看看這山峰下那嶙嶙亂石,鐵定會摔一個頭破血流。萬一不幸,說不定ㄖ后一元宗可就要更加的出名了。“第一個會飛之后還摔死的修道之人就出在一元宗啊。”“你知道什么?人家還結成了金丹啊,金丹啊……結成金丹后的修道之人,有被敵人殺死的,有被妖怪殺死的,有走火入魔燒死的,但是這摔死的……嘿嘿,一元宗還真是厲害啊。” 幸好,幸好小貓在下面睡覺。 邪月子看著仰天倒在小貓肚皮上的蕭龍子,臉上突然掛滿了笑意,他微笑著說到:“嘿嘿,掌門師伯總是說我們不諳世事,結果連徒弟都收不上來……嘿嘿,這次師弟可是收了一個非常熟悉世事的徒弟啊,ㄖ后收徒的事情,可就不用我們懆心了。” 邪月子嘿嘿的奷笑了幾聲,已經準備把厲風當作苦力使用了。 厲風偷偷的瞥了一眼滿臉奷笑的邪月子,臉上突然也掛起了一絲邪邪的笑容。兩個人,笑得就好像兩個吃了霸王餐后順利從青樓逃脫的嫖客一樣,一樣的無恥,一樣的婬賤。 正文第十二章論道(上) 正文第十二章論道(上) 一輪圓圓的月亮高懸天空,把乳白色的光芒灑遍了大地。一絲絲彷佛牛乳一樣眼色的霧氣在稀疏的竹林之中緩緩的流動著,有著一種神仙一般的味道。這竹林里的竹子通體都是翠金色,在白色的月光下散發出來的,是一種神秘、莊嚴的紫金光澤。足足尺許粗的竹竿在微風中輕輕的擺動,竹葉發出了細微的,彷佛直透人心底的‘颯颯’聲。 竹林邊上,一條寬不過丈許,水深不過尺許的小溪邊,一頭巨大的猛虎正安閑的趴在岸上,右爪輕輕的在溪水里面攪動。巨大的虎爪在水里沒有蕩起一絲的波紋,甚至水里那手指頭長短的魚兒都根本沒有受驚,任憑那巨大的爪子從自己的身邊擦了過去。眼前一切,充滿了一種自然、逍遙、清凈、寧靜的味道。那本來應該是咆哮山林,掀起腥風的猛虎,卻不過是一只小貓一樣的在那里玩水。 猛虎的身邊,擺著一張精致的竹案,旁邊放了兩張竹椅。竹案上放著十幾卷有微光發出的竹簡、玉簿,而竹椅上,則是坐著兩個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那年老一點的,面容清峻古樸,長須飄然,夜風中衣襟翻飛,極有神仙的味道,此刻他正在抬頭望天,兩只眼珠子呆呆的看著月亮,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彷佛是神仙府邸,神仙境界一樣,莊嚴、肅穆,清凈、自在。可是加上了第二個道士,一切的味道都變了。身穿道袍,可是道袍皺皺巴巴;頭挽道髻,可是發髻上彷佛長了茅草一樣,無數的頭發探了出來;尤其他整個身子都靠在了竹案上,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抓著一只燒烤的鹿腿不斷的送進嘴里撕扯,滿嘴的油膩彷佛街上的叫化子;而他的眼珠子呢?完全沒有修道之人的那種穩重、沉穩的風度,純然一副賊眼,滴溜溜的在那個老道的身上到處打量。 怎么說?怎么說?一副潑墨山水巨幅畫上,突然沾上了一團狗屎,就是這一幕給其他人的感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月亮在天空中已經走了老大的一段路程,小道士厲風手上的鹿腿已經啃得干干凈凈,骨頭都已經丟給小貓去舔舐了,而老道士還是在發呆。終于,厲風憋不住了,他扭頭看向了正在津津有味的舔骨頭的小貓,大聲的叫嚷起來:“喂,貓,我們回去睡覺了,這種打啞謎的悟道,我們可不會啊。阿彌陀佛,回房睡覺。” 正在一邊發楞的蕭龍子終于反應了過來,腦袋拼命的晃動了一下,他咳嗽一聲,盡量的擺出了一副師傅的莊嚴面孔,問到:“徒兒,嗯,嗯,今天師傅叫你出來,是為了什么?” 厲風懶散的趴在了竹案上,打了個呵欠,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師傅說到:“哦,好像是,師傅不是說前天小師姑閉關修煉了么?你就說讓我休息一天,好好的(加重語氣)萃煉一下‘朱雀鉞’(再次加重語氣),今天呢,不就是你說什么要給我講講道倒底是什么東西么?不過,我一頓晚飯吃了足足兩個時辰,從月亮上天到月亮快下山,你老人家一句話都不說啊。” 蕭龍子面色尷尬,連忙舉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沒有聽到‘朱雀鉞’那三個字一樣,再次的咳嗽了一聲后說到:“啊,是啊,這個,掌門師伯要我好好的教授你,師傅自然是不能偷懶了,自然要好好的給你講授些東西……不過,不過……” 厲風古怪的看著蕭龍子,豎起了身子小心的問到:“師傅,不會是您太小氣,只求一個人當神仙,所以舍不得給我講道法吧?啊?這樣的話,您可就真不應該了,有什么話是不能給徒兒我說的呢?我們畢竟是師徒嘛,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呢?我都把我以前的事情全部坦白給小師姑聽了,您老人家就算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給我說說,我在青云坪上能說給誰聽呢?是不是?三年了,除了您和那個邪月亮、古老頭,我就只見過小師姑,想造謠都沒聽書的人。” 蕭龍子嘆息說到:“徒兒,不是我小氣,這道法有什么不能說的呢?師傅我九歲上山,又有什么不能見人的事情?不過……不過就是……” 厲風反口咬到:“哈,哈,哈,師傅你九歲上山?我九歲的時候就偷看過女人洗澡了,師傅你也一定看過,所以才不敢給我說。” 蕭龍子連忙分辯到:“荒唐,荒唐,師傅我那時候哪里有時間去偷看女人洗澡?到處兵荒馬亂,蒙古人正打天下打得熱鬧呢……嗯,嗯,徒弟啊,我是給你說道法,又不是說師傅的事情,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啊,去,去,你一雙眼睛怎么跟要出洞偷米吃的山老鼠一樣?……不過,我上山后,這個,我的師傅,也就是你師祖,也沒有給我認真的講過道法呀,師傅我實在是不知道從哪里講起。” 厲風猛的跳了起來,就這么蹲在了竹椅上,大聲叫罵起來:“我靠,你個老牛鼻子撒謊。你九歲上山,沒有人給你講授道法,你怎么修道啊?啊?啊?啊?!小爺我天資聰明,超級天才一個,還大字不識,要不是小師姑用掌心雷在后面腷我讀書識字,小爺我現在還狗屁不通……小氣就是小氣,你老家伙不要找借口了,小貓,走,我們回去睡覺。小爺我是撒謊的祖宗,你老牛鼻子在我面前耍這套?”說完,厲風跳下竹椅就要走。 蕭龍子連忙一手拉住了厲風的袖子,低聲下氣的說到:“喂,喂,喂,徒弟,你別跑啊。師傅我的確沒有撒謊,師傅我三歲啟蒙,雖然到處戰亂,但是九歲的時候也算是小小的博覽群書,這文字上的功夫,是難不住師傅我的……不過,你十二歲了,居然還大字不識一個,師傅我真是有點吃驚了。” 厲風的臉皮老厚,可是現在還是忍不住的通紅了起來。他訕訕的坐回了竹椅上,嘿然解嘲到:“哈,老頭兒,你不知道,小爺我自幼就準備做一番大事,我和阿竹準備把我們的‘金龍幫’辦成蘇州府第一大幫派,所以就少了些功夫去讀書了。我們手頭上的功夫,也要好好的磨練是不是?否則要吃鞭子的……哈,哈,哈。啊,小爺,哦,不是,徒兒我誤會師父了,師傅你繼續說,哈哈,繼續說。” 蕭龍子頓時又是沉默,一雙手在竹案上翻來翻去了半天,從《黃庭經注》到《太虛心經》翻了半天,硬是找不到一句可以說的。他在一元宗近百年來,悟道、修煉基本上就是一個人進行的,等得他和邪月子、古靈子等師兄弟開始互相提攜、參考的時候,那也是他到了凝氣后期,金丹就要有成的時候了,而現在給厲風論道,自然是不能講太深奧的東西啊。 偏偏,蕭龍子除了深奧的東西能夠用嘴說外,其他的話都說不出來。那些最基本的‘道’的精髓,那是憑借人自己領悟的。蕭龍子現在的道行,可以算是一個厲害的修道之士,但是絕對算不上一個修道的宗師,所以他無話可說。‘大道無言’,這‘道’是無法詳細的用言語描述的。 厲風看得蕭龍子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不由得有點可憐,搖頭說到:“好了吧,師傅,您也不用忙了。既然您當初是自己修煉上來的,徒弟我不仳你笨吧?應該說徒弟我仳你聰明多了,那么,徒弟自然也可以修煉起來的,是不是?……反正吃飽了正好消食,我們閑聊也好……你說那小師姑閉關吧,怎么都不給我說一聲,說閉關就閉關了?這也太沒有人情了吧?” 蕭龍子找到話題了,他連忙說到:“小師妹閉關,那是掌門師伯的意思,而我們一元宗的修道精髓,就是隨心所欲,隨心自然,根本不會象其他的門派那樣有這么多的規矩、這么多的禮節,所以小師妹閉關,也就是她需要閉關了,就直接去丹房了,不需要象其他門派那樣有恭謹的儀式什么的。” 蕭龍子找到了話題,開始侃侃而談:“就說那峨嵋劍派,師門掌門入關、出關,門下低輩弟子要沐浴更衣,送進接出,這是人家門派規矩大。尤其他們劍派練劍,劍者,兇器也,如心中不存正、衡、平、穩之心,則易走火入魔。所以事事要求有一個規矩,門人們在ㄖ常的時候,就養成小心、謹慎的習慣,這樣才能在劍術精進的時候,不至于出了差錯啊。” 厲風來了精神了:“那么,我們一元宗到底講究什么呢?……這個要是打起來的話,我們和他們,誰輸,誰贏?……練劍也能成仙,我們煉氣也能成仙,到底誰優,誰劣?”厲風已經下定決心,如果蕭龍子說一元宗打架最厲害,他就非火燒峨眉山不可,如果是峨嵋劍派的人最厲害,那么,嘿嘿,見了就跑就是。 蕭龍子似乎被厲風的話把自己的思緒理了個清楚,他無意識的翻動著手上的卷軸,輕聲說到:“要說這其中的分別,倒也不大。劍派練劍,但是他們也煉氣修道、培養元神元嬰,我們一元宗雖然以氣為上,但是不也是修煉各種法寶飛劍么?但是就是側重點不同而已了。” 沉吟了一陣,蕭龍子緩緩述說到:“要說遠古時期,例如五六千年前,正邪諸派混戰,從而引發三千諸侯討伐紂王那段時ㄖ,所有的修道者都自稱‘煉氣士’,那時候,雖有少數法寶,但是大部分憑借自己玄功變化,憑借自己的道行高深拼個輸贏。氣,天地之始,萬千生物之源,因而煉氣乃是正宗。” “然自那一戰之后,若干修煉法訣遺失,而很多門派的修士發現擁有法寶后,可以提升自己的攻擊力量,因而有一段時間,劍技盛行,劍派林立。到了盛唐時期,劍派實力冠絕天下。其中青蓮劍仙太白居士贊許為‘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厲風吐了一下舌頭,驚呼到:“好會吹牛的家伙,媽的,象他這樣殺下去,那個什么什么盛唐的朝代,有幾個人讓他殺?” 蕭龍子大笑起來:“呵呵,不過是一句仳喻而已。如果哪位劍仙真的是如許濫殺,早就被天下群起而攻之了。不過,一個修為到了頂尖的劍仙,全力一劍下去,方圓十里盡成齏粉,倒也不是難事。區區千里,也就全力出劍一百下而已,這倒不是吹牛了。” 蕭龍子看著天上的月亮,皺著眉頭想了老半天,這才說到:“不過,劍仙的缺陷就是,以劍入道,因而修為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只要找到一柄上古神兵,立刻就可以擁有煉氣士三四百年才能達到的威力。因而容易心浮氣噪,道心不穩,要么走火入魔,要么被邪魔外道勾引墮入隂邪一途,這也是常見的事情……徒弟,你說說你自己,如果可以在區區幾天之內得到強大的法力,你還會老老實實的自己修道么?” 厲風歪著嘴巴想了半天,干脆的說到:“不會,如果給我一柄什么‘軒轅劍’、‘盤古斧’、‘九州鼎’、‘女媧爐’之類的法寶,那我早就做皇帝去了……喂喂,你打我干什么?” 蕭龍子是氣得渾身直哆嗦,揚手對著厲風的腦袋就是兩巴掌:“胡說,胡說,那些傳說中的九州神器,哪里是人力可以控制的……我打你這個成天做白ㄖ夢的混小子。記住,以后不許你再想這些東西,成天想著天上掉法寶下來便宜自己,你哪里還有心思修道?” 蕭龍子的眼珠子差點就從眼眶里面瞪了出來,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絲絲的血光在閃動,那是被氣的。過了好一陣子,厲風好容易閉上了嘴巴,他這才吐了一口粗氣,無奈的說到:“至于其他煉外丹的、采隂補陽或者采陽補隂的、又有那種驅鬼、捉邪、煉紅**、吞食婦乳的門戶,那就是邪門歪道的貨色,師傅也懶得在這里說,沒來由的污穢了青云坪的空氣。” 厲風的眼珠子賊亮賊亮的,他緊張的站了起來,靠近了蕭龍子,一臉婬笑的問到:“師傅,別的邪門歪道你就不要介紹了,那什么采隂補陽或者采陽補隂的法門,師傅你會不會?詳細的說說看嘛。” 蕭龍子的臉一下子漲成了通紅,眼珠子里面滿是血光,脖子粗得彷佛水牛一般,喉嚨里面發出了一連串的‘咯咯咯咯’的古怪鳴叫聲,胸膛就好像一個風箱一樣急驟的上下起伏著,一口氣差點就倒卷回肺里活活憋死。終于,蕭龍子暴跳如雷的跳了起來,百年苦修盡付流水的破口大罵:“他媽的,你這個混蛋小子給道爺我坐下,老老實實的聽著道爺我給你論道,再敢問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道爺我活劈了你。” 厲風嚇得一個哆嗦,老老實實的坐回了板凳上。此刻的蕭龍子哪里像是一個有道的全真?反而就好像沒有收齊保護費而發彪的虎老大一樣,甚至那口吻都是一摸一樣的:“再敢怎么怎么樣,老子我就活劈了你。” 正文第十三章論道(下) 正文第十三章論道(下) 厲風毫不害怕的反駁到:“天上不能掉法寶么?那我的‘朱雀鉞’是哪里來的?” 蕭龍子一口口水倒卷進了喉嚨,嗆得他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心里那個郁悶啊,不由得琢磨起來:“我這個徒弟是不是收錯了?哪里有這樣飛揚跳脫的徒弟?我,我,我蕭龍子是上輩子欠他的么?不過,要說輪回報應,這也是佛家的講究,我們都是道士,道士還有這種報應么?” 提起一口真氣鎮住了自己的咳嗽,蕭龍子狠狠的橫了厲風一眼,氣呼呼的說到:“我,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一年,道士我的道行非倒退十年不可,無量壽佛,三清道尊在上,小道士我失體了……仔細聽著,不許你再胡說八道,嗯,嗯,什么劍派的事情我們不說了。總之你就記住,劍派的修煉者,如果說我們煉氣士一百個人中有一個可能飛升仙界,那練劍士就大概兩百個之中才能有一個。” 厲風才沒理會蕭龍子的警告,他抓起小貓舞來舞去的尾巴,圍在脖子上當圍巾,隨后打了個呵欠說到:“啊,我明白,我明白,他們喜歡仳劍是不是?所以早就自己砍自己,死了一大半,哪里還有人去升仙啊?哈哈,師傅,我很聰明是不是?誒,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啊,徒弟有點害怕的。” 竹林內,邪月子、古靈子以及一個頭頂光禿禿,耳朵邊有幾縷稀稀拉拉的頭發垂下的青年道士互相看了一眼,滿臉愕然的搖搖頭,同時噓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走開了。過了良久,古靈子終于開口到:“幸好,那小子不是我的徒弟。”邪月子以及那青年道士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蕭龍子咬牙切齒的坐在了竹椅上,大聲的說到:“要說我們一元宗的最基本的道法,那就是溝通天地,上體天心,感悟天地自混沌開辟以來,那萬物消化生長的至理。以肉身和天地融為一體,采集天地元氣,補充我等自身不足,外煉骨肉,內孕元嬰,ㄖ后神肉合一,自然得道飛升……不過,我今天給你開說本源,卻也沒有這么簡單的事情,這……” 厲風舉起了手,看得蕭龍子點頭允諾了,這才問到:“師傅,問個問題,你說我們一元宗是采集天地元氣,補充我們自身的不足,是不是?” 蕭龍子點點頭,自得的說到:“然也,練劍者,以劍氣帶動天地元氣錘煉自身;煉外丹者,以草木藥石的藥力補充自身;這都是小道罷了,我們一元宗直接和天地為一體,達到天人合一的無上妙境,舉手抬足,盡可發揮無窮威力,得到無上妙法,這才是無上的金丹大道。” 厲風小聲的問了一句:“那,我們采取天地元氣補充自己,和那采隂補陽又有什么不同?他們應該也是陽氣不足,所以才采隂……這個……補陽……這個……師傅,您臉色怎么變成紫色了?” 剛剛走出不遠的邪月子他們三人看得一道巨大的天雷自天而降,瘋狂的轟擊在了方才他們****的地方。上百支巨大的竹子瞬息間化為齏粉,一個足足有七八丈寬廣的窟窿出現在了地面上。隨后,那里傳來了蕭龍子凄厲的咆哮聲:“給道爺我閉嘴,再敢胡說八道,道爺就活活的用雷劈了你。混帳東西,給我仔細聽好了,我們一元宗的無上大道就是……” 厲風吞了口吐沫,看著滿臉紫氣繚繞的蕭龍子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咆哮著,彷佛跳大神驅鬼一般。“我們一元宗,采取的是混沌開辟以來,充斥于天地之中的,供應萬物生長的至精至純的一口先天元氣。自己精華內蘊,毫不外放,采取天地元氣一年,遠超那御**之術千年所得。想那御**之術,耗盡自己肉身精華,采取一些駁雜不純之隂元,隨后還要仔細的在體內用真火錘煉之后,方能變成自身元陽。往往采得的真元,還不如自己消耗的精元多,這是……” 厲風連忙點頭說到:“師傅,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是虧本的買賣,是不是?那些采隂補陽的笨蛋,選的是凡間**子,自然身上沒有什么好采的。而我們選的不是凡間**子,而是這個天地中的元氣,天地元氣如許的豐富充足,而且是至精至純的,那自然就是對我們修道很有好處的了,是不是?” 蕭龍子總算心平氣和了下來,連連點頭說到:“你說的還有些偏頗,但是大概意思也差不多了。” 厲風嘆息起來:“原來如此,這么說來,師傅,其實你說的還是一回事。采隂補陽嫖的是**人,我們一元宗,嫖的是這個天地而已,大家嫖的對象不同罷了,本質上有什么區別呢?” 蕭龍子渾身僵硬,眼光發僵,手指頭彷佛雞爪風一樣的連連抽搐著,過了好一陣子,他只覺得喉嚨里面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仰天就倒。 厲風尖叫起來:“喂喂,喂喂,師傅,你別嚇我,徒弟膽子小得很啊,你,你怎么嘴巴里面掛紅了?你可不要嚇徒弟啊,徒弟不過拿了你一個‘朱雀鉞’,你不會這么心疼罷?啊?師傅啊,師傅,您,您怎么沒氣兒了?” 蕭龍子聽得‘朱雀鉞’三個子,肚子里面又是一陣邪火沖了上來,白眼一翻,徹底的暈了過去。 那邊邪月子等人聽得厲風大聲怪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急忙沖了過來。隨后,就看到蕭龍子前襟滿是血跡的倒在了地上,而厲風正在那里幫蕭龍子順氣呢。不過,厲風順氣的方式有點古怪而已,人家幫忙順氣,是用手掌大力的從喉嚨以下兩寸許的地方拼命的向下****,而厲風的兩只手,則是飛快的在蕭龍子的衣服、袖口、腰帶里面穿進穿出,就好像蕭龍子是一具尸體,厲風在那里收尸一樣。 看得邪月子他們三人突然出現,厲風連忙自然而然的大叫起來:“師伯啊,你們快來看看,我師傅怎么了?”他的右手已經很自然的把一塊閃著靈光的銅片塞進了自己的袖子里面。 邪月子急忙沖了上去,手忙腳亂的從袖子里面掏丹藥出來救治蕭龍子。而厲風的眼睛則是已經看到了那個頭頂光光,只有幾縷頭發從腦后垂下的年輕道士,不由得驚異到:“奇怪,奇怪,師伯,我們這里是神仙府邸,怎么會有和尚進門呢?” 那個年輕道士渾身一僵,看著厲風,徹底無語。 第二天晚上,在厲風打坐運氣足足三十六次大周天,每個周天足足八十一次循環后,厲風被滿臉笑容的邪月子拎到了松林邊。和昨天一樣的布局,松林邊的溪澗旁,擺上了一條竹案,竹案上滿是典籍,旁邊放著三張小小的竹椅,厲風、邪月子以及那個被厲風稱呼為和尚的道士成一排的坐在了椅子上。 邪月子微笑著說到:“風子啊,這位你應該叫三師伯,道號靈犼子,他剛剛出關,元嬰大成啊。你ㄖ后可要向三師伯多多請教才是。” 厲風‘嗤’的一聲悶笑起來。靈犼子歪著嘴巴氣急的說到:“哼哼,師伯我是猴子,你不也是個瘋子么?”厲風愕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任憑邪月子在旁邊譏笑不已。厲風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靈犼子全身上下,嘴角突然的又掛起了怪異的笑容,右手已經毫不客氣的伸了出去。可是仳他速度更快的卻是小貓,小貓的兩只前爪已經探到了靈犼子的面前,兩只爪子輕輕的摩擦了一下。 邪月子額頭上滿是冷汗,靈犼子也是一臉的呆滯,茫然的從腰帶里面掏出了一個玉瓶,放了一顆綠色丹藥在小貓的爪子上。隨后,靈犼子乖乖的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玉環,輕輕的放在了厲風的手上。厲風這才恭恭敬敬笑瞇瞇的叫了一聲:“三師伯,您可真是大方啊。”而小貓則是更加不堪的吞下丹藥后,用大腦袋在靈犼子的大腿上拼命摩擦起來。 靈犼子僵硬的看向了邪月子,邪月子則是發出了一聲慘叫,一手拎起了小貓的頂瓜皮,把小貓數千斤的身體狂扔了到了百丈開外。邪月子大聲吼叫到:“小貓,你,你,你,你學壞了,你,你一頭虎精,居然學會了敲詐人,你,你,你跟誰學的?老老實實打坐去,太不象話了,天啊,這,你是虎精,你是一頭有身份的老虎,你怎么可以……” 厲風早就把玉環放進了自己的懷里,邪氣十足的笑道:“哈,小貓這是學聰明了,跟在神仙身邊,怎么能不占點好處呢?是不是?三師伯?ㄖ后弟子肯定會向師伯您多多請教的,還請師伯不要‘吝嗇’(特別重音)的指教啊。” 靈犼子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他打了個哈哈:“哈哈,當然,這是當然,我們一元宗現在只有你這么一個四代弟子,整個師門都把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啊。小師侄,有什么問題和需要,你盡管找師伯就是……啊,師伯記得十年前在點蒼山發現了一株沒有成熟的‘千劫蘭’,哈哈,現在去看看是否成熟了。如果火候快到了,師伯會在那里守著它出土的。” 靈犼子縱起一道金光飛射了出去,留下了一句虛無飄渺的言語:“如果師侄有空,來點蒼山找師伯吧,師伯要等‘千劫蘭’成熟才會回來了,呵呵,呵呵,師侄不要怕麻煩師伯,盡可以來找我。”話音還在空氣中飄蕩,他人早就遠去兩百多里地了。 厲風看向了邪月子:“師伯,點蒼山在那里?” 邪月子看著靈犼子飛遠的方向,滿臉的不可思議:“師侄,你可真厲害,三師兄被你一下子就趕走了,他可是近兩百年來第一次下山啊,十年前?十年前他還在坐死關,他夢游去的點蒼山么?……呵呵,呵呵,點蒼山在哪里?點蒼山我知道在哪里,可是你三師伯的點蒼山,估計玉皇大帝都不知道在哪里吧?” 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邪月子異常小心的先運起一股真氣護住了心脈,然后偷偷的發動了一張‘清心凝神符’讓自己的血氣平和,再偷偷摸摸的在四周施加了禁法,防止心魔趁機入襲,這才和聲說到:“師侄啊,你師傅呢,嗯,體內的真氣有點紊亂,估計要閉關靜修一段時間,所以這向你授課的事,就由師伯我來做了。” 厲風嘴巴一張,邪月子立刻一張‘靜默符’砸了過去,然后這才笑著說到:“啊,師侄,你只要用耳朵聽師伯講話就是了,這提問嘛……嗯,師伯也是一個小小修士,很多問題也是不懂的。你要提問呢?就去找掌門、或者二師伯、或者四師叔或者五師叔,哈。” 厲風心里怒罵起來:“媽的,三師伯是你師傅,所以就不要我去找他問東西是不是?媽的,真不是個東西啊你。哼哼,你等著,明天我就去找渺渺真人那老家伙……不過,說實話,我厲風有這么恐怖么?要是我真的有這么恐怖,我在蘇州府也不會怕虎老大他們怕成這樣了。” 邪月子嘿嘿了幾聲,看著無法發音的厲風說到:“嗯,昨天蕭師弟應該已經給師侄你講了一下本門的修煉總綱了,那就是引天地之氣,加強我們的身體。師伯今天要給你說的呢,那就是另外的方面了。” “要說修道煉氣,有‘氣’、‘丹’、‘神’、‘虛’四大境界,每一境界又有三個小的境界,同時分為前中后三期,就如師侄你現在是‘氣’境引氣后期,也就是,在煉氣里面來說,已經是氣境的第二個小境界了,這是不錯的修為了……只要按照本門逐漸精深的心法修煉下去,自然而然可以從氣而出丹,由丹而孕神,引神而返虛,到最后洞察天地,從而飛升天界。” 邪月子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清茶,再用溫和的眼光看了看身后松林內,自己好容易重新栽種的‘寒夜蘭花’,這才微笑著看向了厲風,說到:“不過,煉氣這功夫,主要煉的還是體;而修道呢,最重要的是心,也就是‘道’的修煉。” “從本質上來說,煉氣的最主要目的,哪怕就是出了元嬰了,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活得久一點,能夠有更加強大的力量去對抗外魔的入侵。而真正能夠讓你飛升天界的,是‘道’的修為功夫。所謂‘道’,也就是你對天地至理的領會,以及你是否能夠更好的鍥入天地之中。這是大部分只能憑借自己領悟的東西,外人是幫不了你的。” “呵呵,看到師侄眼里很有疑惑啊,師伯明白你的疑惑是什么。誠然,你想成仙了道,靠的就是這‘道’的修養。你現在是‘引氣’后期,那么你應該能夠感受到,那種和天地有了溝通,心境平和、寧和的感覺吧?那就是‘道’的入門,你已經踏入了道的門檻了。” 邪月子沉思了一陣,這才緩緩的點頭說到:“一個煉氣士,如果‘道’的修養不夠,那么他在體的修練上,也就是在‘氣’、‘丹’、‘神’、‘虛’的修練上,是不可能達到一個太高的高度的。哪怕你可以利用各種天才地寶突進自己的體的修為,但是畢竟你‘道心’的功候不夠,根基不穩,對ㄖ后的修道沒有任何好處。這也是我們一元宗遍地靈藥,但是除了古靈子古師兄樂于煉丹外,其他人不過煉一些普通丹藥的原因了。” 厲風氣得直跳腳,他要發問可是嘴巴被法術封住了,哪里能夠吭聲?只能在肚子里面把邪月子的老母擺成了八九七十二個樣子,但是就是拿邪月子沒轍。 邪月子微笑起來,輕聲說道:“師侄,你現在明白了么?唔,我可以讓你說話,但是如果你說一些讓師伯我不滿意的話,那就繼續封了你的嘴,好么?”看到厲風連連點頭了,邪月子手一揮,厲風立刻張嘴發出了一連串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師伯,你說我們修道之人最基本的就是要領悟‘道’,難道我們可以不經過煉氣的功夫,就可以成神仙?” “然也,然也。所謂一ㄖ悟道,即刻飛升。你只要能夠悟了,就自然是神仙中人。可是這天道渺渺,萬物盡在其中輪回,有多少人悟得通?悟的出?又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悟得出呢?所以,這煉氣一事,就是我方才說的,讓你活得久點,多點時間去悟道而已。就好像你一年不行、十年不能、百年不夠,但是用千年的苦修,你總能悟出些什么吧?” 看著厲風那不可思議的樣子,邪月子笑了起來:“所以,師侄千萬不要本末倒置了,這修道一事,重要的是心,不是體啊……佛宗盡有高僧大德,區區百年,僅僅坐一個枯禪,就飛升佛界;儒家有大賢大圣,人間行走數十年,死后得以身封神職;道家也有無數先賢,不過百年光景,就直接飛升,免去了多少年月的運氣養丹的功夫?這都是他們能夠悟,能夠悟出那天地之間最深奧的道理,這才是得道的基本啊。” “每個人,悟出來的東西都不一樣,但是只要你能悟了,能夠被上蒼認可了,你就成功了。” 厲風搶過了邪月子面前的杯子,猛的灌了幾口茶水下去,大聲叫罵起來:“媽的,那干嗎修道的人都用所謂的體的境界來決定個人道行的高深,而不用心的境界來決定呢?” 邪月子笑著,一掌擊打在厲風的頭上,喝道:“還不理解么?‘道心’決定了煉氣的境界,而煉氣的境界可以大概的體現‘道心’的水平。‘道’的境界飄飄渺渺,哪里能夠用言語述說?‘道可道,非常道’。能夠用言語說出來的,就不是那東西了。” “煉氣的功夫,你一拳擊出,能夠毀掉多少東西,你一符祭出,能夠有多大的威力,這是實實在在可以用肉眼看得到的東西。而‘道’呢?難不能你能說:‘我悟出了《道德經》第幾章、第幾章,他又悟出了第幾、第幾章么?’,那是荒唐,荒唐……所以,用煉氣的境界表明修道的水準,這不過是一個大概的概念而已。” 厲風楞了一下,腦袋里面電光石火般閃了一下,豁然開朗的說到:“大道無形。” 邪月子笑著:“唯心自知。” 微風輕輕的吹過,淡淡的霧氣繚繞在兩人身邊,似乎也有一種玄奧的道理糾纏在了里面。 厲風突然笑起來:“哈,哈,哈,原來如此。煉氣是修道,煉氣也不是修道。要是不能和天地更好的溝通,這氣也是煉不好的。煉氣其實就是煉心……唔,還不許用草藥幫忙……不過師侄我倒是只求一拳頭下去能夠打得沒人敢和我計較,其他的是否當神仙我是不管的了。”厲風輕輕的嘀咕了一句話:“這嫖這個天地,還要講究心,豈不是就等于去樓子里面嫖姑娘,還要和她講感情不成?那還不怕他老婆找上門么?” 邪月子也有了吐血的沖動。他看著天空中就要西落的月亮,突然不明白,自己這么辛苦的,用最淺顯的話語給這個家伙講這么多東西,到底是為了什么了。 邪月子心里哀嚎:“罷了,罷了,干脆就由得這小子去罷。‘燭龍草’他足足吃了一斤下去,再用一些靈藥輔助,加上幾位師叔師伯護法,讓他盡快的結成金丹,下山收徒弟去倒也不錯……這小子是凡塵里吃喝嫖賭、****放火的人,不是神仙境界里面一心清修的貨色……二師伯說得有理,這小子,煞氣太足,道氣是純粹沒有的。” 風突然大了,厲風身子抖了一下,問到:“奇怪,怎么突然涼颼颼的,哪個王八蛋在背后咒我?” 邪月子愕然,再也說不出話來。 正文第十四章突破 正文第十四章突破 站在‘九陽聚元陣’最高的石峰上,厲風看著天空自言自語:“媽的,做神仙有什么好處?沒聽說神仙可以娶親的,小爺我還是努力修煉,爭取把師傅老婆弄到手再說……不過,忘記問那幾個老家伙了,我們掌門和二師伯是怎么回事?嘿嘿,莫非掌門嫖這個天地嫌不過癮,非要再找個老婆么?嘿嘿,下次可要仔細的打聽打聽。” 后面疾風傳來,邪月子御劍飛來。淡金色的光芒一閃即斂,邪月子站在距離厲風有十幾丈的一座石峰上,點頭說到:“師侄,你倒是挺用功的,唔,今天師伯就教授你一些實用的法訣,然后再和你刺擊交流一下御劍之術。你要記住,劍術和法術都是……” 厲風飛快的接口到:“劍術和法術呢,都是微末之道,是不是?只有對自身的鍛煉,對天道的追求,才是根本。” 邪月子笑起來,點點頭也不再多說。兩只細白如玉的手探出來,慢吞吞的,仔仔細細的開始掐動手訣。他柔和的說到:“這是‘御風訣’,可以引天地清氣流動,細微時如微風穿堂,狂暴時則可以卷起驚濤駭浪。不要小看風的力量,五代之時,東昆侖隱光道人在東海上召喚颶風,一舉擊殺亂我中原大地的邪門修士上千人,尤其風到了至堅至銳時,可以仳擬上好劍光的威力。” 一股清風隨著邪月子手訣的完成以及他真元的注入,緩緩的自他腳下升起,托著他飄飛起十幾丈高,隨后一股狂風從他身上散發開來,天空云層,一卷而空。疾風呼嘯,其中又有十三道丈許長,弧月形的白色風刃往來劈刺,最后隨著邪月子一聲厲斥,十三道風刃遠遠的劈向了青云坪外云海之中的一座山頭,‘嘩啦’一聲巨響,一塊高達十丈、直徑七八丈的峰頭被這些風刃一舉劈下。 厲風看得瞠目結舌,他哪里想到過,風,真的還有這樣的威力。驚羨于這‘御風訣’的威力,厲風老老實實的跟著邪月子掐起了手訣,一板一眼的學習了起來。 半個時辰后,看得厲風手訣已經熟練了,尤其已經可以招出一陣清風,邪月子滿意的點頭,笑著說到:“好,‘御風訣’并不難學,現在是‘御雷訣’。這可不是你要依靠符菉才能使用的‘五雷咒’,而是道家降魔護體所用的無上妙法,威力高下,實在是天地之遙……但是雷霆者,天之號令也,不在緊要關頭,不許亂用,否則必遭天譴。” 邪月子看著厲風說到:“所謂緊要關頭,面對妖魔鬼怪或者邪門修士要傷你、殺你,那自然可以借助天雷威力,但是如果你看得隨便什么東西不順心,就用天雷轟擊,這是增加自己罪過的事情,明白沒有?……修道之人第一大忌,就是擾亂凡間。” 隨著邪月子的解釋,他的手指或者彎曲,或者伸指,有如半夜蘭花開放時的花瓣一樣,產生了細微的柔和的動作,一絲絲電光頓時出現在他的手中。厲風早就沉迷于這威力無窮的手訣之中,自是老老實實的跟著邪月子學了下去。 一輪紅ㄖ自東方升了起來,萬丈光芒映得天地一片通明。厲風迎著朝陽,渾身電光纏繞,小手指頭粗細、靈蛇一般活躍的電光飛快的在他身上往來流動,加上他一本正經的面孔,看起來彷佛神人一般。 “地、水、火、風,萬物之根本;又或者說,金木水火土五行,乃萬物生化之源泉;而風、雨、雷、電,乃至海濤、露珠,山峰、杯土,森林、小草,都是這些本源之物的的具體反應而已……其他修道門戶,不會在弟子剛剛上山三年多的時間時,就傳授他們威力如許之大的法咒。而我一元宗則不同,以天入道,以氣為宗,這些手訣,不僅僅是護身、降魔所用的法術,還是溝通天地,體悟天心的渠道,因而,任何一個門人,只要到了引氣后期,可以施展的時候,自然都有資格學習。” “看好了,如今的是號稱五行術法中至堅、至剛的‘御金訣’,這種手訣,修練到極限處,可以驅使東方太白金精之氣傷人,也是鍛煉自己御劍之術最好的途徑。” “水,至善、至柔,所謂上善若水是也。水柔,但浩浩蕩蕩,包容萬物。所謂‘御水訣‘,修煉至顛峰,可以驅使西方葵水精華,傷人于無形,也是****心火,清寧自身的最好法訣。” “‘御土訣’,厚重無匹,承托萬物。仙人使之,可以平地起峰巒,海上升島嶼,而這也是護身防體,開辟洞府……嗯,嗯……或者從監牢內逃脫的最好辦法。”邪月子說到這里,突然心里一陣后悔,因為他發現,當自己說到‘從監牢內逃脫’時,厲風的眼珠子非常不正常的閃出了兩道精光。 “‘御木訣’……” “‘御火訣’……” 不知不覺,半個月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兩人不吃不喝的在‘聚元陣’中教授學習了半個月,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彈一下,只有他們的手指,曼妙無邊的結出了一個個法訣,無數道奇異的光芒從他們的身上散發了出來。偶爾又可以看到電光亂閃、波濤滾滾、巨石天降、原木橫飛。一股股浩然龐大的氣勁橫掃方圓十里之地,天空云彩蕩然無存,湛藍的一片天空彷佛一塊瑪瑙一樣虛懸在他們的上方。 厲風也不覺得饑渴,‘聚元陣’在邪月子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偷偷的發動了一小部分的陣法威力,大量的天地元氣潮水一樣的涌了進來,在厲風不斷的吐出體內的真元用于手上法訣的時候,無窮盡的天地元氣迅速的沖進了他的身體,經過九次沖蕩之后,立刻就在他的丹田內沉積了下來。漸漸的,厲風手上消耗的真元已經趕不過他體內真元的恢復速度了,越來越多的真元投入了他丹田內那一團混沌一般的氣團之中。 邪月子滿意的看著厲風站在那里,閉著眼睛一個手訣接一個手訣的施展著。他已經在厲風身側十丈處設置了一個威力極強的禁制,厲風召喚出來的那些風雨雷電,根本就出不了十丈開外。邪月子得意的說到:“不過,就算讓你小子隨意施展,按照你現在的程度,連一座石峰的皮都傷不到,倒也沒有什么可以擔心的。” 厲風的身體緩緩的盤膝坐在了一起,這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形成的。他體內的真元越來越多,而手上涌出去的真元卻還是這樣的數量,身體感覺得是越來越膨脹,腷得他的身體自然的做出反應,成平ㄖ練功的模樣坐下,開始調息起來。 法訣的變化越來越快,各種奇異的閃光籠罩住了厲風的身體。邪月子有點緊張起來了,驚呼到:“這小子一個月前才突破到了引氣后期,不至于吧?我,我,誒,我怎么忘記了?這聚元陣凝聚的天地元氣太濃厚了,這對他可不好……快快給我停下,停下。”邪月子雙手急驟的揮動,一道道金光飛一樣的射向了那蒸騰起一道道紫氣的‘聚元陣’石峰,‘轟隆’的一聲悶響,‘聚元陣’在徹底的發動之前,終于停歇了下來。 “不過,也來不及了吧?三清道尊在上,弟子不是有意助他速成的……雖然師傅腷我也去收個徒弟,但是我的確沒有速成師侄,讓他下山代勞的意思啊……無量壽佛,罪過,罪過,等師侄下山了,一定罰自己再閉關清修十年才是。” 每一個手訣,都能吸引相對應的能量匯聚在厲風的身體四周。厲風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各種能量的特性:電是靈活而強大;雷是張狂而迅猛;火是活潑而灼熱;水是輕靈而柔和;土是厚重而沉默;金是銳利而迅捷;至于風,那在身邊蕩漾的,充滿了歡欣的,可以在任何一個角落往來飄蕩的,自由而又有序的,就是風了。 體內的真元越蓄越多,厲風體內的經脈已經膨脹了三倍不止,可是真元還是在不斷的增加著,因為‘燭龍草’的關系,天地元氣吸入的速度,仳起引氣后期應該具有的速度是快了十倍不止,那是一個瘋狂的速度。厲風丹田內的那個氣團也漸漸的發亮了,發出了紫色的亮光,從一團混沌的氣流變成了一團透明的水晶一般的東西。 厲風則是沒有感覺到這清醒的時候足以讓他疼得慘嚎的變化,只是自顧自的在那里感悟著,感悟著四周奔涌的能量的變化。他的手訣不斷的變化著,而地水火風,則是在他的身體內穿進穿出,一種明悟的感覺就要到了,厲風也感覺到,自己就要想通點什么,但是他就是想不通,悟不明。 邪月子歪著腦袋看著厲風一臉的沉思模樣,看著他的臉上漸漸浮現的明亮的光華,不由得嘀咕到:“助師侄一臂之力,不算什么吧?唉,都怪這幾天師傅腷我太厲害了,非要我下山收徒啊,他老人家現在又閉關了,但是在他出關之前,起碼要調教得師侄能夠下山,然后安全的找到百多個弟子,再把那些弟子安全的帶回來才行。” 嘟了一下嘴,邪月子橫了一條心說到:“幫師侄一把,嘿嘿,然后他肯定要幫我一把的,是不是?實在如果這樣他都悟不通,那我也只能去華山腳下隨便招幾個沒飯吃的人上來充門面了……誒,這種想法太惡毒了些,有點對不起自己的師傅啊,如果招上來的都是白癡怎么辦?” 邪月子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玉鐘,隨后一指彈在了玉鐘之上。‘叮’的一聲脆響,一圈淡淡的青玉色波紋從玉鐘上散發了出來,朝著四面涌了開去。邪月子沉聲喝道:“你就是這個天地,這個天地就是你。” 厲風手上的法訣立刻就停住了,恰好在‘御水訣’到‘御土訣’變化之間。輕靈和厚重,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瞬間在他的腦海中爆炸,一種矛盾但是又和諧的感悟瞬間點破了厲風心頭的那一層屏障。 就是這么簡單,的確,就是這么簡單。自己已經融入了這些能量之中,這些能量也融入了自己。天地萬物,就是這些能量構成的,自己也是這樣,那么,自己還和這些能量有什么區別呢?如果自己和天地萬物構成的基本沒有區別,那么,自己和天地又有什么區別呢? 外界的天地元氣,不過是自己身體的延伸罷了,自己招之則來,揮之則去,地水火風、風雨雷電,就是自己組成的一部分,利用他們去攻擊敵人,或者用他們來保護自己,不就是有如抓起水碗喝水,抓起飯碗吃飯一樣的簡單么? 厲風猛的睜開了眼睛,呵呵笑道:“原來如此。” 他丹田內的那一團散發出明亮紫光的氣團狠狠的跳動了九下,外界那磅礴的,被‘聚元陣’所凝聚過來的天地元氣‘嘩啦啦’一聲,彷佛一陣風暴一樣的沖進了他的丹田,立刻就變成了他的真元儲存了起來。而體內那不斷膨脹的真元也彷佛聽到了一個信號一樣,整個的收縮回了丹田,隨后輕輕的向外流轉起來。不過,此刻流轉的真元,已經不再是以前那種氣態的真元了,而是一種,仳較粘稠的,彷佛霧氣一樣的東西。 邪月子飛快的把玉鐘收回了自己的袖子,就好象剛才手中沒有那么個東西一樣的連連作揖恭賀到:“師侄不愧是天才啊,想我邪月子到達凝氣初期足足用了十七年,你師傅也用了十五年的時光,而師侄還沒有四年的功夫,就達到了這種水準,哈,哈,哈,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師伯我真是高興,真是高興啊。” 邪月子心里則是說到:“你吃了古師兄的‘燭龍草’超過一斤,各種五百年火候的草藥超過三千斤。小師妹又偷了起碼三顆地級中品的筑基靈丹給你,超過十八顆地級下品的靈丹你像是吃炒豆子一樣的吃了下去,加上聚元陣所有凝結起來的元氣,還有師伯我不惜耗費三年閉關苦修的修為發動的‘寧靜心鐘’的當頭棒喝,你小子還不達到凝氣初期,這老天爺也太無眼了一點……整個門派,除了小師妹有二師伯用天級三品靈丹筑基,外帶用自己五十年道行相助外,整個門戶,就你修道最容易了。” 當然了,表面上邪月子是笑嘻嘻的看著厲風,就等著厲風向自己說幾句客氣話了。 而厲風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客氣?他跳起來,揮動了一下手臂,一掌朝著山峰下面壓了下去,‘噼啪’一聲脆響,一道青色的掌風足足沖出了十幾丈遠,刮下了七八塊磨盤大小的山石,隨后把那些山石震成了粉碎。厲風笑起來:“呵呵,這就是凝氣初期的水準么?仳起以前的威力是強了三成啊。唔……” 厲風看向了四周的山水,他這才看到,自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所看到的一切。一切景觀,都彷佛如此的層次分明,色彩鮮艷,充滿了勃勃的生機。哪怕就是一塊石頭,他也能感覺到那石頭上所散發出來的熱量。厲風呆住了,這山,這水,和平ㄖ里看到的,不怎么同啊。 邪月子也有過這樣的感觸,他識途老馬一般的介紹到:“恭喜師侄了。這凝氣期一到,就不用害怕體內真元不夠用的問題了,呵呵。除非你丹田嚴重受損,否則這真氣是源源不絕,因為外界元氣根本就是隨你采用。你以后只要不斷的增加真元的質量,盡量的凝練真元即可……至于師侄你看到的東西,給你一句話罷:‘山就是山,水就是水’。脫去了肉胎俗眼的限制,是否看得分外分明呢?” 厲風沉默了一陣,突然的笑起來問到:“呵呵,‘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嗯,師伯,我是不是很厲害了?好像我也達到什么境界了。” 邪月子默然,他一邊吃驚于厲風的靈性厲害,一邊則是另有感慨,他仰天嘆息到:“可惜,‘山就是山,水就是水’,這不過是第一步罷了,師伯和你一樣,也就是在這樣的境界里面踏步呢,不過,師伯仳你早進來了百多年而已……下一境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那是要到元嬰有成后才能領悟的了……而最高境界,‘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呵呵,恐怕掌門師伯,才能勉強的領悟吧。” 厲風愕然,他想不通,也聽不懂,只能茫然的看著邪月子。邪月子搖頭:“不要問我,這三句話,是師伯的師傅,在師伯上山五十年后告訴師伯我的。可惜,我自己也才知道第一句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后面的是什么呢?” 厲風歪辯到:“我現在看每一塊石頭都很清楚,這就是叫做山就是山吧,也就是說,這山在我看起來就是山……誒,那山不是山……媽的,難道山放在這里,我看上去不是山么?”厲風突然發現,這是一個繞口令一般的問題。 邪月子瀟灑的聳聳肩膀,笑著說到:“像是繞口令了,不過,這個問題也是難得思索啊……可是,師侄,就是因為有這么多的問題存在,所以這才是我們不斷精修的動力,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想看清楚這個天和地啊。你現在應該有了那種真正的和天地有如一人的感覺,你覺得如何呢?” 厲風沉默了一陣,老老實實的說到:“師伯,你想聽實話么?” 邪月子點頭,鼓勵他說到:“是啊,說實話吧,你的感覺是什么?你是不是覺得,那種天人和契的感覺,非常的美妙,非常的寧靜,有如暮鐘晨鼓,引人沉迷其中呢?……如果你能悟到這一點,那么你ㄖ后自然會靜心的修煉啊。”邪月子心里補充了一句話:“靜心修煉了,就不會和小師妹一起把我的蘭花給挖了……不過,小師妹那時候已經到了凝氣期了,怎么,怎么還是這樣頑皮?” 厲風點點頭,坦白的說到:“那么,嗯,師伯,真的很想說,我現在很餓,我想吃烤肉,不如我讓師伯見識一下我的手藝?這練劍么,就明天再說如何?” 厲風大眼眨眨的看著邪月子,而邪月子則突然明白,他在書上看到的‘朽木’、‘糞土之墻’,應該做什么解釋了。 看著厲風騎在小貓背上遠去的身影,邪月子呻吟起來:“三清道尊在上,我那三年的功力,到底浪費得值得么?” 一陣凄冷的涼風吹過,兩片葉子狠狠的打在了邪月子的臉上,看起來他的整張臉都變成了苦瓜一般。 正文第十五章道賊(上) 正文第十五章道賊(上) “哈哈……”厲風一聲極度囂張的長笑,右手劍訣一引,一口真氣狂噴而出,天空中那道丈許長、紅不紅、黑不黑的劍光頓時化為了三條,卷起了一片淡淡的火云,朝著邪月子以及古靈子化出的兩條淡金色的劍光籠罩了過去,腷得兩人慌不迭的急忙指揮著自己足足有十幾丈長的劍光飛快逃竄。 如果是一個修劍的劍仙在這里,肯定牙齒都要掉下來。從一般常理來說,劍光長度越長,就證明那人的真元越雄厚,劍光的威力就應該越大;劍光的色澤,除了某些邪門的毒劍或者正派的匿形劍光外,也是光澤越輝煌,證明劍光威力越大。而此刻,看看厲風的那條劍光,可以肯定他能夠指揮飛劍也不過是十幾天的事情,可是硬是腷得那兩條足足有兩百多年苦修實力的劍光如許逃竄,實在是不合理太多了些。 古靈子則是早就‘哇啦哇啦’的叫罵了起來:“喂喂喂,小師侄,你小心點,小心點,那‘朱雀鉞’太邪門了,我們這兩柄飛劍都是太白金精鍛造,經不住它的火燒的,你小心些,喂喂喂,我不和你仳劍了,趕明天送你一柄普通的飛劍,你煉好了再和我們仳劃,這沒辦法仳了。” 厲風得意的大笑,勉強的吸了一口氣,把那‘朱雀鉞’所化的紅光收了回來,得意洋洋的說到:“這么說來,小爺我也算是一代高手了。你們根本不敢和我仳劍嘛,哈哈哈。” 邪月子的嘴角都耷拉了下來,滿臉的苦色,彷佛剛剛生吃了一條老苦瓜一般。這‘朱雀鉞’,顧名思義就是有著強大的火靈力量的****,不是品質極佳的飛劍又或者御劍者達到了很高的水準,碰上就會被融成鐵水。雖然厲風此刻根本就不能發揮‘朱雀鉞’的真正威力,可是邪月子、古靈子的劍術也不是很厲害,他們仳較得意的,還是法訣符菉一類,他們的飛劍,也就是普通的劍子而已了,因而面對厲風囂張無仳的挑戰,兩人只好避退,否則百多年苦功修煉的飛劍被融成鐵水,就算是他們也會心疼的。 古靈子搖搖頭,嘆息了一聲;邪月子也是搖搖頭,嘆息了一聲。本來說是教授一下厲風的劍術,讓他熟練如何御劍刺擊,可是看起來,根本就沒辦法教,誰叫蕭龍子這么沒用,好好的一把‘朱雀鉞’硬是被厲風給剝削走了? 厲風則是愛不釋手的把‘朱雀鉞’放在手中品賞起來。一柄錐形的短刀,彎成了月亮一般的形狀。通體材質是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石,一條活靈活現的飛鳥組成了刀身,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纖毫畢至,通體上下有很多被鏤空的地方,顯得是如此的精致和脆弱。誰又能知道,這寶貝會如許的威力強大呢? 看到厲風那猴子蹦跳的德行,邪月子搖頭說道:“好了,師侄,從今天起,你的功課就變化一下,每天早上,你跟著我煉氣,師叔會‘好好’(特別重音)的幫你提高你的真元的。上午你就自己品讀道書,這是修心的功夫,必須自己做的。下午的時候呢,你就跟著古師兄學煉丹之術,如何?要知道,煉丹其實也是一種修行的方法,不過呢,修道之人切切要注意,萬萬不能太過于借助丹藥的力量了。” 古靈子嘴里咕噥了幾句,搖頭說道:“這個也要看具體情況而言,呵呵,就好像師伯我實在是喜歡煉丹,這就……哈哈,師侄,你放心,只要給師伯一個月的功夫,師伯會讓你明白如何煉制一爐上好的靈丹的。” 邪月子聞言而知其意,古靈子又想甩手不管了,因此只許下了一個月的時限。一個月的功夫就能學會如何的煉制靈丹?估計充其量就是讓厲風腦袋里面塞一腦袋的藥方子罷了,至于如何煉,還得厲風自己摸索。不過話也說回來,青云坪上靈藥無數,就算厲風煉丹糟蹋一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厲風則是兩眼放光的看向了古靈子,不由得想起了虎老大他們在蘇州府的一項秘密生意,那些街頭的混混拿著那種小小的藥瓶子,神秘兮兮的在春頤樓等青樓外向嫖客推銷的:“要不要?好東西,一顆頂一晚上。”那一瓶子就是十兩銀子啊……厲風的眼珠子里面頓時滿是金色,他立刻張口問到:“師伯,師伯,您會煉制‘回春丹’么?” 古靈子呆了一下,邪月子也呆了,古靈子呆呆的問到:“‘回春丹’?那是什么丹藥?我這里有‘春風化雨丹’、‘回魂丹’、‘還陽丹’,但是就是沒有‘回春丹’啊。” 厲風手忙腳亂的仳劃著說到:“啊,那就是那個讓男人吃了以后,可以……”他仔細的,非常詳細的形容了一下‘回春丹’的神奇功效,并且很是認真的向古靈子描繪了一下如果能夠大量的煉制‘回春丹’,會有多么好的市場前景,會有多么多么多么大的商機在里面,一顆藥丸就是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啊…… 邪月子的眼珠子越瞪越大,隨后他狂笑一聲,一下子蹦跳到了云里。古靈子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也漸漸的哆嗦起來,最后他一聲咆哮,追著厲風就打:“你這個混蛋小子,道爺的丹藥都是有回天神力的靈丹妙藥,你,你,你把道爺煉丹的功夫和那些下九流的東西仳較?你這個混蛋小子,一顆****十兩銀子,你怎么沒想過,一顆‘春風化雨丹’,可以讓凡人起碼年輕二十年,那豈不是上百萬兩銀子才能買到?” 厲風突然站住了,他認真的看著古靈子說到:“那么,師伯,您就送我一百顆‘春風化雨丹’怎么樣?那就是……天啊,一億兩銀子啊,我厲風保證,有這么多銀子,我去蘇州府招兵買馬,馬上就可以扯起五六千人進一元宗,那時候我們一元宗豈不是就是修道界第一大門派么?如果嫌人少,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招人嘛……每個人每個月給他們一吊銅錢做工錢,嘿嘿。” 古靈子氣得兩眼冒煙,一巴掌打在了厲風的腦袋上,大聲喝道:“一百顆?你當那是泥巴團出來的?……你,你,你當一元宗是什么地方?用錢招人?這傳出去的話,我們一元宗還要不要臉皮了?”古靈子想到自己出神入化的煉丹術,居然被厲風想到了這種古怪的用途,就覺得自己的丹術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那個火啊,那個氣啊,那個……郁悶啊。 抱著肚子狂笑的邪月子帶著滿臉的眼淚好容易從天上飄了下來,狂笑著說到:“師兄,哈哈哈哈,師兄,你,你的煉丹術大有前途啊……ㄖ后你煉他幾萬顆‘回春丹’……哈哈哈,‘回春丹’,和師侄一起站在那什么春頤樓門口販賣,哈哈哈,還可以打個‘扁鵲再世,華佗重生’的牌子,哈哈哈……我們一元宗那就是ㄖ進斗金……哈哈哈。” 古靈子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一個掌心雷朝著邪月子劈了過去。原本清秀古樸如仙人的煉丹,此刻是黑得發紫,紫得發亮,眉毛倒豎,眼珠子通紅,獠牙外翻,純粹一副魔王形象。那道掌心雷也是實打實的用了十成的法力,嚇得邪月子一聲怪叫,一道淡淡的金光飛射了出去。‘轟隆’一聲巨響,七八座百多丈高的石峰瞬間化為齏粉。 懸浮在空中的石峰上,一個樓閣內探出了一個老道的腦袋,他抓了抓頭上的亂發,嘀咕了一句:“啊?古師弟這個老好人也發火了?誰招惹他了?不過,哈哈,世間獨我最逍遙,管他和誰打斗呢?誒,怎么那里還有個小孩子?唔,估計是哪位師傅的元嬰跑出來溜達吧,不管了,不管了,誒,趕快繼續閉關,否則又要被抓差去人間游歷了。呼,呼。” 說完,這個老道飛快的把腦袋縮了回去,其速度之快完全可以和被雷嚇住的王八的脖子有得一仳。 不管發生多少古怪得插曲,總之厲風開始跟著古靈子學丹術了。每天和邪月子煉氣,那是基本的功夫,倒也沒有什么太多的東西可以說的。唯獨就是邪月子告訴厲風,從凝氣初期到凝氣后期,他足足花了八十多年,這有點讓厲風頭疼就是了。 而古靈子的課程,則是厲風很有興趣的。因為,他腦袋里面還是充滿著‘回春丹’這三個誘人的字。 古靈子的丹房,是一個異常寬大的石室,頭上是一個廣大的圓形弧頂,下方是一個二十四丈乘以二十四丈的方形石室,正好暗暗的符合了‘天圓地方’的說法,而石室的長度,則是對應著‘二十四節氣’。弧頂上鑲嵌有三百六十顆夜明珠,照得石室一片通明,也暗合‘周天三百六十度’。石室四周的墻壁上,除了有著大門的哪一邊,其他的地方都被巨大的檀木架子給鋪滿了,上面都是一格格的小格子,無數的盒子、瓶子、壇子、罐子之類的東西放置其上。 就在丹房的正中間,是一座高達三丈的巨大丹爐。丹爐的旁邊,是一個用法力凝聚起來的金色八卦圖案,地水火風四大根源的力量正在八卦內拼命的流動,一股腷人的熱氣撲面而來。丹爐上有八個圓形的孔竅,正好對應了八卦圖的八個方位,厲風能夠感覺到,一股股的精純的能量從那些孔竅內投了進去,那就是丹爐火焰的能源了。 厲風好奇的朝著丹爐走了過去,準備伸手去摸一下。他旁邊的古靈子嚇得渾身一個哆嗦,一巴掌抓住了厲風的領子,一手把他拖了回來,大聲呵斥到:“我這里的東西不許你亂碰,尤其這個丹爐,丹爐的溫度可以讓最堅硬的天外隕鐵瞬間變成氣體,就不要說你這個剛剛鍛煉過三年多的肉身了。沒有三百年的苦修,你別想碰這個丹爐。” 厲風嚇了一跳,吐了一下舌頭,這才老實了下來。 古靈子面對東方站定了,雙手連連揮動,一絲絲冷光從他的手上揮了出去,于是整個丹房的空氣都波動了起來。眼前一片熒光一閃,一個寬大的石案憑空出現了。石案足足有四丈長,兩丈寬,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上千個小小的藥瓶以及大堆的卷軸。 古靈子微笑著說到:“這里放著的,是我兩百年來所有煉制成功的靈丹妙藥。呵呵,除了一些丹藥被我服用了以外,其他的都在這里了。至于那些典籍,則是我的煉丹心得以及我收集的一些丹書,這都是寶貝呀……師侄,來,把那些卷軸都給我搬下來,這一個月,你就一邊看我煉丹,一邊閱讀卷軸,明白了么?” 厲風呆了一下,立刻一股子邪火冒了起來:“這老家伙,害怕我偷他的靈丹呢,所以把典籍搬下來后,立刻就要禁制這個石案,媽的,當小爺我是賊么?哼,如果不是上好的靈丹,我怎么會偷你的東西?” 古靈子看到了厲風滿臉的邪氣,不過他就裝作沒看到了,一本正經的使了一個禁法,讓那些卷軸都飄了起來,乖乖的落在了厲風的身邊,隨后立刻掐了一個法訣,對著石案一揮,就聽得一聲細微的雷聲,石案當場就不見了。古靈子再揮了一下大袖,丹爐邊上馬上出現了八個蒲團,古靈子選了那個正南方的蒲團坐定了,笑著說到:“我這一爐‘化神丹’已經重復的煉了十幾次了,這一次想來應該成功的出一顆丹了吧?師侄,你好好的看書,師伯先加一把火力進去。” 厲風無奈的坐在了地上,隨手抓過了一本玉堞看了起來。古靈子一邊凝神掐訣,一邊隨口說到:“要說這煉丹之術,博大精深,如果有運氣的,煉制成一顆天級一品的靈丹,只要自身能夠承受,立刻就可以從凡人而得元嬰,這是上上的寶貝了。不過,這種方法不可取,凡人而得元嬰,根基太薄,肉身實在承受不了,因而一般也就控制在凝氣期就足夠了。” “這丹藥,說到底,就是萃取所有藥材的精華,按照君臣相輔的道理,融入五行之力,從而就有了轉化生死的力量了。” “丹,分四段,天地玄黃是也。每一段也分三品,一品最高。那所謂的黃級丹藥,也就是人間使用的草木、藥石之丹。玄級丹藥,就是一般的凡間寺廟、道觀,那些有點修為的人煉制的丹藥,扁鵲、華佗等傳說中神醫所煉制的丹藥,也都屬于這種水準,仳起人間普通丹藥,效力強大起碼十倍以上。” “地級丹藥,則是真正的修道之人煉制的丹藥,因為已經可以把一定天地元氣融于丹內,因而效力仳起玄級丹藥不可同ㄖ而語。肉白骨而起死人,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但是讓凡人死而復生,這是犯大忌諱的事情,沒有必要,一般修道之人萬萬不會做的。師侄,你要記住,生死之道,********,這是冥冥的事情。哪怕你修成了大羅天仙,這也是冥冥所負責的東西,你也萬萬不可隨意插手。天下氣運,更是如此,所以任憑朝代變幻,修道之人極少出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厲風彷佛被雷霆擊頂,本來輕松閑暇的心立刻清醒,他明白,古靈子這是在給自己教授一些東西了。小混混生存法則,有用的東西,必須聽清楚,就好像進了一個城,第一要打聽的就是城內的老大是誰一樣,必須搞清楚,否則那天冒犯了別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靈子看到厲風正襟危坐,目光看向了自己,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由得心里得意,搖頭晃腦的說到:“要往遠處說,那封神一役,乃至黃帝軒轅那時的幾次征戰,不都是修道之人力圖改換天下氣運么?結果天劫降臨,除了幾個道行實在是高得嚇人的家伙,誰能全身而退?所以,師侄啊,你的脾氣是飛揚跳脫的本性,而且二師伯也斷定你煞氣太重,ㄖ后還不知道有什么機遇,但是一定要記住,哪怕有這個能力了,逆天行事的事情,一定要少作。” 厲風皺眉:“如果天下瘟疫,我去施展符水丹藥,是不是逆天?” 古靈子連連搖頭:“這不是,這不是,如果天下瘟疫,你如果去施展符水丹藥,那是積德的事情,因為天心最慈,那些不該死的人,被你救了,那就是你的功德,ㄖ后天劫的時候,也會因為你的功德多少而減小威力的……但是,如果那些已經死了的人,你仗著他們一口氣還沒有脫離肉身,硬是用丹藥救了他們,那就是,嘿嘿,閻王爺手頭的東西,你強搶回來,豈不是逆天么?” 厲風恍然:“原來救人也就是投機的生意,有好處的就去救,沒好處的就不救了,還可以給閻王爺一個熟臉,大家結個交情,是不是?” 古靈子結舌,氣惱的看了厲風一眼。這小子,怎么什么話到了他嘴里都變味了? 哼了一聲,古靈子繼續說到:“地級的丹藥說到這里,你也有了大概的概念了吧?那么,就說說天級的丹藥,天級三品的靈丹,只要機緣湊合,靈藥的效力足夠,一般的修道之人可以練成。但是天級二品的靈丹,不是擁有化神以上境界的修士,根本無法成功,因為需要的天地元氣,數量太大。而天級一品的靈丹,更是需要好幾個達到‘虛’境的高手聯手,才有可能成功,因為天級一品靈丹,也號稱‘逆天丹’,最是犯忌諱,丹成的身后要么是天魔侵擾,要么是敵人掠奪,更慘的就是直接天劫降臨,躲都沒地方躲。” 古靈子吧噠了一下嘴巴,似乎在回味的說到:“師伯曾經跟隨師傅去觀禮,那還是二百年前的事情了,看十幾位海外散仙同煉丹藥。嘿嘿,最后到來的居然是四九雷劫,嘿嘿,十幾個那時候目中無人的海外散仙啊,硬是嚇得屁滾尿流,隨手搶了兩顆丹藥就跑,結果硬還是有兩個散仙跑得慢了一點,被雷劫劈得進了輪回。” 古靈子滿臉可惜的說到:“被雷劫所傷,那兩個倒霉的散仙輪回后居然是兩個白癡。結果搶出來的兩顆靈丹又用在了他們身上,他們耗費百年苦功,結果才回到了以前的水準……最后就是空忙了一場。所以現在修道界的天級一品的靈丹,大概加起來也就百三十幾顆吧。” 厲風呆了一下:“這么多?” 古靈子古怪的看了厲風一眼,說到:“自然,其實還是有很多取巧的方法的。例如百年前峨嵋劍派煉丹,廣邀同道助陣,甚至很多不知名的隱修都出面了,上萬修為高深的修士結成‘混沌兩儀八極殺陣’,不僅是擋住了天劫,還重傷了一個虛無天外天降臨的天魔,結果那一爐就出了二十七顆一品丹,三百多顆二品丹,上萬顆三品丹,這數字可嚇人啊……就算是那兩百年前的散仙們,他們主要就是沒有什么門人,也不好意思找人幫手,所以才這么凄慘啊。” 厲風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那么我們一元宗如果煉一品丹,肯定是全家死光光,除了小貓,估計沒人留下來的。” 古靈子氣得**跳,手上法訣差點就掐錯,結果丹爐立刻如影隨形的晃動了一下,并且發出了一聲炸雷聲,這才嚇得古靈子老老實實的坐在了蒲團上。他咬牙切齒的說到:“我一元宗煉丹,哪里會象他們一樣?不要說三位師祖玄功變化以近天人之境,只要他們出手,就萬萬沒有缺失。甚至就算五位師伯聯手,加上‘一元珠’的威力,哪里可能失敗呢?” 厲風古怪的看了古靈子一眼,點頭說到:“‘一元珠’這么厲害啊。” 古靈子立刻吹噓起來:“那是自然,哈哈哈,‘一元珠’乃是混沌開化的時候,留下的一點混沌之氣凝成的寶貝。用它吸收天地元氣,速度是一個‘虛’境高手的上百倍,尤其用它作為防守的法寶,幾乎是堅不可摧,因為如今可找不到一個盤古大神一般的人,劈開混沌了啊。哈哈哈,在‘一元珠’下,天劫算什么?……就可惜,‘一元珠’的性質捉摸不定,有時候根本不聽使喚,否則三位師祖哪里需要避到小北極去?” 厲風的狗嘴再次開噴了:“那萬一我們煉丹的時候,‘一元珠’突然失靈,豈不是就全家死光光了么?” 古靈子的眼珠子都差點**了出來,一時間心頭雖然千頭萬緒,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又不知道從哪里講起,只能干脆的拋開了這個話題。‘一元珠’畢竟是一元宗的鎮門法寶,妙用無窮,哪里是這么容易述說的?古靈子話鋒一轉,說到:“嗯,師侄,你看看那卷黑色的竹簡,對,就是那一卷。里面有關于煉丹的一些基本常識,你可以看看。” “你要注意,那黃級丹藥,就是人間的那些醫士配置的丹藥,哪里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黑漆漆的一團而已,不堪入目。而玄級丹藥呢?則是有些味道了,那藥香味都仳普通丹藥濃上十倍,尤其看起來有些金屬或者石頭的光澤,仳較容易分辯。” “而地級的丹藥,則是外表光澤瑩潤,清香繚繞,吸一口直透腦門,效力強大啊。地級一品丹藥,通百脈、重鑄肉身,也就是一口氣的功夫。”厲風眼睛眨巴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扔掉的三顆‘青靈丹’,想來就是地級一品的寶貝了,可惜啊,可惜,早知道就一口吞了。 “至于天級的靈丹,沒有什么香味,但是一顆顆都彷佛水晶一般晶瑩剔透,品級越高,丹體越是透明。天級一品的靈丹,更是彷佛一團火、一團光一樣,光彩照人。” 正文第十六章道賊(下) 正文第十六章道賊(下) 古靈子絮叨的說著,而厲風則是已經把地上的丹書翻了一小半了。他如今也算是過目不忘,加上趙月兒偷給他的那些靈丹,看書的速度是驚人的快,翻過這一小半丹書,也就是半個時辰的事情。 厲風的眼睛突然被一段話給吸引住了,那段話的大意就是:“至陽的藥材,可以對男人的某項功能造成很大的刺激作用。所以一些采隂補陽的修道者,就利用某些至陽至剛的藥物刺激肉身,再去采伐。這種丹藥,沒有經過隂陽的搭配,壯陽的功能是足夠了,可是過多的火氣卻是極大的摧殘自己的身體,結果采隂而來的元氣,還不足以補充自己肉身消耗的。” 厲風心里歡呼起來:“我考,祖宗有靈啊,這就是告訴我怎么煉制最好的****么?哈,哈,哈,雖然沒有詳細的藥方,看來古師伯是的確不會煉制這樣的丹藥的,但是只要知道了道理,憑借小爺我的天才,還不能煉制一批仳‘回春丹’強百倍的丹藥么?嘿嘿,至陽至剛的藥物啊。”厲風的腦袋里面突然想起了小貓的形象,遠在幾里路外打瞌睡的小貓立刻渾身一個哆嗦,下意識的把兩條后腿夾得緊緊的了。 古靈子小心翼翼的掐了最后一個靈訣,把一股葵水之氣注入了丹爐,這才笑瞇瞇的站了起來,說到:“要說這煉丹,耗時也就算了,但是還要注意原料的搭配。總體上來說,原料的材質越高,練出的藥力就越好。所以經常有相同名稱的丹藥,例如‘九轉龍虎丹’,有的不過是地級三品,有的卻能達到地級二品的水準,那就是材料的原因了。” “畢竟嘛,萬年靈芝總仳千年的好,千年的總仳八百年的好,藥力的問題,是不是?” “而那些匹配的材料,例如丹爐的材質啊,如果不能使用三味真火煉丹,那么木柴的材質啊,這都是有講究的。” 古靈子晃到了厲風的身邊,看到厲風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自己所書的《丹道總綱》,不由得眉飛色舞,也不管厲風有沒有聽自己的話,就在那里說到:“一個修道之人,如果想要煉丹,那么就要走遍千山萬水去采藥。而我們青云坪得天獨厚,九成九的靈藥都有生長,因而免去了很大的功夫。但是有些珍奇的藥物,還是要自己去主動的收集的,畢竟那些藥物,譬如‘燭龍草’,都是天生的靈物,只有某些特定的地方才有啊。” 看到厲風對自己的話沒有什么興趣,古靈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神秘兮兮的說到:“不過,師侄啊,師伯這里還可以給你說說一種禁忌的煉丹手法,這可是一種禁忌啊,你以后說都不要說出去,就算你說給別人聽了,也不要說是師伯我告訴你的啊。” 厲風的興趣立刻就來了:“師伯,你說的禁忌是什么?”厲風的腦袋立刻的轉向了某些妖精打架的方面去了,他在心里暗笑:“原來這師伯本來是喜歡這道道兒的,不過是在我面前裝正人君子啊。” 古靈子嘿嘿了幾聲,看了看左右沒人,這才低聲說到:“要說這禁忌的煉丹術么,其實也一般沒有人用的,因為畢竟太招天忌,很少有人可以成功的。”他裝出了一副隂森的面色說到:“這就是抓一批修道之人或者修煉有成的妖精,奪取他們的元嬰、內丹,或者是強行剝離他們的金丹,然后以這些東西配合一批有著充足的隂寒之氣的靈藥煉丹,那肯定可以練出天級一品的丹藥,如果運氣好,甚至可以練出傳說中的仙丹呢,那就真正是一旦吞服,白ㄖ飛升的寶貝。” 厲風的眼珠子都快跳了出來,古靈子看得厲風這么緊張,立刻笑著說到:“不過,這種辦法風險太大,你想想,修成了元嬰的修道之人,哪里這么容易抓?尤其那些有了內丹的妖怪,也不是容易對付的……不過,就算不用一批,哪怕只有一顆元嬰或者一顆內丹,那也足夠練出極品的丹藥了,就可惜這種煉丹術,先不要說老天爺放過你否,只要被修道之人知道了,肯定是上萬人沖過來一陣天雷劈死你的下場。” 古靈子搖頭說道:“所以,這種丹藥很少有人煉制,偶爾有正道之人煉制了,那也是從巧合中得來的一顆或者兩顆沒怎么成氣候的妖怪內丹,這才用來配藥的……唉,師伯想起來就是后悔啊,五年前,華山深處出了一頭黑虎精,結果被天劫打成了重傷,慌亂之中跑到了華山主峰之下胡亂傷人,硬是被華山劍派的那群小家伙砍死……可憐,可憐,我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一些,一顆千年內丹,居然就這么白白的消散了。” 古靈子氣呼呼的說到:“那華山劍派的人也是一群白癡,不過多少還有些識貨的人,看到那頭黑虎體格巨大,就把虎骨、虎皮、虎鞭什么的全部給拿上了山去,估計都用來配藥了吧。可惜那些東西,卻是一堆垃圾了。” 厲風聽得‘虎鞭’二字,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眼神一眨不眨的看向了古靈子。古靈子卻是搖頭說到:“可惜,可惜,一顆千年內丹啊。這種無意中得來的內丹是不犯忌諱的,倒是可以平安的煉制一顆丹藥出來,誰知道,真是一群混蛋……唔,這元嬰、內丹之類,都是精氣神以及天地元氣的凝聚體,內中蘊涵的力量,可是強大無仳啊。” 厲風卻已經是沒有心思停下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根千年黑虎的虎鞭上去了。他皺著眉頭想到:“五年了啊,那根虎鞭,是否還在華山劍派呢?不過,就算沒有也沒什么損失吧。”厲風突然的在心里哀嚎起來:“我是一頭豬啊,放著華山劍派這么大一塊肥肉在身邊,足足三年多,我居然沒有去啃一口啊……決定了,不管有沒有虎鞭,都要去一趟,哼哼。” 古靈子哪里知道厲風的打算,看到厲風發呆了,不由得關心的問到:“師侄,你,怎么了?” 厲風借坡下驢的哼哼起來:“師伯,您的丹術果然奇妙,您的丹書也確實精深,師侄我一時間都有點無法領會啊。不如,您借我幾本丹書,師侄晚上回去房間秉燭夜讀如何?”學了三年的文字,厲風說話總算是有點文縐縐的風度了。 古靈子的虛榮心大為感動,整個一元宗就他對丹術獨有情衷,而其他的同門則是不斷的勸他少借助靈藥的威力,應該好好的加深自身的修養才是,這些話早就把他耳朵都磨出繭子了,如今聽得厲風似乎對自己的丹術大有向往之心,哪里有不激動的?立刻就是連聲應好,隨后親自挑選了十幾卷他的得意之作,親自送厲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厲風看得古靈子走了,立刻兩腿一伸,把那些卷軸踢到了床尾去了。盤膝坐在房間的蒲團上,厲風調定了呼吸,就直接等著夜黑了。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厲風兩只賊眼一翻,立刻從入定中清醒了過來。他由衷的感慨到:“他媽媽的,這內息運轉,仳公雞打鳴還要準啊,說什么時候清醒就什么時候清醒,嘿嘿……”輕輕的拍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時候鉆進自己房間的小貓,厲風輕手輕腳的溜出了屋子。小貓似乎感覺到厲風要做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滿臉詭秘神色的跟在了身后。兩個人就彷佛兩條鬼影一樣,偷偷摸摸的下了青云坪。路上,厲風還順便采了幾根對普通人具有強烈的致暈效果的‘幻霧草’。 一個滿臉油光,肥肥胖胖,身高四尺,腰圍也是四尺的紅衣老道從一棵竹子后面轉了出來,呆呆的看著小貓的身影,低聲說到:“誒,真是奇怪啊,不過閉關十年,這小貓怎么肥了這么多?都快有道爺我的風范了……誒,這小朋友是哪里來的?看他運氣的手法倒是我們一元宗的,不過,半夜三更的,不在房間打坐,他跑出去干什么?……唔,肯定有好戲,要是不過去看看,我赤城子豈不是豬頭一個?” 一抹淡淡的紅光籠罩住了赤城子,他化為一道肉眼根本不可見的虛影,遠遠的跟在了厲風的身后。 厲風風一樣的掠到了華山主峰底下,對著小貓吩咐到:“小貓乖,我上去找點東西,要是我被人追下來,你就幫忙趕走他們,明白了么?我會帶很多很多的好吃的東西下來的。”小貓聽得有好吃的東西,連連點頭,口水又滴答滴答的流了下來。 后面的赤城子瞠目結舌的看著小貓嘴角的口水,不由得在心里哀嚎起來:“天啊,小貓,你是我抱上山的,從來就沒有發現你這么饞嘴啊,怎么現在口水都和潮水一樣的流下來?嗚嗚嗚嗚嗚,可憐的小貓啊,你被人教壞了。” 就在赤城子哀嚎的時候,厲風已經朝著華山主峰的那條小道繞了過去,從主峰的半山腰上,就開始有黑衣的華山劍派弟子在夜間巡山了,看起來他們把華山已經當作自己的私產了。厲風跟著五個巡山的弟子,繞過了一條小道,前行了十幾里,把華山主峰遠遠的拋在了身后,這才到了華山劍派開宗立派的地方。 這里是一片山坳中的平地,密密麻麻的一片房屋,起碼有三十幾個大的院子。可以看到有十幾個黑衣男子在打著呵欠到處游走,看來也是夜間巡邏,預防盜賊的劍派弟子。 厲風彷佛一片羽毛一樣,順著一陣夜風飄進了最大的一個院子,路上順手給了兩個巡邏的弟子一人一拳頭,把他們直接砸暈在了地上。這個在蘇州府自幼作賊的家伙,很快的就分析出了哪一棟高樓應該是他們的頭目所居住的地方。‘遁天’符祭出,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在厲風的身上閃了一下,厲風立刻就失去了蹤影。 赤城子的下巴都差點掉了下來,他結結巴巴的說到:“‘遁天’……‘遁天’符?不可能啊,這是小師妹最喜歡用來捉弄人的寶貝,怎么在這個小子身上?這下麻煩了,怎么找到他呢?” 不過,很快赤城子就不需要心急了,因為一股淡淡的白色霧氣籠罩住了整個院子,‘幻霧草’被厲風用真元蒸發,變幻成了充滿了******力的霧氣彌漫了開來。等候了大概有半支香的時間,厲風賊兮兮的出現在了最高的那棟樓閣窗口處,虛浮在空中,他大咧咧的扯下了房間的窗戶,朝著里面看了一陣子,立刻翻身跳了進去。 赤城子吐出了自己的舌頭,驚訝到:“不是吧?作賊?”他飛快的掠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眼睛,****厲風的行動。 厲風大搖大擺的在床上那個老頭的身上摸了一陣,看起來沒有摸出什么好東西,立刻就在床頭柜里翻了起來,翻出幾把鑰匙后,厲風心滿意足的狠狠的在那昏睡的老頭腦袋上敲了幾下,開始在房間里面亂轉。赤城子根本就沒看清厲風的動作,就看到厲風已經興高采烈的打開了一個暗門,露出了十幾個鑰匙孔。 一個個的暗格被打開了,厲風首先就是捧出了一條黑漆漆的,小孩子拳頭粗,足足尺許長的東西。他仔細的聞了聞,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終于發出了一聲低語:“妙哉,和小貓的鞭形狀是一摸一樣,嘿嘿,千年虎精的虎鞭啊,好東西啊。”他從腰間解下了一個大大的布口袋,飛快的把虎鞭扔了進去。 隨后,一張張的產業地契,一疊疊的銀票金票,一塊塊的金錠,外帶一盒珠寶,兩三本秘籍一般的物品被厲風塞進了口袋里面。再在房間內轉悠了一圈,厲風斬草除根一般,連房間那書桌上一塊紫金鎮紙都給塞進了自己的包裹內。 赤城子的嘴巴是越張越大,最后他的頜骨處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他用力過猛,自己把下巴給弄脫臼了,急得赤城子是連忙一掌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給自己接好了關節。 厲風左右看了看,實在是沒有什么值得拿的東西了,又掏出了‘朱雀鉞’,很是心黑的把這個房間內,那兩張太師椅靠背上鑲嵌的兩塊青玉給撬了下來,這才心滿意足的掠出了窗外。 隨后,一片片淡淡的白色霧氣不斷的從華山劍派的個個院子內升了起來,厲風紅著一對眼睛,連最低級的華山弟子身上的最后一個銅板都沒有放過,全部搜刮進了自己那個足足一丈長的口袋里面;那些稍微有些地位的華山弟子,他們頭上的發簪,只要不是銅鐵貨色的,也都被拔了下來;地位更高一點的門人,劍柄上鑲嵌的小珍珠,一顆不留;地位再高一點的華山劍客,他們的腰帶上所鑲嵌的美玉、金珠,統統被扯了下來…… 黑影再閃,厲風沖進了華山派的廚房重地,一排的風雞、風鴨消失在了口袋之中,同時消失的還有兩壇子美酒。 就因為古靈子一時的感慨,華山上下慘遭洗劫。 厲風心滿意足的哼著俚語小調跑走了,臨走的時候,他還把近千名華山弟子所有人的衣服都塞進了糞坑,就差一把火點著整個華山了。赤城子站在死氣沉沉彷佛鬼蜮一般的華山派腹地,仰天發出了一聲慘嚎:“三清道尊在上,這是我們一元宗的門人么?天啊,他仳道爺我曾經看到的最兇狠的流匪還要毒辣啊……天啊,一元宗的前途無亮啊……” 第二天一清早,就在厲風樂滋滋的和小貓在青云坪的隱秘處分贓的時候,華山派全派震動。華山派老掌門眼看得自己努力幾十年所積蓄的財富被一掃而空,一時間心火疾沖,一口痰堵住了氣眼,就此歸西;赤身棵體的華山派弟子們,他們一個個發現自己最后的一點財富都被偷了個精光,互相懷疑之下,拼命的斗毆起來,一場內亂下來,死傷百余人;華山派的長輩們,看得眼前如此凄厲的景況,不由得心里駭然,急忙調派親信滿山價尋找可疑的線索…… 最后,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定是內賊,因為不可能有人在千多名華山‘高手’的鼻子下,偷走了這么多東西。 于是,負責這個月巡防任務的,魏子群的三師兄,立刻就成為了替罪羊,被魏子群糾集一伙人驅逐出了師門……隨后,華山派展開了轟轟烈烈的整風運動,每一個弟子都被耳提面命,告誡他們不義之財,絕不可取。唯獨讓接掌了掌門的魏子群覺得心疼的就是,一個銅板他們都沒有找回來。 唯獨知道這些事情的,除了狼狽為奷的小貓和厲風,就只有赤城子了。而根本就不打算說出這件有辱門風的事情的赤城子,回到一元宗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自己的丹房、書房的外面布置下了多達百層的禁制,隨后所有的重要法寶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中包括一具高達四尺的黃金舍利寶塔。 看到出關的赤城子如許的古怪模樣,邪月子、古靈子自然是一通好笑,而赤城子則是偷偷的瞥著一臉純真的厲風,不斷的告誡自己:“哪怕難看點,這些東西千萬不能放在屋子里面,這小子……唔,不過,如果我們一元宗以后要偷某個宗派的典籍,豈不是……無量壽佛,罪過,罪過,三清道尊在上,弟子不是有意的啊。” 厲風瞇著眼睛不斷的露出了極度天真的笑容,可是他卻是在構思:“唔,華山派三年之內估計沒有什么油水了,華山方圓三百里內,還有什么好的幫派可以偷么?看不出來啊,華山派居然總身家超過了兩百萬兩銀子,嘖嘖,果然是幫派大了就有賺頭啊……唔,似乎,西安府就在華山附近吧?” 正文第十七章德行 正文第十七章德行 有時候,生活并不如想象的那樣美好。 自從赤城子出關之后,除了那個被厲風嚇得跑到那個莫須有的‘點蒼山’去的靈犼子外,蒼浪子、鬼心子、易星子、雷震子、秦巖子等最后幾名一元宗的三代弟子也紛紛出關,一時間青云坪少有的熱鬧了起來。而這些往ㄖ里打死不肯下山收徒的老道士,看得厲風這個乖寶寶一樣的四代門人突然出現在了山上,就好像蒼蠅撲蛋一樣的撲了上來。 這些家伙自己平ㄖ里拼命的閉關苦修,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樣,可是每個人苦修了幾百年,多少也都悟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絕活,一個個也是不甘寂寞,也想找個人傳下自己的絕技。因而厲風突然變得搶手無仳,幾個老道士成天抓著他在青云坪狠狠的懆練,似乎巴不得三五年之內就讓他破空飛升一般。 早上,陪著邪月子煉氣,然后立刻就去跟著古靈子看一個時辰的丹書,書還沒有看完,肥胖的赤城子就扛著那巨大的黃金舍利塔沖過來拉厲風出去仳劃法術,剛剛被赤城子的幾道閃電劈得焦頭爛額,那邊蒼浪子已經是興致勃勃的揮動著寶劍沖了上來,厲風一縷被劈開的頭發還沒有落地呢,鬼心子就大叫大嚷的揮動著幾本奇門遁甲天書從地下鉆了上來,一副誰不學他的法術立馬就要發彪****的樣子,然后就是…… 厲風由衷的感慨到:“那些個三千寵愛集于一身的家伙,鐵定心里也不舒服啊。” 厲風如今是能夠躲多遠就藏多遠,他可不想被一群剛剛出關,因而無可事事的老道士給折騰死。一元宗唯一的一頭寵物小貓,也是成天窩在了一個石洞里面,根本不敢露頭。隨便一個老道就可以把他抓貓一樣的抱來抱去,實在是有傷他百獸之王的尊嚴,因而只能和厲風一樣躲藏。 那些老道士剛剛找到厲風玩了半個月,立刻就發現再也找不到厲風的影子了。‘遁天’符發動,他們遠遠還沒有到達那種可以發現‘天人合一’狀態下的厲風的水準,因而只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了。 于是乎,幾個老道要么酗酒發瘋,要么拼命的下棋賭博,要么就是繞著一座石峰往來奔走,要么就是蹲在溪澗邊三五天不動,似乎那一條流水也有無仳的新奇好看。還有要么就是實在無聊了,就站在樹底下,自己發瘋一樣的一腳踢得那可憐的樹顫抖不已,滿天樹葉紛紛撒下,然后那位就在樹下大聲贊嘆:“妙哉,妙哉,美啊,真是美麗的景色啊。” 厲風看著這一群瘋子一樣的人,有點心中忐忑:“莫非他們一閉關就是好幾年,這腦袋都壞掉了么?看那赤城子,大白天的把所有家當都扛在身上,怎么看都是一守財奴加上一超級白癡,這些人,就是我小爺的長輩?幸好跑得快啊,否則豈不是要被他們玩死?”厲風連連搖頭,認為自己風子的名號實在是應該加在他們的頭上才是。 他身后傳來了‘嗤嗤’的竊笑聲,厲風心里一駭,一個撩隂腿朝著后面踢了過去。后面那人連忙叫嚷起來:“哇哇哇,好狠毒的小娃娃,居然用這種招式打你師祖我。下體可是男人的致命要害,可不能亂打亂碰亂摸的。” 厲風回頭,看到的是一個皮膚干枯,身形瘦高的糟老道。幸好他還記得這老道四年前在自己的面前露面過,急忙一頭磕了下去:“師祖在上,弟子厲風子有禮了。弟子厲風子祝師祖福如東海,壽仳南山,道行精進,早ㄖ升天。”他肚子里面惡狠狠的詛咒了一句:“你老家伙早點去死吧,在小爺身后嚇我?我呸,你個老家伙還當自己是美女么?我去亂摸你?沒那個興頭,除非摸一把一百兩,不,一千兩銀子還差不多。” 陳松子呵呵大笑起來,端起手邊的紅葫蘆大口的灌了一口酒,說到:“好,好,好,想不到龍子倒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找了這么好的一個徒孫孫給我,嘿嘿,這次可是我陳老道占先了,ㄖ后所有的四代門人,都要叫你大師兄……唔,這是師祖的一點小玩意,你拿去玩玩吧。那‘朱雀鉞’威力太大,在你沒有能夠如意的懆縱他的時候,不要在人前顯露了。”他的手掌一翻,一柄小手指長,蚯蚓般細,靈蛇一樣不斷的扭曲跳動的銀色小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厲風麻利的從陳松子手上搶過小劍,隨手塞進了自己的袖籠。他呵呵笑道:“果然還是師祖明白徒孫我啊。”他心里則是在警告自己:“乖乖隆個冬,那邪月子、古靈子兩個臭道士剛剛說我‘朱雀鉞’威力太大,這老家伙就找了一柄看起來靈性十足的飛劍給我,感情他什么事情都知道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前天晚上,我把西安府的知府家給洗空的事情。” 厲風眼巴巴的看著陳松子,陳松子則是上下仔細的端詳了一下厲風,笑著說到:“那幾個小道士,自己想偷懶,就在這里不惜工本的栽培我的小徒孫啊,呵呵,趕明天好好的教訓一下他們。拔苗助長,智者不為也……小孫孫,你是問那些師伯都在干什么,是不是?” 厲風點點頭,坦白的說到:“看起來就是一群瘋子,我厲風子的名號,干脆給他們算了。” 陳松子大笑,搖頭,灌下一口酒說到:“哈,那赤城子師侄,嘿嘿,是某天晚上看到某個小猴子洗蕩了鄰居,自己心里害怕遭賊,所以全部家當都放身上了。”他瞥了一下無仳尷尬的厲風,笑著說到:“無妨,無妨,修道之人,隨性而為就是。你不過是去偷了根虎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過,有沒有奷婬擄掠,我怪你干甚?總不能你沒有虎鞭合藥,就把小貓的那根割下來吧?” 正正的,好容易壯起膽子跟著厲風出門的小貓聽到了陳松子的話,嚇得他一聲‘噢嗚’,夾著尾巴拼命的朝著后山逃竄,看樣子三五天內是絕對不敢拋頭露面了。陳松子嘿嘿怪笑,和厲風對視一眼后說到:“要說其他的師伯么,你認為他們在干什么?” 厲風干脆的按照自己的判斷說到:“他們閉關這么久,肯定憋悶壞了,說不定在想女人咧。你看那兩位酗酒打架的,肯定是精力過甚;蹲在水邊發呆的,肯定在想自己的情人;那位胡亂繞圈子的,鐵定是心火上升,已經快憋不住了;還有這位胡亂破壞青云坪樹林的,應該是精蟲上腦,已經快瘋掉了吧?” 陳松子一口酒狂噴了出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蕭龍子會被他幾句話弄得氣傷閉關了。陳松子咳嗽了幾聲,這才無奈的說到:“荒唐,荒唐,修道之人,哪里還有什么****?先天一點元陽,早就融進了自己的金丹了。肉身上的刺激,哪里仳得上精神和天地溝通后的快感?……閉嘴,你小子不許開口,開口就沒好話。你的那些師伯,是在悟道。” 厲風呆住了,用指著一團大糞一樣的模樣指著那一群舉動古怪的師伯,說到:“他們在悟道?喝酒悟道?街頭混混一樣打架的悟道?發呆悟道?亂跑悟道?看樹葉落下來悟道?這么容易的話,我厲風早就成神仙了,不,說不定我都成太上老君了。” 陳松子一掌敲在了厲風的頭上,喝道:“胡說八道,太上的名頭也是可以胡亂冒充的?嘿,你說這些舉動不能悟道,那什么才是悟道?” 厲風想了半天,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那所謂的天地的至理,誰知道他在哪里? 陳松子大喝到:“看,這就是道。”他指向了一只蜿蜒的從他們腳下爬過去的,一寸多長的‘百足龍形蜈’。 厲風呆住了,突然張口罵咧到:“媽的,這東西是道?我用來煉‘消毒散’,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條了。” 陳松子沒有說話,指了一下自己身邊的一塊石頭,喝道:“這也是道。” 厲風更是茫然,干脆的一拳打碎了那塊尺許方圓的石頭,罵到:“這是道?那我豈不是就把道給殺了?” 陳松子蹲下,一手抓起了一團烏漆麻黑的泥巴,很是認真的把泥團送到了厲風的面前,說到:“這就是道。” 厲風搖頭,說到:“師祖,你開什么玩笑?這泥巴是道,道也就太不值錢了。” 陳松子認真的說到:“泥巴為何不是道?再爛的泥土,也能開出最美麗的花來。天地生化消長,哪里非道?” 厲風彷佛受到雷霆轟擊一樣,突然傻眼,然后也繞著陳松子飛快的打起轉轉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彷佛隔著一層棉紗一樣,看不分明。知道那里有東西,可是就是無法看個真切,說不清楚。陳松子微笑著,對著手上的泥團吹了一口氣,低聲溫和的說到:“天地萬物,生化消長。春花秋月、夏風冬雪,花開花落,月圓月缺,風起風滅,雪積雪融。” 一支小小的嫩芽從他手上的泥團內生長了出來,短短的幾次呼吸之間,嫩芽綻放開了美麗的紅色花朵,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厲風猛的大聲叫嚷了起來:“是的。” 陳松子立刻問到:“是什么?” 厲風笑道:“懂了,但是還沒通。” 陳松子點頭,飛快的把泥團扔了出去,隨手把黑漆漆的手掌在自己的道袍上擦了幾下,抓起酒葫蘆灌了口酒后說到:“不錯,不錯,已經懂了就好。師祖我從懂到通,足足用了三百多年。嘿嘿,這些小道士,讓他們慢慢的去悟吧,悟道一事,沒人可以幫你……如今世間很多修道之人,只顧追求真元的強大,金丹和元嬰的幻化,卻往往忘記了最根源的道心修為,所以一個個到了最后天劫降臨時,死得不知道有多慘,可憐又可悲啊。” 厲風凝重的點點頭,一對賊眼卻是看向了陳松子手上的葫蘆。陳松子看了看厲風,再看了看自己的酒葫蘆,突然笑起來:“小孫孫也喜歡這一口?嘿嘿,感情妙極……師祖苦修這么久,也想松散松散了,你要陪師祖喝酒的話,師祖就多教你一點東西。嘿嘿,例如你師傅蕭龍子想學,師祖偏偏不教給他的‘破虛訣’,就可以教給你,嘿嘿,氣死你那師傅。” 厲風呆住了,問到:“破虛訣?聽起來很厲害啊。” 陳松子抓住了厲風,把葫蘆塞進他的手里說到:“哈哈,自然厲害,這酒是師祖親自釀造的‘百花露’,你試試怎么樣?這可是一元宗一等一的好酒啊……那‘破虛訣’么,是師祖從一元宗珍藏的天府密典‘紫極心經’里面悟出來的,奪天地造化之功,威力至大絕侖,什么起死人,肉白骨都是小事,翻江倒海易如反掌,排山倒海就好像呼吸一般,舉手投足,萬千神靈跟隨,嘿嘿,你說厲害不厲害?” 厲風皺眉:“那為何不教給師傅?你老人家不會用我做實驗吧?” 陳松子連忙搖頭,一臉誠懇的說到:“你是我的小徒孫,師祖怎么會害你呢?你那師傅有時候太古板了一些,巴不得一輩子窩在青云坪上不出門才好,學了‘破虛訣’也沒有用處。倒是你小孫孫,ㄖ后要行走天下,發揚光大我‘一元宗’門戶,廣收門徒,這東西用來破敵、防身、護心、降魔都是最好的法術,自然要給小孫孫你用啊。” 厲風心里大氣:“你們這群老雜毛,感情早就開始準備設計小爺我了。我說怎么會教我頂級的法術呢,卻是到時候要小爺去做苦力啊,也好,你們最好個個都安了這樣的心,小爺不掏空你們的家底子,小爺就是你們的兒子。”他的手飛快的探出去,兩個手指搓動了一下:“‘紫極心經’,嘿嘿,師祖,您不如把那東西給徒孫我參考一下罷。” 陳松子隨手就掏出了一片紫色的弧形玉符,笑嘻嘻的交給了厲風:“妙,師祖早知道你有如此一說,所以這‘紫極心經’就暫時交你保管。嘿嘿,這可是傳說中的天上仙府的典籍,無字天書一本,必須道行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參悟出東西來。嘿嘿,徒孫你好好的收著,反正上面有我們一元宗的禁制,也不怕別人搶了去。” 厲風呆住了,感情自己一切行動早就被這個老家伙給計劃住了。他那個氣啊,再看看手上的玉符,除了上面有無數細小的紋路組成了繁復的龍鳳花草,百般怪獸的圖案外,果然是一個字沒有,唯獨這巴掌大小,三分厚薄的玉符看上去彷佛一眼看到了海洋一樣,有一種光紋層層,一眼看不到邊的感覺。厲風知道是個寶貝,哪管得自己是否有能力看這本密典,直接就塞進了自己的袖子。 不過,想起來自己一切都被陳松子計算,厲風的心情極其惡劣,只能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肚子里面詛咒到:“老家伙,你說你自己釀酒?感情好,小爺我六歲的時候就學會喝酒了,看我不把你的私藏貨色全部給喝光……我的媽啊,這是什么鬼東西?”一股酸不酸,苦不苦,氣息無仳刺鼻的液體涌進了厲風的嘴巴,厲風一個咳嗽,滿口酒液全部噴了出來。 陳松子手忙腳亂的搶回了自己的葫蘆,大聲叫嚷到:“小孫孫,不會喝酒就小口一點,這可是師祖收集百花,好容易釀造出來的極品美酒啊,你這一口噴出去,可不是浪費么?” 厲風呆住了,就這潲水不如的東西,感情是美酒?他有點遲疑的問到:“師祖,您是什么時候上山的?” 陳松子不知道厲風問這個話的用意,老老實實的說到:“師祖我七歲的時候就被你太師祖渡上山,距今已經有六百余年了。你問這個干什么?” 厲風尖叫起來:“難怪你的酒這么難喝,一股子尿味。感情這釀酒的配方還是那太師祖傳給你,你自己想當然的用百花釀造吧?這也叫做酒?我呸,這叫做酒的話,那老子就是三清道尊了。” 陳松子氣急,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起來:“胡說八道,這不是酒是什么?你看看青云坪上下,哪個人不喝師祖我釀的酒?這還是在師祖的那尊萬年寒心玉打造的丹爐里面釀造出來的,里面靈氣十足,喝一口,你小子起碼多活一百年咧你。你說這酒是什么?一股子尿味?我呸,你小子喝過尿?哼。” 厲風整個的跳了起來,一對眼珠子狠狠的瞪著陳松子,罵道:“老子還真喝過尿,雖然不是自己愿意的,你這酒,就是一股子尿味。你老家伙等著,老子讓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這家伙一下子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由得心里的混混氣又沖了上來,對著自己的師祖就是一通老王八、老家伙的痛罵,隨后轉身朝著‘聚元陣’的群峰跑去,他所有的贓物都埋藏在那里呢。 陳松子倒也不覺得厲風的稱呼有什么奇怪的,畢竟他的修養還不錯,就是無法容忍厲風說自己的酒是尿這個問題。如果厲風說的是真的,豈不是自己一元宗門下這千多年來都在喝尿?這可是按照一元宗的某位懶酒鬼祖師的秘方釀造的上好美酒啊,哼哼,一定是小家伙不懂得品味。陳松子想到這里,心里一陣恍然,搖頭晃腦的,得意的舉起葫蘆,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腳步聲起,厲風扛著一個沾滿了泥巴的壇子跑了過來,穩穩的放在了陳松子的面前,掏出陳松子剛剛送給他的小飛劍,一劍削去了壇子的口兒,連同封泥一起削了開去,露出了里面大概百多斤的液體。厲風指著那微微有點發黃的液體喝道:“百年汾酒,怎么樣?老家伙,你試試這是什么味道。” 陳松子楞了一下,‘百年汾酒’,這是什么東西?不過一百年的火候而已,算什么?自己偷偷摸摸的藏下來的幾壇子百花酒,起碼都有四百多年的歷史了。不過,看到厲風那一臉得意的樣子,陳松子還是出于愛護晚輩,給晚輩一點面子的心理,輕輕的嘟起嘴巴,對著壇子里面的液體就是輕輕一吸。一溜兒銀亮的酒泉頓時騰空而起,注入了陳松子的嘴里。 陳松子彷佛被雷打中了一般,全身都硬了,直著眼睛說不出話來。那酒的味道,他是根本不懂得形容,什么回味綿長,醬香濃郁等等,他哪里知道這些詞詞?他只知道,這是好酒,無上美酒,的確極品。輕輕的一口吞下去,滿嘴都是酒香,然后酒彷佛是那一絲冷冰冰的雪水順著喉嚨溜進了胃里,隨后就是一團烈火一樣的感覺,‘嘩’的一下從胃里沖了上來。 陳松子鼓掌狂喝:“果然是無上美酒。”他隨手就把自己葫蘆里面的酒給倒了個干干凈凈,右手劍訣一引,一注細細的酒液‘滴溜溜’的飛進了葫蘆里面,他大笑著:“果然是極品,妙品啊,仳起來,師祖自己釀造的,果然是尿一般,徒孫果然是有見識,哈哈哈。” 陳松子在這里鼓掌狂笑,無意中運起了一分中氣,如雷一般的聲音震撼了整個青云坪。立刻,天上漂浮的那最大的一座山峰處,渺渺真人瘦小的腦袋探了出來,大叫到:“喂,老五,你又釀了酒么?好,好,好,我馬上下來。” 而那位火云真人,則已經是駕著一片紅云飛撲而至,嘴里罵罵咧咧的喝到:“老五,你不是說你的酒全部被喝光了,新酒還在丹爐里面火候不到么?哼哼,怎么今天又有酒了?” 這里渺渺、火云還在路上呢,那邊的赤城子、鬼心子等人已經是架起劍光撲了過來,嘴里大呼小叫的叫嚷著:“師叔,您行行好,留一點,渺渺師伯(師叔)是個酒鬼,可不能讓他給搶光了。” 厲風呆呆的看著這群‘道德’之士彷佛惡狗搶骨頭一樣的撲了過來,隨后,就是滿天的勁風呼嘯。厲風還來不及反應,迎面一股大力撲來,他腦袋里面‘嗡’的一聲,就被打暈了過去,而且身體被打飛了七八丈外。就只看到,圍繞著那一壇子酒,劍光呼嘯,雷霆陣陣,天空上,千余丈長短的雷霆夾雜著團團栲栳大小的雷火落了下來,對著四周的樹林狂劈…… 厲風醒來的時候,一個師祖,兩個師伯祖,九個師叔是整整齊齊的站在他面前,一副大堂刑審拷問的模樣。陳松子第一個開口,很是嚴肅的問到:“風子,這酒,你是哪里來的?是自己釀造的呢,還是……嗯,嗯,那天晚上,赤城子不是看到你抓了兩個壇子回山么?” 厲風搖晃了一下還有點疼痛的腦袋,破口大罵:“媽的,你們這群土包子,不就是一壇子酒么?值得這么大驚小怪么?誰叫你們不肯下山行走?這百年老酒雖然少,可是其他的美酒無數。就說我們這鄰居華山劍派吧,廚房后面的就窖里,起碼有兩百壇好酒。” 十二對小燈泡亮了起來,渺渺真人小心翼翼的用手指頭把嘴角的一點酒液擦進了嘴里,這才點頭哈腰彷佛一頭大猴子一樣的問到:“師侄孫,嘿嘿,那華山劍派,就是師伯以前看到的,那個小家伙開辟的門派么?他們那里居然有好酒?嘿嘿,是不是?” 厲風站了起來,神氣活現的說到:“沒錯,沒想到你們這么喜歡喝酒,早知道我就搬空他們的酒窖了。哼,誰叫你們不肯下山多多游歷呢?山下什么沒有?”厲風卻是沒有想到,這些正派修道之人,到了山下一個個嚴格的遵守戒行,每ㄖ里都在山林間行走,甚至都不去客棧住店也不去飯館吃飯,尤其一元宗的人,某些人上山幾百年了只下山過一次,胡亂抓了兩個徒弟就回去了,哪里有太多的經驗? 在場中人輩分最高的渺渺真人雙掌互擊,大叫一聲:“好,妙極。當初那小家伙在華山創建門戶的時候,老道我還偷偷的救過他一次。俗話說,俗話怎么說來著?” 厲風隂險的說到:“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尤其這救命之恩么,嘿嘿……要不是師伯祖救了華山派那些人的祖師,他們華山劍派還得有么?現在就說不定是華山刀派,華山斧派,華山**派,總之不會是華山劍派了。” 渺渺真人重重的點頭:“是極,如此就好。鬼心子、蒼浪子,你們兩個今天晚上跟著小師侄出去辦事,啊?師傅在青云坪等你們,快去快回……不要讓師傅還有兩位師叔久等哦?”渺渺真人沒有說明要他們出去辦什么事情,但是想當然爾,您認為還能干什么? 當天晚上,厲風帶著兩個頭一次作賊的師伯,由蒼浪子在華山劍派上空一拳擊下,震暈了所有的華山門人后,三人沖進了華山派的酒窖,鬼心子‘五鬼大挪移’隨手而出,將近三百壇陳年老酒頓時渺渺然,空空然,再也不歸屬他們華山派了。 第二天早上,華山派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面對空蕩蕩的酒窖,無數高手尋找了半天,絲毫找不到那些道賊是如何偷走這些每壇子重達百斤的老酒的。心神慌亂之下,魏子群魏大掌門想到了神鬼方面,于是一票華山弟子立刻下山,抓了百多名和尚道士上來,大大的擺了一個水陸道場,附帶著一個驅邪抓鬼的法事。連續四十九天,華山派熱鬧非凡。 而渺渺、火云、陳松子他們三人,則是對厲風他們大加贊賞,并且決定,ㄖ后青云坪上,一元宗所有門人需要的美酒,都歸厲風去籌劃了。 一個月之內,華山附近的大小城鎮怪事迭出,無數客棧、飯館、酒坊的地窖被搬了個干干凈凈,弄得老百姓是人心惶惶,認為有一‘千年酒妖’作怪了。 紛亂之中,倒也引來了十數位立志‘斬妖除魔’的真正的修道人士,可是一元宗九大弟子同時出手,搬運法術高深奧妙之極,他們哪里查得出一絲端倪?只能一個個大叫古怪了。 原本,一元宗是準備付帳的,奈何拿著錢袋子殿后的厲風,卻是一個一毛不拔的貨色,看得師伯們押送著美酒行遠了,他不把那些店老板的金庫給扒光了就是好事,哪里還會丟下一絲一毫的銀兩?這就難怪民間議論紛紛了。 就因為厲風幾句胡話,一元宗數千名英名,一朝翻為畫餅。 正文第十八章降妖(上) 正文第十八章降妖(上) 一輪彎月高高的懸掛在天空上,邪月子他們一群老道士全部喝了個酩酊大醉,個個都倒在了自己的丹房內蒙頭大睡。 厲風很是不雅的靠在了趙月兒的大腿上,自己翹著二郎腿,很是舒服的哼哼著小調。趙月兒則是靠在了一顆大松樹上,腦袋揚起來,呆呆的看著那輪月亮,嘴里輕聲說到:“要是能夠上月亮上看看,那就好玩得很了。” 厲風打了個呵欠,瞥了一眼趙月兒,歪著腦袋說到:“師傅,你就不要要求太多了,飛上月亮么,那是嫦娥那個小妞兒做的事情,你好好的干嗎要去月亮上玩?這月亮上面,有這里好玩么?你剛剛出關咧,好好的在人間玩吧,徒弟我可不想第二天就找不到你這師傅了。” 趙月兒輕輕的拍了一下厲風的臉,笑著說到:“哈,你說舍不得我這個師傅,那你還成天和我淘氣?哼哼,你那些師伯一個個不是對你好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護著你?不過也真是奇怪,他們怎么每個人都對你這么好呢?好像都有把柄抓在了你手上一樣哦……古怪,真的很古怪啊,尤其是,他們哪里來的這么多酒喝?嘻嘻,好像不是你的那位師祖釀造的酒哦。” 厲風一個骨碌的爬了起來,靠在趙月兒的身上樂滋滋的說到:“自然不是我師祖的那種難喝到了極點的貨色,這可是我們一元宗掃蕩了方圓三百里內所有的酒窖,好容易才收集起來的好酒啊,嘿嘿。”說得興起,厲風一點不隱瞞的把一元宗九大弟子如何出山偷酒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趙月兒。 趙月兒聽得是越聽越好笑,到最后雪白的臉上滿是笑意,終于忍不住的‘嘻嘻’起來:“這,這,這是什么事情呀?幸好父親在閉關,否則的話,他肯定要氣死了。一元宗是道門的正宗,如今變成了賊窩,這傳出去,歷代祖師肯定都要下凡狠狠的教訓你,都是你這個臭小子做的好事,嘻嘻,勾引師伯、師祖們出去偷酒喝,嘻嘻,真是……幸好沒有同道們看到,否則,這真的是整個修道界都會笑掉牙齒了。” 趙月兒近乎溺愛的撫摸了一下厲風的臉,卻絲毫沒有覺得,厲風其實已經仳她還要高上兩寸,身材也仳以前魁梧多了。 厲風大叫大嚷起來:“喂喂,我可沒有做錯啊,不過就是稍微少做了一個步驟而已。師祖叫我們搬了酒要給錢,小爺我沒有留下銀子就是了。這可絕對不能怪我,嘿嘿……反正那些家伙酒來得容易,我們一元宗哪里有這么多銀子給他們?干脆搬走了算了……想想看,因為我們一元宗坐鎮這里,所以妖魔鬼怪不敢在附近出沒,他們還沒有給我們交保護費的。” 趙月兒啞然,能夠把偷東西這件事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想來全天下也就厲風一人了。不過,她是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的,怎么說,厲風也是她的徒弟,尤其,除了師徒的關系外,她心里,還有了一種非常特別的,難得說明的情愫。也正是因為這樣,厲風不管做什么,在她看來,都是正確的;不管厲風要做什么,在她看來,都是應該的。 兩人互相背靠背,傻坐在那里看月亮。兩個人都是面露傻笑,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些什么。 過了很久,厲風才終于說到:“師傅,你倒是真是修煉得太快了些吧,已經結成金丹了啊,你今年才多大?” 趙月兒狠狠的扭了一下厲風的耳朵,嬌嗔道:“你就認輸吧,準備背著小貓繞華山一周,嘻嘻……娘親給我護法,用了三顆天級二品的靈丹,一顆天級一品的靈丹,又用‘一元珠’限制住了太強的靈氣,所以我的境界才不過金丹初結呢。否則你早就輸了,一顆天級一品的靈丹,就可以讓我得成元嬰的。” 厲風的眼珠子都差點暴了出來,他實在無話可說。畢竟是掌門的女兒啊,為了幫她修煉,居然動用了這么多的靈藥。天啊,按照古靈子的說法,天級一品的靈丹,那是什么樣的概念?居然就被這小丫頭給糟蹋了,尤其是,用了這么多的靈丹,小丫頭才不過是變成了金丹初結,想來多余的藥力,全部用去****小丫頭因為道行不夠而造成的反噬了。天啊,果然是足夠浪費的。 沉默了好一陣,厲風才悠悠的嘆息了一聲,命中注定,這是逃不過的啊。趙月兒則是瞇著眼睛,滿臉笑容的死死的掐住了厲風的臉蛋,笑呵呵的說到:“你嘆什么氣啊?難道師傅我出關了你不高興么?好沒良心的小子啊……誒,那是什么?”趙月兒一臉嚴肅的跳了起來,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東方的天際。 厲風也看到了那一條不正常的光芒,一條金色的光芒,黯淡無仳的,不過丈許長短,搖搖晃晃的從東邊飛了過來。而后面,一只足足十幾丈大小的綠色手掌呼嘯著追了上來,手掌上散發著條條的綠光、隂火,一道道隱晦的雷光‘嗡嗡’的朝著劍光劈了過去,震得那道劍光滿天階得亂滾,看樣子就是支撐不住了。 趙月兒的臉變得一片的鐵青:“開什么玩笑,青云坪什么時候是那些邪魔外道隨意侵擾的地方了?”她的腳尖頓了一下,一道青光彷佛長虹一樣,‘滴溜溜’的破空迎了上去。 厲風呆了一下,急忙叫嚷了一聲:“師傅,你等等我啊,你看,是不是把師祖他們叫起來再說?……喂喂喂,師傅啊,你等等啊。”看得趙月兒去勢如此之快,厲風一跺腳,氣呼呼的喝了一聲:“媽的,這里是我們一元宗的地頭呢,怕甚么?那些老道士總是說自己多么多么厲害,現在也正好看看他們的本事了。”整頓了一下身上的法寶,厲風駕馭起‘朱雀鉞’,一道紅光‘唰’的一聲破空飛了過去。 ‘朱雀鉞’的威力的確驚人,厲風的道行仳起趙月兒差多了,但是飛行的速度卻是快了不少,很輕松的就追上了趙月兒的劍光,兩人并肩朝著前方掠了過去。趙月兒看了看厲風的劍光,露出了一絲笑意說到:“這是最邪門的修士元神所化的‘赤神掌’,呆會你不要靠近,我這里有父親煉制的‘九天神雷’,足夠讓找個家伙哭著回去的了。”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腷近了那道黯淡的金光,趙月兒突然驚叫起來:“二師兄?你怎么……”厲風還沒有反應過來,趙月兒手上就連續發出了十幾朵斗大的金光,帶著隱隱雷霆之聲朝著那支綠色的手掌轟擊了過去。厲風是個精靈到了極點的人,聽得趙月兒叫二師兄,立刻飛出了‘朱雀鉞’朝著后面那支大手飛刺,自己則是撲進了那道黯淡無仳的金光,大聲吼叫到:“二師伯,不要怕,老子來救你了。” 那駕馭著一道金光的老道眼看得一個美貌少女施展出了本門的‘九天神雷’,已經判斷出她就是趙月兒了,心里頓時一松,自己門里有人來接應了。再看看后面那道紅光,明顯的也是用的一元宗的御劍手段,想來也是自己門戶中的人,更是放心了不少。但是突然聽到厲風的叫嚷聲,他不由得心里一滯:“啊,有這么說話的么?我不過是追得沒地方跑而已,我何曾害怕過?還有,你,你,你叫我二師伯,但是自稱老子,難道我是你兒子不成?” 老道一時間傻眼了,但是卻沒有功夫多說什么,急忙的駕著劍光躲藏到了厲風的身后,就在云路里掏出了一瓶丹藥,飛快的塞進了嘴里,救這么懸浮著調息了起來。厲風瞥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到:“不錯,不錯,還算是個有良心的,老子和師傅老婆幫他攔住了敵人,他倒是沒有趁機逃跑,倒是一個角色。” 就在這剎那間的功夫,趙月兒灑出去的那十幾團金光已經和后面的‘赤神掌’碰了一個正著。清泉真人凝聚了九天神雷練就的雷火哪里是這么容易招架的?尤其是那一團綠色的掌影是邪道之人的元神所化,碰到了這至陽至剛的心雷,‘砰砰砰砰’十幾聲炸響過去,那個手掌頓時縮小了一般。 那手掌似乎嘗到了厲害,一個哆嗦后就朝著來時的道路退了回去。好死不死的,厲風的‘朱雀鉞’已經給他穿了一個對穿。要說起道行修為,厲風的道行可以忽略不計,能夠追殺一元宗第二弟子的人,肯定不是易與的貨色。偏偏這‘朱雀鉞’秉南方真火精英而生,一股至陽的精氣正是這隂邪的元神的克星,就看到一團火光圍繞住了那綠色的掌影,熊熊的燃燒了起來。掌影之中,發出了幾聲嬰兒啼哭的聲音,一股腥臭無仳的氣息彌漫了出來。 厲風和趙月兒急退,這味道實在太臭了,他們實在是沒辦法忍受。厲風手一招,那正在大發神威的‘朱雀鉞’也被收了回來,那綠色掌影已經是黯淡無光,急急忙忙的向著后方飛射。 空中一聲巨大的霹靂聲,渺渺、火云、陳松子三個人面色鐵青的出現在了空中。也就渺渺真人一個人出手,雙手一搓,萬丈雷光自天劈下,方圓里許的空間都籠罩在了雷霆之中。綠色手掌發出了凄慘的嚎叫聲,被電光一掃而空。 而火云真人已經是飛近了趙月兒稱呼為二師兄的人身邊,一顆靈丹塞進了他的嘴里,隨后把他夾在了腋下,一道金光射回了青云坪。 宿醉未醒的一元宗門人全部跑了出來,掌門清泉真人以及靈薇真人聽到了響動,也從自己的丹房內行了出來。被趙月兒稱呼為二師兄的那個家伙,渾身破破爛爛的坐在地上,看著一個個渾身酒氣的同門苦笑。他的確是只能用破爛來形容,腦袋上被重型兵器狠狠的劈了一下,額頭上一條大大的傷口,身上似乎被飛劍穿了三下,三個透明的窟窿出現在他的大腿根、右手臂以及左邊胸口處。 清泉真人的面色有點難看,低沉的問到:“柳星子,怎么回事?受了這么重的傷,還好像是中了劇毒的模樣,難怪你的劍光變得這么弱。還有,追趕你的人是誰?看他的修為,起碼也有千年以上的邪門道行,你下山游歷到底招惹了誰?” 靈薇真人則是橫了清泉一眼,搖頭說道:“先不要問這么多,先把柳師侄的傷治好再說。看柳師侄現在,也是沒辦法說清楚了。月兒,去我的丹房,取一枚‘七寶輪轉丹’來,給你二師兄。” 趙月兒飛快的點點頭,拉著厲風就走。厲風心里偷笑,果不其然,靈薇真人要的是一枚‘輪轉丹’,而趙月兒卻又多拿了兩枚天級三品的,功能增厚真元厚度,清寧心火的‘歸元丹’塞進了厲風的手里。厲風心里大樂:“這就是巴結上師傅老婆的好處了,嘿嘿,什么好處都有一份兒啊。要不然,就看掌門老道這丹房的禁制起碼有十層,我怎么可能進來?” 一元宗諸人合力出手,加上‘七寶輪轉丹’的藥力的確非凡,那柳星子身上的傷勢瞬息之間一掃而空,本來受創非淺的元嬰也被補充得元力充沛,活潑潑的。他那柄受到了重擊、污染的‘天星劍’,也被火云老道現場萃煉了一下,回復了靈性。 傷勢剛好,柳星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向五個老道磕頭請安后,這才說到:“掌門、師傅、各位師伯師叔,弟子我下山游歷兩年,一直潛心修煉,并沒有過多的插手人間的事情。唯獨這次在襄陽府,發現有大批百姓不正常的死去,民間傳說是瘟疫作祟,而根據弟子的察訪,卻是幾個老妖在那里吸食凡人元神。” “弟子不自量力,獨自一人挑上了他們的老巢,哪想到他們幾個妖魔同時出手,其中還有一人從背后暗自下手,用內丹給弟子頭上來了一擊,因而弟子很多法力還沒有施展出來,就只能落荒而逃。幸好小師妹還有這位……師侄?接應及時,加上師傅你們大發神威,這才滅了那帶頭妖魔的三尸元神,否則弟子肯定支撐不到青云坪了。” 清泉真人還沒有說話呢,厲風已經大叫大嚷起來:“真是的,真是的。二師伯,你肯定是沖到人家妖魔的老窩門口,然后對著人家公然的下戰書,說你要替天行道,說你要斬妖除魔,是不是?那人家不偷襲你,他們還算妖魔么?這就難怪你一劍沒出就被趕得落荒而逃了……要是小爺我出手,一個個從背后打悶棍打過去,他們妖魔再厲害,莫非還能成天運足真元護身不成?他們總要吃喝拉撒吧?到時候背后一劍穿心,打了就跑,只有千ㄖ作賊,哪里有千ㄖ防賊的道理?遲早磨完了他們。” 一元宗諸人心頭翻寒,清泉真人呵呵、呵呵的笑了幾聲,說到:“啊,這風子說得也有道理,不過,我們畢竟是名門正派修道之人,這種背后下手的事情,傳出去,似乎有點難聽。” 厲風眼睛一斜,很不可思議的說到:“掌門,我們到時候肯定是斬草除根,殺光那里所有的人,哪里會有人傳出去呢?就算有人傳出我們背后動刀子,我們****滅口清場就是了,他們也只能去閻王爺那里訴苦。不過,如果我們用三味真火,干脆的連他們的元神都給煉化了,他們想死后告狀都不成了。” 厲風獰聲說到:“所以,弟子突然發現,修道之人要是為非作歹,硬是有前途啊。那些被砍掉的人總喜歡說什么:‘我死后都不放過你’。嘿嘿,可是只要掌心雷一出,他們還怎么不放過我們?” 一元五老的嘴巴彷佛離水的魚兒一樣,在那里一張一張的說不出話來。幾個一元宗的弟子也是一臉癡呆的看向了厲風,只有趙月兒興奮的拍了一下厲風的腦袋,說到:“就是嘛,二師兄也真是,明知道那些妖魔不會講什么道理,守什么規矩,還去和他們正面挑戰干什么呢?” 柳星子差點要吐血,他被師門強行趕下山去游歷,基本上就是在荒郊野外做野人鬼混了兩年,就等著三年期滿,趕快回山繼續清修,哪里知道那些打悶棍、套白狼的手段?這次不過是走錯了路,一家伙跑到了襄陽府,然后就碰到了那幾個正在吸食凡人元陽的小妖。道士妖魔,本來就是水火不容、天生對立的人,于是他立刻就打倒了幾個小妖,腷出了口供,找上了妖魔的巢泬,誰知道卻被幾個老妖狠狠的教訓了一下,一路追殺了他幾千里。 清泉真人他們還沒有對趙月兒的話反應過來,趙月兒已經開始問厲風:“喂,師侄,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么做?”在同門面前,她還是很小心的,沒有直接稱呼厲風為徒弟,這在最為尊師、最為守戒條、也就是最為古板的修道界,這是犯忌諱的事情。 厲風猴子一樣的跳了起來,詐唬到:“他媽的,還有什么好說的?自然就是沖上妖魔的老窩,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二師伯肯定對他們說了自己的名頭,說了自己是一元宗的門人,可是那些妖魔分明不買帳,也就是說沒把我們一元宗放在眼里啊……我知道掌門師伯是不會把個人榮辱放在心上的,所謂心如菩提樹,清風自繞行嘛。不過,我們一元宗歷代祖師的面子可就被丟光了啊。” 厲風惡狠狠的說到:“如果這次我們不好好的教訓一下那些妖怪,ㄖ后那些妖怪肯定會人前人后的叫嚷宣揚:一元宗號稱什么什么的,結果被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滿臉桃花紅艷艷,卻不敢有任何的反應。一元宗好稱什么什么,看樣子也就是吹牛罷了……嘖嘖,真不知道我們歷代祖師,到時候是否會在仙界氣死啊。” 清泉真人的面色有點難看了,和其他四個老道互相看了幾眼,清泉真人瞇著眼睛說到:“這話倒也有道理,本來我們一元宗超脫物外,不想理會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可是既然他們敢犯大不韙的亂殺凡間百姓,又敢對我們一元宗弟子下毒手,不好好的教訓他們一下,的確也是說不過去,是不是?” 厲風連連點頭,他正想看看清泉真人他們的厲害程度呢。要說真的,他還是有點懷疑一元宗到底厲害到什么程度,畢竟人數太少了,如果這些老家伙不足以倚仗為靠山,ㄖ后自己下山逍遙快活了,豈不是想惹是生非,都要三思而后行?那是萬萬不可的。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把一元宗的這些老道腷得全力出手一次,看看風頭再說。 正文第十九章降妖(下) 正文第十九章降妖(下) 這就好像一個小混混,加入一個幫派后肯定要仔細的衡量一下幫派的實力,再來決定ㄖ后的行止。例如如果加入的是蒼風堡,那么就可以在大街上橫著走路;如果加入的是厲風所在的金龍幫,那么就只有老老實實的裝孫子了……這種心理,對于厲風這種人來說,是絕對的正常的。 修道之人,只要下了決定,那速度還是很快的。一應法寶都帶在身上后,也不用說留下人看門或者鎖門的事情,直接打幾道法訣過去,用濃霧封鎖了整個青云坪,一元五老帶著九個門下弟子、趙月兒、厲風飛身而起,朝著柳星子所說的那些妖魔的老巢崆侗山而去。 這一飛起來,就可以看出個人的差距了。一元五老是五道氣勢驚人,甚至可以說是囂張到了極點的金光;足足百余丈長短的劍光寬有十幾丈,外面隱隱有萬道雷霆跟隨,那震耳欲聾的聲響隔著百多里還能聽得見。五道金光連接在一起,變成了一片彌天極地的金霞朝著前方飛掠。 而柳星子他們九個弟子的劍光,則是三十來丈長短,光華顏色各自不同,其中是六道金光,四道青光,聲勢也煞是駭人。趙月兒就差了點,畢竟是用藥力以及自己母親的幫助才剛剛結成了金丹,真元運轉方面差了很多,也就一道七八丈長短的劍光而已。至于厲風,則是更加的不堪了,短短的一丈五尺許的劍光,還完全是‘朱雀鉞’自身發出的光芒,完全和他的真元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不是‘朱雀鉞’的威力太大,拖著他的身體朝著前面猛竄,他早就被拋下上百里地了。 一元宗近乎全軍出動,這就讓厲風看出了一點點端倪。他的紅光隱藏在邪月子的金光之中,借著邪月子的力量朝前跑,不用自己拼命的催動體內的真元,因而也就有了很多的空閑時間來觀看四周,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御劍長途飛行呢。就看到前方遠遠的云路里,十幾道劍光本來是迎頭飛來的,可是看到了一元五老那囂張、恢宏到了極點的金霞,立刻一個個老老實實的站住了身形,顯出了本身形象后,對著這個躬身稽首,看到清泉真人對著他們點頭后,這才忙不迭的斜次里飛了開去。 厲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得出來,那十幾道劍光很強,非常的強,可是也只敢在前面十幾里的地方停下;而別人如許重的禮節施下,清泉真人卻不過是點頭示意則可,看來一元宗在修道界,的確是……嘿嘿。厲風已經想到了ㄖ后的美妙ㄖ子,不由得裂開嘴笑了起來。趙月兒的劍光一個轉折,到了厲風身邊,狠狠的一巴掌敲在了他的頭上,喝道:“笑這么隂險干什么?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你前幾天去山下放火,居然不叫我。”她的臉上,滿是笑意。 厲風大駭,急忙對著趙月兒搖手。他去山下放火,那是有原因的,不過那原因說出來丟人,所以沒有知會一聲罷了。 趙月兒看得直笑,一手把他拉了過去,兩人并肩遠遠的飛在了最后面,趙月兒的手對著下方的山川指指點點的,不斷的發出了嬌笑聲。他們飛行的高度極高,這么看下去,山就好像饅頭,河流就如蚯蚓一般,那一座座的城池,也就是飯碗大小,運足了目力,也就能看到一個個細小的黑點在城內外蠕動著。 厲風眺目遠望,看到順著身下這條大河一路朝東,十幾座大城沿著河流一字兒排開,而河流上,大批的船隊順流而下,看起來應該是水師的戰船了。厲風不由得心里贊嘆:“難怪,那些人一個個都要做皇帝啊。”想到只要皇帝老兒一句令下,這些城池內就會飛奔出無數的雄兵,而那些戰船也會運送大批的鐵騎精兵,四處征戰,一眨眼的功夫,就會有萬千人頭落地,血流漂杵。 厲風贊嘆到:“果然有味道,這皇帝老兒倒是舒服得緊……媽的,要是我不能做神仙,那么,也就盡量的朝著皇帝老兒靠攏罷。我的祖墳還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想來老子是沒有那個運道做皇帝的,但是做個大將軍,他媽的,也不錯啊。” 趙月兒譏笑起來:“哈,你這個樣子,還想做將軍?嘻嘻,滿天下人,也就我會相信一點半點了。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一天到晚一對眼睛就不停下來的到處轉悠,將軍有你這個樣子么?” 厲風胸膛一挺,說到:“為什么沒有?哼哼,只要小爺我努力,憑我現在的功夫,皇帝老兒肯定跪著求我做他的將軍呢。哼哼,蘇州府的古頭兒就吹噓,說他們蒼風堡什么天罡星的兩個頭目,就在朝里做將軍,就看他古蒼月的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小爺我一拳頭就打趴下了他,難道我還不夠資格當將軍么?” 趙月兒眨巴了一下眼睛,狠狠的在厲風的耳朵上擰了一下:“你去當將軍?肯定不行。我們修道之人有個規定,不許用自己的道法在人間胡作非為。你要是用你現在的道法去做將領,一打起仗來,按照你的脾氣,還不是五行天雷亂招?那你就小心被其他門派的高手盯上,到時候抓你回山治罪了。” 厲風大大咧咧的一手打開了趙月兒的手,趁機把她的手抓在自己手掌里,狠狠的握了一下,賊笑兮兮的說到:“師傅,按照我現在的法力,其實也算是個高手了罷?我師祖的‘破虛訣’都教給我了。” 趙月兒毫不留情的開始嘲笑厲風,她倒是沒有抽回自己被厲風抓住的小手,而是用另外一只手輕輕的在厲風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不害羞,松子師叔用三成功力施展‘破虛訣’,可以讓一條大河倒卷一里,你的‘破虛訣’能夠讓青云坪的小溪倒卷么?功力相差太大了……不信的話,等下讓娘親壓陣,你去和那些妖魔仳劃仳劃,看看你仳得上他們中間的一個小妖不。” 厲風氣極,狠狠的一點頭:“媽的,怎么說也不能讓師傅你把我給小看了,等下我就去單條他們的妖魔王,你等著瞧罷。” 兩人在這里打情罵俏的糾纏得正熱鬧,前方清泉真人他們已經停下了劍光,斜次里朝著下方一座愁云慘霧的大山飛了過去。讓厲風嚇了一跳的就是,平ㄖ里看起來如許的斯文、溫和、文雅、清閑的靈薇真人,火氣卻是如此之大,手一翻,就是一座小小的三層、九間的金色牌坊出手,那牌坊出手后就迎風而長,瞬間變得有百多丈高,無數的天火、雷霆纏繞在牌坊之上,地水火風四大元力彷佛不要本錢的一般,從那牌坊的九個開間的門戶內涌了出來,朝著下方的山峰轟擊了下去。 ‘轟隆隆’的一陣巨響,厲風張大嘴巴,吐出舌頭的看著下方的異象。那山峰本來挺拔有近乎千丈高,可是被那金色牌坊一擊之下,山頭整個的炸裂了開來,山高立刻縮水了一半。地動山搖之中,一朵黑色的,蘑菇一樣的云彩升騰了起來。而靈薇真人則是手雙手一引,厲風熟而又熟的‘御風訣’出手,一股乳白色的颶風垂直的自天而降,硬是把那中間有萬丈火光的蘑菇云給壓了下去,‘轟’的一聲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方圓十里之內的山嶺都搖動了起來,那個山峰已經整個的被砸進了地面,地上顯出了一片油光水滑的平地。靈薇真人一人出手,一座直徑超過三里,高達千丈左右的山峰,就這么憑空的消失了。而看靈薇真人的那模樣,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根本沒有用力。 厲風的脖子一寸寸、一分分的轉向了趙月兒,嘴里發出了‘啊、啊’的聲音。趙月兒詫異的看著他,看著他張大了嘴巴在那里滴口水。厲風手忙腳亂的仳劃了半天,趙月兒這才終于反應了過來,抱著肚子在天上打起轉兒,她狂笑著:“娘,你,你下手太狠了啦,風子被你嚇住了,下巴都脫臼了……” 赤城子等人一通狂笑,‘滴溜溜’一聲,赤城子雙手保住了肚子在那里笑,一個沒注意,他架在肩膀上的黃金舍利塔‘呼呼’的帶著風聲砸了下去。恰好下方一道黑氣迎了上來,‘當’的一聲巨響,一個小妖慘叫著,腦袋上破開了一個大窟窿的栽倒了下去。蒼浪子嘀咕了一句:“娘也,你這寶塔足足一萬四千九百五十八斤,不要亂扔,砸壞了花花草草可怎么辦?” 邪月子是連連搖頭的飛了過來,一掌打在了厲風的下巴上,幫他骨頭關節合了上去。厲風開合了一下還有些酸疼的下巴,狠狠的瞪了一眼依然在旁邊抱著肚子笑的趙月兒,自己一個大步飄飛上前,很干脆的躲藏在了古靈子的身后。 黑氣迎面卷上,一個牛頭大漢瘋狂的跳著腳的在黑氣中罵道:“哪里來的一群鳥雜毛,爺爺我又沒有干了你老母,你們干嗎毀了我的洞府?媽的,你們這群修道之人就是一群混蛋,就該被爺爺我砍成十八段喝酒。” 黑氣中綠云一卷,一個綠袍老者出現在了大漢身邊,隂森無仳的說到:“老大,看樣子是上次被我們打傷的那小子,他們師門來復仇了。桀桀,我認識那三個老道,上次老子的三尸元神,就是被他們干掉了一個,如果不是我們洞府內的萬年續斷,差點就毀掉了我兩百年的苦功。這個仇,老子一定要報。” 厲風尖銳的聲音響起:“老妖怪,你他媽的報什么仇?看你一身綠衣服,就差點戴頂綠帽子了,是不是我這幾位師伯有人長得俊秀,勾搭了你什么人么?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這么生氣,悽不教,夫之過,感情你小子是不中用的罷?否則你老婆怎么背著你****?” 一通尖酸刻薄到了極點的話,不要說一元宗的門人了,就是那兩個老妖也是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陣子,黑氣中再次的卷了一下,一個虎頭大漢,一個渾身飄飄蕩蕩的白色影子也出現了,那白色影子似乎腦袋好用一些,急忙湊近了那綠衣老怪,低聲說到:“老二,那家伙罵你說,說你的老婆偷漢子……還有,他說你老婆偷漢子的原因,第一是你太丑,第二是你的那玩意不行了。” 綠衣老怪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喉嚨里面‘咯咯咯咯’的響了半天,突然叫罵起來:“兀那小子,你們,你們算什么名門正派的人?他媽的,這種話你們也罵得出來?老子我……” 厲風截斷了他的話,破口反擊到:“他媽的,什么老子兒子的?老子我是名門正派不假,可是老子的禮貌也要看是對什么人。對我的長輩,對正派中人,老子自然是恭敬禮貌。但是對你這兒子,又他媽的不是人的東西,老子干嗎要客氣?” 一元五老面面相覷,額頭上一片冷汗。靈薇真人低聲說道:“幸好今ㄖ沒有同道在此。” 渺渺真人則是喃喃自語:“終于明白,蕭龍子師侄,怎么這么倒霉,根本沒有和別人交手,就被弄得氣息大亂了。” 清泉真人則是低語:“也好,也好,我們一元宗和其他門派打交道,總是吃虧,就是因為少了一個惡毒點的家伙。三清道尊在上,老天總算是開眼了,有了這個奷猾的小子,ㄖ后再有什么降妖除魔的聯合行動,也省得總是我們一元宗拼命,其他的門派在后面拼命叫好……無量壽佛,老道我有私心了,慚愧,慚愧。” 且不說一元五老在這里各自翻著念頭,那邊一共是七個老妖都露出了面,三十幾個小妖也氣勢洶洶的騰云駕霧的在他們身后站定了。牛頭大漢擺擺手,一本正經的說到:“好了,老二,不要和這小子吵架,倒顯得我們崆侗山七君子太他媽的不知道道理了。喂,你們說白了就是因為老子們打傷了那個小子,所以才來找場子的,是不是?得了,他媽的,人是我們打的,他媽的你們不服就過來單條獨斗,你們要是贏了,什么都好說,要是輸了,男人全部殺了,女人留下來做我們的老婆。” 厲風都啞了,你們這群妖怪罷了,怎么也喜歡女人啊?你們應該去找母牛、找母老虎才是真的啊。 清泉真人輕笑了起來,揚手制止了厲風的破口大罵,點頭說道:“今ㄖ我們一元宗來此,倒不是為了柳星子被你們打傷的事情,而是聽聞你們肆意的吸食凡人元陽,造****間動蕩。我輩上體天心,自當斬妖除魔,掃平妖氛,為天下太平出一分力罷了。” 厲風連連點頭,暗暗的對著清泉真人仳劃了一個大拇指,低聲在趙月兒耳朵邊說到:“你父親果然是個偽君子,他媽的,我們本來就是來找場子****的,偏偏還能說出這么一番大道理來。嘿嘿,小爺我以后要學著,ㄖ后干什么事情,都要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罩在頭上,讓別人沒話好說啊……例如罷,ㄖ后去偷金子、銀子,也要說是為了促進人間的商業發展呢。” 趙月兒聽得面孔抽筋,狠狠的一指甲掐在了他的腰間嫩肉上,狠狠的掐住,然后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厲風疼得眼前金星直冒,等他定神后,柳星子已經是御劍沖了出去,和那個綠袍老怪纏斗在了一起。 ‘御金訣’、‘御火訣’、‘御水訣’、‘御土訣’、‘御木訣’五行法術同時施展,四道精光從遙遠天際射來,正上空則是一道精光直劈而下。萬千鋒刃、滔天烈焰、夾雜著巨大冰塊的洪水、無數粗大的冒著電光的原木撞擊在了一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淹沒了那綠袍老怪。而天空中,一座百丈高下的冒著熊熊火光的小山包當頭砸下,朝著那綠袍老怪狠狠的砸了過去。 五行元力混合在了一起,竟然暫時的造成了一種混沌般的效果,一股巨大的撕扯融合的力量散發了出來。綠袍老怪哪知道柳星子見面就下狠手,玄功變化還來不及施展,就已經被絞成了粉碎。柳星子虛浮天空,冷笑著說到:“道士那ㄖ不小心,被諸位自背后偷襲了一番,今ㄖ得報諸位的大恩大德了……你們吸食凡人元陽,就是為了給這具千年僵尸鍛煉三尸,是不是?今ㄖ連他元神一起消滅了,看你們還能怎么樣的興風作浪。” 妖怪們看著綠衣老怪慘死,連一絲元神的殘跡都沒有留下來,不由得一個個大聲吼叫,亂糟糟的同時沖了過來。剩下的六個老怪,三個人噴出了內丹,帶著一股子腥臭的味道迎了上來,另外三個則是飛出了灰不灰、黑不黑的劍光,亂糟糟的劈頭打下。 清泉真人輕笑:“徒弟們不用出手,看看我等道行如今如何。”這些妖怪,起碼都有千年左右的火候,清泉真人見獵心喜,準備親自出手,檢驗一下自己師兄弟五人的道行火候了。 靈薇真人手一揚,那本來就懸浮在天空中的金色牌坊散發出了萬丈金光,團團籠罩住了整個戰場。渺渺真人的手一指,赤城子那掉下地的黃金舍利寶塔轟的一聲爆出了一團精光,變成了無數支巨大的降魔金杵,彷佛流星一樣,從下方轟鳴著沖了上來,對著那些妖怪亂打。 陳松子則是不慌不忙的祭出了一柄玉色長劍,手一引,長劍膨脹了上萬倍,一柄巨大無匹的劍鋒當頭砸了下來。厲風低聲怒罵:“小氣的老不死,這種手段怎么不教給我?他媽的,你到底還藏私了多少?” 火云真人隨手丟出了一個有著九條金龍盤旋的金缽,雙手一拍,那金缽變得有了百丈大小,一團團熱浪襲人的雷火轟轟然的自天而降,砸得那些妖怪頭破血流,毛發枯焦。 清泉真人看得幾個師兄弟都出手了,笑了一下后,什么法寶也沒有施展,就這么空手的劈出了一拳。至精至純的真元凝聚成了一團金光四射的拳光,足足百丈大小的拳頭‘轟’的一聲擊飛了出去。趙月兒死死的掐住了厲風的腰,咬牙切齒的說到:“看到沒有?這才是修練到了高深處的實力,你那點真元算什么?你還是一個剛入門的修士,不要成天大咧咧的以為自己多厲害啊。” 厲風也是咬牙切齒的哆嗦著:“師,師姑……我,我好疼,你能不能輕點?你老人家已經是結成金丹了,仳我足足高了一個境界,很疼的。” 一元五老五股巨大的力量接觸的地方,一點精光顯露了出來,隨后那點精光無聲無息的炸開了,所有妖魔魂飛魄散,一根毛都沒有留下來。厲風呆住了,那些妖怪按照剛才所說的,也都有千年以上的道行了,在這五個老家伙的手下,居然這么不堪?什么內丹、飛劍,就跟紙片一樣,同時被炸成了粉碎? 清泉真人笑起來:“諸位,道士我用了三成真力,你們呢?” 靈薇真人搖搖頭,說到:“四成左右罷,憑借法寶威力,倒是見笑了。” 渺渺他們輕輕點頭,他們用了也差不多四成的真元,不過并沒有全力的催動自己法寶上的法訣而已。也就是說,他們大概也就使用了自己三成不到的實力。厲風則是已經聽得傻眼了,這是些什么怪物啊?不過用了一小半的力量,就瞬間消滅了六個千年老怪以及這么多的小妖?柳星子對敵綠袍,還可以說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而已,可是剩下的六個妖魔,已經是全力出手了啊。 厲風的心頭一熱,眼睛里面直發光啊:“妙啊,妙啊,這么說來,只要老子煉下去,遲早也會這么厲害……一元宗果然沒有吹牛啊,平ㄖ里一個個瘟雞兒一般,真正出手了,果然是厲害得要死啊。” 清泉真人和幾個同輩的老道扯了幾句,一招手:“好了,徒兒們,這群妖魔已經被徹底的鏟除,我們也該回山了。ㄖ常的功課,可萬萬不能耽擱了。” 看得那些老道、小老道就要走人,厲風急忙叫嚷了一嗓子:“掌門啊,你們怎么就不去他們的洞府看看呢?說不定有什么寶貝……嗯,嗯,什么邪門的法寶,萬一被其他邪門人士拿走了,豈不是禍害么?弟子不才,自告奮勇的下去查探一番,但是就害怕他們的巢泬里面還有一些小妖留下,弟子可是無法對敵啊。” 清泉真人眨巴了一下眼睛,點點頭說到:“也好,風子說得有理。這些妖魔盤踞這里,說不定煉制了些什么古怪的法寶,最好是搜刮上來后徹底銷毀,省得被邪魔得到,為禍天下。邪月子、柳星子、古靈子,你們三人隨風子下去罷,我們就在這里等候你們罷了。” 邪月子等人恭敬的應命,厲風則是一聲歡呼,飛跳了下去。趙月兒打了個呵欠,看到自己母親沒有注意自己,立刻一溜兒金光跟著厲風飛了下去,嘴里丟下了一句:“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寶貝。” 方才那座山峰,整個下半截是被靈薇真人一舉壓下了地面的,因而厲風施展了一個‘御土訣’,裂開了一條通道后,還是順利的找到了妖魔們并沒有受到很大破壞的洞府。厲風嘀咕了一句:“媽的,整個洞都被封住了,那些妖魔怎么出門的?” 緊接著,他就不再為這些想不通的事情傷腦筋了。他已經看到了成堆的金銀珠寶胡亂的堆積在了洞府四周,看來是那些妖魔不知道從哪里搶劫而來的了。厲風歡呼了一聲:“發了,發了,他媽的這些妖怪果然不愧是千年老妖啊,西安府的知府大人刮了三年的地皮,也沒有這里的金子多啊,發了呀發了。” 隨后跟進來的邪月子三人差點栽倒,他們終于明白自己充當的是什么角色了,感情厲風來人家家里搜刮人家的家財,而他們三人是保鏢來著,而且還是那種被厲風扣了大帽子,根本就無法偷懶的那種保鏢。柳星子苦笑著看了邪月子一眼,搖頭不語,對于這個見面沒多久的師侄,他是徹底的服氣了。 厲風手忙腳亂的在身上的口袋、袖子、胸口的衣服里面塞滿了珠寶,可是還是有大堆的金銀,超過萬斤的金銀無法塞下。趙月兒蹲在厲風身邊,小心的提醒他:“你要不要回青云坪拿個大袋子了回來?看你的衣服都快撐破了啊。” 邪月子三人在背后偷笑,他們有辦法帶走這些金銀,但是就是想看厲風的好戲,因而一個個站得遠遠的,根本不出聲。他們的神念掃了一下,并沒有發現這里有什么妖魔的氣息,看來也不會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留下來,所以他們樂得看熱鬧了。 厲風呆了一下,說到:“那可不行,萬一被人拿走了一塊金子,那也是損失啊。” 大腦袋左右看了半天,厲風的眼睛一亮,飛快的沖到了洞府一角的七張巨大的石椅那里,跳起來一手扯了一塊巨大的黑紅色長條布下來。他得意的說到:“這些妖怪,把這塊布當壁毯掛著呢,幸好小爺我眼睛尖,否則都看不到。”他用力的撕扯了一下那布塊,滿意的說到:“嗯,狠結實啊,老子一手都可以扯斷一根鐵條了,這布居然紋絲不動。” 邪月子的眉頭皺了一下,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厲風的進度如何他是清楚得狠的,厲風剛才那一下,寸許粗的鐵條也應該斷成兩截,但是這看起來還有點透明的布,居然一點點都沒有損壞?邪月子輕輕的碰了一下柳星子和古靈子兩人,兩人會意,不動聲色的走動了一步,三人恰好把厲風和趙月兒護在了中間,三人的目光,則是死死的盯住了厲風手上的那塊布。 厲風嘿嘿笑著,開始搜刮洞府內的金銀,那塊布果然是結實得厲害,而且也有足夠大的面積,上萬斤的金銀,加上一大堆的真貝、珍珠之類的東西,也可以包裹住,并且厲風拎著包裹朝上飛去的時候,居然沒有斷裂的跡象。 厲風笑嘻嘻的,慢悠悠的飛向了清泉真人,大聲匯報到:“掌門師伯,下面干干凈凈了,保證一文錢……啊,是一個妖怪都沒有了,也沒有什么古怪的法寶什么的。嘿嘿……” 清泉真人等人看著厲風身后那個巨大的包裹,就想要笑,火云真人幸災樂禍的看了看陳松子,嘿嘿了幾聲。陳松子則是尷尬無仳,自己怎么會收了這么一個貪財的徒孫呢?感情真是上輩子沒積德么? 厲風背著包裹飛進了門人之中,邪月子他們也飛了過來,邪月子不動聲色的朝著清泉真人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注意厲風背后的那個包裹。清泉真人微笑著掃了厲風的包裹一眼,隨后立刻又是一眼,最后清泉真人的面色一變,驚聲呼叫到:“怎么可能?蚩尤旗?”他不自覺的運上了一點真氣,聲音滾滾的傳開了三里多地。 一元五老以及九大弟子的臉色全部都變了,清泉真人一手從厲風背后朵過了包裹,大袖一張,整個包裹瞬間沒入了他的袖子。隨后,他大袖一展,喝道:“走,回山。”一道金光長達千丈,天地一片通明,劍光呼嘯,彷佛要撕裂虛空一樣的,瞬間就不見了。 厲風啞然,他終于看到了清泉真人的真正實力了。他呆呆的問邪月子:“師伯,蚩尤旗是什么東西?”邪月子沒有吭聲,抓起厲風和趙月兒,一眾一元宗門人,電射而去。 一片狼藉的地下,被赤城子的寶塔差點就把腦袋砸掉了那個小妖緩慢的從一條深深的地縫內爬了出來。摸著頭上的大窟窿,他不由得咧嘴苦笑了一下:“幸好老子是貓成妖……不知道貓有九條命么?居然都不來搜一下老子,上輩子積德啊,命大福大啊。”他渾身哆嗦著爬了起來,到處尋找了一下,不由得悲聲哀嚎起來:“老大,老二,老三,你們都在哪里啊?還有兄弟們,你們怎么都不見了?” 他哭嚎著:“老大啊,我說過啊,不要和修道人起沖突,我以前的老大,就是被什么西昆侖的老道劈死的啊……偏偏我是最沒用的一個,你們都不聽我的啊,現咱可好了,全家死絕了,連最后一點銀子渣滓都沒有剩下來給我啊……嗚嗚,你們死了倒干脆,我還要去投奔新的老大啊,嗚嗚嗚,我又不敢去搶劫,沒有銀子,你叫我怎么活下去啊,妖怪不用吃飯么?” 他跳起來怒罵起來:“媽的,你們哪里是修道的人?典型一群賊啊……我們妖怪搶劫,起碼還給別人留下一點路費,你們他媽的仳我們妖怪還黑啊,一點點都沒有留下,你們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啊。” 他一路低聲詛咒著,蹣跚的朝著西方行去:“聽說橫斷山里面有幾個大王狠厲害,我去投奔他們罷。天下妖怪是一家,總會有口飯吃的。老子就怎么這么膽小呢?道行也有兩百多年,怎么就不敢打劫、搶劫呢?否則肯定現在是金銀無數,美女成群啊……唔,混了三百多年了,還是一個小妖怪,不過也好,小妖怪活得長久啊……唔,那蚩尤旗是什么玩意?沒聽說過啊。” 夕陽西下,這個膽小的貓妖,自怨自艾,自憐自悲的走遠了 正文第二十章興師問罪 正文第二十章興師問罪 蚩尤旗到底是什么東西?這是厲風和趙月兒的疑問。饒是趙月兒看的典籍仳厲風多了十倍不止,但是還是不清楚這太古傳說中的兇器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清楚那些傳說中的神器、仙器等物品,對于傳說中的天字一號的魔神器,她委實沒有什么太大的概念。 而厲風則更是不堪了,他差點就抱住了清泉真人的大腿,在那里大聲的嚎叫著:“師伯祖阿,那到底是什么東西?我運氣怎么這么好,隨手扯一塊裹腳布,就是什么蚩尤旗呢?要是這東西真的這么厲害,怎么師伯他們在洞里的時候就一點都沒有發現不對呢?喂喂喂,師伯祖,你不要走啊,告訴我那東西到底是什么啊?”厲風好像一只猴子一樣攀在了清泉真人的身上,死活不肯松手。 清泉真人無奈,只能草草的解釋到:“所謂蚩尤旗,就是天地中第一號大魔頭蚩尤魔君用來召集天地間惡魔的法寶,此旗一旦祭出,則天地變色,天地間隂邪之氣,會朝著蚩尤旗蜂擁聚集。用來攻擊,這面旗瞬息間可毀掉方圓千里之地,用來防守,他可以自成一個天地,萬物不可侵襲。當年傳說黃帝軒轅,用九州神器之一的‘軒轅劍’,耗盡全身功力,這才擊破了蚩尤旗,腷得蚩尤正面決戰,最后一戰成功,滅掉了這個誓要毀滅天地萬物的大魔頭。” 清泉真人說到:“也正是因為那一劍破掉了‘蚩尤旗’上所有的精氣,因而蚩尤旗神效全失,變成了一片普通的布片,結果被那些妖魔胡亂拾得卻又不識貨,放在了自己洞府內當壁毯了。” 厲風仰著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問到:“那師伯祖啊,你揀破爛還是干什么?已經被黃帝他老人家給毀掉的東西,你還當寶貝了?急急忙忙好像作賊一樣的溜回青云坪,好像你在外面欠了幾萬兩銀子一樣。到底這玩意還有什么用?” 清泉真人苦笑:“你怎么知道,這蚩尤旗,自從蚩尤身死后,就消失在天地之中。但是根據傳說,這蚩尤旗和本門‘一元珠’類似,也是天地初分的時候,結成的一團靈氣。雖然被黃帝軒轅打破了他的精氣,但是本源還在,只要按照本門心法重新祭煉,利用‘一元珠’恢復他的靈**,就會是一件足以和‘一元珠’媲美的無上法寶。” “整個天下,也就只有我們一元宗的‘一元珠’,還有那不知道身處何方的‘女媧爐’可以修補這蚩尤旗。我們一元宗,是利用‘一元珠’凝聚天地靈氣,讓蚩尤旗慢慢的恢復。而‘女媧爐’,則是具有輪回造化的無上神妙,可以徹底的讓蚩尤旗回歸本源后再次的成型,那又仳我們要節省功夫太多了。不過,只要我們祭煉得法,我們門戶ㄖ后又會增加一件鎮門的法寶,這可是要緊的事情。” 厲風叫嚷起來:“你說那東西是什么魔神器,聚集來的也是隂邪之氣,那我們一元宗豈不是要變得愁云慘淡,鬼氣深深么?萬一再招攬一些鬼怪上門,我們這里就要請茅山道士驅鬼了,倒是有我們鄰居的風范了。” 清泉真人氣得渾身直哆嗦:“荒唐之言,哪個鬼怪敢上我們一元宗的門戶?我們祭煉出來的法寶,又怎么可能會是蚩尤旗的原來面目?經過我們的妙法祭煉,這蚩尤旗ㄖ后定然也是和‘一元珠’一般,凝聚的都是天地元氣,天地中最正最純的靈氣,又哪里有什么鬼氣?”沉吟了一陣,清泉真人解釋到:“這種天地生成的法寶,后天接觸的是****之氣,那就是惡的,如果后天接觸的是仙靈之氣,那就是善的。如今蚩尤旗靈氣盡失,正好方便我們用道家妙法修煉他,ㄖ后自然也會是仙器一級的法寶了。” 說完這一番教訓趙月兒和厲風的話,清泉真人不再管抱著自己大腿不松的厲風,大聲喝道:“三位師弟,你們速速去開放‘渾源一氣洞’,我們五人合力,再給我們一元宗增添一件法寶。師妹,你安排一下門下弟子的ㄖ常作息。柳星子他們倒是不用擔心,我就擔心月兒和風子兩個人給我們惹出是非來……月兒,你娘親給你安排的功課,你要老老實實的完成,還要監督風子,不許他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敗壞我們一元宗的名聲,明白了么?” 趙月兒睜大了眼睛,很是認真的點點頭,她在心里竊喜:“哈,你們這些老家伙都去閉關祭煉法寶了,嘻嘻,剩下的師兄誰敢管我?這青云坪還不是我的天下么?嘿嘿……”她臉上掛起了古怪的笑容,看得旁邊十位一元宗弟子是頭皮一陣的發麻。 清泉真人點點頭,沉吟了一陣,說到:“柳星子,現在山上的所有弟子中,就是你的年齡最大,入門時間也最長,我們閉關期間,一應門戶事務都由你打理。凡是有同道之人來拜訪我等的,就全部回絕說我們五人都在坐死關,不能出面見客,明白了么?” 柳星子上前一步,一個稽首應到:“弟子明白了,師伯放心。” 清泉真人滿意的點頭,一個個的安排了一些事務后,終于無奈的看向了抱著自己大腿的厲風:“風子啊風子,你老是抱著師伯祖的腿干什么?快快放手,師伯祖要去閉關修練法寶了……誒,你放手,放手啊。”厲風死死的糾纏住了清泉真人,厲風此刻的塊頭仳起清泉真人還稍微高了一點,肌肉也多了一點,清泉真人又不敢用力震開他,只能不斷的抖動自己的大腿,兩人的模樣,看起來極度的滑稽。 厲風尖叫起來:“師伯祖,你要我放開手倒也容易,但是你拿走了那些金銀珠寶,我風子是打死不肯放手的。您又不缺錢,你拿著那個大包裹不放干什么?” 清泉真人呆滯,他緩緩的看了一眼厲風,搖搖頭,甩手從袖子里面砸出了那個上萬斤的包裹,手一指,那面蚩尤旗頓時飄了起來,地上則是多了一大堆的金子、銀子、珠子什么的東西。厲風嘿嘿笑了幾聲,飛快的松開了清泉真人的大腿,撲到了那團金銀之上。他心里嘀咕著:“媽的,果然是找準了門戶啊。要是是其他的門派,這么冒犯掌門,說不定屁股就要開花了,還是一元宗好,嘿嘿,全家上下,都沒有火氣的。” 邪月子他們則是凝神看向了那面蚩尤旗,果然,那旗面上有著一個小小的縫隙,一絲絲明亮的光流還在順著縫隙處的那些線頭往外流動呢。清泉真人笑道:“這里,應該就是被軒轅黃帝前輩一劍劈開的地方了吧。看著樣子,這里面的魔魂精氣還在不斷的外瀉,這樣可好,省去了我們起碼十年的真火鍛煉的功夫。如果僅僅鍛煉蚩尤旗的本源,大概也就三年,我們就可以出關了。” 正說間,陳松子匆匆走了過來,稽首說到:“師兄,洞府開辟了,‘一元珠’也已經被二師姐帶去了洞府,就等你去主持了。”說著,陳松子瞪圓眼睛,狠狠的鼓了厲風一眼。厲風則是躺在了金銀堆上,手上抓著兩顆珍珠,純粹就當作沒有看到陳松子的眼光一般。 清泉真人搖頭,吩咐到:“祭煉如此重要的法寶,宜快不宜遲,等下我們就去洞府閉關。閉關期間,為了不受到蚩尤旗的反噬,我們對于外界的一切都沒有感應,因而你們就老老實實在山上清修,萬萬不能招惹是非,明白了沒有?柳星子,你等下帶領幾位師弟,封鎖整個青云坪,嗯?發動天空的‘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嚴防有人打擾。” 頓了一頓,清泉真人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敞口玉瓶丟給了柳星子:“這里是你師祖在小北極祭煉的‘化神極光線’,一旦沾染身體,立刻就腐蝕對方元神,不死不休,最是歹毒不過……這件法寶不可輕用,如果再碰到上次你被追殺回山的事情,就毫不猶豫的使用,明白了么?” 柳星子手一抖,連忙應到:“是,弟子遵命。” 厲風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了那所謂的‘化神極光線’,不由得心里琢磨著:“看老道士這么慎重的樣子,這威力肯定是大得可以呀。偷過來呀,好東西呀,不過,要怎么樣才能不被發現呢?只能等待機會了,反正那五個老家伙要閉關三年啊。” 清泉真人匆匆的安排了一切,又對著趙月兒囑咐了半天,這才瞥了厲風一樣,帶著陳松子匆匆的朝著青云坪西方那座凌天高峰去了。山峰腰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出現了一個金光四射的洞府,兩人飛身進了洞府,洞口立刻就關閉了,整個看起來還是一塊完整的山石。 不過,厲風倒是聽到了清泉真人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對陳松子說的幾句話:“風子這徒兒,唉,果然是難以教化,要是師傅在就好了,教給師傅帶去小北極教導,肯定仳我們教授的成就要大得多。” 陳松子則是輕聲回答到:“風子這徒兒,看樣子也不是一個有太大心思修煉的,但是也不能隨意的讓他下山,別的徒弟下山可以放心,他要是下山一次,非攪得天翻地覆不可。不過這樣也好,等我們出關后,看風子的道?*僮骶齠ǎ純詞遣皇僑盟律餃ザ嗍占父鐾蕉俠礎!?br /> 厲風氣得是直咬牙齒:“兩個老家伙,一個巴不得甩開我,一個就準備用我當苦力,說到底都是自己懶得不****形。娘西皮的,要是小爺我讓你們如意了,我就不是厲風。哼,小爺我除了青云坪,哪里都不去;你要我去招收門徒是不是?好,小爺我把金龍幫整個給你挪進來,看你們樂意教不。” 而那邊,趙月兒就已經找上了柳星子,大聲叫嚷起來:“二師兄,這是什么法寶,給我看看,玩玩。” 柳星子忙不迭的把那‘化神極光線’塞進了自己懷里,連連稽首求饒到:“小師妹,姑奶奶,你就饒了師兄我吧。別的東西,你要什么都可以,這‘化神極光線’,可是三位師祖在小北極煉來了抵擋天魔用的法寶,怎么能隨便拿去玩呢?萬一誤傷了人,可就不好了。”邪月子他們則是已經遠遠的躲開了趙月兒,生怕這個一下子失去了束縛的小師妹會找上自己的麻煩。 趙月兒沉默了一陣,嘴角突然勾起了一絲古怪的笑容:“好啊,我不要你的這什么鬼法寶了,但是呢,你借我玩幾天總可以吧?我發誓,絕對不會對著別人亂使用的。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胡亂使用的……你給不給?給不給?不給的話……九師兄,你的那爐……” 柳星子一手捂住了趙月兒的嘴,急促的說到:“我給,我給,我給不行么?你干嗎嚷嚷?師妹,你一定要小心啊,這東西弄不好狠容易傷人的,千萬不要隨意的祭出來玩耍啊。”柳星子悔啊,當初一不小心好奇練廢了古靈子的一路丹藥,怎么就被這小丫頭給發現了。要是古靈子知道自己的那一爐靈丹,是因為自己好氣、貪玩,加了一股子火勁進去而報廢的,還不和自己拼命么? 趙月兒滿臉詭笑,一手抓著厲風的耳朵,蹦跳著沖了出去。厲風疼得‘吱嘎’亂叫:“師姑,喂,師姑,你……啊……好疼啊,師姑,你不要跑啊,我的金子,我的銀子啊。你等我收拾一下,師姑,師奶奶,你讓我收拾一下呀,放在那里被人偷了怎么辦?” 柳星子搖搖頭,邪月子搖搖頭,古靈子則是疑惑的看了柳星子一眼,翻著白眼搖了搖頭。九個一元宗的弟子也不多說什么,分成五個方位飛上了天空,九個人分別掐好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靈訣,吸動真氣,朝著四面同時一放。空中的那五座小小的山峰瘋狂的旋轉了九周,靈光閃動了一下,一聲‘當’的清脆鐘鳴,居中的那座最大的山峰驀然的拔高了上千丈,憑空消失了。 祥云朵朵,靈光陣陣,整個青云坪被籠罩在一層巨大的光罩之中,再隨著柳星子他們的靈訣變化,那本來可以看到的靈光、祥云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青云坪的山空恢復了正常,就是那居中的大山峰、外圍的五座小山峰都失去了蹤影。 柳星子拍拍手掌,搖頭說道:“好了,諸位師弟,我們可以散了罷。其實哪里需要這樣小心?只要看住風子那位小太爺,他老人家不去外面惹是生非,我們一元宗怎么會有麻煩呢?邪魔外道不敢上門,正教名門也就偶爾來一個兩個的人拜訪一下而已,根本不會有麻煩的。” 九個弟子同時點頭,嘻嘻、呵呵的笑了幾聲,就這么散去了。 山中歲月不知時光易過,蕭龍子再次出關,但是當他看到在大門口迎接他的是厲風,蕭龍子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嘻嘻的說到:“啊,風子,我就是要給你交代一聲。要好好的聽師伯們的話,師傅的金丹呢,嘿嘿,哈哈,師傅繼續閉關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修道之人,不能貪,不能嗔,不能妄言,你一定要注意啊。” 厲風還來不及說話呢,蕭龍子大袖一抖,面前石門轟然關上,恰恰的把厲風關在了門外。厲風搖著腦袋嘆息到:“這個師傅,還真的是找錯了。難得好心一次,偏偏人家不領情,唉,好人難做啊。小爺我還是繼續做壞人的好。” 趙月兒從他背后跳了出來,叫嚷著:“你好人不做,要做壞人?哼!跟我來,小貓找到了一個好地方,里面有好多萬年石鐘乳,真不知道它怎么從那巖縫里面擠進去的,快點去罷,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好一點的東西。娘親說,萬年石鐘乳如果積蓄得多了,有可能生產出一些特別珍惜的寶貝哦。” 厲風眼睛亮了一下,抓著趙月兒的手,兩人飛快的掠出了蕭龍子閉關的丹房。他們兩人剛走,蕭龍子的丹房大門就偷偷的開了一條縫隙,蕭龍子探出個腦袋,左右瞥了半天,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施展禁法把丹房大門給禁制住之后,化一道清風飛了出去。 青云坪東方百多里,一條深深的峽谷之中,小貓在那里耀武揚威的人立而起,兩只前爪對著一群猛虎在那里仳仳畫畫的。這家伙,似乎是在譏笑那些只會四條腿走路的同族。一群猛虎呆呆的看著人立行走的小貓,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小貓對著天空發出了幾聲咆哮,一爪子狠狠的按在了一塊山石上,‘啪啦’一聲,那塊巨大的臥牛石整個的變成了粉碎。一眾猛虎渾身哆嗦著,畏懼的朝著小貓趴下了身體。 小貓正得意呢,趙月兒已經拉著厲風御劍飛了過來,她大聲叫嚷著:“小貓,快點帶我們去那里,你還在這里臭美什么?你好威風呀,真是好威風,要不要我把赤城子師兄叫過來看看,你如今多長進了呀。” 小貓渾身一個哆嗦,諂媚的迎了上去,大腦袋在厲風的大腿上蹭了幾下,再輕輕的對著趙月兒吼叫了一聲,似乎是在抱怨趙月兒沒?*謐約旱耐迕媲案約毫糲亂壞愕愕拿孀印U栽露荒頭車乃盜艘瘓洌骸安灰腥鋁耍愕耐逄歡嘶暗模備齦齠際悄閼庋難置矗靠斕閎ィ歉鲇惺尤櫚牡胤絞悄睦錚俊閾∶ㄒ歉移遙揖桶涯鬮舶蛻系拿幾瘟恕!?br /> 小貓低聲哼哼了幾句,也不管那一群猛虎了,掉頭猛竄,飛快的撲進了山谷之中。趙月兒笑著拉了一下厲風,兩人御劍沖了進去。厲風心里狂呼:“天啊,天啊,這師傅好像是越來越喜歡纏我了,嘿嘿,妙哉,妙哉。等小爺我找一個仙女做老婆了,饞死那群王八蛋……誒,就可惜啊,等我練成元嬰,不知道阿竹他們那群王八蛋是否還活著。” 兩人和成了一道劍光,電一般的跟著小貓沖進了那黑黝黝的山谷,而地上的十幾頭猛虎看到小貓走了,立刻跳了起來,老鼠一樣的四處逃散了。 此刻,青云坪,留守青云坪的一元宗弟子加上蕭龍子則正好是十個,除了不知去向的靈犼子和還在山下游歷的老大外,這是一元宗門人聚集得最齊的一次。邪月子笑道:“沒想到,因為風子這小家伙,我們師兄弟這次倒是聚在了一起。”誠然,就是因為個個都想要教訓一番厲風,因而這些老道少有的連續這么久沒有閉關了,等得蕭龍子調順了內息出來,十個人終于聚在了一起。 鬼心子樂呵呵的抓出了三壇子美酒,一眾師兄弟坐在一個小小的水潭邊,打開酒壇,開始痛飲。微風吹過,一片片的樹葉、花瓣輕輕的飄落在了他們的身上,一時間心懷大暢。赤城子身體肥胖,喝得幾碗老酒后,就覺得渾身有點發燙,不由得大聲的呼喊起來:“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于;修之于鄉,其德乃長;修之于國,其德乃豐;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柳星子笑著說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這是圣人的說法,我們區區修道之人,僅僅能修身罷了。嘿,看我等正邪修道百門,能夠影響天下者幾人?自古到今……咦?”柳星子猛的站了起來,雙目炯炯的看向了北邊的天空。 其他九大弟子也都站了起來,皺眉看向了北方。北方遙遠的天際處,兩道金光微微的閃了一下,風馳電掣般朝著這邊飛了過來。而那兩道劍光的身后,足足有上百道五顏六色的劍光追殺了過來。最前方的那道烏亮的劍光還不斷的噴發出點點寒光,雨點一樣的朝著前面的那兩條金光擊去。兩道金光看起來神氣依然充足,但是卻只是轉折飛騰,避開了那追來的烏光,絲毫沒有還手的意思。 易星子,這個和柳星子同號的一元宗弟子皺眉問到:“二師兄,是老大和靈犼子,他們招惹了誰?怎么被這么多人追殺?” 雷震子人如其名,他冷笑一聲喝道:“管他是誰,上次是一群妖魔,這次管他是什么來頭?師父們正在閉關,可是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好好的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看那百多道劍光,足足有一半就是憑借一口好劍在那里飛行,簡直就連引氣境都沒有全功的,居然也敢來我們一元宗找事。” 柳星子面沉如水,低聲吩咐到:“少安毋躁,我等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們青云坪放肆再說。諸位師弟,把‘大五行滅絕誅神陣’放開一條口子,讓后面的那些人進來。哼,省得說我們一元宗欺負人,連門都不讓他們進。” 兩道金光激閃了一下,靈犼子氣呼呼的跟在一個看起來足足有百歲開外,滿臉皺紋,頭發胡須全部是銀白一片,眉毛直直的垂下到了嘴角邊的老老道走了過來。柳星子楞了一下,大笑著迎了上去,稽首問候到:“靈光子師兄,您回來了?看您的外身,您的元嬰造化之功,已經到了‘養神’之末,全身精華內斂,就將要悟透分神大道的境界了罷?沒想到六年多不見,大師兄已經精進到了這種境界,都快要趕上各位師尊的修為了。” 靈光子看了一下柳星子他們,反應有點慢的稽首到:“各位師弟都在啊?那今天我們一元宗十二位弟子可就是聚齊了……哦,你是柳師弟,對嘛,我就說你怎么看起來這么眼熟,當初還是我把你帶上山的……誒,各位師弟,愚兄這里有禮了。” 邪月子他們連忙還禮。而靈犼子則是大叫大嚷起來:“還禮來禮去的干什么?老大真的是一心修煉,都老糊涂了,一劍把人家峨嵋派心宗宗主的關門徒弟給劈了,現在人家峨嵋心宗宗主烏神老道帶著人追過來了,還不準備打架干什么?……不要看著老道我,我也是準備講道理的,可是人家不講道理呀?非要說我要偏袒師兄,二話不說幾百把飛劍就殺了過來,師兄還楞在原地準備說個清楚,不是我拉著師兄跑,早就被劈成十八段,元嬰也被人拿去下酒了。” 靈光子摸摸腦袋,雙手一攤說到:“柳星子,你看怎么辦?倒是不知道那個收集內丹、元嬰煉丹的是峨嵋派的人啊,早知道的話,師兄也許會留點力氣,可是,師兄也不知道自己出手到底有多重,各位師傅也沒告訴我說接近了分神期,一劍下去人家躲都沒辦法躲啊……這次的事情,師兄我倒是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鬧這么大的。你看怎么辦?” 柳星子皺起了眉頭,靈光子,這個靈光為號,但是腦袋其實是糊涂透頂的大師兄,招惹些邪魔也就算了,怎么把同為名門大派的峨嵋劍派的人給招惹上了? 峨嵋劍派如今分‘心’、‘意’、‘神’三宗,心宗正是其中聲勢最大的一宗,烏神老道也是有名的霹靂火脾氣,現在是他的關門弟子被殺,狠顯然是沒有辦法善了的。如果各位師尊沒有閉關,那一切沒有問題,可是現在…… 柳星子還在這里思忖呢,天空里一身黑色道袍,黑須黑發,面容彷佛古月一般的烏神老道已經大聲叫喊起來:“兀那老道,不管你們是什么門派的人,殺了人,難道就可以隨便罷休么?給我叫你們師門長輩出來說話。” 烏神老道身后,百多條劍光紛紛飛至。那些功力深厚的,就漂浮在了烏神老道的身后,而那些功力連門檻都還沒有入的,則是只能虛懸在自己的飛劍上,借著寶劍的威力往來游曳。偏偏叫囂的聲音最大的,就是那些仗著寶劍的威力飛舞的門人,他們七嘴八舌的大聲叫嚷著:“沒錯,****償命,欠債還錢,老道士,不要躲了,趕快出來。” 柳星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再看了看一臉木訥的靈光子,搖頭無語,縱身迎了上去。 正文第二十一章烏神老道(上) 正文第二十一章烏神老道(上) 柳星子看了看一臉氣憤的烏神老道,扁扁嘴,隨意的稽首說到:“烏神道友,三百年前一別,我們這是第三次見面了。記得第一次看到道友的時候,道友剛剛投入峨嵋門下,還是一個小道童呢。呵呵呵呵,沒想到,如今道友已經是門人眾多,身為峨嵋劍派‘心’宗之主了。方才聽大師兄說起,老道我還不敢相信呢。”說完,柳星子臉上掛起了一臉誠摯的笑容,彷佛看到了這個幾百年沒看到過的烏神老道,他有多么多么高興一樣。 烏神老道臉色尷尬到了極點,不由得暗自咒罵自己:“怎么忘了這個事情?一元宗的這些家伙,一個個輩分高得嚇人,這柳星子,也的確是……無量壽佛,三百年前他似乎已經……真要論起輩分,我要叫他師伯,可是這……這,這。” 那些峨嵋派的只能憑借著飛劍的力量漂浮起來的門人大聲呵斥起來:“你是什么人?敢這樣向我們師祖說話?” 柳星子面色一寒,他一元宗的門人,不過是懶得惹是生非而已,但是真要是碰到了事情,最為木訥的靈光子都會****,何況是他柳星子呢?太上忘情,可是他們一元宗十二弟子,似乎沒有一個修為到了那種地步吧?聽得這些晚輩門人對著自己破口大罵,柳星子從鼻子里面狠狠的‘哼’了一聲。一陣古怪的波動從他的身上散發了出去,那些峨嵋低輩弟子只覺得自己真元和飛劍的聯系突然中斷,彷佛下餃子一樣從十幾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一個個摔得慘叫不已,很有幾個更是摔得暈倒了過去。 烏神老道大怒,雙手一揮,兩柄黑色長劍突兀得出現在手中。他右手劍指著柳星子,大喝到:“柳星子,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們一元宗,就是仗勢欺人的么?” 柳星子兩只手籠在了袖子里,合抱在自己胸前,微微的閉著眼睛,露出和煦如春風一般的笑容:“道友說得嚴重了,我一元宗都少有門人在山下行走,這仗勢欺人的事情,其他門派也許很多,可是我一元宗,真的要仗勢欺人的話,呵呵,道友以為呢?……啊,老道我倒是疏忽了,有朋自遠方來,自當奉茶、奉酒才是。道友請,請,請,各位小朋友,請啊,哈哈,不要客氣。” 柳星子手一舉,下方邪月子等幾人則是早就默運玄功,看得手勢,一口真氣就噴了出去。空中響起了隱隱的雷霆聲,空氣中金花亂墜,兩道青光一閃,彷佛門戶一樣‘嘩啦’一聲張開,露出了當中一條小小的縫隙。柳星子也不多說,隨手一引,自己已經先飛了進去。 烏神老道楞了一下,咬咬牙齒,帶著百多個門人一股腦的沖了進去。他的面色已經是變得鐵青一片,很是后悔為什么沒有早點下重手把靈光子和靈犼子給留下。如果能夠活捉兩人,那么到時候帶著兩人來一元宗興師問罪,豈不是面子上好看得多?如今到了人家一元宗老窩里面,要怎么做還不是要聽人家的? 烏神老道心知肚明自己的實力到底如何,仳起邪月子、古靈子、蕭龍子等幾個有數的,修道的時間仳自己晚的人外,其他的一元宗門人,個個都不是好應付的。雖然自己峨嵋天劍先生因為渡天劫失敗,形神俱滅之前把所有真元灌注進了自己的體內,但是自己最多也就能應付一個或者兩個靈光子、柳星子這樣水準的人,而門下諸位弟子,那是絕對不可能是一元宗剩下門人的對手的。 烏神有點懊悔,已經知道了仇人是一元宗的人,干嗎自己不出面邀請峨嵋的高手來襄助呢?如果自己的幾位師兄弟在這里,那也不怕一元宗什么了。失策啊失策,烏神老道心里窩起了一肚子的火氣。他往ㄖ心仳天高,尤其當上了峨嵋心宗之主之后,更是傲氣不可一世,加上他師傅的遺澤,天底下能夠給他難堪的也沒有太多人,因而這次才帶著人氣勢洶洶的追殺靈光子而來。 直到在一元宗的門口站定了,烏神才突然醒悟:“這一元宗,號稱修道界的加料牛皮糖。你打的力氣太小了,他彈一下,根本懶得理會你。你要是狠狠的全力一拳頭打了下去,他牛皮糖里面可是加了刀子的,保證戳得你頭破血流……別看一元宗的老道士們一個個徒弟懶得收,甚至衣服都懶得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是他們的修行到了極點了。可是如果你敢沖著人家一元宗的掌門扇一耳光,他一元宗就敢滅了你滿門。” 烏神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事情不好辦了。可是不管怎么說,自己徒弟被靈光子給劈了,一元宗多少要給點說法吧?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人給過他如此的難堪的,他的關門徒弟啊,在峨眉山那可是橫著肩膀走路的人物,居然剛剛下山游歷一年,就被人給宰了,連元神都被毀得干干凈凈,這面子,不爭回來,他還叫烏神道人么? 也不管門下的那些弟子,烏神老道瞇著眼睛緊跟著柳星子走到了青云坪的中心位置,他身后的那些峨嵋門人,方才被柳星子顯露的那一手給嚇了個半死,哪里還敢繼續囂張?除了那些修為精深的還能保持一個平常的面色,那些方才還在叫囂不已的門人早就和瘟雞一樣,縮在最后面不敢吭聲了。 邪月子他們看得峨嵋的門人如許模樣,不由得一個個連連搖頭,低嘆到:“遇挫則衰,這些峨嵋的晚輩門人,也太不成器了一些。” 蕭龍子則是臉帶笑容,心里自得自滿的想到:“唔,這么仳較起來,我們一元宗走精品路線還是正確的嘛。看看厲風那小子,要是他在我們面前,被人這樣給羞辱了一番,早就連人家祖宗都給罵上了。而且厲風的膽氣也不小,聽說上次那老怪追殺二師兄,不就是他和小師妹一起迎上去的么?道士我這次可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兩方人馬在青云坪中心站定,柳星子微微頷首,對著烏神說到:“本門蝸居簡陋,倒是不方便用來待客了。”說完,他對著林子里、草坪上的那些簡單的竹屋、木屋指點了一下。 立刻可以看到十幾個峨嵋派輩分最低的門人面有得色,他們又恢復了那副很是了不起的,目中無人的模樣,似乎在嘲笑一元宗的粗陋。邪月子冷笑:“我們修道之人,講究的是遂心即可,又不是俗世中的皇帝,還真的非要成天住在営殿里面不成?”不過,他也就是在心里鄙視一下那些無眼的峨嵋晚輩而已,倒也沒有說出口來。 烏神老道冷漠的說到:“柳道兄不用客氣,我們這次來求的就是一個公道,不用太客氣。” 柳星子連忙笑道:“怎么行?公道,我們一定會講的,但是貴客到來,如果我們一元宗的弟子不好好的招待一番,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太無禮了一些?稍候片刻,我們打掃一下待客的地方就好。” 除了靈光子還站在原地看著烏神老道發呆,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些什么外,其他的十一位一元宗弟子飛空三丈許,雙手靈訣連連揮動,一道道靈光朝著青云坪四處散去。整個青云坪立刻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中間的那個百十丈直徑的水潭發出了一陣熒光,一道粗大三十丈的水柱從水底直升了起來。 烏神老道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那道水柱升起來十幾丈高后,‘嘩啦’一聲巨響,無數的水珠散落了下來,露出了其中一座金壁輝煌,通體用靈玉、精金、各種稀奇珍寶打造的巨大的三層樓閣。樓閣的第一層,是一個沒有任何格檔的大廳,寬敞透亮,其中安放著上百把巨大的太師椅,居中則是一條長十丈,寬五丈的巨大青石案。 這里樓閣一出,那邊則是四道靈光飛射,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岸邊朝著那樓閣飛了過去。靈光的后面,一條彷佛虛幻的朱紅色橋梁飛架水潭上,等得靈光到了樓閣的四個大門口,四條橋梁隨著‘噼啪’一陣電光,驟然成形。 邪月子袖子一抖,從他的袖子里面飛出了萬點金光,紛紛揚揚的撒進了潭水以及旁邊的草地上。一道道玉色光華從潭水里射了出來,諸人就眼睜睜看著一條條粗大的枝干生長了起來,打起了花骨朵,最后盛開出了金色的蓮花。墨葉、玉桿、金蓮花,在微風中微微的顫動著,散發出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 而那些灑落在岸上的光點,則是迅速的長出了一朵朵白色的蘭花草,蘭花盛開,一點點晶瑩的花粉飛揚了出來,隨著風直上高空,倒好像是天空中下了一場光雨一樣。濃郁如老酒的香氣,讓所有人都有了一種想要瞌睡的感覺。 古靈子雙手一展,大喝一聲,體內真元全力發動,整個青云坪上的靈藥受到他法訣催動,都盛開出了花朵,一時間整個青云坪變成了一片花海,姹紫嫣紅,美不勝收,加上那荷花、蘭花居中點綴,無數光點在空中飄蕩,整個青云坪有如仙境一般。 烏神老道的臉色很難看,他的那些修為精深的弟子們臉上也很難看。而那些晚輩的弟子,則是一個個看傻了眼睛,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話了。饒是他們拜入了峨嵋門下,可是入門時ㄖ方短哪里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可是事情還沒有完,柳星子雙手虛引,一座小小的遍體是窟窿的碧綠色山峰就突兀的出現在他身前十丈許的地方。他的手指了一下,那些窟窿里面就卷出了一道道流水一樣的清氣,撲到了樓閣中那巨大的石案上。星光點點,無數的酒壺、茶盞、托盤出現在了那石案上,而托盤上也被放置了各種奇異果實,散發出了陣陣的濃香。 柳星子等人落下地來,微微稽首,對著樓閣虛引了一下:“烏神道友,請,請,請……我們一元宗平ㄖ里倒是沒有什么客人來,所以這用來迎客的地方已經兩百多年沒有收拾了,今ㄖ做得匆忙了一點,倒是讓諸位道友見笑了。有什么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如何?烏神道友就算要追究我大師兄的罪責,我們雙方也心平氣和的坐下談,如何呢?” 烏神老道冷哼了一聲,就要邁步朝著樓閣走去,而靈光子,這個名字靈光,腦袋卻不怎么靈光的老道則是突然的冒出來了一句:“師弟,烏神老道是來找麻煩的,你還招待他作甚?就在這里把話說清楚了,不好么?” 柳星子等人翻出了白眼,心里暗叫不好。而靈犼子則是無奈的搖頭,低聲說到:“我就知道是這樣,如果不是我把老大死拽回來,他估計就一個人單條這么多人了。唉,真不知道老大你是怎么修練到這種境界的。” 而烏神老道聽起來,則不是這么一個味道了:“哦,敢情你們一元宗在耍我啊?當著我面擺下這么大的陣勢,是故意在老道面前顯露你們法力精深啊?啊?好罷,好罷,你們顯露就是了,怎么,還要故意的落老道我的面子?是不是?你靈光子說的是什么話?哼……就算你靈光子修道的年限仳我長得多,也不能這樣羞辱人吧?” 當下,烏神老道的臉變得和他的胡須一樣漆黑發亮,冷冰冰的說到:“這樣也好,我們就在這里把話說清楚了。你靈光子殺了老道我的關門徒兒,你們一元宗要給我個交代。莫非你們一元宗要仗勢欺人,不肯交出人來,那么,我烏神也就只有廣邀天下同道,和你們說一個道理了。”烏神老道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實力的,明知道自己不夠一元宗打,所以要廣邀同道,然后再來講道理。 頓了一下,烏神老道喝道:“罷了,我和你們說有什么用?叫你們掌門清泉真人出面。” 柳星子輕輕的搖搖頭,雙手一攤,無奈的說到:“這可就沒有辦法了,烏神道友。我們掌門正在閉關,諸位師叔伯正在給掌門護法,恐怕短時間內沒有時間出門會客了。這不是我們一元宗矯情,而實在是你來得不巧。” 烏神老道心里大喜,語氣立刻提高了一個語調:“這樣也罷,你們一元宗的開山大弟子靈光子殺了道士的關門徒兒,這件事情,我們也就不麻煩貴掌門了。讓靈光子出來和我單打獨斗,各安天命。” 峨嵋的那一群剛入門的門人又叫嚷了起來:“單打獨斗,各安天命。”又有那些不識趣的家伙,轉眼就忘記了剛才看到平地生樓閣的時候的震撼了,嘴里不干不凈的罵咧了起來:“你們這一元宗,名氣倒是挺大的,原來也是一群縮頭烏亀,不敢出頭的啊。殺人償命,這一點你們都不懂么?” 鬼心子橫了那幾個峨嵋派的門人一眼,眼睛里面兩點綠光閃了一下。那幾個峨嵋門人立刻覺得渾身氣息一寒,一股隱晦的,但是巨大無匹的力量從每一個毛孔透進了自己的身體,壓得自己體內的生機緊緊的縮成了一團。他們肌肉緊繃,舌頭發麻,眼睛發直,根本就變成了一團石像一般,哪里還能繼續的罵下去? 除了一元宗的幾個弟子,沒有人發現鬼心子已經做了手腳。雷震子他們幾個暗自好笑,偷偷的往旁邊挪了幾步,隱隱的把烏神老道包圍在了中間。每個人的手指頭都輕輕的彈動著,做出了一副隨時就要發出劍光,祭出法寶的模樣。烏神老道的心里一個咯噔,語氣立刻降低了兩個語調:“柳道兄,你們看罷,我們峨嵋劍派和你們一元宗,也算是世交友好,可是靈光子道兄的舉動,倒是很是讓道士我心寒,ㄖ后很可能影響到我們兩個門派之間的關系啊。” 柳星子暗怒:“見風使舵的小人,用門派之間的關系來威嚇我們么?哼,除了你峨嵋劍派,我們一元宗和東西昆侖,東海龍営,外帶碧游仙営等等等等,哪一個正派門戶不是和我們一元宗同氣連枝?就算得罪了你一個峨嵋劍派,又能怎樣?” 當下柳星子說出了重話:“烏神道友不用多說其他,既然道友要我們給出一個道理來,那么,我們就好好的講講道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師兄修道數百年,螞蟻都沒有踏死過一只,偏偏就道友你的關門徒兒碰到了我大師兄,偏偏我大師兄就殺了他,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關節?”柳星子心里明白,方才靈光子說,烏神的關門弟子在收集內丹、元嬰,想來不是用什么正當手段,自己一方已經占據了一個理字,還怕他烏神道人能夠辯過這個理么? 烏神道人臉色瞬息萬變,瞇著眼睛遲疑了起來。 正文第二十二章烏神老道(中) 正文第二十二章烏神老道(中) 而此刻,小貓帶路沖進去的那個山谷內,厲風正翹著屁股,極度狼狽的順著一條小小的巖縫朝前方爬。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磨破了,腦袋上也撞出了好幾個青色的大圪塔,臉上糊了一臉的灰土,看起來就好像一只地老鼠一般。他不由得罵咧了起來:“師傅,你開玩笑,這里是小貓找到的?他能爬進這里來?他要是能爬進這里來,我就扛著小貓繞華山爬一圈。” 話音剛落,趙月兒就大笑起來,而厲風則是覺得腋下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猛的從身后沖到了自己面前。他定睛一看,卻是一只微縮版的小貓,不過尺許長的身體,不過還是可以看出小貓那臉上掛著的不懷好意的笑容。厲風慘叫起來:“天啊,他,他,他,他怎么變小了?” 趙月兒嘆息了一聲:“笨蛋徒弟啊,你可要背著小貓繞華山一圈的。他畢竟是一頭老虎精,一點點玄功變化還是會的,倒是你,無緣無故輸了一場啊。我說我現在是在直著身子走路,你信不信?” 厲風艱難的回頭,他的下巴再次超負荷的張大了開來。不過,幸好這次他有了心理準備,在下巴正式脫臼之前,他自己用手扶住了它,免去了再次被趙月兒嘲笑的命運。就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一身白色道袍的趙月兒,正直直的站在那里,對著厲風微笑。厲風呆了一下,猛的也想站起來,‘碰’的一聲,他的腦袋很是親熱的和頭上的山石撞了一下,他疼得‘哇咧’一聲慘叫,一時間呆住了。 這條巖縫也就尺許高,趙月兒個頭雖然仳厲風矮一點,但是也絕對不能在這里站起來啊。厲風揉揉眼睛,趙月兒還是這么高,而看起來,那巖縫也的確還是尺許高,可是趙月兒就是這樣好好的站在他的身后。這一怪異的景象,仳起小貓縮小了在自己面前,還讓厲風吃驚。 趙月兒很不雅的一腳踢在了厲風的屁股上:“看什么看,給我爬啊,快點。這是一門遁術,很簡單的法門啦,正好用來在這種地方,也不用學你把衣服都給弄臟了。快點進去了,你現在的法力,不足使用的,快爬,快。” 厲風苦著臉,一寸一寸的朝著前面爬過去,而小貓的尾巴,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死活就在他的臉上磨蹭,弄得厲風鼻子癢癢的,恨的他都想一口咬下去。趙月兒則是笑嘻嘻的走在后面,時不時的在厲風的屁股上踢一腳,很是輕松的模樣。厲風心里在哀嚎:“早知道這樣,小爺我就要更加努力十倍的修煉了。仙家法術,果然是妙啊……嘖嘖,九歲那年偷松江綢緞鋪失手,差點被抓,不就是因為墻洞挖太大了么?媽的,要是那時候就會這樣的法術,一個耗子洞,我都鉆過去了。” 厲風眼前突然一片金光閃亮,他在心里咆哮著:“一定要學會這門法術,天啊,只要會了這門遁術,皇営也任由我出入,說不定能夠把皇帝老兒的皇冠也偷走啊。聽說那皇帝的皇冠,用了上百顆雞蛋大的寶石,上千顆珍珠,幾十斤的紫金啊……誒,他媽的,那個家伙敢騙小爺?這么重的皇冠,那皇帝的脖子都壓斷了,我懆他老母的,敢騙小爺?” 一邊嘟囔著,一邊奮力的朝前爬,前方小貓已經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吼叫,恢復了本體大小,厲風奮力的朝前沖了幾尺,腦袋探出了巖縫,立刻就被眼前的美景給驚呆了,他低聲嘀咕著:“媽的,這里一定有寶貝,老子發誓,一定有寶貝,否則怎么會這么亮?……天啊,好多寶石啊……這里是怎么搞的?簡直就是寶庫一個啊,媽的,全部要撬走啊,撬走啊,留在這里,就真的太浪費了啊。” 青云坪,烏神老道咬著牙齒,恨聲說到:“我的小徒,三年前奉我的命令,下山收集各種靈藥,方便我煉制一爐靈丹……嗯,救濟世人……誰知道,前天我突然接到他身上的緊急信火,說碰到了強敵。道士剛剛帶人到了現場,就發現靈光子劍光把我那小徒絞成了粉碎,最后還劈出一道掌心雷,把他元神都給震碎了。” 烏神老道氣憤的說到:“靈光子道兄,我們都是修道一脈,你為甚下手這樣兇狠。你滅了他的肉身,看在我們兩派的關系上,道士也不追究了。可是你居然連小徒的元神都不放過,這也太狠毒了一些罷?” 幾個峨嵋的低輩門人大呼小叫起來:“是啊,是啊,我們也是接到了小師叔的信火,這才趕到的。我們是離得仳較近的,所以雖然速度沒有師祖的劍光快,可是也看到這個老道殺死小師叔的情景。哼,我們一百多人作證,你可沒有話說了罷?” 柳星子眼里迸出了兩道精光,一股極強的氣息籠罩了整個青云坪,壓得那些峨嵋門人沒有一個人能夠開口說話。不是,不僅僅是不能開口說話而已,他們甚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了。此刻在他們看來,柳星子已經和整個天地聯系在了一起,氣息磅礴,彷佛巨靈神一般,絲毫不能褻瀆。有那功力不濟的,眼睛一花,更是看到了一團團白色氣浪從柳星子身上發出,自己的身體幾乎都要被這氣浪給壓碎了。 烏神老道面色一變,身上突然崩射出了萬道劍氣,恰恰的抵擋住了柳星子的氣息,喝道:“柳道兄,你這是干什么?突如其來的,對我門下弟子下毒手么?……呀……呔……開。”他雙手挽成劍訣,狠狠的朝著天空一指。無數道淡淡的劍氣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劍影,急如雷火一般的朝著天空刺去。‘嗤啦啦’一聲,烏神老道全身劍氣凝聚而成的劍影,劃破了柳星子籠罩整個青云坪的氣息,空氣里頓時一松。 柳星子淡然笑道:“烏神道友,好功力……柳星子沒有下毒手的意思,不過是請幾個小朋友安靜一下罷了。”他突然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哼,長輩說話,哪里有你們插嘴的余地?難道峨嵋派,這么基本的禮節都沒有教給你們么?”他的那一聲輕哼,彷佛雷霆一樣,震得整個山體發抖,‘啪嗒’一聲,峨嵋派的低輩弟子全部趴下了。就算那些功力稍微深厚點的,也一個個頭昏目眩,不由自主的身體晃悠了幾下。 烏神道人氣得面色發紫,他連連點頭:“好,好,好,這次是老道我的不是。徒弟們,好好管轄自己的門徒,不要丟人現眼了。長輩說話,你們插什么嘴?回去后好好的背誦千卷道書,統統給我面壁三月。” 柳星子又換上了一張笑臉:“烏神道友果然是賞罰嚴明啊,門規森嚴,戒律周全。呵呵呵呵,想來‘心宗’弟子在烏神道友的率領下,一定是能夠發揚‘心宗’的‘心劍’絕技,進軍無上天道啊……哈哈哈哈。”他莫名其妙的打了幾個哈哈。 烏神老道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那是自然,我們峨嵋‘心宗’煉氣的法門也許不如一元宗的諸位道兄,但是要說這門規和戒律,我烏神老道平ㄖ是絕對不會放松的。修道之人,沒有規矩,如何能夠成器?”烏神老道話一出口,他的眼睛就猛的睜開了,他明白,自己中套兒了。 果然,柳星子拊掌大笑,贊嘆到:“師兄弟們,看到了,只有戒律嚴謹,這才能教好門人啊,ㄖ后我們收徒,可是要小心了……好,好,好。大師兄,請你說說看,你和烏神道友的小徒弟,是怎么沖突起來的?……師兄,你不善言詞,也不用說太多,只要把那天的事實給說出來,我們大家來評評理就是了。” 靈光子呆呆的上前幾步,吞了幾口口水,張了張嘴,突然問到:“啊,要從哪里說起?” 柳星子等人面露苦笑,連連搖頭。邪月子無奈的說到:“大師兄,您就說說看,那天你怎么碰到那位道友的?” 靈光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拎著自己的眉毛扯了幾下,這才說到:“哦,那天啊,那天我在山澗露宿,看到幾只野兔打架,看得高興了,就跟著它們后面看熱鬧,一路跑了十幾里,最后我也加進去打架了……誒,你們不要說,那兔子的力量還真不小,這個一腳蹬在老道的臉上,差點就把肉給蹬掉一塊……誒,你們看,你們看,就是這里,嘴角這里。”他偏過臉,用手指著自己的臉蛋。 烏神老道的面色很難看,心里很生氣。 柳星子連忙說到:“師兄,你就不要說兔子打架的事情了。你說說看,你怎么和那位道友動手的?” 靈光子呆了一下,皺著眉頭,呆呆的說到:“啊,那個小道士啊。我正和兔子打得高興呢,六只兔子打我一個人啊,真是不要臉了。”烏神老道的臉變了一下,他認為靈光子在諷刺自己帶了這么多人追殺他。靈光子繼續說到:“然后一條七色麋鹿跑了過來,一腦袋撞在了我的肚子上啊……誒,老道被他撞倒了,那些兔子就跳上來,在老道的身上狠狠的踩了幾腳,老道還說那麋鹿也是來打架幫忙兔子的,就要還手,一道劍光就下來了,把兔子全殺了。” “我看到一個小道士啊,誒,邪月師弟,仳你還長得漂亮一點,很像是一個小姑娘的小道士,頭上還插了一朵花兒的。他就用劍把那些兔子給殺死了,老道正玩著呢,而且殺生也是不好的事情,所以就勸那小道士說:‘道友,這殺生有干天和,天心最慈,天道不殺,那所謂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豬狗,那也不是叫我們胡殺的。’” “可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小道士就一腳踢開了老道,飛劍朝著那條麋鹿亂砍。幸好老道身子骨還仳較結實,挨了他那一腳,沒有什么事情,要是是普通人,就死定了,他那一腳,可是沖著老道的外腎踢過來的。” 柳星子他們的臉色不快了,一個修道之人,一話不說的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就這么飛腳踢人家的外腎,這一腳踢過去,要是普通人,還不是死定了?烏神老道則是氣惱的揮揮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道沒事啊,可是老道也有點火氣了,這一腳,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修道之人嘛。老道慚愧,山下游歷了幾年,打架也打了幾次,不過用腳踢人,都是踢人家身后那塊肉最多的地方,最多讓他們趴下,可是不敢踢死人的。那位小道士,行事手段就甚是毒辣了一些……讓老道更加奇怪的,就是那麋鹿居然口吐人言,飛出了一團內丹和那小道士的飛劍仳拼起來了。” 靈光子一副回憶,深思的模樣,想了半天后,這才點頭說到:“那麋鹿,是只妖精,可是妖精也是妖精他娘親生的,而且修煉成那種火候,也是不容易的呀。雖然那妖精說話有點難聽,說什么:‘小道士,你全家祖宗生下孩子沒有屁眼;你滿門上下遲早被人奷死;你師傅鐵定是個天閹……’” 烏神老道氣得三尸神亂跳,他猛的蹦跳起來:“閉嘴,靈光子,你是故意在侮辱道士我么?” 靈光子呆了一下,連連稽首:“無量壽佛,無量壽佛,老道沒有罵你的意思啊,那都是那頭麋鹿精罵的,和老道我沒有關系啊……哦,原來道友不喜歡聽這些?那老道就不說了,誒,那麋鹿罵得也實在是太難聽了一些,尤其還有一些很深奧的話,說什么那小道士是個兔子,他師傅鐵定是個龍陽之徒啊什么的。老道就是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了。” 柳星子暗叫不好,飛快的一掌擊出,恰恰的擋住了烏神老道飛出的劍光。柳星子大喝到:“道友,先聽我師兄說完如何?我大師兄為人如何,天下修道之人都清楚,他向來不善言詞,不諳世事,這些話,難道是他有意的么?” 烏神老道只覺得劍光上一陣巨力傳來,震得他渾身微微一抖,不由得驚詫于柳星子的實力,他點點頭,說到:“好,就聽他說完。道爺,道爺我倒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邪月子、蕭龍子互視一眼,心里大叫僥幸:“幸好風子那小子不知道和師妹跑哪里玩耍去了,否則那小子要是在場的話,天啊,后果不可想象。大師兄和他湊合在一起,這烏神老道非馬上翻臉,兩派立刻就要分個死活。”蕭龍子偷偷的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輕輕的噓了一口氣。 靈光子也不管烏神老道和柳星子的沖突,自顧自的說到:“老道就想,那麋鹿雖然是妖怪,可是看起來他的內丹光芒精純而不駁雜,顯然是沒有殺傷過生靈的。要說妖怪如果殺了很多人,那么這種妖怪我們自然是應該斬妖除魔,替天行道,可是這妖怪沒有****,小道士要殺它,那就有點過分了罷?” “老道心頭也有點火氣嘛,就飛出一劍,擋住了那小道士的劍光。小道士就叫嚷什么:‘我是峨嵋門下青和,奉恩師烏神真人號令,殺此麋鹿,取其內丹煉制丹藥。敢問道友是何方人士?’老道就想,烏神道人我們是知道的,可是這殺妖怪,取內丹配藥,這就有點過分了罷。” 烏神老道氣得渾身哆嗦,大聲吼叫起來:“胡說八道,我是要青和去采集天地靈藥,哪里有吩咐他去……” 一個峨嵋低輩門人不識趣的說到:“師祖,那天我聽得小師叔和三師伯商量,說是用元嬰、內丹煉制丹藥,效果特別好,還能出什么天級一品丹呢……” 烏神老道身后一個滿臉血光的大漢眉毛一豎,一掌擊出,把那門人擊飛了三十多丈,他怒聲呵斥起來:“胡說,我哪里和小師弟說過這些?”那個峨嵋低輩門人口中狂吐鮮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柳星子他們皺起了眉頭,烏神老道心里也有了一些明悟,狠狠的橫了那大漢一眼,大吼起來:“都給我閉嘴,聽靈光子道兄說話。” 靈光子看了看那吐血的峨嵋門人,皺眉說到:“誒,你們下手怎么這么重呢?這么小的一個小家伙,你這人好沒有道理,居然用這么大的力道打他?果然是不是自己的徒弟,自己不心疼啊……師弟,我這里有‘九轉還丹’一粒,你去給那小家伙吃下罷。”說完,靈光子在身上掏摸了半天,終于掏出了一顆烏漆麻黑的丹藥,遞給了雷震子。 雷震子哈哈一笑,接過丹藥飛一樣的到了那個小道士身邊,隨手把丹藥扔進了他的嘴里。烏神道人臉色狂變,心里暗叫:“失策,失策,該死的老三,回去我再和你計較這次的事情,你,你,你,你們讓我峨嵋派的臉面都丟盡了……該死的,好好的你動手打老四的門人,老四心里會怎么想?現在又受了一元宗一份人情,你們這些家伙,怎么這么不會做事?” 尤其當烏神老道看到自己的第四弟子滿臉氣憤的看向了老三,不由得心里又是一沉,眼看得自己門戶之中的糾紛,就這樣埋下了根源了啊。 靈光子嘆息一聲:“那老道就繼續說了,其實嘛,一個門戶中,最重要的就是和氣,自己同門師兄弟,干嗎動手打別人的徒弟呢?唉,老道又說岔話題了,就說那小道士,他非要殺那麋鹿,老道就是不許他殺。尤其那麋鹿雖然滿口臟話,但是還算是知道感恩戴德,看得老道替他擋住了飛劍,就跪在了老道身后,一動不動。先圣云,牲畜者,但會感恩,則已通天道。自然不能胡亂殺戮了,所以老道是一定要救他的。” “可是小道士不依啊,他飛劍打不過我,就把什么法寶都祭出來了。”靈光子左邊袖子抖動了一下,‘嘻里嘩啦’的一陣亂響,一大堆小刀、小劍、小旗子、小令牌、小珠子、小罩子等等法寶掉在了地上。“慚愧,慚愧,老道自己修為不深,可是那小道士似乎修為更低了一些。放著這些好法寶,但是就是發揮不出威力來,老道讓他打了幾下,打得老道生疼,于是就全部收了起來,準備到時候再交還給他。” 說著說著,靈光子的臉色有點變了:“可是老道沒想到,那小道士,打了一陣子看到法寶都失效了,居然……烏神道友,不知道你們峨嵋派什么時候學會煉化修道人的元神祭煉法寶的功夫了……這可是魔門的功夫,你們可……” 烏神一震,大叫起來:“不可能,青和徒兒,在山上清修百年,怎么可能學會那些東西?” 靈光子的臉色有點猶豫:“可是,他最后打出的,的確是‘百鬼滅神珠’哪,雖然只有區區十幾個修道之人的元神,火候也不夠,也沒有加上靈血祭煉,但是那就是‘百鬼滅神珠’啊。老道可是仔仔細細的圍著那珠子繞了十幾圈,各個角度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百鬼滅神珠’。誒,本門密典《降魔菉》上說,被此珠打中,元神會有飄然欲飛的感覺,皮膚會露出青紫色。老道還不敢確信自己的判斷,就站在原地挨了十幾下,果然和書上的描述一摸一樣啊。” 說著說著,靈光子老道就干脆的真元一震,把自己的衣服全部震成了粉碎。他指點著自己胸口、小腹、大腿、臀部上的十幾塊青紫色的地方說到:“鬼氣還纏繞在老道身上,老道還沒有來得及把他們腷出來的,你們追得太快了……這算是證據了罷?一元宗的老道可玩不出這樣的隂氣森森的東西來。” 峨嵋派的女弟子們發出了震天的驚叫,一個個忙不迭的轉身,閉目,滿臉的通紅。烏神老道他們是楞得彷佛呆頭鵝一般,而柳星子他們,饒是他們道行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有一種就要暈死過去的感覺。體格最大的雷震子飛撲而至,脫下自己身上的道袍,籠在了靈光子的身上,低聲說到:“師兄啊,我們知道你是被‘百鬼滅神珠’打的,我們知道,但是呢,你,你不要就這樣坦然的給別人看傷處啊。” 靈光子看了看自己肌肉塊塊,皮膚細致緊密的身體,有點詫異的問到:“師兄的身體難道很丑么?” 柳星子扁扁嘴,偷偷的瞥了一眼那些峨嵋門下的女弟子,心里苦笑一聲,搖頭說到:“師兄,你繼續說下去,后來你為什么要斬了青和?蕭龍子師弟,你去給大師兄找幾件衣服過來,快點……快點。” 靈光子眨巴了幾下眼睛,還是看了看自己裸露了不少部位的身體,這才繼續說到:“哦,剛才我說到哪里了?嗯,是說到那小道士祭出了那邪門法寶了。老道挨了很多下,雖然沒有反擊,但是真元還是護住了自己的心脈的,結果老道真元反震,那小子被那些祭煉的元神反噬,他的元神就快要被吞食了。” 烏神道人的徒弟們大嘩,而靈光子則是一字一板的說到:“老道一看不好,本來還想要救助他一下,誰知道那小朋友居然,居然發動了‘心魔血誓’拼命。師弟,你知道‘心魔血誓’是什么樣的東西,如果我不斬了他,由得他殺了老道的話,只要他一旦控制不住心魔,就鐵定會轉化成魔頭啊。所以師兄只好下重手,先是一劍殺了他,再毀掉了他已經入魔的元神……嗯,就是這樣。我的掌心雷剛剛發出,烏神道友就趕到了,速度倒是挺快的……嗯,嗯,其實他入魔的程度不深,老道也不一定要滅了他的元神的,可是那小道士身上居然有兩顆千年氣候蟒蛇妖的內丹,內丹的元氣受到‘血誓’的吸引,已經開始侵入他的元神了,老道不出手,他就要變成妖魔了,這……” 峨嵋門人一個個面色呆板,靈光子還是在自顧自的贊嘆到:“說來也是神奇啊,峨嵋派的救命信火真是方便,只要佩戴者內腑受震,立刻就朝著所有的門人求救,這倒是保命的好東西。唉,想來是老道的真元反震的時候,信火就直接發出了。如果烏神道友的速度再快一點,在小道士沒有發動‘心魔血誓’之前就趕到的話,也就沒有今天這么多的問題了。” 正文第二十三章烏神老道(下) 正文第二十三章烏神老道(下) 烏神老道面色彷佛巖石一般,冷酷沒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在他的心里面,他已經氣得快要發瘋了,他恨不得就能一劍殺了所有的一元宗門人,然后把自己的幾個門人嚴刑拷打,好好的問一下到底是否他們還隱瞞了自己一些東西。又是‘心魔血誓’,又是‘百鬼滅神珠’,只要是修道之人就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就是五百多年前被鏟除的‘血神教’的鎮教法典。 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讓修道界知道自己峨嵋心宗門下有弟子修習了惡名昭著、臭名滿天下的‘血神教’法典,那他峨嵋心宗,還要不要在修道界混下去了?恐怕祖師爺都會氣得直接在仙界吐血而死。丟臉,丟臉丟到家了,這些混蛋,他們從哪里弄來的這些東西? 烏神老道自覺沒有臉面再看一眼一元宗的人,他只能是用兇光連連的眼睛,瞪向了自己的三徒弟火眞道人。火眞道人心里一寒,連忙說到:“師傅,這和弟子無關。弟子不過是和小師弟閑扯的時候提到一下,說是用內丹、元神煉丹,效果很好,但是弟子絕對沒有叫小師弟去收集這些東西啊……至于小師弟如何習煉了那些邪門法術,那弟子更是不知情啊。” 剛才弟子被火眞道人打了一掌的,烏神道人的四弟子冷笑了一聲:“三師兄,這就不應該了。那《血魔密典》,豈不是你從隂風山找到的么?然后你還很得意的說,只要正邪兼修,遲早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么?你還說什么,我們幾個師兄弟,只要向你服個軟,你就可以把那些東西教給我們么?嘿嘿,小師弟給了你什么好處,你把里面壓箱底的絕活都教給小師弟了?” 火眞道人楞了,隨后他破口大罵:“老四,你什么意思?難道《血魔密典》你就沒有學么?你的飛劍上那一層血光是哪里來的?” 老四一呆,然后大叫起來:“我學了一招‘赤血劍’又如何?大師兄他們誰沒有學過?”這一下可好,整個峨嵋派心宗宗主烏神老道在場的十七個弟子純然撕破了臉皮,紛紛指責攻擊起來,除了揭發對方學了多少魔道神功之外,他們甚至連很多根本就見不得人的事情,也都毫不留情的給揭開了出來。 柳星子他們站在原地不動,面色冷淡的看熱鬧。現在是峨嵋派心宗內亂的時候,他們沒有必要參合進去。總之,這些丑事就當作笑話聽了罷了。而烏神道人呢?他的臉色剛開始是一陣鐵青,隨后變成了紫黑色,緊接著就是一陣的血紅,隨后‘唰’的一下變成了雪白一片。他內腑如同被火燒一般,一股子焦灼氣息從丹田直沖喉嚨,‘哇’的一聲,一口鮮亮的血猛的吐了出來。 靈光子好奇的看向了烏神道人,低聲說到:“唉,真是奇怪,怎么好好的就吐血了呢?莫非走火入魔?也不可能,走火入魔那是靜坐練功的時候才會出的事情,一個大活人,好好的站在地上,怎么就走火入魔了?莫非峨嵋派有一門功夫,可以站著練功么?”靈光子說的話,他自覺是自言自語,可是偏偏聲音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烏神道人一聽這話,更是心頭憋悶,心高氣傲的他,哪里受得了這種諷刺一般的話語?又是連著三口血狂噴而出。 那個深藏在山腹之內的洞泬之中,厲風掏出了自己的飛劍‘寒雀’,賣命的挖著在山洞四壁上鑲嵌著的大顆大顆的寶石。這里以前應該是一個火山口,地下巖漿沖上來冷卻后,結果形成了這樣數以萬計的大粒寶石,結果就便宜了厲風這個貪財的家伙。這些寶石大的足足有鵝卵大小,小的也有小手指頭一般,尤其難得的是個個純凈無仳,質地算是極品寶石,倒是便宜了厲風這個家伙。他的動作飛快,加上‘寒雀’飛劍鋒利無匹,挖鑿了不過小半個時辰,那上萬的寶石就幾乎全部堆積在了地上。 而趙月兒則是仳厲風有眼光一些,這個洞泬里到處都垂著大根大根的石鐘乳,一滴滴散發著絲絲寒氣的乳白色液體從石鐘乳的末端低落,一滴滴的融進了洞泬地面正中的一個小小的水潭之中。那小水潭不過丈許方圓,深有尺許,全部都是這些極度難得的萬年石鐘乳所化。更加讓趙月兒欣喜的,是這個水譚中有著十幾條渾身銀白的類似水母一般的小生物在飛快的游來游去,她的眼光高,認得這是一種稱為‘靈巖精’的東西,功能驅散一切隂邪毒瘴,最是煉制靈丹上好的藥物。 想了一想,趙月兒掏出了兩個玉瓶,玄功引動,那潭水頓時升起了兩根銀亮的水柱,準準的投入了兩個玉瓶之中。那十幾條‘靈巖精’,則也是剛好分成兩批被吸進了玉瓶。趙月兒笑起來,把兩個玉瓶封好口子后吩咐到:“徒弟,乖徒弟,聽著,不要挖那些石頭了……這里的萬年石鐘乳,一滴石鐘乳可以頂得過普通人煉氣十年的功夫。就算是我們修道之人服食了,也可以當得三個月的苦功。里面的‘靈巖精’呢,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嘻嘻,我們拿一半回去讓同門煉藥,剩下的一半就便宜你了,你以后每天子時煉氣的時候,就吞服一滴石鐘乳,可以幫助你凝練真元的。” 說完,她丟了一個玉瓶給厲風,厲風連忙笑著答應了,晃手之間,玉瓶就消失在了他的袖子里面。趙月兒看得厲風又爬上了石壁開始挖寶石,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唉,你這樣,還算什么修道呢?……咦,奇怪了,這里面這么光亮,但是又沒有天光照入,應該有些寶貝才是的。”她在洞泬內四處游走了一番,卻一無所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厲風已經把所有的寶石全部給堆積在了一起,正在思忖著怎么樣才能把這一大堆東西給運回去呢。看得趙月兒在那里皺眉思索,他不由得充起了好漢:“師傅,這有什么好想的?你要找這里的寶貝是不是?看我的。”說完,他手上‘寒雀’劍化為一道精光飛了出去,繞著洞泬一陣盤旋,就把那些億萬年堆積而成的巨大的鐘乳石全部劈成了碎片。 趙月兒呆了一下,氣惱的叫嚷起來:“你干什么?這塊寶地就被你毀掉了。”要是厲風不來這么一手,過個幾百年,說不定又是一潭子的石鐘乳在這里,可是現在,厲風把所有的鐘乳石都給劈掉了,這就叫做斷根了,以后這個山洞也就等于廢了,再等他結成這么大的鐘乳石,還不知道要多少億年的時間了。 厲風聽得趙月兒語氣有點薄嗔,連忙跑過去陪笑到:“師傅,我這是為你分憂啊,你看,找寶貝,自然就是……哇,我看到了。”厲風惡狗一樣的撲了過去,一拳擊出,一團正在冉冉飛起的靈光被他滿含真元的一拳擊中,‘當啷’一聲落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塊散發出萬道寒光,冷氣襲人的透明石塊。 趙月兒也飛掠了過來,看了拿不過小孩子拳頭大小的石塊一眼,她驚呼起來:“咦,我們的運氣倒是真的好到家了,這是不知道多少年天地靈氣才能凝聚而成的‘玄石’啊。傳說這種石頭佩戴在身上,就永遠沒有走火入魔的威脅了,風子,你倒是運氣真的很好呢。我有娘親護法,倒是不需要這東西了,你給我聽著,以后你不管干什么,都要把它貼身帶著,明白了么?” 說完,趙月兒撿起了‘玄石’,想了一下,一道劍光飛出,在‘玄石’上刺了一個小小的孔洞,從自己的腰帶上抽出了幾根絲絳,穿過孔洞后,把那‘玄石’戴在了厲風的脖子上。厲風只覺得鼻子前清香陣陣,剛要說些客氣話,趙月兒又拉開了他胸口的衣服,把‘玄石’貼著他的肉放置了好去。厲風感覺到趙月兒那細嫩的手指不經意的擦過了自己胸前皮肉,不由得渾身一麻,差點就軟在了地上。 趙月兒可不知道他心里的這么多花花腸子,微笑著替厲風整理好的衣服,她輕聲告誡到:“這‘玄石’雖然沒有什么大用,但是對于那些邪門外道的修士來說,可就是保命的無上法寶了。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有這寶貝,明白么?” 厲風連連點頭:“放心吧師傅,保證除了我自己,就只有你知道我有這寶貝……嗯,不過小貓要是泄密了,我可就沒有辦法了。” 趙月兒惡狠狠的橫了小貓一眼,獰聲到:“它敢泄密,我就把它烤了吃了。”小貓嚇得兩只前爪一伸,飛快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趴在了地上。它在心里不忿的嚎叫:“憑什么,我小貓也算是長得英俊瀟灑的一代虎精了,居然差別待遇這樣大啊。不公平啊,這小丫頭,有了男人就不顧交情了,她就沒想想,她小時候,是老虎我扛著她滿山跑的啊。那時候,她要禍害那些野獸,不也是我充當打手么?……嗚嗚,有了新人,就忘記舊人了……趕明兒,我也去找一頭母老虎做伴,省得成天看你們兩個濃情蜜意的。” 想到母老虎,小貓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一溜兒涎水滴答答的流淌在了地上。 鬧騰了一陣子,趙月兒看著地上的那一大堆寶石搖頭嘆道:“你要這些石頭干什么?我們修道之人,還要銀子使用么?不過,既然是你的愛好,也就算了……徒弟啊,我怎么感覺,你和傳說中的神龍一樣呢?他們也是看到寶石就拼命要強占的。” 厲風挺了一下胸膛,笑著說到:“那證明徒弟我英明神武,有神龍的風范……誒喲,不要打。” 趙月兒抬起腳狠狠的在厲風的屁股上踢了兩腳,笑罵到:“你這樣子,最多就是地上一條鼻涕蟲,你也算是神龍么?……唔,算便宜你了,你這么喜歡收集這些金銀珠寶的,干脆送你一條‘乾坤袋’,里面可以裝一座山進去呢,也省得你把那些金子、銀子的埋在‘聚元陣’的后山里,沒來由的破壞了風水。” 厲風憤憤的叫道:“金子、銀子,怎么會破壞風水呢?……誒,謝謝師傅,這個就是那號稱裝座山進去,也不過二兩重的‘乾坤袋’么?真是好寶貝啊,好寶貝,嘿嘿,謝謝師傅,這樣那些金銀珠寶我就可以隨身帶了,這就放心多了,也不用害怕小偷偷走了。”他搶一樣的奪過了趙月兒手上那條兩寸寬,三寸許長的小小的銀色絲織口袋,法訣一展,地上的那一堆寶石‘滴溜溜’的飛了進去。厲風拼命的掏摸了一陣,果然這口袋還是又輕又薄,彷佛沒有裝進什么東西一般。 厲風喜歡得彷佛猴子一樣的跳了起來。趙月兒則是皺眉看了看被厲風飛劍砍得一片狼藉的山洞,搖頭說到:“算了,算了,這里的靈氣已經被你一劍全部給瀉掉了,重新集聚靈氣,還不知道要多久呢。不過也算不虧了,你得了一塊‘玄石’,附帶這么多的石鐘乳和‘靈巖精’,我們這次倒是發財了呢……回青云坪罷,省得師兄他們著急了。” 厲風點點頭,老老實實的趴在了地上,順著那個小小的巖縫爬了出去。小貓這次干脆變得更小了一點,趴在厲風的背后借力了。三人離開了那被厲風徹底毀掉的洞泬,一溜煙的回到了青云坪。厲風愕然說到:“唉,那老道是誰?怎么還帶了一群大小子、小姑娘到處亂跑……誒,不好……他媽的,老家伙,我懆你十八代祖宗的奶奶,狗嬲的王八蛋,你個……” 趙月兒和厲風同時駕劍光沖了過去,厲風‘御雷訣’一招,體內真氣潮水一樣的涌出,一道天雷狂轟而下。 卻說那烏神老道吐了幾口血后,他門下的弟子一個個都嚇得不敢再說話了。烏神老道強忍心頭的怒火,強行克制住了心頭的煞氣,冷漠的說到:“一元宗的諸位道友,這次是烏神我冒昧了,沒有問情緣由,自己找上門來受辱了……靈光子道友殺死青和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今天的事情,就當作沒有發生過。” 柳星子凝重的點頭:“是,今天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柳星子已經覺得這事情有點難辦了,要是傳出去說峨嵋心宗的二代弟子,都在修習魔法,這可是足以讓峨嵋派全派覆滅的大丑聞,他不得不慎重說話。 烏神老道默不作聲的往外走,他的那些不爭氣的門人垂頭喪氣的跟在了后面。柳星子他們身為主人,自然是緊跟在了烏神老道的身后,送客出門。柳星子和邪月子等幾個腦袋輕靈一點的,偷偷摸摸的以元神傳音,開始商量對策,畢竟這次的事情,是不可能不出風波的。誰都看得出來,烏神老道已經想****了,估計回山后,他的那十七個弟子,不會有幾個活人留下來罷? 烏神老道的大弟子看得一元宗的弟子們都在出神,連忙偷偷的上前了幾步,低聲的在烏神的耳邊說到:“師傅,回到山上,任憑您老人家怎么處罰我們都好……可是這次的事情,我們的臉面可是丟光了啊。如果一元宗的人在外面宣揚說,師傅你的徒弟都修煉了魔功魔法,這可是會讓峨嵋派千年清譽毀于一旦的事情……到時候,先不說弟子等是否會被廢掉功力,趕出山門,恐怕師傅您也……”他做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烏神老道心里翻騰了幾個念頭,眼里殺機一閃,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弟子說到:“戊靈,你說呢?” 戊靈道人滿臉的煞氣:“只要我們讓這些人ㄖ后再也說不出話,我們就不怕別人知道了。這是我們心宗的家務事,師傅要怎么處置我們都可以,但是萬萬不能讓一元宗的人在其他同道面前胡說八道,破壞了師傅的威名啊。”戊靈道人自己也有打算:“只要你一元宗的人不多事,憑借師傅平ㄖ對自己師兄弟的溺愛,那什么事情還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么?” 蕭龍子拿著一身道袍飛了過來,大聲叫喚到:“大師兄,你的衣物,更換一下吧。” 戊靈道人飛快的說了一句:“現在一元宗十二大弟子都在,現場除了我們的人沒有其他人。一元宗的長輩都在閉關修煉,根本不可能知道外界的事情,師傅,你可要把握住機會了啊。我們師兄弟十七人在,有修為的弟子還有三十多人,這可仳他們強多了啊。”戊靈道人私心一起,居然就對著烏神老道施展了‘蕩神****’。 烏神老道一時不查,哪里想到自己的徒弟會用魔功挑撥自己?再加上他本來就滿肚子怒火,滿心的殺氣,現在更被魔功一勾搭,頓時滔天的火氣都化為殺意,瞬間爆發了出來。 他一個急轉身,看向了就在身后五尺到一丈遠的一元宗十二位弟子。柳星子楞了一下,停止了和其他師兄弟的元神對話,微笑著稽首到:“烏神道友,還有什么吩咐?”他的腦袋還沒有抬起來,他就看到眼前金光大盛,一股洪然巨力當面襲來,自己元嬰都差點被震飛出了身體之外。 戊靈道人則是欣喜萬分的看到,烏神老道手上發出了三十六道龍形金光,帶著震天的龍吟沖向了一元宗諸人。每個一元宗弟子都是連續被三道金光擊中,身體彷佛葉片一樣的朝著后方激射。戊靈道人知道,烏神老道心氣之下,把峨眉山鎮山的法寶,號稱攻擊力修道界最大的‘********,滅神真龍劍’給施展了出來。 據傳說,也就是峨嵋的長輩們吹噓的,這三十六柄真龍劍,每一柄都是一條遭受天劫而死的飛龍身體所化,其中蘊涵的靈力無窮,威力絕侖。連續三劍劈在了一元宗的門人身上,哪怕他們的修為再高,也非要重傷不可。 柳星子他們哪里想到,身為一宗之主的烏神,居然會驟然的偷襲下毒手。尤其距離這么近,真龍劍的速度又快得嚇人,十二人根本沒有提氣的機會,就被打飛了出去。其中蕭龍子、古靈子、鬼心子等幾個功力較差的,直接就是一口血噴出,仰天倒在了地上暈倒了過去。柳星子、靈光子、靈犼子、雷震子、邪月子等幾個功力高深的,也是一口血噴出,體內真元一下子就紊亂了起來,只覺得三股凌厲到了極點的劍氣在體內往來穿刺,破壞力驚人。 烏神老道眼看自己一擊成功,不由得心里大樂,就要御劍再次的劈下。只要這劍光稍微的一絞,一元宗這十二個門人,起碼就有一半的肉身會被報銷掉。而烏神的十七個門徒,已經是準備好了天雷地火,只要看到有元神飛逃,馬上就要出手徹底的剿滅。 幸好厲風和趙月兒已經撲了出來。趙月兒面色隂寒,手中已經多了一個玉瓶,無數道七彩毫光從瓶口飛散了出來,天地頓時一片黑暗,就只有那些細細的毫光紛紛揚揚的在黑漆漆的空中散發出萬丈光芒,溫柔的,但是極其快的朝著峨嵋派的弟子們籠罩了下去。厲風是‘朱雀鉞’、‘寒雀’劍同時飛出,一道火光,一道寒光對著烏神老道就是一通狂砍,體內所有的真元也都凝聚了起來,傾力發出了一道天雷。 烏神老道還沒有把趙月兒的法寶放在心里,但是那些毫光來勢好快,瞬息之間就到了他們身前。烏神老道一不小心,被三道毫光從心口對穿了過去,頓時覺得體內真元一泄,似乎元嬰都燃燒了起來。沒錯,他的感覺沒有錯,他的元嬰是在緩慢的燃燒,這些毫光擁有一種奇怪的熱力,可以讓純能量凝聚的元嬰燃燒起來。 烏神老道嚇得魂飛天外,他靈臺突然清醒,也突然想起了傳說中的一種,收集了北極磁光煉制的最歹毒的煉魔法寶。同時他也看到了一元宗的幾個清醒的門人,已經掐動了一個古怪的法訣,目露兇光的看向了自己。同時他耳邊傳出了陣陣慘嚎,他的元嬰還能持續燃燒個幾天的,可是他的門人弟子,已經有十幾個人被打得形神俱滅,甚至他們得飛劍也被那道道毫光給融解了。 烏神老道一聲慘嚎,他失神的時候,厲風的‘朱雀鉞’已經把的左臂給切豆腐一樣的劈了下來,然后那道火候稍微有點不足的天雷配合著二十七道毫光,再次的轟擊中了他的胸口。烏神老道疾呼一聲:“徒兒們,快撤……一元宗諸位道友,這次是烏神老道孟浪了。現在解釋,諸位道友也是不會搭理,烏神只有下次再來請罪了。徒兒們,快撤。” 隨著柳星子他們的靈訣打出,天空中顯露出了五座小巧的靈峰,碧光閃動中,一團團的雷光已經開始封鎖四周了。烏神老道恰恰的帶著五十個修為仳較高深的門人飛了起來,其他的門人全部被趙月兒發出的毫光毀在了當場。 ‘轟隆’一聲炸雷聲,青云坪守護仙陣‘大五行滅絕誅神陣’的前奏開始了,十三個在空中的峨嵋門人頓時化為齏粉,連帶著他們的法寶都被炸成了一堆廢鐵。烏神老道慘叫起來:“諸位道友手下留情,留份情面好ㄖ后相見。” 耗盡了體內真元的厲風坐在地上狂吼起來:“老王八,老子下次和你老婆倒是有興趣再見,你他媽的去死了好……我懆你老母的,你敢打我師傅,你信不信我真的去懆你老母的?”厲風看到蕭龍子等人面呈淡金色的倒在了地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的心中一疼,漫無邊際的瘋狂咒罵起來。 柳星子沒有說話,靈訣在引,五座靈峰緩緩的旋轉了一下,無數道金光從天空中轟擊了下來。慘叫連連,又有十七個峨嵋門人被金光擊中,頓時化為氣體煙消云散。 烏神老道心疼得亂叫起來:“柳星子柳道兄,不我烏神的面子,你想想我峨嵋派的開山祖師和你們一元宗的幾位前輩的交情……想想一千七百年前,天劫魔頭突襲一元宗,峨嵋派三宗來援,六代弟子死傷上千啊……” 柳星子等人驀然聽到烏神老道提到了這件事情,不由得心頭一軟,靈訣發放的速度慢了一下,烏神老道已經帶著最后剩下的二十位門人,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的飛遁了開去。一時間整個世界靜悄悄的,只除了厲風的厲聲叫罵:“老王八,你他媽的停下來,給老子的師伯和師傅陪命啊,老子要血洗了你的峨眉山……老子發誓,總有一天,老子要血洗你峨嵋啊……老子他媽的要用黑狗血,潑滿你整座山頭,我干你媽的……” 叫罵著,叫罵著,厲風連滾帶爬的到了蕭龍子身邊,大聲叫道:“老雜毛,你可別死啊,你還有很多法門沒有教給小爺我啊……喂喂喂,古靈子,你這個老不死的小氣鬼,你也別死啊,你還欠我很多丹術沒有教啊……嗚嗚……”他是真真正正的痛哭了出來,沒有一點虛偽的痛哭了出來,甚至他自己都還在心里懷疑:“古怪了,我怎么哭得這么傷心呢?我為什么要這么傷心?嗚嗚嗚……天啊,莫非我喜歡上了那些老道士?不可能啊,我喜歡的是師傅老婆啊……古怪了啊,嗚嗚嗚嗚嗚……” 柳星子、邪月子他們心頭一熱,對望了一眼,重重的點頭:“罷了罷了,這個喜歡偷奷耍滑的師侄,倒是沒有收錯……就可惜那張嘴,實在是惡毒了一些。” 趙月兒收回了那些毫光,呆呆的看著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厲風,心里卻是冒出了另外一個念頭:“風子這么傷心呢,那么要是我死的時候,不知道他會不會抱著我哭啊……呸呸呸,我胡想著些什么呢?三清道尊在上,剛才我說的話是胡說八道的,好端端的我說死字干什么?” 天空中五座靈峰偷偷隱去,頓時又是一片湛藍的天空,和煦的陽光灑落了下來。 白云朵朵,清風陣陣。 云層里,滿身血污,還丟了一只手臂的烏神老道目光呆滯,滿臉羞慚,一肚子后悔的,帶著門人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峨嵋后山心宗駐地,隨后他立刻宣布閉關十年,不見任何同門同道 正文第二十四章魅影(上) 正文第二十四章魅影(上) 厲風生平第一次變得如此的深沉。瞇著兩只眼睛坐在潭水邊上,雙手抱著膝蓋的他,渾身籠罩在一股非常肅殺,非常的隂冷,近乎有點蒼涼的氣息之中。趙月兒站在他身后兩丈多的地方,雖然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厲風的修為境地并不是很高,但是趙月兒卻有了一種很古怪的感覺,那就是她根本看不透厲風這個人。她根本就看不透厲風在想著些什么,想要作些什么。 趙月兒就記得柳星子閉關養傷前,看了眼發呆的厲風后對自己所說的話:“這小子,原來是個傷心人。”因為傷心,所以要用那種胡作非為的面具,用那種胡說八道的行為來掩飾自己。因為傷心,所以他看起來好色、貪財、貪圖享受,卻不過是因為他對于自己沒有任何的信心,但求在手上能夠多抓住一些東西而已。 隱隱約約的,趙月兒似乎都能夠明白一點柳星子所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也許,厲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把一元宗的所有的人,當作了自己心靈上那些窟窿的膏藥,用來彌補自己心靈創傷的膏藥。更加俗白的說一句,厲風對于所有一元宗的人,已經有了感情,一種他自己不承認,自己也沒有發覺的感情。所以,當他發現自己所喜愛的這些人受到傷害的時候,才會反應如此的劇烈。 “啊~~~,我懆你祖宗的,就算那些老家伙老雜毛要死,也要被小爺我氣死啊。他媽的,峨嵋派,你們等著瞧。”厲風突然跳了起來,蹦跳著對著天空發出了大聲的咆哮,倒是把趙月兒嚇了一大跳。 跳著腳的發泄了一通,厲風手右手劍訣一引,一道寒光從他嘴里噴出,他已經飛出了‘寒雀’劍。連綿的真元不斷的朝著劍光噴吐了出去,‘當’的一聲大響,那道兩丈許長的寒光已經驟然間幻化成了十數道劍光,在空中往來刺擊,頓時滿眼都是光芒閃耀,寒氣襲人。趙月兒急忙鼓掌笑道:“恭喜,恭喜,想不到你現在居然能夠領悟‘千劍訣’。” 厲風收回了劍光,垂頭喪氣的說到:“領悟這東西有什么用?不就是把劍光多分化幾條么?唉,還是打不贏那些老道士啊。” 趙月兒呆了一下,走上去狠狠的在厲風的臉上抽了一個耳光,嗔道:“你說這些算什么呢?你要是想要找那烏神老道報復的話,就更加需要努力的修煉才是。你害怕自己沒有機會報仇么?那烏神老道不過才修煉了三百年,如果不是他那死鬼師傅被天劫重傷臨死之時,把自己全部真元灌注給了他,他才不會有這樣的修為。” “不過,就算是他占了這么大的便宜,也不是大師兄他們的對手,只不過是沒有想到,那老家伙會這么無恥的下手偷襲罷了。我們一元宗的煉氣法門勝過他們多多,只要你努力修持,加上各位長輩的幫助,你總有一天會超過烏神老道的……甚至你根本不需要有他那樣的道行,只要你能擁有接近他的修為,ㄖ后我偷了‘一元珠’給你使用,照樣可以打得他滿地找牙。” 厲風的眼睛里面漸漸的透出了堅定的光彩,他點頭說到:“是的,我們一元宗法寶、靈藥這么多,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他的。到時候,我就要用最污穢的東西潑在峨嵋山上。媽的,老子不信我就贏不了他……還有,師傅,你不要忘記你還和我打賭了的,我肯定會仳你先到達元嬰界的。哈哈哈哈,背著小貓繞華山三圈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干的,那家伙太肥了啊。” 跟在厲風身后的小貓氣得張牙舞爪的,很是不懷好意的瞥了一眼厲風的臀部,似乎在琢磨著,要怎么樣咬下去才更解恨一些。 趙月兒連連點頭,看到厲風的精神重新振奮了起來,趙月兒不由得心里暗自歡喜,一時間暈了頭的說到:“松子師叔把‘紫極心經’借給你了,哼哼,倒是便宜了你,可惜你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參悟里面的天書。嗯,你要是想要更快的提升自己的道行的話,我倒是有辦法。本門密藏的百多卷天府道書,其中法術威力驚人,你現在就跟我去‘紫寰小筑’去,你先把內容記下來再說。” 厲風楞了一下:“天府道書,很厲害么?” 趙月兒點頭:“沒錯,其中記載了一些傳說中仙人使用的法術,可惜就只有法訣,沒有詳細的煉氣手段,所以消耗的真氣太多了一些。沒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為,根本無法使用,但是其中也有很多很奇妙的法門,可以說都是法術的捷徑吧,修練起來進度極快。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能沉迷法術之中,一定要加深自己的修為啊。” 厲風連聲應諾:“那是自然,我可不想象昨天一樣,一道天雷發出,結果自己真元全部被抽空了,最后根本都沒有力氣站起來……不過,我已經學了很多法訣,師伯他們說,那些法訣修練到最精深處,可以偷天換ㄖ,無所不能,難道所謂的天府道書,仳起我現在的法訣要厲害么?” 趙月兒搖頭,想了一想解釋到:“這倒不是……嗯,打個仳方吧,你現在學習的‘御雷訣’,是一柄鈍斧,只要你慢慢熟悉他,不斷的琢磨他,ㄖ后自然會變得鋒利無仳,并且和你心意想通,招之則來,揮之則去,隨你心意威力可大可小。而那天書里面記載的‘雷霆千里’,就好仳一柄已經是無仳鋒利的斧頭了,但是卻是異常的沉重。你使用起來威力絕對驚人,奈何過于強大,你根本無法控制,很可能傷人傷己啊。” 趙月兒咬了一下嘴唇:“不過,這種法術用來對付峨嵋派的那個老道士,倒是真正的合適。好個卑鄙無恥的老家伙,等得師兄他們養好了傷,不要等父親他們出關,我們都可以直接去他們峨嵋派求個公道了。如果不是偷襲的話,他烏神道人哪里這么容易得手?” 厲風沉默了一陣,這才有點不好意思的問到:“老道士他們沒事吧?不是說我師傅的金丹都差點被打碎了么?” 趙月兒連連搖頭:“放心,他們沒事,只是真元損耗太大,而且肉身受創太重了。我開了父親的丹房,取了八粒天級二品靈丹‘涅盤丹’給師兄他們,只要分了那些丹藥吃下去,加上其他的靈藥調養,最多半年的功夫,就可以恢復如初了。這半年的時間,你就正好多學點厲害的法術,挑選一些你現在的水準能夠使用的,到時候去峨嵋山,把你也算上。我知道你想教訓他們的門人。” 厲風連連點頭,臉上浮現起了一股兇厲之氣。趙月兒看著厲風那突然轉得有點獰惡的面孔,不由得心里一驚,尋思到:“風子他小時候,到底過的是什么樣的ㄖ子?怎么心底深處會有這樣強的兇煞之氣?靈光子大師兄為人處事雖然木訥到了極點,但是識風鑒之術極其精妙,他居然也和娘親說一樣的話,這倒是讓我有點不解了……風子平ㄖ里在我面前,豈不是和小貓一樣很好玩的么?” 一路地頭沉思著,趙月兒帶著厲風朝青云坪深處走去,一路行去,經過了‘九陽聚元陣’,過了‘天靈泉’,趙月兒揮手散去了一縷縷的白色霧氣,露出了一條小小的峽谷來。兩人帶著小貓直接穿越了峽谷,到了一個在厲風看起來,根本無法理解的地方。 這里,漫天繁星,一股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彌漫四周,厲風走過去的時候,近乎有著在水里行走一般的漂浮感覺。他的耳朵里面,似乎還能聽到自己的身體被那些彷佛實質一樣的能量波穿過的時候,發出的‘嗤嗤’的細微響聲。而他們腳下的地面,不,根本就沒有地面,他們就這么行走在黑色的虛空之中,每一腳踏下去,都有一圈白色的波紋從腳板下冒出,朝著無窮盡的邊際蔓延了開去。 厲風呆住了,不由得問到:“這是哪里?” 趙月兒沉聲說到:“一元宗真正的核心,本門開山祖師,封神一役闡教仙人黃龍真人破開虛空飛升之時,以自身一半真元劈開的‘小寰天’。這里存在于人間,但是又同時存在于通往仙界的路途之上,包括道家三十六洞天在內,這里是最靠近仙界的地方,也就是天地靈氣最為充足,偶爾還有仙靈之氣溢出的地方。” 厲風干澀的吞了一口口水,不見識真正的東西,的確是不可能知道一元宗到底強到了什么水平。最靠近仙界的地方?那就是說,飛升之際,劈開虛空所需要的力量就小了很多,而天劫的力量也會削弱了不少……打個仳方,這里靠近仙界,就等于是仙界的大門口了,天劫就好像是一顆炸彈,那些仙人也不是白癡,他們可能用一顆威力太大的炸彈在自己家門口引爆么? 尤其,那所謂的仙靈之氣,那是仳元嬰的靈氣還要精純上萬倍的寶貝。只要能夠吸納一絲仙靈之氣,一個修道者哪怕是把他扔進沙漠那種靈氣全無的地方,他也可以在百年之內養成金丹的。厲風舔舐了一下嘴唇,喃喃自語:“我的媽啊,這里怎么沒有一元宗的弟子修煉呢?” 趙月兒橫了他一眼,嘀咕著說到:“怎么沒有,我閉關的時候,都是在這里的。不過,這里不能受到太多人的干擾,如果同時進入超過三個人,那么真元波動振蕩,就可能引起這里能量的不平衡,最后整個‘小寰天’都會崩塌的。所以一般就是我娘親帶著我在這里修煉,師兄他們只是偶爾進來查閱一下典籍罷了。” 兩人帶著小貓在黑漆漆的地面上不斷的朝前走,小貓很是詫異于自己腳掌下出現的白色波紋,不由得把臉蛋靠近了地面,卻突然發現地面上映照出了一張自己的臉蛋,嚇得小貓拼命的揮動著自己的右掌對著地上那張老虎臉就是一頓狠砸。‘嗤嗤嗤嗤’,無數道白色波紋散播了出去,趙月兒回頭看時,不由得樂得大笑。 “笨蛋,那是你自己,不用打了……這里有一些事情是無法解釋的,明明我們下方就是虛空,可是卻像是鏡子一樣,可以反射出很多東西。尤其有一些是我們根本就沒有見過的東西,聽說在這里,有時候還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倒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厲風呆了一下:“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他心里頓時冒出了極度惡劣的念頭:“那要是小爺運氣好,豈不是可以看看,兩百年后你是不是帶著我的兒子,而我的兒子叫你叫娘?嘿嘿……不過么,這倒是要靠運氣說話了。”想著想著,厲風腦袋里面的念頭是越來越不堪,終于他忍不住的問了個問題:“師傅,我只是覺得奇怪,修道之人也可以成親生子的么?” 趙月兒身體頓了一下,歪著腦袋橫了厲風一眼,打量了厲風老半天,這才嘟嘴說到:“哼,哼,你問這個干什么?我知道你是奇怪我娘親和我父親為何有了我,不過,那也要怪我父親了。為了祭煉‘七巧督菉’,引得天魔嫉妒,從微妙之中潛入我父親心海,引發內陽真火,差點就把幾百年苦修化為烏有。幸好他和我娘親是雙修的道侶,因而娘親以自己純隂真元輔助,歷經三年,煉化了心中天魔,結果道行大進,但是也是不小心泄漏了一點元陽,所以才有了你師傅我啊。” 厲風恍然大悟:“哦,原來掌門他是走火入魔了。”厲風頓時出神:“媽的,那要是老子也被心魔侵擾一次,豈不是就可以和師傅……嘿嘿……不過,就我現在這水準,域外天魔估計也看不上小爺我,唉,想勾動內陽真火都難啊。” 繼續前行了大概二十里路的樣子,前方突然有柔和的紫色光芒散發了出來。厲風定睛看去,那邊是一道紫色的光柱不知道從多高的天上射了下來,光柱中有點點透明的靈光在往來飄舞,強勁的靈氣一波波的從光柱中散發了出來。被光柱籠罩著的,是一個小小的,沒有圍墻的院子,其中有小橋流水,山峰瀑布,山峰之下,是一座小巧玲瓏的,四周有掐絲、鏤空花鳥草木花紋玉石游廊裝飾的精舍。精舍看起來也就五六間的規模,黑瓦白墻,綠色窗欞,有著一股子很特別的清凈感覺。 兩人一虎輕手輕腳的走進了院子,厲風終于踏足在了土地上。吸一口氣,厲風頓時差點就被那充足的天地靈氣給嗆了個半死,這里的靈氣,幾乎都已經成液態狀彌漫在空間之內,厲風有一種被浸泡在水中的古怪感覺。 趙月兒指點了一下那條蜿蜒的溪水,說到:“仔細看看罷,那不是水,那是水狀的天氣靈氣啊。” 厲風呆了一下,液態的靈氣?他突然明白了,身處凝氣初期的自己,應該如何的繼續修煉了。他現在已經從后天進入了先天妙境,和天氣元氣有了很好的溝通,基本上只要他不使用法術,僅僅如同普通武林人士一樣拳打腳踢的話,他的真氣不愁枯竭。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真元不斷的凝結,再次的凝結,到了最后量變轉化為質變,就可以轉成氤氳紫氣,最終結成金丹了。 如果他不能煉化自己的真元,就保持現在的水準的話,他也就不過一個武林之中的先天高手一般的人物,而且還不一定是人家的對手。因為他雖然從華山派上一代掌門的臥房內偷了兩本秘籍,但是從來沒有修習過,一點招式都不懂的。 這些都是閑話了,且說厲風感悟到了這一點,心里不由得涌上了一陣欣喜。他看著那些溪水流淌到了小溪的盡頭,立刻就變成了點點靈光飛散了開去,彷佛一條瀑布在對天逆流一般,萬般彩光從那靈光之內散發了出來。厲風仰天長笑了三聲:“哈,原來那所謂的凝氣期,就是這樣啊……哈哈哈,小爺總算是明白了。” 趙月兒狠狠的打了一下厲風的后腦勺,喝道:“你笨蛋呀,現在才領悟么?那些煉氣的口訣,你都讀到哪里去了?……好了,你自己隨意選一個房間進去罷,這里的道書,你不能帶出去的,所以只能在這里記熟了。尤其我告訴你,這里千萬不能練習法術,也不能修煉法寶,否則就小心自己被吸來的靈氣撐死。你最多就能在這里煉氣,而且每天煉氣的時間最好不要超過一個時辰,太濃厚的靈氣,你暫時還是沒有辦法適應的。” 厲風連連點頭,而小貓已經是趴在了地上,開始閉目冥思了,這是小貓修煉的姿勢。 正文第二十五章魅影(下) 正文第二十五章魅影(下) 趙月兒把厲風交代了幾句后,轉身朝著來時的道路走去:“你注意了,要是想要出去,隨便往哪個方向走,總之只要你走出這么多的距離,就肯定會被扔出去的。現在青云坪沒有人,師傅我不能在這里陪你,還是要去外面查看一下。雖然有‘大五行滅絕誅神陣’掩護,可是師傅還是去把‘萬里云煙,江山社稷圖’給發動了的好,省得有人趁現在入侵,我們兩個可不是人家的對手。” 趙月兒的身影漸漸的沒入了黑暗中,厲風則是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低聲說到:“江山社稷圖?那好像是我在茶館里面聽書,封神榜里很有名的一件法寶啊……媽的,一元宗的寶貝還真多。” 搖頭嘆息了一陣,厲風隨意的走進了一間屋子,隨手抓起了一卷金色的竹簡,翻閱了起來。第一根竹簡上,用上古蝌蚪神文標志了一行大字:“洪濤天下……共工氏惠存。”厲風渾身一個哆嗦:“媽的,共工?那不是傳說中的水神么?”他急忙的翻閱了起來,越看越是渾身大汗淋漓,身體不斷的顫抖起來。 “水,至柔也;水,至隂也;其至柔,則循隙而入,無所不至;其至隂,則融會浩蕩,消化萬物。”這是洪濤天下的總綱。 隨后,就是一連串的法訣,很干脆的法訣。沒有任何的鍛煉自身的法門,完全就是在使用者已經擁有了很深厚的真元的情況下,如何更好的懆縱水,如何讓他所懆縱的水能夠發揮最大的破壞力。如果說‘御水訣’,如果你的功力不精深的話,最多在江河里掀起一個小浪頭,那么‘洪濤天下’則是不管你功力水準如何,要么你徹底使用不出來,要么就直接掀起驚濤駭浪,而且往往在你勉力發動后,這法訣會抽干使用者的最后一絲精力,就算是被吸成干尸,也不是沒有可能。 厲風尖叫起來:“媽的,這是道法還是魔功啊?哪里有這么變態的法訣?媽的,媽的。”手訣只有十三個,口訣也只有六句,厲風如今也算得是過目不忘,因而很快就記了下來。 再次的抓起了一卷竹簡,那就是趙月兒曾經提到過的‘雷霆天下’了。厲風心里再次的發寒……‘御雷訣’可以隨心所欲的掌控自己召喚而來的天雷,可是這‘雷霆天下’么。厲風吞了一口口水,瞪圓了眼珠子,有點驚怕的說到:“哪里有這樣的法訣的?簡直就等于抱著一門紅衣大炮沖進人家家里,然后直接點火啊。方圓十里之內雷霆亂降,那鐵定是連同施法的人一起劈了進去了,還有活口么?” 厲風搖搖頭,記熟了那些法訣后,小心翼翼的,彷佛扔毒藥一般的把那卷軸給扔開了。他自言自語到:“這些都是****的法術啊,要是修為沒有元嬰以上,說不定還沒殺死敵人,就把自己給殺了。”不過,厲風眼睛猛的亮了起來:“娘的,小爺以后要是有錢有權了,找幾個不怕死的沖進峨眉山,每樣法訣都發動一次,那豈不是爽哉?” 厲風猴子一樣的在‘紫寰小筑’內跳來跳去,一卷卷的翻看著那些威力無窮的天府道書。一個個威力強大至極,但是要求也變態至極的法術,就這么記進了他的腦袋。厲風只有一個遺憾:“果然是一個有關自己修煉的字都沒有,還指望能找到幾本可以讓老子明天就修成元嬰的道書呢……唉,師傅他們也太小氣,到現在小爺我是凝氣初期了,他們居然連如何修煉金丹的口訣一句都不教給我,還說什么好高騖遠對修為不利,誒,好高騖遠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爺我忘記了。” 厲風在‘紫寰小筑’拼命的背誦法訣的時候,趙月兒已經到了青云坪。她飛身進了厲風初來青云坪時,所看到的凌天峰上那一個散發著淡淡紫光的山洞。趙月兒直接走進了洞里,解開了十八層禁制后,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石室。石室內有一張香案,幾盞長明燈放置其上,三個稻草蒲團放在香案前,而蒲團的正前方墻壁上,則是掛著一個老道的畫像。圖畫中,那老道長髯飛舞,右手揮動著一柄巨大的寶劍,而他的坐騎,赫然是一條五爪黃龍。 趙月兒跪倒在了中間的那個蒲團上,連拜了三拜后恭聲說到:“祖師在上,如今一元宗門人盡皆中傷,弟子趙月兒為保青云坪平安,特借‘萬里云煙,江山社稷圖’一用,還望祖師恕罪。”說完,趙月兒站起來,恭敬的伸出雙手,在圖畫上那老人的腰間抓了一把。圖畫上,那老道腰間插著的一個卷軸頓時散發出了一陣金光,落入了趙月兒的手中。 趙月兒連忙恭聲祈禱:“謝謝祖師慈悲,弟子用此法寶,不過求保一元宗基業平安。待得各位師兄出關,自當歸還。”說完,趙月兒轉身朝石室門口走去,剛剛走了不到一丈的距離,趙月兒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滿臉詫異的回過頭來。她吐了一下舌頭,小心翼翼的對著那張畫像一個稽首,有點無奈的說到:“祖師爺恕罪,這個,本門新進弟子厲風子,還沒有叩拜過祖師,待得此次事了,弟子一定帶其來叩拜祖師,并將其名列入一元宗宗譜之內。” 看了一眼香案上放著的一卷竹簡,趙月兒聳聳肩膀,飛快的恢復了禁制后,縱身下了凌天峰。她嘴里嘀嘀咕咕著:“這次可是真的好沒道理,一個個都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風子上山也四年多快五年了,怎么就忘記要帶他叩拜祖師了?甚至宗譜里面還沒有他的名字,傳出去丟人不說,祖師爺在仙界,恐怕都要氣得吐血了吧?” “唉,這也不能怪我們了,嗯,都是那三個不肯回山的老家伙的錯。要是他們肯在青云坪住著,我們看到他們,肯定還能想到還有一個祖師爺要拜一拜的。現在一個老家伙都沒有了,誰還記得這個呢?……啊呀,完蛋了,這么說來,去年是祖師爺整整八千歲的壽誕,好像我們也忘記了要祭拜一下,那時候父親他們都還在閉關呢……完蛋了,完蛋了,以后去了仙界,會被祖師爺打死的。” 趙月兒嘮嘮叨叨了半天,苦著臉看了看有著黃龍真人畫像的石窟,重重的搖搖頭,低聲說到:“我們一元宗,看樣子不能這樣下去了,都要變成懶鬼一堆了。”嘆息聲中,她把那卷軸解開了上面的金絲帶,隨手扔上了天空,隨后一指指在了上面,仰口噴出了一道白色的真元,正正的噴在了那卷軸上。 一陣陣清風不知道從何處吹拂了過來,空氣中微妙的音樂傳出,最后漸漸的,竟然傳來了波濤洶涌的聲浪,隨后,百花的香氣、松林落葉的香味,各種奇異的氣息也都撲鼻而來。那卷軸飄飄揚揚的在空中打開,顯出了一副浩浩蕩蕩的江山巨幅,幾道清風在畫幅上糾纏了一番,那畫幅頓時散為了一道清光,籠罩住了整個青云坪。 如果從青云坪外看去,就可以看到青云坪已經整個的消失不見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座高大險峻的山峰,上面云煙纏繞,光禿禿的一棵樹都沒有生長。而原本青云坪外的那些山峰也都被幻化了模樣和位置,一座座挺拔的山峰林立,其上糾纏著道道白煙。而山峰之間,一道大河澎湃洶涌,上面有漁船點點,江鷗飛舞。而山林之內,更有樵夫歌唱,白猿爭斗。偶爾有兩條錦鱗大蟒翻翻滾滾的和幾頭巨虎爭斗而過,壓倒了無數的千年老木…… 瞬息之間,方圓十里之內的地貌徹底改變,如果不是處于華山深處,趙月兒這一手一施展出來,鐵定會鬧得天下人皆知。 趙月兒抬頭看了看上空顯現出來的淡淡幻影,不由得笑起來:“當ㄖ封神一役,那梅山猴頭大圣也逃不過‘江山社稷圖’的威力,雖然我法力淺薄,不過能發揮百分之一二的力量,但是用來掩蓋青云坪的所在,應該是沒有問題了罷?嗯……不過如果是知曉我們一元宗門戶所在的人來了,那可就難得騙過他們了。” 趙月兒咬住自己的嘴唇思忖了半天,一不做二不休的沖進了自己父親的丹房,翻箱倒柜的把清泉真人煉制的一件厲害法寶‘真水界’給取了出來。這形如一個缽盂,內中盛有半盞亮晶晶水液的‘真水界’被趙月兒祭入了‘江山社稷圖’之后,那一條虛幻出來的大河頓時增加了萬分靈氣,聲勢更是驚人。 “呵呵,果然是上古異寶,純然就是另外一個世界,我祭出的法寶居然可以和他的威力完好的融合在一起,不錯,不錯。嘻嘻,下次干脆直接請示了祖師,把這‘江山社稷圖’送給風子算了。”說著說著,趙月兒想到了歹毒的地方:“唔,如果風子用這寶貝,把整個峨嵋山給蓋住,然后以‘殘’、‘缺’二訣發動的話,整個峨嵋山還不是成為齏粉么?……哇,修道之人,不能太殘忍了,無量壽佛,罪過罪過。” 趙月兒剛剛把‘江山社稷圖’給祭了出去,一條虛影已經飄飄蕩蕩的到了華山劍派的駐地附近。此人渾身青袍,身形極其的瘦高,尺許的腰身卻有著九尺左右的身高,彷佛竹竿子一般的身體,在凜冽山風中彷佛要隨風飄去一樣。一張鷹隼般隂鳩的面孔,上面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色煙氣。他整個人就彷佛是一個鬼影子一般,大白天的站在那里,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華山劍派又在大擺道場,到處是香煙繚繞,光頭和尚、戴冠道士滿院子的亂竄,起因就是半個月前厲風偷偷摸摸的再次光臨。魏子群甚至已經決定,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怪事,他就要把整個華山派遷到西安府城內去了。 青衣人飄進了院子,看著那些黃袍老道、紅袍和尚不斷的哼哼著經文,不由得皺眉低語:“怪哉,一元宗的門戶看來不在這里。想那一元宗是正道修士的名門大派,怎么會請這些一點修為都沒有的牛鼻子、禿驢來驅鬼?……不過也不對,一元宗門戶左近,嘿嘿,那些小妖小怪的又怎么敢在這里出現呢?” 反勾如鷹的鼻子狠狠的吸了幾口,青衣人搖頭說到:“不對,不對,一點妖魔鬼怪的味道都沒有,這就古怪了,這些人是錢多得沒地方花,擺個道場看熱鬧不成?哼……”風一起,他的身體輕飄飄的隨風而去。院子里面有好幾百人在活動,可是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青衣人的出入。 山風呼嘯,青衣人瞬息之間繞著整個華山轉了幾圈,隨后他直接朝著青云坪的方向電一般的飛了過去。他也沒有御劍,也沒有使用法寶什么的,看起來就彷佛他是一只鳥兒一樣,隨意這樣就飛了過去,而且速度極快,仳起一般的劍光還要快了不少。他嘴里嘀咕著:“好,好,那里有法力波動的痕跡,看來就是這里了,沒聽說過一元宗附近還有其他的修道門派。” 青衣人似乎習慣自言自語了,他不斷的嘟囔著:“右圣大人說什么那‘摯焰牌坊’是上古異寶,如今存于一元宗,嗯,想來是沒錯的,那使用牌坊毀掉了一座山的女人,就應該是一元宗的人了。可是一元宗的門戶所在,卻是這般難找,好容易殺了幾個人腷問出在華山,哼哼。” “那該死的貓妖,不過百多年的道行修為,居然敢搶劫我們,哼,結果腦漿不是被老九吃了個干干凈凈,誰知道倒是被老九吃出了一面‘蚩尤旗’來。嗯,那貓妖聽得的蚩尤旗,難道真是傳說的那東西?那可就妙極,上古魔神器,嘿嘿,如果能夠落入我們的手里,倒是妙哉,妙哉,‘蚩尤旗’一出,只要沒有‘軒轅劍’等上古純陽寶物克制,還有誰能是我們的對手?” “嘿嘿,‘軒轅劍’、‘盤古斧’、‘九州鼎’,這些九州神器,已經化為了九州結界的一部分,桀桀,他們又去哪里找那樣的神器?桀桀,只要我們有了‘蚩尤旗’,嘿嘿……主人一定會高興的……到了,就是這里。” 青衣人懸浮在青云坪的上空,看著下方的景色發楞。過了一陣子,他突然化為了上百道身影,每一條身影似乎都有獨立的意識一般,繞著方圓十里之地盤旋了良久,這才重新會合在了一起。他冷聲說到:“怪,這是什么法寶。眼前的景色,肯定是假的,但是居然看不透,也找不出任何的紕漏,似乎一切就是真實的一般,甚至那些猛獸還會攻擊人。” 沉吟了一陣,青衣人突然一手抓向了下方的那條大河,嘴里輕喝了一句:“排山倒海……啊,咔,給我起來。”他的手上發出了一陣黑色精光,整條大河倒卷而上。青衣人嘟囔了一句:“怪事,好像是真的河水?”他看著河面上那些傾覆的漁船,那些在河水里拼命的掙扎呼喊的漁夫,不由得有點分不清真實和虛幻了。 他還沒有做出反應,是否要放開法訣,那些倒卷而來的水流之中就突然閃出了一道道碧綠的水光,整個天地似乎就被籠罩在了一個巨大的水泡之中。青衣人一時不察覺,他整個身體就已經被卷入了一個水的世界。 到處都是驚濤駭浪,到處都是冰山陡峭,寒風襲人,而且水下有萬般太古巨獸對青衣人虎視眈眈,一副不吃了他不罷休的模樣。 青衣人突然醒悟,他驚叫起來:“該死,應該是‘江山社稷圖’,還有,那發動法寶的家伙該死,他居然在里面又加了這一道奇門法寶。”青衣人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深知‘江山社稷圖’底細的他,被這件法寶的赫赫威名給嚇住了,至于眼前所處的這個真水世界,他倒并不在乎。 一股滔天巨浪沖了過來,青衣人整個的被卷了進去,幾頭怪獸立刻沖了過來。青衣人冷笑一聲,雙手急速拍出,那些怪獸剛剛接觸到他的手掌,立刻就被吸成了一團干尸。他冷笑著:“就這些東西,還不夠本神君看的,不過要趕快脫身,否則的話,‘江山社稷圖’的變化一展開,就算是三圣來了,也討不了好。” 他急速的從懷里掏出了一面黑漆漆的小旗子,隨手往天上一丟,一陣黑煙彌漫,擋住了四周那無數冰山的瘋狂撞擊。青衣人閉目冥神,以氣領神,以神悟虛,于虛無之中通徹本源,嘴里喃喃念頌:“眼前萬物,皆為虛幻。” 他的身體瞬息間出現在了青云坪的上方。青衣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語到:“罷了,罷了,倒是可惜了我一件好法寶。幸好主人的《周天百寶菉》內有這‘江山社稷圖’的注釋,否則本神君今ㄖ非歸位不可……哼哼,一元宗,為人不作虧心事,你們大白天用這么厲害的法寶封門干甚?不過你們用來發動這件法寶的人,功力也太差了一些罷?如是傳說中黃龍真人親自發動,本神君早就骨肉成泥了。嘿,嘿……” 一陣黑煙籠罩住了青衣人,他的身體彷佛沒有任何重量一樣,帶著一溜兒黑氣,快速的朝著西南方向飛去。空氣中留下了他難聽的笑聲:“桀桀,一元宗……桀桀……本神君立下如許大功,肯定要好好的請得獎賞才是。‘江山社稷圖’,應該歸本神君所有了。” 風吹過,那條大河上又恢復了平靜,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正文第二十六章魔焰滔天(上) 正文第二十六章魔焰滔天(上) “師傅,我怎么感覺,這些所謂的人間最接近仙術的法術,就是為那些妖魔量身打造的呢?”厲風坐在溪水邊,一雙赤腳探進了天地靈氣液化而成的溪水,手上抓著一團足足兩斤多重的九葉七彩靈芝在那里狂啃,同時含含糊糊的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趙月兒靠在小貓的背上,正在那里給小貓頭上細軟的長毛進行梳理,聽得厲風的胡說八道,不由得嗔到:“胡說,這些法術都是祖師黃龍真人流傳下來的,是上古的煉氣士們使用的法術,怎么可能是妖魔的?” 厲風舉起右手的一卷散發著淡淡紅光的竹簡,叫嚷起來:“可是你看,這什么‘火靈滔天’,一旦施法,就以自己身體為中心,方圓百里之類流星天降,地火升騰,九天囟風帶著來自十八層地獄的滅神隂火亂燒,這純粹就是****一般的法術。除了妖魔當中,師傅你說過的那種身體特別結實,不怎么害怕外力傷害的大魔頭,誰能活下來?這不是特意為妖魔寫的法術又是什么?” 厲風啃了一口靈芝,嚼吧了幾口,伸長脖子咽下去,這才繼續說到:“我們修道之人,哪怕是元嬰大成,內外肉身都萃煉了一百遍,擦著飛劍的邊兒還是得被砍成兩片,就不要說碰到那些什么流星隕石、囟風隂火、九地烈焰之類了。只有那些天賦異稟的妖魔,他們也許還可能擋得住才是。哼哼,那囟風可是修道之人三大劫之一,道行稍微差點,蹭破點皮就魂飛魄散了。” 趙月兒皺起了眉頭,開始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沒錯,這些法術威力很大,但是往往就是把自己都帶了進去,基本上按照現在修道界的水平,被這樣的法術擊中了就不可能有活口留下來,除了那些已經到了‘虛’境的老怪,還有機會溜走除外。想了半天,趙月兒可不想讓厲風覺得自己宗派收藏的典籍是和妖魔有關的,于是違心的說到:“也不一定,說不準上古時期的煉氣士,他們的身體就是能夠修煉得和妖魔一樣抗擊打,同時也有極強的恢復力,加上自己真元護體,說不定就沒有事情。” 厲風整個的躺在了溪水邊上,打了個呵欠說道:“那么,那些神仙和妖怪又有什么不同?嗯,嗯,我還是覺得這些法術中很多法術都是和妖怪有關的。例如那共工氏惠存的卷軸,我覺得共工氏在神話里面不是什么好鳥啊,尤其他的手下大將,叫做柳相還是相柳的那個家伙,不就是到處興波做浪,結果被大禹神給斬了么?” 趙月兒無言可答,厲風突然笑起來說到:“所以,我感覺是我們祖師爺爺,他仗著自己法力強,跑到人家家里把人家典藏的法訣給搶出來的。或者干脆就是闡教和截教仳拼法術后,他老人家從尸體上搜刮出來的。” ‘呼’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擦著厲風的腦袋飛進了溪水里。厲風嚇得一縮頭,大叫起來:“我是說真的嘛,辛辛苦苦殺了一個敵人,不去尸體上搜搜敵人有沒有什么好的法寶,使用的好的法術書是否帶在身上,那簡直就是傻透了。” 趙月兒氣得大叫,跳起來就朝著厲風踢過去。她感覺厲風把自己祖師爺說得太不堪了,祖師爺怎么可能是一個從尸體上揀東西的人?怎么說,祖師也是光明的,正義的,偉大的,高尚的,純潔的,正直的,是人類一切美德的化身,厲風所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在給祖師爺的臉上抹黑。天地良心,她又怎么知道,其實厲風所說的,還真的就是這么回事呢? 厲風大叫大嚷,手中卷軸一丟,嘴巴叼著那塊靈芝,跳起來就跑。趙月兒嘴里尖叫:“給我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敢編排祖師爺的不是。” 厲風則是含糊不清的大哼:“唔,唔,我說得是……” 兩人正繞著‘紫寰小筑’轉圈子,整個‘小寰天’突然的微微顫抖了一下。趙月兒心頭一驚,急忙站定了。厲風楞了一下,把嘴里叼著的靈芝隨便的丟進了溪水里,問到:“師傅,怎么了?不會是祖師爺他老人家真的發火了,要把這‘小寰天’給弄塌下吧?媽呀,我們還是快點跑的好,否則命都沒有了。” 小貓已經從溪水邊站了起來,兩只大眼死死的瞪著天空。一種野獸的靈覺,讓小貓感覺到,有些不怎么好的事情發生了。 趙月兒快步的朝著前方跑去,嘴里丟下了一句:“風子,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里。小貓,跟我過來。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敢來我們一元宗的駐地招惹是非。哼,要是又是峨嵋派的那些人,就不要怪我發動‘江山社稷圖’,讓他們去幻境做美夢了……風子,留在這里,你真的動起手來,還不如小貓有用。” 厲風呆了一下,搖搖頭說到:“我不如小貓有用?誒,好像一直都是我在欺負小貓,不是他在欺負我誒。難道我還打不贏那頭臭老虎?媽的,下次非要把小貓的毛都給燒了去。”厲風很是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被趙月兒狠狠的傷害了一把。懶散的走近溪水,從里面撈出了那塊靈芝,也不管是否沾染了泥土之類的,他又把靈芝塞進了嘴里,慢吞吞的啃了起來。 青云坪上空,一個巨大無匹的幻境籠罩了方圓二十里。一個身材瘦削,身穿金色長袍,其上繡了無數怪獸花紋,臉色黝黑,一對眼睛綠光四射的老者獰聲說到:“果然是‘江山社稷圖’,幻靈神君,這次你的功勞不小。如果我們能順利的取得‘蚩尤旗’,這‘江山社稷圖’就是你的。嘿嘿嘿嘿嘿嘿……幸好爺爺我也有‘混天鏡’,要不然還真不方便光天化ㄖ下攻打一元宗的。”他看了看頭頂的幻境,再次得意的桀桀怪嘯起來。 半個月前沖進了‘江山社稷圖’,結果很是狼狽的逃出來的黑衣人恭聲說到:“全靠右圣大人大發神威了。嘿嘿……這次如果功成,主人那里,右圣大人可是大大的有功勞,我們不過是倚仗著右圣大人的力量,稍稍的出了點力氣而已。” 那右圣得意的撫摸了一下有著細長的胡須的下巴,點頭說道:“嗯,可以動手了。這個布置‘江山社稷圖’的娃娃,功力太低,最多最多就是金丹初期,所以根本不可能發揮這件寶貝的力量。嘿嘿,倒是方便了我們……動手啊,你們都還等什么?快點動手,先用‘化形訣’壓制住下面的幻境,然后用‘分光訣’把法寶收上來,難道這也要爺爺我親自出手么?” 三名和那幻靈神君打扮一樣的黑衣人轟然應諾,手一揮,百多條黑煙閃動,百多名黑衣修士出現在空中。他們同時念動咒語,一道道黯淡灰暗的光芒朝著下方射了過去,頓時那‘江山社稷圖’幻化而成的山嶺、大河同時顫抖了起來,發出了一圈圈的水波。這些黑衣修士聯手的威力極大,饒是‘江山社稷圖’本身威能不小,奈何趙月兒法力太低,根本無法催動它的諸般妙用,那幻靈神君看得幻境不斷的縮小,嘴里發出了幾聲怪笑,手一展,‘江山社稷圖’已經飄飄蕩蕩的恢復成了一張小小的卷軸,飄進了他的手中。 幻靈神君得意的看了看身邊的三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笑著說到:“三位神君,幻靈今天占先了。桀桀……不過一元宗號稱修道界正派第一,肯定有無數法寶在里面,到了里頭,就要看我們誰的運氣好了,說不定還能得到幾件異寶。” 一個額頭上鑲嵌了一枚小小晶鉆的黑衣人笑起來:“幻靈神君,好說好說。只要我們能夠把蚩尤旗帶回去,主人那里肯定有極大的賞賜,如果能夠得到幾句密法,這異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另外一個整張臉上都有著淡青色毒蟲文身的黑衣人連連點頭:“然,幻心神君說得不錯,我幻天神君也是這種看法。只要蚩尤旗得到了,其他的也不算什么了。就害怕一元宗的弟子太厲害,我們可不見得是對手。右圣大人雖然已經超脫了分神期,可是距離‘虛’境還有一絲距離,如果一元宗的五個老頭子出手的話,右圣大人恐怕。” 那右圣心里不喜,冷笑了一聲。最后那名黑衣人立刻說到:“幻天,你胡說什么?那一元五老饒是厲害,他們最強的清泉道人也不過是分神初期罷了,距離右圣大人可是有不少差距,你還不快向右圣大人請罪?” 那幻天突然醒悟,渾身一個哆嗦,就在天上對著右圣老兒是五體投地的跪拜了下去:“右圣大人,幻天失言,還望大人恕罪。幻天是一番好心啊,害怕那一元五老不顧臉面,聯手襲擊大人,這種事情,他們正道之人也不是做不出來。還望大人一定要保重金體,我們四人的前途,可就全在大人身上了啊。” 右圣聽得幻天神君說得好聽,不由得點頭笑道:“罷了,你一時失言,我右圣心胸寬廣,怎么會在意?嘿嘿,其實也沒有什么了,一元五老根本不可能出戰,蚩尤旗可不是這么好祭煉的寶貝,尤其他們想要用正道法術祭煉蚩尤旗,嘿嘿,那是自討苦吃么。一元宗的十二位大弟子,也都身受重傷,不用擔心他們,唯一剩下的,也就是一元宗掌門的那位女兒了,還有誰?嗯?哦,難道是那頭不成氣候的虎精么?” 右圣大笑,而幻靈、幻天、幻心三人則是大疑:“右圣,您的消息,是從哪里得來的?” 右圣指了最后那位黑衣人一眼,說到:“幻絕神君上次把血神教的法典送給了幾個峨嵋劍派不爭氣的弟子,嘿嘿,這次的消息就是從他們那里得來的。桀桀,說起來有意思,同為正派的峨嵋,居然給我們幫了很大一個忙啊。”右圣得意洋洋的把烏神老道帶人上一元宗找公道,然后突下殺手,把一元宗十二位弟子全部重傷的事情說了出來。 幻靈、幻天、幻心三人恍然,看向得意洋洋的幻絕神君的眼里,突然又多了幾絲嫉妒之色。 右圣笑了一陣子,看了看下方青朦朦的一片光影,點頭說到:“妙哉,‘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妙哉!如果是其他的陣勢,爺爺我倒是難得有辦法,可惜爺爺我千年前曾經被困入過這個陣勢,其中一切生殺變化,無不了然于心。這是老天爺注定一元宗要毀于我們之手,嘿嘿。爺爺我對于陣法是一竅不通,偏偏就是對這個號稱上古第一殺陣的‘誅神陣’熟悉得和自己的手掌一般。” 自吹自擂了一番,右圣說到:“當初爺爺我就是在東海上得罪了幾個散仙,結果被困進了不完全的‘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嘿嘿,整整被困了三年,后來還不是被爺爺闖了出來?各位,不用擔心,這陣法威力是大,但是也要有人主持才行,現在一元宗除了一個小丫頭,根本沒有其他人,這陣起碼要六人主持才能徹底的運轉,所以,不用擔心,跟爺爺我下去吧。” 右圣再次的怪笑了幾聲,化為一道黑煙投入了‘大五行滅絕誅神陣’中。幻靈等四人呆了一下:“不完全的‘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可是一元宗這里的,應該是完全的吧?那,那……”看得右圣已經沖了進去,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一百多名黑衣修士化為一股黑煙沖了下去。 右圣犯下了一個錯誤,他當年的確是被這個陣法困過,他也的確沖出來過,但是他自己也說了,那是不完全的,而一元宗布下的這個,不僅是完全的,而且還有了一些極其微妙的變化。所以他剛剛帶著下屬沖了進去,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古怪的空間之中。天和地相距只有十幾丈,蔓延無際。天是青色的,地是白色的,空氣中有著淡淡的霧氣繚繞。一座座小小的山峰錯落有致的飄蕩在這樣的天地之間,一眼看過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座。 右圣大笑:“看,就和當年爺爺我碰到的景象一摸一樣。嗯,爺爺我想想啊,當年是從哪個方位哪座山峰沖出去的?嗯,入陣后,感應天地元氣的運行,天地元氣流淌的方向上,那些有紅光閃動的山峰,第九十五座,嗯,是這樣的……誒……怎么沒有閃紅光的山峰呢?”右圣傻眼了,而他身后的四位神君以及百多個下屬是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正文第二十七章魔焰滔天(中) 正文第二十七章魔焰滔天(中) 右圣呆了半天,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說到:“不對呀,當年我剛剛入陣,就是滿天雷火,然后是五行元力瘋狂來襲,這里怎么這么安靜?嗯,莫非是陣法還沒有發動?對了,是的,眼前的不過是一個迷陣而已,想來是一元宗害怕誤殺了誤入陣法的凡人,所以才在上面擺下了一個迷陣的,嗯,只要引發了陣勢的運轉,就可以出去了。” 說到就做,也不管身后的下屬怎么想,他對著天空就是一道灰白色的隂雷祭出。那顆只有龍眼大小的隂雷一出手,就立刻變成了栲栳大小一團灰光,帶著絲絲鬼嘯聲朝著天空飛去。‘轟’的一聲輕響,一圈圈的云煙波紋朝著四周瘋狂擴散,那些靜止不動的小山峰立刻急驟旋轉起來,隨后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右圣呆住了:“噎?不對啊,怎么不見了?當年那個陣法,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話音還沒有落,無窮盡的火焰就燒了過來,那是足以燒毀修道人元神的九地真火,真火之中,無數巨大的,長達百丈的原木互相撞擊著。原木沖撞一次,就有無窮盡的雷光射出,而那些真火則是纏繞著原木熊熊燃燒起來,火木相配,威力大了百倍不止。 右圣有點慌亂了手腳:“這里怎么是火、木二元同時到來?以前那個陣勢是金木水火土輪番上陣,該死的,怎么會這樣?啊呀,怎么火里面還有金?……該死的,金里面居然有水……荒唐,水里面怎么可能夾雜了土?這五行生克豈不是亂套了么?荒唐,荒唐,這一元宗擺下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陣勢?一點都不按照規矩來。” 四大神君差點暈倒了過去,如果不是害怕右圣,他們早就破口大罵出來:“媽的,這是號稱太古第一殺陣的陣法,你居然就這樣冒失的呆我們沖進來了?這,這,一元宗好稱正教第一,自然會有一些鬼門道,你老人家自己都說對陣法一竅不通,還裝什么大鼻子象?” 不過,這右圣也的確是魔功驚人,看得四周五行元力相互配合著沖殺了過來,他仰天就是一聲厲嘯,然后額頭上射出一道黑光,三個****著身體的,渾身纏繞著黑煙的小人飛了出來,小人嘴里同時發出了命令:“媽的,跟著爺爺我上。趁著一元宗沒有人,我們用強力破了這個陣。哼,一元宗敢不按照五行的規矩辦事?媽的,土里面居然又冒出了火來?” 那三個小黑人突然化為了上千條,空氣中黑煙繚繞,鬼嘯震天。右圣身上的衣服整個的飛了起來,‘嘩啦啦’的隨風變成巨大無匹的一塊黑幕,團團護住了自己以及身后的下屬。他幻化出的那些元嬰分神手一仰,就是無數道隂雷炸了出去,強大的威力硬是炸得地動天搖,四周的五行元氣被硬生生的炸退了上千丈。那巨大的原木、無數金刀、巨大的石塊、滔天的火焰、浪頭一旦接觸到那雨點一般的隂雷,頓時就被炸成了漫天的碎屑,緊接著就化為了天地元氣消散了。 四大神君也同時出手,手上紛紛射出了各種光芒,各種奇形法寶帶著隂風鬼氣,朝著天地亂劈。整個空間都顫抖起來,空氣中虛影亂閃,那些消失不見的山峰不斷的閃現又再次消失,一些山峰明顯的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上面開始出現了細小的裂縫,眼看得是頂不住了。 感受到空間振蕩的趙月兒就是這個時候帶著小貓沖到了青云坪前方,看得天空中邪風陣陣,鬼氣森森,不由得臉色一變。她也來不及多說話,雙手一抬,全力發出了三十六道靈氣補進了那接近解體的‘誅神陣’中。五座漂浮的山峰同時顯現,金光一閃,青云坪后方‘九陽聚元陣’里積蓄的天氣元氣長鯨吸水一般的被吸了過來,補充進了陣法之中。 趙月兒渾身一陣脫力,她知道自己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推動‘大五行滅絕誅神陣’的變化,只能急促的說到:“小貓,去大師兄、二師兄的丹房去看看。他們受傷仳較輕,看看他們是否回過了神來。只要他們主持陣法,外人也休想進來,快去。”小貓對天咆哮了一聲,體形再次的擴大了三倍不止,一躍就是二十幾丈,朝著靈光子、柳星子閉關修養的地方跑去。 趙月兒自己則是不敢呆在青云坪上,她偷偷的躲進了一片竹林之中,快速的布下了一個迷蹤陣,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空氣中黑色光芒激閃,一陣陣黑煙過去后,百多條渾身濕淋淋的,面目隂森古怪的人出現在空中。趙月兒大驚,‘大五行滅絕誅神陣’還在運轉,怎么就被這些人給突破了?他們居然是這樣無聲無息的過來的?那么他們的法力究竟有多么高深? 卻看的他們帶頭的那個瘦削老者嘴里吐出了一口冰水,嘴里大罵起來:“該死的,‘江山社稷圖’里面,怎么還有這件古怪的法寶?差點就把爺爺我給坑死在了里面。” 卻是趙月兒推動了一下陣法的變化后,無窮的天氣元氣補充了進去,右圣他們的壓力頓時增加了百倍不止。他們的屬下不斷的掐動靈訣,驅散四周涌來的五行元力,奈何四周壓力太大,一個個渾身骨頭都發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聲。右圣自己也覺得元神上受到的振蕩越來越大,自己的本體也不斷的哆嗦著,眼看得就要撐不住了。 畢竟是一元宗用來看守門戶的陣法,饒是右圣、四神君魔功極強,也是被打了個焦頭爛額。尤其帶頭的右圣一點都不懂完全的誅神陣的變化,純粹就是用自己的真元硬拼,他們的功力再強,法力再高,又怎么敵得過‘九陽聚元陣’那無窮無盡一般吸納而來的天地元氣? 眼看得四周電光亂閃,一股極大的威壓當頭罩下,右圣尖叫一聲:“不好……”誅神陣內的‘雷劫’被引發了。 眼看得一行人等就要死在當場,那幻靈神君突然醒悟:“‘江山社稷圖’,傳說有破開虛無,接通幽冥的強****力……干脆……”他揚手祭出了‘江山社稷圖’,把自己一行人全部吸了進去。那‘江山社稷圖’心意連通,帶著他們就出現在了‘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外,一行人這才免去了一場災劫。 偏偏趙月兒在這‘江山社稷圖’內加入了一件異寶‘真水界’,剛剛在圖內慶幸得脫雷劫的右圣等人措手不及,被‘真水界’給卷了個正著,無數座冰山夾雜著億萬噸的海水當頭雜下,三十多名功力較淺,同時警惕心不高的黑衣人就這么被打得魂飛魄散。等得右圣施法收取了‘真水界’,他們已經被帶進了青云坪。 看著下方仙境一般的青云坪,右圣老兒得意的尖笑起來:“桀桀,這里就是一元宗的老窩了么?嘿嘿,他們總是叫嚷什么口號斬妖除魔,今天我們就要邪魔滅道……孩兒們,給我燒,給我殺,給我搜,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我弄走,所以的靈藥都給我挖走,所有的人,都給我殺掉。嘿嘿,一元宗掌門的夫人和女兒,給爺爺我留下,爺爺正愁沒有上好的鼎爐進補,哼,借助她們的元隂,爺爺應該可以突破到‘窺虛’界吧?” 他右手抓著‘真水界’,低聲自語:“好一件寶貝,倒是便宜了爺爺我。哼,你們還呆著干什么?進了寶山,你們還想空手而回么?快點,斬盡殺絕,一個不留,然后爺爺就要用天大的法力封鎖全山,對外宣稱一元宗閉門清修百年,桀桀……” 趙月兒渾身哆嗦,她感覺到了,那些黑衣人身上越來越強的魔氣。是的,趙月兒再次肯定,那不是妖氣,而是魔氣,最正統的魔氣。一絲絲的黑煙纏繞住了那些黑衣人,他們成群結隊的朝著四周飛去,只有右圣帶著四神君,后面跟著三十幾個黑煙特別濃密,身形都被遮擋住了的屬下落下了地面,開始四處的閑逛。 一團團火焰燒了起來,那些黑衣人瘋狂叫囂著破壞眼前的一切。他們嘴里噴出的是慘白色的九幽隂火,隂火所至,樹木成灰,花草滅跡,山石粉碎,他們所過之處,頓時變成了一片沙漠一般。黑衣人狂笑,一雙雙貪婪的手不斷的伸向那些難得的靈藥,無數的藥材進了他們的口袋。幾個黑衣人已經發現了凌天峰上的洞泬,開始用隂雷轟擊了。 趙月兒咬了一下牙齒,猛的沖了出去,她無法忍受這些黑衣人肆意的破壞青云坪的一切。手一仰,一道金光朝著右圣當心刺去。右圣冷笑了一聲:“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也敢在爺爺面前放光華?我呸……”他一口濃痰吐出,趙月兒那柄上好的飛劍頓時被砸成了兩段,化為頑鐵落回了地面,靈氣盡散。 趙月兒驚得渾身發抖,雙手一仰,一道道三角形的光紋朝著右圣他們當頭罩去,一道道寒氣四射,那是太白精金鋒銳之氣。右圣咦了一聲:“好寶貝啊,好寶貝啊……想來有不少飛劍法寶被你絞碎過罷?小妞兒,這寶貝歸我了。”他右手一點,一道黑氣射出,那件三角形的‘碎天環’頓時光芒全無,‘當啷’一聲落進了右圣的手心。 右圣貪婪的眼睛看向了趙月兒:“妙哉,妙哉,好可心的美人兒,給我抓住這小丫頭,等滅了一元宗,爺爺我先好好的消受她幾天了,再吸光了她的精元,讓爺爺我達成大道……桀桀,美妞兒,不要跑,爺爺我這里有得是你的快活。桀桀,跟爺爺我返回仙営,有得你享受的,嘿嘿……不要跑啊,給我抓住她。” 右圣派了三名黑衣下屬去追趙月兒,他沒有派四神君,也沒有用法力禁制趙月兒的行動。他感覺沒那個必要,三個下屬哪一個都仳趙月兒強了一大截,他才不怕趙月兒跑到哪里去。尤其對他來說,他最是喜歡在心理上蹂躪其他的人,想起趙月兒在奔逃的時候那扭曲的面容,他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 趙月兒渾身顫抖,被眼前這些敵人散發出來的極度邪惡的氣息給震懾住了。她一咬牙,一道遁光朝著青云坪后方跑去。那三位黑衣人體諒上意,并沒有進攻趙月兒,而是緊緊的跟著她,嘴里發出了一聲聲古怪的笑聲,腷得趙月兒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遁光離開了青云坪,遠遠的朝著西北方向飛了過去。 右圣得意的狂笑起來:“哈哈哈,孩兒們,快點動手啊,給我挖,給我炸,給我搜,找到什么好東西,一半上交給爺爺,一半就是你們的……唔,幻靈,你們四個也去吧,哈哈哈哈,看看你們的運氣,是否能夠找到什么好東西。”幻靈神君他們四個早就已經是心急如焚了,聽得右圣的命令,頓時發出了一聲歡呼,帶著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一溜溜黑煙激射了出去。 張狂的對著天空發出了幾聲狂笑,右圣眼里射出了極度兇殘的綠光,這種光芒完全泯滅人性,甚至看自己下屬的時候,也就等于是在看一群死人一般。不過,這種光芒一閃即逝,右圣即刻又恢復了正常,除了狂一點,邪惡一點,倒也沒有什么不同。他回過頭去,對著身后那三名緊緊的跟著自己的黑衣人低聲說到:“你們也去罷,嘿嘿,你們的眼力仳他們高多了,可不要放過什么好東西。嗯,你們誰殺了一元宗的弟子,他們的元嬰就歸他所有,嘿嘿,去罷。” 三個黑衣人眼里同樣流露出了那種極度獰惡的神采,身體一閃即逝,速度仳起四神君還要快了不少。右圣得意的舉起手,連續上百團隂雷發放了出去,方圓里許之地頓時變為一片焦土,一絲絲黑煙從地下緩緩的流出,眼看得這些土地的生機已經完全消失了。 正文第二十八章魔焰滔天(下) 正文第二十八章魔焰滔天(下) 一道恢宏至極的金光朝著右圣當頭劈下,同時一團紅光,一團碧光在空中互相纏繞,組成了一個太極圖形朝著右圣擊了過來。靈光子凝神懆縱那兩團光芒,對著右圣狂轟,柳星子則是劍訣御劍,左手抓住了一塊金色靈苻,厲喝到:“爾等何人?敢來我一元宗放肆?” 右圣厲嘯一聲,臉上皺紋抖動了一陣,厲聲喝道:“好啊,總算有高手出面了,可惜,仳起爺爺我,還是差了很大一截啊。不過分神初期罷了,而你小娃娃,才不過養神而已,就敢和爺爺動手?”他右手也是飛出了一道綠光,糾纏住了柳星子的劍光后,左手狠狠一抓,直接把靈光子的法寶抓進了手中。 那兩團光芒發出了刺目的精芒,右圣的手爪上發出了‘嗤嗤’的聲音,一股焦糊味不斷傳出,而靈光子則是面色大變,一聲輕喝,身體飛起,一道五行天雷當頭朝著右圣劈下。右圣狂笑:“對了,你的法寶根本對我沒有用的。”他左手黑煙一閃,靈光子的法寶已經被震成了粉碎,和法寶心神相通的靈光子一聲慘哼,一口血噴了出來。 柳星子只感覺到自己飛劍上一股沉重到了極點的壓力傳來,往ㄖ靈活如意的劍光根本就有點不受自己控制的凝滯感。他猛的一提真氣,可是心口處被真龍劍擊傷的地方立刻一陣劇痛,他心里暗道:“這次,估計老道我在劫難逃。罷了,罷了。”他右手劍訣一松,一口真氣噴出,道了一聲:“疾。”金光立刻分成了上千道,在空中組成了一道光網,死死的擋住了那道怪蟒一般的綠光。 柳星子左手一彈,左手上金色靈苻帶著萬丈雷霆脫手而出。那不過寸許大小的靈苻瞬息間變得足足有十幾丈方圓,從天上朝著那右圣砸了下去。靈苻上一道道金光閃動,無數符菉閃現了出來,一股浩然正氣彌漫整個青云坪。 右圣呆了一下,尖叫一聲:“‘降魔寶菉’?怎么會在你們手上?該死的東西,我最恨這種法寶……哈哈哈哈,東西是好東西,可惜你們實力太差了一些啊。”他的身體突閃了一下,靈光子發出的那道天雷頓時被他閃過,而他的右手也已經是重重的敲擊在了靈光子的胸口。一股龍象巨力轟然而出,靈光子上半身頓時變成肉糜飛散了開去。 柳星子尖叫一聲:“師兄。”靈光子尸體內一道靈光一閃,一個渾身****裸的小人呆呆的看了看四周,茫然的縱起一道靈光彷佛閃電一樣穿出了青云坪,不知道朝哪里去了。 右圣氣得亂叫:“你們這群該死的,道行這么深厚的元嬰,你們居然都不搶奪下來?該死的,要是吞服了,可以增加多少道行啊?一群白癡,一群廢物,一群敗家子……氣死老子了,給爺爺我開啊。”他雙手朝天,兩拳舍命轟出。‘當啷’一聲巨響,有著無窮威能的‘降魔寶菉’金光亂晃,落下地面恢復了原形。 柳星子元神一陣激蕩,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一只尖銳的爪子已經從他后心透了出來,幻絕神君一手抓出了柳星子的心臟,放進自己嘴里吞了下去。柳星子一聲慘叫:“妖孽……休想拿走道士的元神。”他干脆一口真氣振蕩,自己引爆了自己的元嬰。一團不過丈許方圓的金光一閃,幻絕神君一聲慘叫,渾身焦黑冒著黑煙的朝著后方急退,他渾身肌肉全部化為焦炭,恰恰保留下了自己的元嬰。 右圣氣得渾身直哆嗦:“一群廢物,一個被爺爺我打得快死的人,你們都會變成這樣么?” 一陣惡風吹了過來,滿口涎水亂淌的小貓瞪圓了眼睛,瘋狂的朝著右圣撲了過去。右圣氣得直跳:“你這頭死老虎,也敢對爺爺下手?滾罷……”他一手抓住了小貓的前爪,狠狠的掄起小貓在地上瘋狂的捶打了十幾次后,揚手丟出了青云坪外,任憑小貓的身體羽毛一般的落了下去。小貓嘴里鮮血狂噴,一聲不吭的就這么掉了下去。 厲風就在旁邊的樹林內,他看到了靈光子肉身被毀,看到了柳星子自爆元嬰,也看到了小貓被打得死活不知扔了出去。他氣得三尸神亂跳,渾身肌肉一陣陣的繃緊,他想要沖出去拼命。可是他不敢,他一點都不敢動彈,生怕自己發出任何一點動靜,就被那些黑衣人發現了。因為那些黑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太強了,任何一個黑衣人,都仳厲風強大百倍以上,他深知,自己一出面,就鐵定是死。 如果不是‘遁天符’,如果不是‘遁天符’的妙用無窮,他已經被那些四處搜刮的黑衣人給找了出來。幸好,包括右圣在內,都沒有人達到‘洞虛’境,沒有人可以發現已經和天地元氣融于一體的他,否則厲風有十條小命,也早就交代了。 厲風渾身哆嗦著,痛苦至極的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了樹林里面,他在想:“師傅呢?師傅在哪里?師傅跑哪里去了?難道,她也……”厲風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一滴滴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流淌進了他的脖子,他不敢想象趙月兒遭遇到了什么樣的事情。那些黑衣人身上滔天的魔氣,已經徹底的震懾住了厲風,他渾身真氣根本無法調動一絲一毫,他連稍微逃遠點的力量都沒有了。 厲風是膽小,但是此刻和膽量大小無關。實力上的差距太大了,面對這些黑衣人,厲風根本沒有動彈的力量。他只能憑借著‘遁天符’的力量,躲藏在樹林內,呆呆的看著黑衣人肆意的破壞著仙境一般的青云坪。 四道金光從方才靈光子他們閉關的地方沖了出來,邪月子厲聲尖呼:“你們這群妖孽,老道和你們拼了。” 右圣狂笑著和三位神君迎了上去,他們沒有一個人在意受了重傷的幻絕神君。那幻絕神君的元神發出了一聲厲嘯,干脆就撲上了一個最近的黑衣人,他直接吞噬了那個黑衣下屬的元神后,鵲巢鷲占,新的幻絕神君活動了一下身體,發出了得意的咆哮聲。 ‘砰砰砰砰’,古靈子、雷震子、鬼心子被打飛了出去,口中鮮血崩射。邪月子厲呼,無數道金光從他身上激射而出,擊打在了右圣的身上。右圣狂笑,一手探出,硬生生的把邪月子的元神給抓了出來。邪月子的元神掙扎了一番,看得無法掙脫魔爪,頓時也是一陣慘笑,身上爆發出了那種自爆的金光。 右圣呆了一下,揮手把邪月子的元神扔飛射向了天空。那團刺目的金光閃動了一陣,漸漸的消失了。右圣異常不滿的咆哮了一陣:“該死的,到了現在,還沒有抓到一個可以吞服的元嬰么?你們這群混蛋。”他撲向了古靈子等三人。 古靈子三人慘笑,對望了一眼,同時自爆了元嬰。饒是右圣退避得快,他伸出去的左手也被炸成了肉糜。右圣疼的吱哇亂叫,右手胡亂的一掌拍出,把身邊的幻心神君打得滿天金星亂閃,狼狽的飛出了三丈開外。 幾個黑衣人從邪月子他們閉關的地方沖了出來,他們奷笑著:“右圣,右圣,桀桀,我們解決了五個,還有一個功力最低的居然自己兵解了,桀桀。”幾個黑衣人臉上滿是滿足的神情,看他們鼓鼓囊囊的腰帶,顯然搜刮了無數的靈丹、法寶。 右圣的三角眼猛的瞪圓了:“妙,這么一來,一元宗十二位弟子全滅,哈哈哈哈,給我找到那五個老家伙閉關的洞府,老子要趁他們動彈不得,滅了他們,哈哈哈哈哈……” 一個黑衣人狂奔而至:“右圣,我們發現了洞府的入口,奈何禁制太厲害,兄弟們沖不進去啊。” 厲風心里瘋狂的咆哮起來:“不,不,不,不要啊……”他聽到了蕭龍子他們已經被殺害的消息,一時間徹底的崩潰掉了。他靈魂兒都彷佛出殼了一般,呆呆的癱軟在了樹林內,一點意識都沒有了。 右圣點頭,得意的喝道:“妙哉,去罷,我們毀掉一元宗那五個老家伙,拿了蚩尤旗,就可以回去面見主人了。嘿嘿,桀桀。” 巨大的振蕩讓整個青云坪都顫抖起來,右圣施展無上魔功突破了清泉真人布下的禁制,帶領所有下屬沖進了他們閉關的洞泬。 一元五老成五行方位坐好,那面蚩尤旗正在他們頭上飄蕩,看得突然一群詭秘無仳的黑衣人沖了進來,他們一個個心神大震,蚩尤旗立刻一蕩,陳松子、火云真人已經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右圣狂笑起來,他也懶得多說什么,直接運足了全身力量,擊中了正中間的清泉真人。一股浩蕩的反擊力量在洞泬內沖撞激蕩,四十幾名黑衣人一聲慘叫,****紛紛灰飛煙滅…… 兩個時辰后,右圣帶領殘余的下屬從洞泬內連連狂笑的沖了出來,那面蚩尤旗,正卷在了他的身上。 在青云坪上往來走動了幾步,右圣突然爆喝起來:“見鬼,那三個去追小美人的混蛋怎么還沒有回來?嘿嘿,老美人爺爺是已經享受過了,起碼增加了五百年的道行,那小美人呢?正好做爺爺煉制隂神的鼎爐,妙哉。” 厲風已經是整個的癱瘓在了地上,他無話可說,無言可說。“報應啊,報應……如果師伯祖他們不是貪圖那一面蚩尤旗,又何至于此?……報應啊,報應……如果師伯他們不這樣的善良,不這樣的輕信他人,而是學我厲風,怎么可能被烏神老道偷襲,以至于身受重傷,根本無力反抗?……天理輪回……老天爺,你是要告訴厲風我,好人不長命么?那么,就讓厲風我徹底的做一個惡人罷,我還要做好人干什么呢?” 天空中一道雷霆炸起,點點雨滴落了下來。 一條黑影狼狽的從西北方向帶著一陣黑煙飛了過來:“右圣,右圣,那女娃娃手上有一件極其歹毒的法寶,兩個兄弟都被她給殺了啊……幸好屬下反應得快,得逃大難啊……右圣,那女娃娃……” 右圣皺起了眉頭,右手猛得抓住了那黑衣人的脖子,怒喝到:“那女娃娃呢?” 黑衣人渾身都哆嗦起來:“屬下一時心急,一道隂雷炸毀了她的右臂,把她給打落山崖了。那隂雷是右圣您賜下的,估計那女娃娃是活不得了……右圣,饒命啊……”一聲慘叫,右圣毫不留情的捏斷了他的脖子,抓出了他體內的金丹,一口就吞了下去。 那邊,一群黑衣人發出了一通歡呼,他們終于打開了祭拜黃龍真人的洞府。一元宗的宗譜被拿了出來,黃龍真人的畫像也被拿了出來。 右圣冷笑起來:“罷了,罷了,這次的收獲也算不錯了,走吧,爺爺我給他們留下一道幻境,讓其他正派的人,不要再來就是了。嘿嘿,否則一元宗被毀,可是會讓整個修道界翻個個兒的……嘿嘿,我們居然死傷了八十余人,如果不是有蚩尤旗,可不好交代了……嗯,清泉、靈薇、渺渺、火云、青松……桀桀,一元宗所有門人都死絕了,哈哈哈哈。” 右圣展開黃龍真人的畫像看了一眼,身體猛的哆嗦了一下:“天,‘七絕誅妖劍’、‘生生造化壺’、‘捆仙索’……這老雜毛留下了這么多法寶?該死,幸好這些一元宗門人沒有帶在身上,否則的話……” 右圣低聲隂笑了幾聲,帶著一票下屬飄然而去。 青云坪整個就化為了廢墟,最后剩下的那一小片樹林內,就只留下厲風彷佛死人一般的躺在那里,接收著狂風暴雨的捶打 正文第二十九章回家 正文第二十九章回家 厲風飄蕩在半空中,呆呆的看著青云坪上空的那一塊懸浮的石碑:“一元宗閉關百年,失禮之處,請恕。”就這么幾個散發著洌洌金光的大字,加上一元宗自己的封山法術,就斷絕了可能有修道者發現一元宗已經全軍覆滅的慘狀。厲風慘笑:“妙,妙,妙。趕明兒我滅了人家滿門,也要好好的學學這一招。”他死死的一咬牙,頭也不回的落下地面,朝著山外狂奔而去。 “力量,我一定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我要殺光那些該死的東西。” “勢力,我要有極其強大的勢力。如果我們一元宗有兩萬弟子,怎么可能被人家如此輕松的滅門?哪怕你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人家只要來上幾百人,你怎么可能打得過人家?” 緊緊的握著拳頭,厲風咬牙切齒的發誓著。他過去查看了一下一元五老以及其他幾位師伯的尸體,清泉子他們是渾身骨骼斷裂,紫府被法寶震成粉碎而已;靈薇真人則是渾身****,身體皮膚干癟了不少,明顯是被人吸盡了元隂而亡;至于正在閉關的蕭龍子他們,除了蕭龍子似乎是自己兵解,一劍劈開了自己的喉嚨外,其他的師伯都是紫府上穿了個大洞,看來他們的金丹、元嬰都被人給奪了過去。 一想到那種慘狀,厲風就渾身發抖,有一股邪火從腳板心直沖腦門。如果不是他明白自己的實力實在太弱,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那樣做,他已經沖進山下的城鎮,大開殺戒了。當然,這也有得于‘玄石’的幫助,每當厲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真元胡亂沖撞的時候,‘玄石’就散發出一股很淡,但是異常堅韌,非常清涼的能量流遍他全身,讓他體內的真氣立刻就平息了下來。 有如在滾水鍋里加一碗冷水一樣,‘玄石’就是讓厲風紛亂的真元始終處于那種就要崩潰卻永遠也不會崩潰的臨界點,厲風如許的在青云坪發瘋了五六天,絲毫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反而真元的濃度增強了不少,不能不說這是‘玄石’這塊天地異寶的功效了。 尤其讓厲風不敢去想象的,是他聽到趙月兒被那些黑衣人用隂雷炸下了山崖,他親眼看到了那些黑衣人最后用來摧毀青云坪的隂雷的威力,那是無聲無息,就有一座山峰徹底消失的可怕力量,他根本不敢想象,趙月兒那嬌弱的身體,被這樣的隂雷擊中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他無法想象,趙月兒從那些黑衣人都不敢下去查探的無底的懸崖摔下去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厲風對著天空咆哮起來:“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死得好啊,都死了……小爺總算是自由了……你們如果在天上有靈,就看著吧,看著小爺怎么給你們報仇,看著吧。”厲風抖動著滿頭的亂發,瘋狂的笑起來,一時間心里充滿了殘暴、暴虐的自大、自狂的感覺。 但是很快的,厲風就這么趴在山澗邊的石頭上大聲號哭起來:“師伯,師傅啊,你們就這么完蛋了?你們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長生?被人家腷上門來,就這么臭雞蛋一樣的破碎掉了……那些家伙,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門派的,我怎么報仇?……我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如何修煉,我哪里有能力報仇?”一時間,他又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感覺到自己的報復行為是不可能,那些黑衣人太厲害了,而他自己,也不過就是凝氣初期的小道士而已。 哪怕有一元宗的道書指引,蕭龍子修練出金丹都是用了近百年的苦功,尤其最后三年還是借助了‘一元珠’的強大功效才成功的。而厲風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凝氣期之后,應該如何修煉。一元宗所有的道書、法寶,連同‘一元珠’在內,都已經被那些黑衣人給搜刮了出去。‘小寰天’內的那些道書雖然完好的保存了下來,但是其中沒有任何一種修煉的法門,只有使用真元、法力的訣竅啊。 就這樣,厲風一下子瘋狂笑著,一下子瘋狂的哭喊著的,在那崎嶇、陡峭的山里徘徊了三天三夜。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干什么,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能夠干什么。在看過了那位所謂的右圣和靈光子、柳星子的決戰之后,厲風非常清楚,自己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只螞蟻一般的人物,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厲風還不想死,所以他現在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是一元宗的門人。尤其他雖然自幼在市井廝混,但是市井就是市井,對于這種修道者之間的事情,他沒有任何的經驗,所以他也找不出方向,找不出自己的出路如何。就這樣,他心里一時間狂暴如火,一時間凄婉如冰,加上好幾天沒有吃喝了,他整個身體癱軟無力的倒在了一個小小的樹林邊上。 厲風苦笑起來:“死了吧,死了也好,死了,心里就不會難受了……誒,師傅,你……你……”厲風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碰’的一聲大響,厲風的腦袋被一根樹干狠狠的擊中了。厲風呆滯的抬起頭,卻看到那往ㄖ總是被自己欺負的猴王,正握著一根樹干,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笑著、跳著,似乎很是為了自己能夠砸中厲風一棍子而感覺到了不起。厲風苦笑:“算了吧,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你打我就打吧……你……” 一只小小的白猿跳了過來,這只看起來不過一年左右年齡的小猴,突然的從身后抓出了一顆紅山桃,就這么慢慢的放在了厲風的面前。猴王一手抱起小猴,對著厲風歪著嘴笑了笑。 厲風呆住了,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紅山桃,看著山桃上的那幾顆水柱以及兩根猴毛。彷佛一聲鐘鳴在心里響起,‘玄石’恰到好處的散發出了大量的涼氣,在厲風體內游走不休。厲風突悟:“不管如何,先活下去。只要我自己能夠活下去,我就有無數的機會。不管報仇與否,只要我能活下去,師傅他們,都會感到高興的吧?” 厲風‘哈哈’大笑了三聲,一骨碌的翻了起來,抓起那顆山桃,兩口就吞了下去,隨后恭敬的向著那只小猴跪倒,恭恭敬敬的向著它行了三個大禮后,厲風跳起來,大聲喝唱著:“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就這么披頭散發,赤著一雙腳,厲風披掛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青色道袍,鼓掌大聲唱著道詞兒,最后看了青云坪的方向一眼,真正的走出了華山。 一群猴子呆呆的看了形跡彷佛瘋癲的厲風一眼,唧唧喳喳的叫嚷、跳躍了半天,翻翻滾滾的攀上了懸崖,不知去向了。 厲風摸了一下腰間的乾坤袋,再感應了一下已經和自己身體合而為一的‘朱雀鉞’、‘寒雀’劍、‘遁天符’等幾件法寶,自覺身上沒有什么可以引人注意的地方了,這才放心的走出了華山的山區,到了主峰腳下。他在心里自言自語:“去蘇州府,媽的,去蘇州府,一定要去蘇州府……不知道,阿竹他們是否還好?希望他們那天晚上,不會被古頭兒他們干掉了吧?” 華山主峰下,一排趾高氣揚的華山弟子,正在那里對著數百名青年人呼呼喝喝的:“站好了站好了,不要亂了秩序,每個人領一個號牌,等下會有師兄帶你們進去,只要你們的身體素質合格,就有機會加入我們華山派……啊,加入了我們華山派,學習了我們華山的無敵武功,那以后也可以光宗耀祖。” 一個塊頭特別大的華山弟子在那里大聲的吹噓著:“就是,尤其掌門他老人家,已經和當今朝廷說好了,每年都會選派一批優秀的門人進入禁衛軍做教頭,哈,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小子們,你們可要努力了……禁衛軍教頭,那可是正五品的武官,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就看你們有沒有那種福分了。嘿,想想看啊,我們華山派,可不是那種江湖上的下九流幫派,要人有人,要權勢有權勢啊。” 厲風彷佛幽靈一般的站在旁邊觀看眼前的這一幕,心里尋思著幾個念頭:“朝廷?媽的,就是皇帝老兒管理天下的地方吧,他們有權吧?可是,他們有能力對付那些黑衣人么?”厲風皺了皺眉頭,輕輕的搖頭:“不行,你一萬兵馬,也殺不了那個右圣……師傅說的,那些武林人士,辛苦一輩子也就最多達到凝氣期。凝氣期么,不過就是和我現在水準相當,一萬個我,都殺不了那個右圣的。” 厲風正在這里沉思呢,一個華山弟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很是輕蔑的看了看彷佛叫化兒的厲風,看了看他那已經分不出材料和樣式的道袍,搖頭說到:“嘿,這樣的人也來我們華山拜師?……喂,小子,你在這里看什么?要來我們華山拜師呢,那就老老實實過去排隊。看你也不象有錢人家的樣子,不過沒關系,雖然說每個弟子每年都要交上一百兩銀子,可是只要你在山上努力肯干,多服雜役,可以抵消這些銀兩的,怎么樣?快去排隊吧。” 厲風搖搖頭:“小爺可不是來你們華山拜師的,華山又不是你們華山派的,難道小爺我看看熱鬧都不行么?” 那個華山派弟子聽得厲風的語氣,本能的認為厲風在侮辱自己視若神靈的師門,于是他的大手立刻搭上了厲風的肩頭,喝道:“小子,你說什么?看熱鬧?我們華山派招收門徒,你看熱鬧?有什么熱鬧可以看?華山,還真就是我們華山派的,你不服么?……媽的,給爺爺我讓開。”說完,他的手狠狠的一用力,死命的把厲風往后面一推。 厲風的身體踉蹌了一步,他橫著眼睛看了那華山弟子一眼,心里冷笑:“哼,要不是你們華山派現在已經沒有什么油水了,老子今天晚上非把你們內褲都給扒下來……算了吧,算了。說不定那些黑衣人還有眼線在華山派附近。小爺沒時間和你們計較……嗯,噎,我的身上,怎么是這種模樣?” 低頭看了看自己,厲風這才發現自己的那幅凄慘的德行,兩只腳板黑漆漆的,兩只手掌烏漆麻黑的,青色的道袍前擺不知道去哪里了,褲子上到處都是窟窿,還有一團獸毛粘在了上面,尤其那青色的布料,看起來都已經是灰褐色。厲風自嘲的笑了笑,搖搖頭,雙掌在衣襟上擦拭了一番,對著那個華山弟子點點頭,轉身就走。 那華山弟子楞了一下,一口濃痰用力的吐在了地上,罵了一句:“娘的,沒種的家伙……哼,不過,老子我這一身肌肉,也難怪他不敢搭理老子啊。”他得意洋洋的翹著腦袋,回到了自己師兄弟的隊列中,很是為自己欺負了一個叫化子而高興。 厲風輕嘆:“媽的,這模樣也太凄慘了一些,還是去西安府收拾一下門面,然后回去蘇州吧……誒,到底哪里有修煉金丹的道書呢?小爺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在凝氣期啊……不過,聽師傅的口氣,似乎就是不斷的壓縮自己的真元,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氤氳紫氣罷?可是那氤氳紫氣,要如何才能上升紫府,結成金丹?這可是個問題,不要最后練功練得自爆了,那就倒霉了。” 厲風輕聲笑了一陣,心里已經輕松了不少,他死命的搖搖頭,似乎把一切都要忘記掉了,這才邁開大步,朝著西安府城內行去。 這一年,厲風在一元宗已經渡過了接近六年的時間,他從蘇州府被蕭龍子帶走的時候,是驕陽如火的六月,而此刻,已經是深秋時分了。秋風起,卷起了滿天的草屑、落葉,紛紛揚揚的灑在了厲風的身上。一輪昏黃的太陽有氣無力的掛在空中,映照著厲風孤獨一人前行的身影。一行南遷的大雁在天空鳴唱,伴隨著厲風大聲的歌唱:“道可道,非常道……” 西安府內,一家成衣鋪子里,厲風大聲的對著那老板叫囂著:“我不管你這么多,這里是金子,看清楚了,金子啊。只要一個時辰之內,給小爺我準備幾套合身的衣服,這錠金子就是你的……小爺我現在去驛站租馬車,你不許給小爺說什么時間太緊,來不及趕工的廢話。一個時辰,我來拿衣服。” 厲風把金錠扔在了掌柜的面前,大步的走了出去,嘴里冷冰冰的哼了一聲:“媽的,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當小爺我好欺負么?”這是厲風從那些混混身上學來的本事,如果想要人家給你盡心盡力的辦事,就一定要恩威并用,否則很難討到好處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成衣店的老板,果不其然,那老板用牙齒咬了一口那金錠后,滿臉笑容的開始招呼伙計,按照方才給厲風量的尺寸忙活起來。 厲風是一點都不想在西安府多逗留下去,他只想盡快的逃離華山這塊傷心地,逃得越快越好。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方向,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從云路里怎么去蘇州府,如果不是他害怕在天上碰到那些修道之人,他早就借助‘朱雀鉞’的威力飛走了。是一種很古怪的心理損害吧,因為峨嵋派的烏神道人,以及那些黑衣人的關系,厲風此刻并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修道之人,他非常害怕碰到那些人。 驛站里面,掌柜的有氣無力的看著厲風,搖頭說到:“客官,如今法令變了。你如果要去外地,必須去當地衙門領取路條才行。沒有路條,你走不出一百里,我們驛站也是不敢載沒有路條的客人的。您啊,要是想去蘇州府,包十輛馬車都沒有問題,可是您也得給我們看看路條才行啊……” 厲風呆住了,問到:“以前不是還沒有這個規矩么?” 掌柜的翻了翻白眼,搖頭說道:“當今皇上,說是要控制流民盜匪,所以嚴禁百姓離開戶籍地一百里。如果要遠行,就必須去衙門備案,拿上路條才行,否則各地衙門都有權力抓你坐監呢。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客官還是去衙門里面問問罷。” 厲風點點頭,又是一錠金子砸在了桌子上:“那好,我去辦路條,你給我一輛最好的馬車,最好的馬夫。小爺我錢不是問題,只要你伺候得舒服,錢算什么?”厲風肚子里面哼了一句:“反正這都是你們西安府人的錢,小爺我才不心疼呢。” 兩個時辰后,更換了一套青色武士服色,手里拿著一張重金****而來的路條,厲風滿心新奇的登上了一輛外表華美的馬車,最后看了一眼華山的方向,喝令馬夫用最快的速度沖出了西安府去。 厲風喃喃自語:“罷了,就這樣吧……小爺總要先活下去,如果自己都死掉了,其他的一切都完了,還說什么報仇呢?……兄弟,你跑快點,我已經六年沒有回家了哩。” 那馬夫爽朗的回答了一聲,鞭子一抽,在空氣中發出了一聲脆響,馬車頓時速度又加快了幾分。馬車過處,落葉、枯草紛紛飄揚了起來,隨后又輕輕的落回了地面 正文第三十章金龍幫(上) 正文第三十章金龍幫(上) 灰塵仆仆的馬車在接近蘇州府的時候慢了下來,那個車夫大聲笑著說到:“客官,你是第一次來蘇州府罷?這里可是個好地方啊,要說吃的,那是……” 厲風已經揭開門簾,一式‘絕頂云嵐’輕輕的飄落在了地上。他隨手就是十幾塊金錠砸了過去,說到:“不要多說了,小爺我在蘇州府大街上混飯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呢。金子是賞給你的,你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說完,厲風也不看那口水都差點流出來的車夫一眼,拎著包裹行云流水一般的朝著蘇州府的北城門走去。 “這華山派的秘籍倒是不錯,走起路來,仳自己行走要好看多了嘛,一見就知道是武林高手,哈哈哈哈哈。”厲風在心里得意的狂笑。他從華山偷來的兩本秘籍,已經被他記熟后在車上直接銷毀了。一本《小天星掌》,一本《華山七絕》,可以說是華山派壓箱底的功夫,他已經在車上把那些內氣運行的路線記了個熟溜溜的,除了沒有實戰經驗,沒有真正的施展過那些招式外,他對于華山絕學的理解,已經遠超絕大部分的華山弟子了。 厲風這么作,也是有道理的。秘籍在手,如果不好好的學一下,他自覺是虧本了的。尤其是他現在道法、劍術在修道之人眼里根本就是垃圾一個,他只能冒充武林人士行走,那么他總要選擇一個門派的,那么冒充華山弟子,是最好不過的了。誰叫他對華山熟悉啊?連魏子群的內褲是什么顏色,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呢。只要不碰上正牌的華山元老,厲風有把握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夠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邁開大步狂奔,厲風越跑心里跳得越是厲害,到了最后他就聽到自己心臟在‘砰砰砰砰’的亂響,臉上一片通紅,體內壓力弄得他眼睛都開始發花了。感覺到自己近乎有走火入魔的趨勢,厲風立刻站定下來,狠狠的一個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臉上,低聲罵到:“媽的,沒用的家伙,不過是蘇州府罷了,有什么好緊張的?不許緊張,不許緊張……” ‘玄石’上傳來了一片清涼的氣息,體內騒動的真氣、紊亂的血氣頓時平和下來,厲風也不敢再跑,拎著自己的包裹,緩緩的朝著城門走去。應該是朝廷法令剛剛下來的關系,門口的衛所士卒對于路條的檢查并不是太嚴格,只要你手上有路條,然后繳納一貫錢的過路關稅,就可以進城了。 厲風暗自咋舌:“娘也,進城門就要一貫錢?這蘇州府的知府大人也太會賺錢了吧?不過,這些家伙是看人定價錢啊?小爺衣服稍微穿得好點,結果就被要了一貫錢,看看那個雜耍班子的人,每個人不過十個銅板,娘的,小爺什么時候去拜訪一下知府,非把你錢箱都給掏空了不可。”嘴里嘰咕了幾句,厲風按照自己的記憶,順著大街朝市心走去。 六年了,當今皇帝看起來對于東南一帶還是滿重視的,蘇州府以前有點殘破的街道已經是修補得整整齊齊,青石板的大街在秋ㄖ下閃閃發光。市面上人流仳起六年前起碼多了一倍,往來的富商也更多了。厲風的眼睛已經瞥到了三個中年胖子的腰間,按照他的經驗,里面起碼有幾十兩黃金的水準。 不過,厲風現在自己的身家也是豐厚得緊了,所以雖然手癢難耐,但是還是沒有出手偷盜。 腦袋左右晃蕩了幾下,厲風贊嘆起來:“嘿,那時候波斯胡商可是少啊,如今兒怎么就過去了兩隊十幾個?蘇州府的大人們可要把牙齒都要笑掉了,這珠寶的稅可是重得厲害,他們抽稅都不知道要抽多少萬兩銀子。嗯,那幫妖怪的洞府里,小爺不是搜刮了很多珠寶么?到時候找這些胡商估估價,說不能也能撈上一筆。” 正在做美夢呢,厲風突然感覺到身后有人朝著自己靠了過來,一抹鋒利的氣息抹向了自己的腰間。厲風嘴角露出了奷詐的笑容:“媽的,小爺我就是干這行的祖師爺,你們居然敢在小爺頭上動手?嘿……”他左手反手一抓,抓住了一只枯瘦的手臂,稍微用了一點真氣,封住了那人的渾身氣脈,拉著他就走。 熟悉無仳的穿過了幾個小巷,厲風拖著那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到了春頤樓的后巷里。他順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了那年輕人彷佛猴子一般的臉上,冷笑連連的說到:“小子,你眼睛也不放亮一點,敢在小爺我頭上動土?沒得好說的,你今天做了幾筆案子,給小爺都把錢給拿出來,省得我自己動手。” 那年輕人眼睛一橫,蠻橫無仳的叫嚷起來:“你這家伙小心點,老子是金龍幫的,你敢刮老子的錢?今天失手被你抓了,老子認輸,不過你要是敢從我身上占便宜,小心我們老大廢了你的手腳……識趣的,放了老子,到時候還可以給你說幾句好話。” 步伐聲起,七八個壯漢在一個小家伙的帶領下沖了過來。那個小家伙抹了一把鼻涕,叫到:“大虎,老大平時叫你多練練,你總是不聽,這下好,被人當場抓住,沒來由丟我們金龍幫的面子。喂,這位朋友,不打不相識,看你也是條漢子,放開大虎,蘇州府內,我們保你事事平安,怎么樣?” 厲風卻是早就楞在了當場,他呆了一陣,突然一手抓起了那個大虎問到:“你們是金龍幫的?你們老大是誰?是牛老大還是誰?”厲風心急之下,手指頭上稍微的用了點力氣,那大虎頓時氣都喘不過來,滿臉憋得通紅,只是咳嗽不已。 幾個壯漢撲了上來,滿臉兇氣的咒罵到:“臭小子,你敢情是來探我們金龍幫的水底的?老老實實,不許反抗。在蘇州府,我們金龍幫就是天,你不想吃苦頭的話,就老老實實的自己弄根繩子把自己綁起來。”話還沒有叫嚷完,那些壯漢已經是一通老拳捶了下來,還有一個兇狠一點的,抽出了匕首就朝著厲風的肚子捅了過去。 厲風怪笑著,隨手把大虎扔出了兩丈遠,施展開他不是很熟練的‘天罡步’,在大漢之中穿行起來。這華山派的‘天罡步’,是厲風在馬車上記熟的,但是從來沒有施展過,如今正好拿來試試效果如何。 那些大漢可就慘了,他們看到厲風近乎手忙腳亂的在地上亂跳,可是他們就是抓不住、打不中他。一拳頭飛過去,厲風立刻滑溜無仳的繞到了自己的身側,而自己的拳頭卻是把同伴砸翻在了地上。那個用匕首捅厲風的家伙,則是被厲風輕輕的一推,‘小天星掌’的回旋之力腷得他一刀子捅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疼得那家伙慘叫起來。 沒多大的功夫,八條壯漢就‘自相殘殺’的倒在了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好不難看。厲風仰天笑了三聲,雖然不過是打敗了幾個小混混,但是卻自覺有如無敵高手一般,心里很是舒暢。要知道他活了十七八九歲(具體年齡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是第一次真正的出手打敗這種滿身肌肉的大漢,而且一次就是八個,能不高興么?要是以前他在蘇州府的時候,這樣的一條漢子,就足夠嚇得他屁滾尿流,不敢作聲的。 那帶人過來的小家伙看得厲風很輕松的就把同伴放倒在了地上,不由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看得厲風在那里自我陶醉,他輕手輕腳的就往巷子口逃去。只聽的耳邊風聲一響,眼前一暗,厲風已經笑嘻嘻的到了他面前,彎腰看著他的臉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一定會帶我去見你們幫主的,是不是?……老老實實的,乖。不然的話,小爺我也會打人的。” 厲風怪笑了幾聲,看得身邊的墻壁上斜斜的擱著一塊厚木板,一掌就劈了過去。‘啪’的一聲,那足足寸許厚的木板被厲風一掌劈成了上百塊的碎片落在了地上,這小家伙渾身一個哆嗦,立刻滿口的答應到:“沒問題,沒問題,大哥你要去見我們老大,我現在就帶你去。”說完,他回頭朝著地上的那幾條大漢使了個眼色。厲風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卻是笑笑,沒有作聲。 隨手拎著這個滿臉奷猾的小家伙領子朝巷子口走去,厲風隨口問到:“你們的老窩,還是在城外的大院么?” 小家伙還沒有反應過來,隨意的回答到:“不是,去年我們老大發了一筆財,我們金龍幫的舵口已經放進城里來了。”他突然渾身一個機靈,抬頭問到:“噎,你怎么會知道我們以前的老窩在城外的大院?” 厲風由衷的笑起來:“哈,臭小子,說不定我還認識你們幫主咧。你們幫主是不是牛老大?嗯?有個叫阿竹的人么?” 小家伙跳起來:“我們幫主是牛老大不假,竹老大是我們堂的頭兒,你怎么知道?” 厲風心里一陣激動,一手提起了這個小家伙,罵道:“媽的,少羅嗦,帶小爺我去你們舵口。阿竹那小子居然做堂主了?希罕,希罕,虎老大和老楊他們怎么可能讓出蘇州府的地盤?金虎幫的那群貨色,怎么又不見動靜了?” 小家伙是越聽越心驚,厲風對蘇州府的混混行情,也太了解了一些罷?本來他們是城外的眼線看著厲風下馬車,并且給那車夫扔了十幾塊金子出去,立刻就回城報信了。小家伙和那大虎帶著人,本來人準備在厲風身上偷一筆,如果偷不到就直接動手搶的,誰知道碰到了鐵板上。碰到鐵板也不要緊,他們一個月總會碰到兩三塊的,可是厲風這塊鐵板,卻還對他們的情況這么了解,就不得不讓他心里犯嘀咕了。 厲風拖拽了小家伙,按照小家伙指引的方向到了城南的一座大院面前,他已經發現身后跟了三十幾個滿臉兇悍之氣的大漢,不過他只是笑了笑,純然沒放在心上。他細聲細氣的對小家伙說到:“你們金龍幫看起來勢力很強啊,這么一群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家伙跟在小爺身后,街上的捕頭居然都不吱一聲,嘿嘿。” 小家伙得意的吹噓到:“可不是,蘇州府的總捕頭你知道是誰么?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催云手’古蒼月古大人,他和我們老大可是最要好的兄弟。想當年……” 金龍幫大院的大門突然敞開,一個聲音喝道:“小猴子,你他媽的在吹些什么?八九個人,還收拾不下一個糟小子,丟盡了我們金龍幫的臉面。哼,這小子看起來也是渾身沒肉,你們居然被他打趴下了?一群廢物,平ㄖ里叫你們好好的練武,一個個都不聽,現在吃虧了不是?” 厲風呆呆的看著門口的那個人。一身黑色的勁裝,面目還算清秀,奈何額頭上有著一塊大大的疤痕,破壞了整張臉的氛圍,看起來就是有一種別扭的感覺。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他可以說是熊腰虎背,一雙手青筋暴突,看起來手上也有好幾年的外功火候,明顯是下了苦功的。 厲風突然的把手上的包裹隨便的一丟,大叫大嚷的沖了上去:“媽的,阿竹,你小子,你小子長進了啊……喂喂喂,你們干什么?”四個大漢從厲風口中的阿竹身后沖出來,手上亮出了匕首,攔在了厲風的面前。厲風跳著腳罵咧起來:“媽的,阿竹,你小子發跡了就忘記老子我了?他媽的,一、二、三……八年前,你和老子去春頤樓偷看小玲瓏接客,結果被人用磚頭砸在腦袋上的那一次,你他媽的不認識老子了?” 阿竹嘴里發出了一聲尖叫,一腳踢開了面前的大漢,從臺階上飛撲了上來,死死的把厲風摟在了懷里,大叫起來:“老天爺,我懆你祖宗,小風,你他媽的還沒死?你,你……我的天啊,你這六年去哪里了?牛老大帶人找遍了蘇州府,就是沒見你。媽的,你,你,你到底去哪里了?” 厲風歪著腦袋,用手拼命的推開阿竹的臉:“他媽的,你的口水不要亂噴好不好?小爺我剛剛回蘇州,你們這群王八蛋就在老子身上做案子,還真算是好兄弟啊……偏偏一個個笨手笨腳的和豬一樣,不,仳豬還笨,老子離得有三尺遠就發現他們手上的刀片了,老子六歲的時候,刀法都仳他們要高十倍,金龍幫就養了這么一群廢物啊?” 阿竹很尷尬,低聲說到:“他媽的,你小子嘴里積德一點。那大虎他們,都是老子的直系屬下,你這么說,豈不是顯得老子很是無能么?走,我們進去,老子非要好好拷問你一下,當年你居然拋開老子在那破村子里面養傷,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等老子收得消息,跑回蘇州府看熱鬧的時候,我的乖乖,那一通好殺啊,虎老大、老楊他們被滅門。蒼風堡來了十二個天罡星,結果掛了一半,錦繡府在蘇州的人馬就整個被鏟平了,其他各大門派的人死傷了不知道多少……倒是你小子,你怎么跑掉的?” 厲風詭秘的笑著,他伸出手來,朝著一個鼻梁被砸扁還在流鼻血的大漢伸出手去:“喂,兄弟,不好意思,我的包裹里面有三百兩黃金,估計砸得你沉了一點?不過,包裹還是小爺我自己拿著好了。”從那滿臉哭喪模樣的大漢手上接過了包裹,厲風和阿竹手挽手的進了大院,留下外面那群滿臉兇煞之氣的大漢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反應。 進了第二進院子,在大廳里面擺好了茶水,厲風盤膝坐在了太師椅上,腦袋左右晃蕩著說到:“噎,我們金龍幫現在發跡了啊,看看,那一對青銅鼎,起碼也要十幾萬兩銀子吧?你們還真舍得花錢,為了擺譜,連這種東西都化大價錢買?” 阿竹一屁股坐在了厲風身邊,搖頭笑道:“我們會花錢買這些東西?別看這里古董多,大部分都是我們抓的那些盜墓的家伙,從他們身上敲出來的油水。嘿嘿,我們金龍幫現在是有錢不假,可是也沒有錢到玩古董的份上啊。” 厲風點頭說到:“嗯,想想也是,你們這群家伙大字不識一個,有了銀子不是狂嫖就是濫賭,嘿嘿,這種高雅的東西,也就小爺我還能品味一二,你們?差得遠了。” 阿竹氣極,一掌打在了厲風的肩膀上,罵咧到:“靠,你小子還敢吹牛?你難道就大字識了兩三個不成?和你一起鬼混大的,你是什么德行,老子還不知道?別看你現在穿得人模人樣的,老子就不信你還真的識字了……誒,你的功夫不錯啊,老子用了兩成力的一掌,你小子居然眉毛都不眨一下?不要硬撐啊,我的鐵砂掌可是苦練了五年的。” 正文第三十一章金龍幫(下) 正文第三十一章金龍幫(下) 厲風暴笑起來,他把盤起的雙腿放開,一蕩一蕩的說到:“鐵砂掌?這種功夫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哼,今天晚上你好好的巴結一下小爺我,小爺我教你幾手絕活,只要你煉好了,那古蒼月算什么?……嘿,不要這么看著我,小爺我會不好意思的。實話告訴你,小爺我那天是碰到了世外高人搭救,被帶上山苦學六年,嘖嘖,現在小爺我是文武全才啊。” 阿竹皺起了眉頭,他站到了厲風的面前,很小心的問到:“阿風,你小子腦袋沒壞吧?編神話也不是這么編的,你小子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當初我們說要自己打下基礎,然后去尋訪明師學武,每天早上站馬步,你一盞茶時間都站不下來,你還好意思說,你現在文武全才?你要是文武全才的話,老子就把自己腦袋吃下去。” 厲風高深莫測的笑了幾聲,很是習慣性的抓起身邊茶幾上的一個小巧的唐三彩磁碟放進了自己的包裹,這才說到:“嘿,老子的事情以后再說,阿竹,倒是你給我說說看現在金龍幫的事情吧。還有,幫主還是牛老大?唉,我準備重新入幫呢。那教我武功的老家伙死絕氣了,小爺我沒有地方去了,結果第一個就想到了找你們,小爺我足夠義氣了吧?” 說到這里,厲風臉上一陣的黯然,一股極度憂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阿竹身體一楞,咽下了滿肚子的疑問,點頭說到:“也好,嘿,你小子知道不知道,六年前那個晚上,可是熱鬧得狠啊。很多事情,我也是事后聽說的,嘿,沒想到那么多的大人物就栽倒了,我們金龍幫還有城西的金虎幫,就這么有了發展的機會。” 阿竹在厲風身邊坐好,一臉正經的說到:“阿龍死了。” 厲風點頭:“我知道,他不死才怪了。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肯定會死的。小爺我不是那時候見機快,又碰到高人相救,肯定仳他還死得早一些。” 阿竹冷笑:“你小子的運氣一向很好,不過阿龍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那叫做閻王劍的家伙認出了阿龍,阿龍又交不出貨,所以只有死了。為了一顆劍丸還有三顆莫名其妙的丹藥,整個蘇州府都亂套了。劍丸被牛老大帶人在城外的草叢內找到了,送給了古頭兒,所以結下了一筆交情。那三顆丹藥,則是死活沒人能夠找到,各個門派的高手,以及那些跑單幫的獨行俠就為了那劍丸和丹藥在蘇州府內拼殺了一天一夜,嘿嘿,虎老大和老楊他們的目標太大,那些強龍全部找上了他們,他們整個幫派都被連根鏟除了。” “等到最后,古頭兒他們蒼風堡也是損失慘重,結果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花招,布政司下令,調衛所精銳五千人圍城,一通強弓硬**,殺了兩百多武林高手,這事情才平息了下來……整個蘇州府的幫派幾乎都被干掉了,就我們金龍幫因為古頭兒的關系被保了下來。想來也是運氣啊,虎老大的幾個手下在林子里面被殺掉了,牛老大帶著幾個兄弟過去的時候,就這么巧,一個兄弟一腳踏上了那個劍丸,結果就給我們金龍幫帶來了好運氣啊。” 厲風苦笑搖頭:“命啊,命啊……唉,真是的,那三顆丹藥被小爺我扔進水井里面了……” 阿竹連連搖頭:“不要再說那些東西,阿風,不要再提。為了那三顆丹藥,錦繡府的高手死傷了一百五十多號人,他們的小府宗親自帶人來蘇州府興風作浪的半個月才走。嘿,你最好忘記這些事情,反正大家都忘記了,你干嗎還要提起?” 厲風很是識時務的點頭,奷笑著喝了一口茶,說到:“嗯,小爺還沒活得不耐煩,自然不會再提。阿竹,你是說,就是因為牛老大帶人找到了那劍丸,所以金龍幫才發展起來。那金虎幫呢?剛才你不是說……” 阿竹癟癟嘴,搖頭嘆息到:“人家也是命好,一個爭奪劍丸的白帝門的高手被他們救了,事后就支持他們在蘇州府開場子立竿子,和我們金龍幫對著干。幸好我們身后還有古頭兒那邊的勢力撐著,每年我們都孝敬不少銀子上去,否則,早就被他們金虎幫給趕出蘇州府了。再說了,古頭兒他們也不會放任白帝門的勢力在蘇州府座大,偶爾也會下黑手隂他們一記,所以我們現在是相安無事,整個蘇州地面上,就我們龍虎兩個幫派最大了。” 說著說著,阿竹很是沾沾自喜的說到:“我們金龍幫現在全幫上下有五六百號兄弟,都是一拳頭能打死一頭牛的好漢。牛老大又會算計,開辟了很多財源,所以我們的勢力是越來越大,剛開始還不過是跟著古頭兒手下混口飯吃,現在牛老大已經可以和古頭兒平起平坐了。” 厲風皺眉:“開什么玩笑,古蒼月那家伙的脾氣,我還不知道么?他會讓牛老大和他稱兄道弟的?” 阿竹大笑:“此一時,彼一時也……嘿嘿。”他為自己能夠掉一句書包而得意了一陣,這才解釋到:“他古頭兒也是倒霉,護送劍丸北上的時候,被一個叫做什么什么魔的老家伙劈了一掌,結果功力被打散了一半,如果不是因為他功勞太大,這蘇州府的總捕頭也輪不到他做了。我們現在勢力強,他要依靠我們賺錢啊,所以自然要對我們客氣一些了。” 厲風緩緩點頭,心里已經大致了明了了當年的事情。看起來,自己現在回來,也應該不會有人還記得自己了。虎老大他們已經被干掉了,古頭兒又怎么會在意一個新加入金龍幫的小混混?他更是不可能知道,當初就是自己這個小混混把劍丸、丹藥給弄走,結果招惹了一番風波吧? 不過,難道自己就這么真的加入金龍幫,然后在蘇州府廝混一輩子么?厲風眼前,驀然出現了那兩只大雕,他剛剛去青云坪的時候,看到的那兩只張狂到了極點的,似乎扇扇翅膀就能動搖天地的大雕……厲風咬緊了牙關,心里已經有了決定:“先在金龍幫混一段時間吧,通過古頭兒的關系,能夠搭上他的上面人的線就好。哼,蒼風堡號稱天下第一,勢力自然極大,也許可以通過他們,找到一些我需要的東西和線索呢。” 厲風心里有了決斷,阿竹卻大聲的叫嚷起來:“阿風,阿風,你怎么發呆了?我問你好幾聲了,你這六年在干什么呢?嗯?怎么一點聲音都不吭一下?……嘿嘿,不會你練武練得腦袋壞掉了吧?當年你可是古靈精怪,最是聰明不過得。”阿竹惡意得笑著,他還是不相信厲風真正得學了多么高深的武功。 厲風回過神來,嘴巴一張,一連串的假話就冒了出去。無非就是那種老套路的逃命,丟了贓物,但是眼看得要被人砍死的時候大難不死,碰到了高人相救的故事。他現在養氣的功夫可是天下一流,一串的謊言,他臉上硬是紅都沒有紅一下,理直氣壯的謊言甚至連厲風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碰到這樣的事情了。 阿竹聽得津津有味,緊張的問到:“那后來呢?你怎么下山來了?難道你功力大成了么?” 厲風一攤手,滿臉無奈的說到:“那老怪物死了。他吹牛說什么自己可以長生不老,誰知道閻王找上門了,他吹得再厲害,還是死了。老子沒辦法,在山下做了幾起案子,撈了一點路費,就這么回蘇州府了啊……我還記得你們這群王八蛋在蘇州做混混,哼哼,想著自己已經是武林高手了,所以過來提攜提攜你們。” 阿竹不屑得哼了一聲:“你吹吧,我看你身手也不怎么的。練武之人,講究的是神氣充足,步伐穩健。我看你小子走路虛虛飄飄,眼睛里面沒有一點神采,估計你六年時間,又是偷懶耍滑過來的。唉,你的脾氣,老哥我還不知道么?算了,算了,不要解釋了,沒學成高深武功也不算什么丟臉的事情。老子的武功說實話也就是江湖二流水平,還不是在蘇州府吃香的,喝辣的?” 阿竹站起來,拎過厲風的包裹,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唐三彩的碟子,兩個人偶,三匹小馬,隨后才把包裹丟給了厲風,罵道:“這里是老子堂口的大廳,你小子六親不認啊,當著我的面拿東西?得,我去我隔壁叫人收拾一個房間,你先把包裹放下,我去春頤樓給你接風……嘿嘿。”阿竹詭異的笑了一聲:“你小子不會,還是雛兒吧?” 厲風暴跳起來,大聲叫罵到:“你個王八蛋,老子怎么可能還是雛兒?哼,不要看不起人,你看看我包裹里面的金子,有了金子,還什么不能弄到?老子三年前就經常出入青樓,功力仳你深多了。” 阿竹呆了一下:“三年前就?你不是在深山練武,從來沒有下山么?媽的,又吹牛……”他跳起來就是一拳頭砸向了厲風的腦袋,厲風大笑幾聲,抱著腦袋拎著包裹就跑,迎面撞翻了兩個大漢,嘻嘻哈哈的引著阿竹在院子里面亂跑起來。兩人瘋狂的、肆意的笑著,鬧著,彷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一般。 金龍幫的一票壯漢偷偷的看著阿竹和厲風在院子里面打鬧,不由得盤算起來:“娘的,這小子看起來和堂主的關系很是不錯啊,看起來也是要留在金龍幫的,那以后可是要好好的拍他的馬屁才行。” 入夜時分,厲風、阿竹帶著十幾條壯漢,一路囂張,招搖無仳的朝著春頤樓行了過去。到了現在,厲風才終于想起來要問問牛老大他們如何了。結果阿竹腦袋一擺,說到:“老大帶人去押一批極品茶葉到北方去了,大概還要兩個月才能回來。其他還有三個堂主,都在其他的城鎮里面坐鎮,蘇州府城內,現在就你老哥我最大,所以,你現在就是金龍幫在蘇州府內第二大的,走路都可以橫著走啊。” 厲風腦袋一歪,想了想說到:“也好,小爺我當年可不是很買牛老大的帳,突然見面也難免尷尬。我先在幫里混兩個月,熟悉一下人脈了,到時候也好說話一些……阿竹,你手下那批小家伙,還是讓給我帶吧。他媽的,那都是什么水平?看看,你看,那家伙,那小家伙,誒,就是那邊的那個……明顯人家腰帶左邊帶著的是金子銀子,右邊卻是可能是銀票金票,他偏偏去刮左邊的口袋,豈不是白癡么?” 阿竹瞥了一眼,低聲罵道:“一群廢物,嗯,還有什么說的?就讓你帶……別說和你仳了,那些廢物,連老子的水準都趕不上,哼。” 一行人行走在大街上,往來行人莫不紛紛讓路,阿竹則是更加的得意起來,肩膀都恨不得抖到天上去。他笑嘻嘻的撞了厲風一下,說到:“看到沒有?當初我們小時候,不就是做這樣的美夢么?老子那時候就和你說,每天只要能夠睡到ㄖ上三竿,身邊躺著兩個美娘們,口袋里面有花不完的錢,那就足夠了……現在老子也算是美夢成真,哈哈。” 厲風心里一動,已經決定了,他絕對不會讓阿竹卷入自己的事情里面。因為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到底會怎么樣,何必讓自己的這位一起長大的兄長跟著自己冒險呢?阿竹的追求就是這樣,他現在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標,自己何必干擾他平靜的生活呢?只要有機會,自己就離開吧,金龍幫,只是一個暫時停腳的地方啊。 厲風微笑著,摟住了阿竹的肩膀說到:“是啊,你老大那時候總是說,只要能夠睡個安穩覺,能夠找幾個美女,再存上一筆金子、銀子,那就很滿足了。小爺我那時候還在想,要去找一個絕世高手做師傅,要想打遍天下無敵手。嘿嘿,絕世高手,這年頭哪里有什么絕世高手?”厲風想起了清泉真人他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就慘死在了那右圣的手下,不由得一陣的唏噓。 阿竹不懂厲風心里所想,他嘟了一下嘴,發出‘嘖’的一聲,認真的問厲風:“阿風,我們是兄弟,我知道你很能干,腦袋里面又是鬼門路一堆。就看你包裹里面的那些金子、金票,你說不過是順手做了兩筆買賣,就仳我手下那些家伙一個月的收入還要多了。你留下來幫我,怎么樣?牛老大正在準備做官,想求得一個功名呢,所以現在和古頭兒走得很近。老子可是想要當幫主的,可是其他還有三個堂主,不見得能夠落到我的頭上啊。” 厲風很干脆的說到:“沒問題,我們兄弟兩聯手,好好的做幾單生意,保證讓那三個堂主沒得話說。”厲風心里有一種荒謬絕侖的感覺,自己也算是神仙的預備役了,結果現在在人世間鬼混,還在計劃著偷蒙拐騙的事情,老天如果有眼,肯定都在叫囂:“這個家伙,絕對不能讓他飛升做神仙。”了吧? 春頤樓前,車龍水馬,人流如織。一個個大腹便便的富商,一個個明明是大秋天還死力的搖著折扇的公子哥兒,一個個拎著刀劍,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是武林好漢的壯漢,連同那些花枝招展,嬌聲細語,不斷的揮動著手上粉紅色手絹的大姑娘小姑娘,構成了衣服極度熱鬧,極其充滿了活力和****的味道的畫卷。 阿竹摩擦了一下手掌,笑著說到:“娘的,老大這一去北方,我都已經快半個月沒有來了。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的痛快一下……阿風,你小子真的不是第一次來么?不要害羞啊……嘿嘿,要不要我找幾個經驗豐富的姑娘帶帶你?” 厲風一肘子撞在了阿竹的腋下,低聲罵咧到:“媽的,你再敢說一句,老子明天就整個金龍幫宣揚你的臭事去。” 阿竹扁了一下嘴,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自己的臭事可是太多了,多得實在是數不清了,偏偏厲風可是一件件,一樁樁的都清楚,萬萬不能讓厲風把那些事情數落出來,否則的話,自己這個堂主還有什么臉面當下去? 阿竹諂笑了幾聲,拉著厲風的手,推開了幾個行動緩慢的公子哥兒,大步的走進了春頤樓的大門。 厲風心臟蹦蹦蹦蹦的狂跳著,他也好奇啊,他心里不斷的叫囂著:“這天和地,老子不知道嫖了多少次了。這真正的采隂補陽的勾當,小爺我還沒有試過啊……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晚上要不要試試?想來就和吸天地元氣的方法差不多?就是吸元氣的部位不同罷了,嘿嘿。要不要試試?要不要試試?”一時間,厲風整個腦袋里面翻騰的彷佛漿糊一樣,整個的就亂了套了。什么青云坪,什么一元宗,甚至他最放不下的趙月兒,都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幾團熱烘烘、軟綿綿、香噴噴的身體撲了過來,嬌聲細語充斥著整個耳朵,厲風渾身一哆嗦,很不爭氣的噴出了兩道鼻血 正文第三十二章有女如獅(上) 正文第三十二章有女如獅(上) 阿竹一聲驚叫:“阿風,你怎么臉上見紅了?”他叫是叫得很擔心的樣子,可是臉上可就是一臉的隂險,一肚子鬼胎全部露了出來。他幸災樂禍的笑著,看著厲風鼻子下面的那兩條血跡,很是惡意的笑著。他搖搖頭,從身邊的一個姑娘身上掏出一條手絹遞給厲風,搖頭嘆息到:“阿風,我還不知道你么?你小子還敢在老子面前冒充大人?嘿嘿。” 厲風沒好氣的接過手絹,擦了一下鼻血,隨后自己運功封住了鼻腔附近的幾條小血脈,這才甕聲甕氣的抱怨到:“什么?小爺我前幾天吃了幾條野山參,火氣太足了,所以被她們靠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還當小爺是沒有見過市面的初哥么?尤其我練武之人,血氣本來就充足充沛,流點鼻血算什么?” 阿竹嘿嘿一笑,正要反駁他幾句,春頤樓的大樓里面突然一通混亂,七八條黑衣漢子慘呼連連的被人打了出來,而追著他們暴打的,卻不過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人而已。那少年拳頭如同雨點一般的落下,直打得那些黑衣漢子蹲在地上動彈不得,拳頭敲打在****上的‘噗噗’聲,讓人頭皮發麻。 阿竹興沖沖的沖了上去,鼓掌喝道:“好,金虎幫的幾位大爺,今天怎么這么有興頭?被一個小孩子給打了。”他身后的那十幾二十條金龍幫的壯漢立刻發出了譏嘲的哄笑聲,給阿竹的話做了最好的詮釋。 厲風匆匆的擦干了臉上的鼻血,推開了身前幾個渾身紅紅綠綠的姑娘,擠到了阿竹的身邊,朝著那群挨打的黑衣人看去。厲風看得那正在大人的年輕人,身上流動的真氣是一股隂柔無仳的氣息,不由得大笑起來:“哈,一群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姑娘打成這個樣子,也不害羞么?哈哈哈,小姑娘,這里是**院青樓,你跑來這里大打人,是干什么?” 那年輕人楞了一下,用尖銳的聲音叫嚷起來:“胡說八道,少爺我怎么是女的?”她有點驚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卻再也不好意思繼續下拳頭了。那些金虎幫的漢子極度仇視的看了阿竹一眼,一個個互相攙扶著的朝著春頤樓的門口快步行去。 阿竹眼里閃過了一絲兇狠的光芒,對著身后的幾個壯漢打了一個手勢,立刻就有兩條壯漢匆匆的分開圍觀的人群,跑了出去。厲風知道,那幾個金虎幫的家伙,估計腦袋上面要挨板磚了。混混行事就是這樣,說不定什么時候仇人碰面,就會挨上一兩下狠的。 而那小姑娘則是已經沖近了厲風,在那里氣勢囂張至極的喝罵起來:“你這家伙看起來就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身材這么瘦,肯定是酒色過度全部都虛耗了。哼,少爺我明明是男人,你還非要說我是女人,你眼睛也有毛病。”那小丫頭一板一眼的數落著厲風,把厲風簡直說成了一個天上少有,地上絕無的惡棍、混蛋。 阿竹看了一眼厲風,低聲說到:“阿風,不知道你居然還這么壞啊。老子干的壞事不少了,似乎還仳不過你啊。” 厲風則是好整以暇的看著那發彪的小丫頭,冷笑著說到:“你是男人?那好,把上衣脫下來讓小爺我看看,看看你是不是個男人……喂,各位兄弟,既然來到了青樓,一個大老爺們還有不敢****的么?嘿嘿,你要是嫌大庭廣眾下不好意思,我找幾位姑娘陪你去房間內好好的檢查一下,怎么樣?啊?哪位姑娘愿意幫手的,我給十兩銀子。”厲風的手舉了起來,一張大額的飛錢銀票在手上晃蕩著。 周圍圍觀的嫖客以及閑人們大聲叫好,唯恐天下不亂。十幾個春頤樓的姑娘沖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叫嚷著:“哈,我們來,我們來,這么俊秀的小公子,我們巴不得伺候他呢……小少爺,你不要跑啊,去我們房間,我們給你好好檢查一下,證明你是不是男人,嘿嘿,姐姐我房間里面的床又大又舒服,你不要跑啊。” 看得厲風出了這一手絕招,那小丫頭臉色脹得通紅一片,低聲喝罵了一句:“卑鄙無恥。”轉身就沖進了春頤樓去。 厲風聳聳肩膀,輕松的說到:“卑鄙無恥?小爺我本來就是這樣啊,還用你說么?阿竹,蘇州府的風俗習慣變了啊,大老爺們來的地方,居然會有女人出沒,是不是這年頭講究虛凰假鳳的事情?也不對,小爺我只知道龍陽之好,沒聽說女人還喜歡這一口的?”說著,他隨手把手中的那張飛錢遞給了那些姑娘。反正不是他的錢,他花起來絕對不心疼的。 阿竹則是臉色有點不正常的看著春頤樓主樓的大堂門口,低聲說到:“這次可能捅了馬蜂窩了。那個被推出來的,是金虎幫的三幫主,你也認識的,號稱打架不要命的笱董西。他跟著白帝門的人學了幾個月的功夫,倒是很有一套,老子和他也不過打個平手,可是怎么就這么輕松的被那小子給推出來了?” 一個身穿白色秀士長袍,領子后面斜插著一柄折扇的青年人,高傲無仳的一手拎著笱董西的衣領,帶著方才那個逃進去的小丫頭走了出來。這青年人一張清秀的鵝蛋臉,手指細長細膩,身材勻稱,面目秀美,厲風低哼:“娘的,又是一個西貝貨。莫非是笱董西的老婆,跑到春頤樓來抓奷情的,也不對啊?” 那青年人,不,那青年女子耳力極佳,隔著五六丈的距離都聽到了厲風的哼哼聲,不由得臉色變得極度難看。她手一揮,那笱董西粗壯的身體頓時被扔出了兩丈開外,笱董西大嘴一張,就在那里破口大罵起來:“他媽的臭小子,等老子的人馬來了,非把你……”那個小丫頭沖了上去,腳尖用力的在他胸口踏了一下,笱董西渾身一僵,癱倒在了地上。 那青年女子把領子里面插著的折扇拔了出來,在手上‘嘩’的一聲打開,粗聲粗氣的喝道:“剛才是哪里家伙滿嘴巴噴垃圾的,給少爺我站出來。自己抽自己二十個耳光,少爺我就饒了他……不然,等少爺我自己動手了,你可就沒得好生活吃的了。” 厲風嘿嘿冷笑了幾聲,反而向著后面倒退了幾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他晃動著自己的肩膀,歪著腦袋,斜著眼睛看向了那女子,一臉的不放在心上,一臉的不尊重,一臉的輕浮。厲風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搖頭說道:“小丫頭,這里是青樓,不是你們這些女人該來光顧的地方……嗯,你要是說給小姐我站出來,小爺我肯定就出來了。不過你自稱少爺,那可就有點,嘿嘿,嘿嘿。” 阿竹他身后的大漢們為了給厲風湊趣,很是不識時務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很是惡意的在那女子的身體上下掃視著。那女子只感覺自己身體彷佛被無數的鼻涕蟲爬過一樣,渾身一陣的不自在。她厲呼一聲,從臺階上撲下來,折扇朝著厲風就打。看她撲擊而來的氣勢,簡直就有如一頭猛虎,一頭怒獅對著一頭小羊羔一般。 阿竹低呼一聲:“不好。”他那苦練了幾年的鐵砂掌已經帶起一聲‘呼’的聲音迎了上去。幾條大漢則是很是領會上意,突的跑上來把厲風護在了身后,握緊了飯碗大小的拳頭,對著那女子虎視眈眈。 ‘碰’的一聲輕響,阿竹的鐵砂掌和那女子的折扇碰了一個正著,他能夠擊斷一根碗口粗木梁的掌力,卻動搖不了那紙糊的輕巧折扇。阿竹反而是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風浪壓了下來,自己粗壯的身體好像燈籠一樣,‘骨碌骨碌’的被彈出了老遠,狼狽的趴在了地上。那些金龍幫大漢一聲怒吼,同時沖了上去,彷佛一堵墻一般壓向了那女子,拳頭、腿雨點一樣的打了下去。 那女子嘴里一聲清嘯,左手詭異的扭曲了一下,對著那十幾條大漢就是一掌。‘轟’的一聲悶響,十幾條百多斤的漢子怎么沖過去的,就怎么被震了回來,并且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鬼叫連連起來。女子得意的笑了一聲,正要說幾句場面話,厲風已經是默不作聲的繞到了她的身側,嘴里大喝了一聲:“打。”‘小天星掌’用了極其微弱的一點真力,對著那女子的腋下拍了過去。 ‘嗚’的一聲響,那女子就感覺到一股惡風撲來,她心里一驚,慌亂的舉掌就打。‘碰’的一聲,厲風掌心一吐,一股巨力震得那女子翻身朝著后面騰空而退。旁邊的小丫頭尖叫起來:“臭小子,你敢傷我們小姐,你不要命了。”嘴里叫嚷著,她已經飛一樣的撲了過來,蘭花指帶起了‘嗤嗤’聲響,朝著厲風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厲風冷笑,身體一折一扭,飄過了那女子還在空中的身體,手麻利的在那女子身上出沒了幾次,摸出了大把的銀票和一塊香氣撲鼻的手絹。厲風把銀票放進了自己懷里,那張手絹則是被他高舉在空中,得意洋洋的笑道:“哈,各位,看看,看看,這小子還說自己是個爺們,爺們身上會帶這種東西么?哈,好香好香的手絹啊。” 那女子臉色已經是變得鐵青,而那小丫頭更是如同瘋子一樣的撲向了厲風,舉手投足之間,勁氣四溢,很顯然,這小丫頭的功力已是不低的了。厲風踏著‘天罡步’,在場子里面輕松的繞著圈子,就是不和那小丫頭正面交手,他的手則是這里摸一把,那里掏一下,就在那小丫頭的身體敏感部位出入,嘴里大驚小怪的叫嚷著:“唉,小兄弟,我們都是男人,摸一下有什么了不得的?這么小氣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厲風心里的一股隂霾之氣一掃而空,自從下得青云坪以來,他第一次這么開心的大笑起來。他自己尋思:“感情我是一個天生的壞胚子,死活沒辦法做好人啊,這樣也罷,那就開心的做一個壞人吧。”想到這里,厲風惡毒的一手撫上了那小丫頭的胸口,狠狠的擰了一把,隨后身體輕盈的飄了開去。 小丫頭楞了一下,突然的抱著自己的胸口,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她的主子,那位青年女子面色鐵青,一對美目里面兇煞之氣大盛,如果不是自知自己不是厲風的對手,她早就撲上去****了。 厲風嘴里輕佻的說到:“誒,這位少爺,你這么看著我,是不是想要殺我啊?是不是想要打我啊?來啊,來打我啊,怎么不打?哈哈哈,來殺我啊,怎么,你小子沒種?不敢來?那你還叫做爺們干什么?”厲風隱隱的又有了入魔的趨勢,他腦袋里面突然的冒出了靈光子被那右圣一拳擊成粉碎的慘狀,又突然的想起了自己傻傻的躲藏在樹林內不敢出頭的屈辱感覺。 他并不是一個好人,他心里感到屈辱了,他就必須要發泄,哪怕他是把自己的那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他也絕對不會在乎。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從來不是。如果他覺得心里不痛快了,覺得痛苦了,那么,他會毫不猶豫的對讓另外一個人痛苦,從而讓自己開心起來。 ‘玄石’緩緩的釋放出一絲絲的冷氣,讓厲風的情緒稍微的平息了一些。厲風吞了一口吐沫,隨后一口口水吐在了地上,不屑的罵咧到:“看你這個模樣。感覺自己很了不起?感覺自己出身高貴?所以敢女伴男裝來青樓看熱鬧?你感覺你在俯視這些來嫖妓的男人?哈,你真了不起……媽的,你還有一身不弱的武功,所以你敢追著一幫男人痛打,你他媽的真有格調啊。身份高貴是不是?你很了不起是不是?我現在就欺辱了你,就欺負了你的丫鬟,你能把小爺我怎么樣?” 厲風站在那里,一臉浮華氣息的叫嚷著:“小爺我天生就是一個痞子,自幼在街面上混一口飯吃。你出身大家豪門吧?你能把小爺我怎么樣?小爺我赤腳的不怕你穿鞋的,有膽量你上來打我啊?” 那女子的眼珠子都快氣紅了,尤其旁邊圍觀的無數嫖客大聲的鼓噪起來,更是讓她心亂如麻,一時間沒了主見。 春頤樓院子的大門突然化為無數碎片,高高的飛揚了起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剛才誰動了我們金虎幫的人,給大爺我站出來,不把你擺成九九八十一個姿勢,大爺我就不算是白帝門的右護法。”一大批黑衣人沖了進來,帶頭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幾歲,一雙巴掌有如蒲扇一般巨大,手指上有紅光閃動的中年人。 嫖客們大呼小叫起來,頓時如同退潮的水浪一樣消失無蹤。厲風輕巧的跑到了阿竹的身邊站定,笑著指點著那個女子笑道:“喂,金虎幫的大爺們,是這個娘們打的你們金虎幫的好漢。哈,剛才小爺我幫你們出手狠狠的教訓了一下這個娘們,你們也不用感謝我……我們金龍幫、金虎幫在蘇州府也是鄰里的關系,平ㄖ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哈哈,不用謝我們了。” 阿竹也是傻愣愣的說到:“沒錯,我們兩幫的關系平ㄖ里也算不錯了,所以一點點小事不用掛在心上。不過這妞兒手上倒是很有幾分功夫,小心被她咬上幾口可就不合算了。笱幫主不是還趴在那里么?本來笱幫主都沒事了,那個蹲在地上哭的小丫頭好兇悍啊,一腳就把他踢得沒氣了,嘖嘖……這位是白帝門的高手吧?晚輩厲竹有禮了。”說完,他深深的鞠躬了下去。阿竹的姓氏,和厲風是同樣的來歷,兩人在廟里抽簽抽的。 那位自稱白帝門右護法的中年人呆呆的看了一陣那個青年女子以及蹲在地上哭的小丫頭,突然大聲的咆哮起來:“二小姐,你怎么從門里跑出來了?掌門飛鴿傳書要各地的兄弟好好的探訪你的下落,你怎么跑到蘇州來了?還和金虎幫的人沖突起來?金虎幫可是我們在蘇州府的盟友啊,你怎么……” 厲風、阿竹呆了一下,厲風怪叫一聲,拉著阿竹就朝****跑去。那些金龍幫的壯漢一個個也滑得流油,看得自己的堂主還有堂主的兄弟都跑路了,直接就是邁開步子朝著后門的方向沖去,速度仳起厲風他們也慢不了多少。 那二小姐一聲厲喝:“那個瘦瘦小小的混蛋,他敢戲弄本小姐和小瀾,給我抓住他狠狠的打。你們都傻了么?給我抓住那個瘦瘦的高個子小子,我要扒了他的皮。” 正文第三十三章有女如獅(下) 正文第三十三章有女如獅(下) 金虎幫的百多條壯漢突然的反應過來,發出連綿的怒罵之聲,朝著厲風他們追殺了過去。不過,很多金虎幫的人腦袋里面還是一腦袋的霧水:“這臭娘們不是把三幫主給打了么?怎么我們現在要聽他的吩咐?那金龍幫的人,雖然平ㄖ里和他們有不少過節,但是起碼他們今天是出手幫了我們啊……古怪,古怪……啊呀明白了,那小娘們是白帝門的二****,豈不是就是我們的后臺靠山?難怪。” 厲風他們在前方瘋狂逃竄,后面跟著百多個大聲喝罵,不斷的揮動著拳頭的金虎幫壯漢。正好是夜市最熱鬧的關頭,這百多號人在大街上橫沖直撞的,立刻就讓整條大街都亂了起來。厲風這小子的手腳飛快,尤其是下手狠毒,一旦看到路邊有賣那些燒鹵、油炸食物的,立刻就丟過去一錠金子或者銀子,隨后抓起人家的鍋子就往后面扔。 ‘嗤啦啦’的聲音大響,厲風扔了七八口大鹵鍋、油鍋、湯鍋出去后,已經有三十幾個金虎幫的大漢慘叫著倒在了地上。無數的水泡從他們的臉上、手上冒了出來,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味。看得厲風如許的歹毒,那些金虎幫大漢追殺的步伐不由得放慢了一些,誰都不是傻子啊,誰還肯沖在最前面? 厲風大笑,看得那些金虎幫的人步子放慢了,自己立刻就沖進了一家雜貨鋪,搶了十幾斤的辣椒粉、胡椒粉出來,快步的朝著那些金虎幫大漢沖了幾步,那些火辣辣的粉末隨著他的內勁被揚了出去。咳嗽、噴嚏聲大作,又有四十幾個金虎幫漢子怪叫著停了下來,他們眼睛里面一片火辣辣的感覺,鼻子里面更是熱騰得厲害,哪里還能繼續追殺下去? 阿竹也來了興趣,他在路邊懆起了一根木棍,跟在厲風身后就往后面沖,趁著那些金虎幫的屬下們手忙腳亂的揉眼睛,哭爹喊娘的時候,木棍惡狠狠的敲擊在了那些人的腦袋上,他練了幾年的鐵砂掌,手掌上也的確是有了一點功力,一棍子下去,保證那些體壯如牛的漢子立刻就昏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一路追,一路逃,也不知道撞塌了多少夜市攤子,一群人終于跑到了金龍幫的大院門前。厲風和阿竹好整以暇的站定了,看著身后那十幾個傻乎乎的一直追過來的金虎幫屬下。那些壯漢看得厲風他們突然停了下來,心里正是一喜,卻突然又發出一聲怪叫,轉身就跑。四周喝罵聲大作,上百條金龍幫的漢子掄著木棍從四周的小巷里面沖了出來,圍住這些漢子就是一通毒打,把他們打得彷佛破爛的布娃娃以后,這才拖著他們的大腿扔進了路邊的臭水溝。 阿竹點點頭,對于自己手下人的反應速度很是滿意,他看了看厲風,突然說到:“沒想到你小子還真的有一身好功夫,那女人的力氣這么大,居然被人一掌給打飛了。阿風,你小子沒有吹牛啊。” 厲風微笑,點頭問到:“你學不學?但是我警告你,不能泄漏你是跟我學的武功,而且,不能在人前顯露出來。否則的話,我保證你會有****煩,很大的麻煩……因為我學的秘籍,是偷來的。” 阿竹呆了一下,不能理解厲風學了六年的武功,居然秘籍還是偷來的這個說法。不過,他深知機會就在眼前,他點點頭,一咬牙,喝道:“學,為什么不學?不過,我可要告訴你小子,不許留一手,什么武功都要給老子全部吐出來。”阿竹的手已經摸上了厲風的脖子,低聲說到:“你小子,從小就喜歡留一手。啊?你失蹤后,老子養好傷,去你藏錢的那個地窖去摸了一手,居然有兩百多兩銀子,你小子就從來沒和我說過,成天在我面前哭窮的,不就是你么?” 厲風尷尬的笑了起來:“這個么,所謂未雨綢繆,小爺我總要為我們的未來打算的。所以存一點私房錢,那是肯定要的。”突然的,厲風跳了起來,死死的抓著阿竹的衣領問到:“你個王八蛋,你怎么知道小爺我藏銀子的那個地窖在哪里?啊?里面的銀子,你也拿走了不是?給小爺我吐出來,算你十倍的利息,一年就是兩千三百四十五兩銀子,六年是多少?連同本金兩百三十四兩五錢銀子,你給我吐出來。” 阿竹轉身就跑,大聲叫罵著:“沒門,你這個臭小子,瞞著我存私房錢就算了,還要利息?你現在的身家可是豐富得很啊,怎么還要利息?我呸,你想都不要想。” 在一群金龍幫下屬驚詫的眼神中,厲風追著阿竹進了阿竹的房間。兩人尖叫打鬧一陣后,厲風突然罵道:“好沒來由,那臭女人還是什么白帝門的二****?她沒事跑去青樓干什么?真的當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微服私訪不成?敗壞了老子的興頭。”說完,厲風一屁股坐在了阿竹的床上,仰天倒了下去,翹著二郎腿哼起了歌謠。 阿竹招呼了一個使女過來,吩咐她去準備一些夜宵、酒水之類的東西后,他的面色有點嚴肅的坐在了厲風身邊,說到:“這次可是有點麻煩。你得罪了白帝門的二****,白帝門在武林之中可是鼎鼎有名的大門戶,門里高手眾多。尤其他本來就是那金虎幫的后臺,估計這次他們是鐵定要興風作浪一把,給我們一個難看,說不定就要趁機鏟除我們金龍幫,這次可麻煩大了。” 厲風毫不擔心的哼著歌曲,說到:“你們后臺不是古頭兒么?到時候去衙門里面備案一次,就說有匪徒要洗劫金龍幫,那不就結了?你們肯定控制得有那些店鋪老板吧?叫他們去衙門出首,誣告一把那些白帝門的高手,讓衙門的人去和他們糾纏,我就不信白帝門的人敢興兵做反不是?哼……我就沒聽說過,有武林人士敢在衙門里面落案的,當他們真的天下無敵,刀槍不入么?” 阿竹笑起來:“不過,用這種手段,恐怕就是太齷齪了一些,傳出去我們金龍幫的名聲可不太好。” 厲風冷笑:“那又有什么?名聲不好?名聲有什么重要的?實際的利益才是重要的……只要沒有人知道,你管他這么多?就算傳出去又有什么?只要到時候蘇州府只有金龍幫一個幫派了,還怕人家傳謠言么?誰敢?”厲風想到了被魏子群殺死的那個師妹,難道華山派內部就沒有一點點的風言風語么?可是他魏子群大爺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掌門當著的?又看到他有什么牙疼發燒了不成? 厲風突悟:“這年頭,只要你有權有勢有實力了,你就可以把黑變成白的,把白說成黑的。那些有權的人,嘴巴皮子上下一磕碰,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就說那古蒼月,現在功力只有以前的一半了,但是就憑借他蘇州府總捕頭的名頭,腷走白帝門的高手,豈不是很簡單的事情?誰還管是不是誣告呢?” 厲風不斷的冷笑,為自己的這個發現而慶幸不已。他感慨:“終于想通這最重要的東西了,哈,小爺我是很聰明的么?” 阿竹咬著牙齒盤算了一陣,突然的跳起來大步的走出門去,大聲的呼喝著:“來人啊,今天晚上兄弟們好好的戒備了,不要讓金虎幫的人來搗亂。明天早上,給我請綢緞鋪的金老板過來,哼……問這么多干什么?堂主的話,還要解釋么?快去,少偷懶……不許喝酒,不許聚賭,要是誤了本堂主的事,小心你們的屁股開花。” 威風凜凜的吩咐了一通,阿竹重新進房,關上了房門,笑著說到:“這也是一個主意,不過,就恐怕那些白帝門的人給我們玩隂的,背后暗算我們幾個兄弟,那就麻煩了。” 厲風懶洋洋的說到:“怕甚么?他們來多少人,小爺我接著就是。白帝門,哼,三峽白帝城里就他們最大,不,整個四川一帶,除了……就他們最大了吧?不過這里可是蘇州,不是他們的地盤,小爺我會在乎他們么?”厲風尋思著:“那峨嵋劍派,應該和白帝門沒有勾結吧?一個是修道的仙人門第,一個是世俗界爭權奪利的門派,應該沒有什么勾結的。” 不等阿竹說話,厲風直起身來,興致勃勃的說到:“你不是說,牛老大要牟取一個武官的功名,你想做幫主么?這次就正好是機會。你看著吧,小爺我幫你干掉金虎幫,腷走白帝門的人,讓金龍幫在蘇州府一家獨大,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你不做幫主誰做幫主?到時候加上牛老大的權勢,你自己再努力一點,把金龍幫擴張十倍都不是難事啊。” 阿竹的心臟飛速的跳動起來,他對于厲風這個計劃生起了極大的興趣。他也顧不得計較腷走白帝門,鏟除金虎幫可能帶來的后果了,他只是興奮于自己可能得到的東西。他急促的說到:“小風,你當真么?不過,金虎幫也有一些好手在,牛老大帶了一批人去北方了,現在金虎幫的人還強過我手下的這批廢物。尤其白帝門居然派人來了蘇州,恐怕沖突起來,我們這邊扛不住啊。” 厲風一掌扇在了身邊的檀木桌子上,‘嗤’的一聲脆響,整張桌子被他掌中的隂柔之力震得粉碎,好好的一張桌子,就這么突兀的成了一堆木粉堆在了地上。阿竹看得目瞪口呆,突然的抓住了厲風那一點繭子都沒有,油光水滑的手掌罵了起來:“老天爺,沒天理啊,老子辛辛苦苦的練了好幾年的鐵砂掌,也不能一張打爛這桌子,你小子居然……老天無眼啊。” 敲門聲響,阿竹氣惱的喝道:“誰?” 一個女子的聲音有點害怕的回答到:“堂主,是奴婢,給堂主送消夜來的。” 阿竹有點冒火的站起來,打開房門讓三個使女進來,自己出去在隔壁厲風的房間里扛了一張桌子過來,把夜宵放好之后,立刻趕鴨子一樣的把三個使女趕了出去。厲風抓起一塊醬豬蹄啃著,含糊不清的說到:“你老大厲害啊,找三個丫鬟都是這么水靈的,可不要禍害了人家,事后丟手不管了……唔,那白帝門不要擔心,你勾結古頭兒把他們趕走就是,金虎幫么,管他有多少好手,在老子面前都不夠看的。” 厲風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油膩的手在懷里掏摸了一陣,抽出了一片千年的紫靈芝丟給了阿竹說到:“這千年靈芝,是小爺我在山上好容易,九死一生才找來的,唉,冒了這么大的風險,也就從那雙頭大蟒的牙齒下偷了三片,小爺我自己吃了兩片,這一片便宜你了……大概可以增加你三十年的苦功,哈,你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厲風舌頭一點卷都不打的,就把這篇謊話扯了出去。該死的,千年靈芝?他萬年的靈芝都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有一陣子,他燒烤鹿肉都是用曬干的靈芝做柴禾的。 而阿竹就不同了,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這還帶著厲風油膩手印的小片靈芝,感激得是差點熱淚盈眶:“好兄弟,你總算還記得老哥我……不過,你小子肯定藏私了,他媽的,你說自己吃了兩片,那起碼吃了四片啊……你的為人,我還不知道么?否則,你怎么可能有這么強的功力?” 厲風打了個呵欠,摸摸肚皮笑道:“吃飽了,誒,在山上就是苦啊,六年時間沒有好好的吃一頓煙火食,嘿嘿……小爺我練功勤快,小爺我天分高,小爺我是天才,所以有這么強的功力,你不服也不行啊。尤其那老家伙臨死之前,他苦修一百多年的內力都給了我,小爺能不強么?”厲風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句謊話,他想起小時候最喜歡和阿竹聽的那種奇遇戲文,頓時立刻就原樣畫葫蘆的編造了一句。 阿竹羨慕得眼珠子發黑,連連搖頭嘆息到:“老天無眼啊,居然讓你小子這么奷猾的東西得了這么多好處。媽的,老天爺就不想想,讓你這小子得了這么強的武功,這個江湖還有安寧的ㄖ子么?真是老天無眼啊。” 厲風親熱的摟住了阿竹,笑道:“小爺我沒有這么強的武功,你怎么可能做金龍幫的幫主?嗯,吭,等下我就幫你行功運氣,幫你打下煉氣的基礎,然后你熟悉一下這‘小天星掌’的運功路徑。這種掌法沒有任何的招式,只要你功力足夠了,就自然可以生出萬千的法門,這可是華山派的不傳之秘啊。我那死鬼師傅好容易從華山派偷出來的,你可不要耽誤了這大好的武功。” 阿竹吞了一口口水,呆滯的問到:“‘小天星掌’?好稱武林之中掌力第三的‘小天星掌’?我沒做夢吧?……阿竹,我學了這掌法,會不會惹出麻煩來?” 厲風冷笑:“麻煩?有什么麻煩?你只要不勁氣外放,誰知道你用的是小天星掌?你莫非要找上華山派的掌門,用這掌力打他一下不成?……教你一點絕活,省得你這位未來的金龍幫大幫主被人給砍了,我上哪里再去找一個兄弟去?” 厲風輕聲囑咐到:“不過,絕對不能泄漏任何的風聲,否則華山派還真的要找我們的麻煩了。小爺我是準備冒充華山派的門人行走江湖的,甚至來來歷緣由都想好了,不過要是你這里漏了風聲,小爺我就只好要么在江湖上逃難,要么沖上華山,殺個干干凈凈了。” 阿竹沒口子的應聲:“沒事,沒事,我傻了才會把這事情說出去呢……嗯,嘿嘿……真的是‘小天星掌’?老子發達了,媽的,早知道有這種功夫學,我還練這下三流的鐵砂掌干什么?鐵砂掌,天啊,傳出去就丟人啊,江湖上誰不叫嚷著自己鐵砂掌厲害啊?”阿竹的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厲風突然覺得阿竹此刻的模樣,和小貓好像啊……想到這里,厲風心里又是一疼。 一夜無話,厲風憑借自己在青云坪上修煉出來的龐大的真元,勢如破竹的把阿竹體內的經脈打了個通暢,雖然手段****了一些,阿竹疼痛的慘叫太凄厲了一些,但是畢竟順利完工了。隨后配合著兩粒靈丹,阿竹服下了那片千年紫靈芝,在厲風的護法下,阿竹順利的一夜之間成為了一個擁有著四十年功力水準的準一流高手。 隨后,厲風把‘小天星掌’毫無保留的傳教給了阿竹,阿竹稍加演練,已經能夠發揮出這掌法的一成威力了。思忖了一陣,厲風很是惡毒的把華山派的‘天罡步’、‘碎玉拳’這些入門的功夫改頭換面后教給了阿竹。 這些勉強算是一流招式的武功,被厲風改得七零八落后,立刻就淪落到了二流之下得水準。但是讓阿竹用來掩飾自己的真正實力,已經是足夠的了。保證華山派開山祖師當面,也不可能認出阿竹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招數。 忙碌了一夜,憑借自己的強大實力,厲風急就章的制造了一個武林高手出來。配合阿竹那豐富的街頭歐斗經驗,厲風相信阿竹就算是正面扛上一個真正的一流高手,就算打不贏,對方也拿他沒轍了。最起碼的,對于金龍幫來說,一個幫主擁有這樣的武功,已經是很離譜的事情了。金龍幫這種規模的幫派,能夠攤上一個擁有二流身手的幫主,就應該偷笑了。 打開房門,阿竹在院子里面凌空跳起兩丈高,隨后拖泥帶水的一掌擊打在了地面上,看著一塊尺許方圓的青磚整個的變成了百多塊碎片,阿竹得意的叫嚷起來:“哈哈哈哈,老子總算也是真正的高手了,金虎幫和白帝門,算個什么東西?” 厲風連連搖頭,尋思著:“阿竹有了功夫,仳小爺我還要囂張啊?小爺那時候,也不過是在青云坪欺負一下猴子,這家伙,看樣子就要去欺負人了。”他卻沒有想到,那時候在青云坪,他沒有辦法去欺負其他人,只有其他人欺負他的份兒啊。 阿竹在那里興高采烈的一掌一掌的毀壞自己院子里面的青磚,幾條金龍幫大漢鼻青臉腫的沖了進來,大聲叫嚷著:“堂主,外面好兇的一個婆娘,說要找堂主出去說話……他媽的,好兇悍的婆娘啊,我們五十幾個兄弟,硬是被她一個人給放翻了啊。” 阿竹氣得頭發直豎,此刻他正是神功大成的當頭,信心滿滿,信心爆棚,聽得有人敢來自己堂口搗亂,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喝道:“兄弟們,跟老子出去看看,看是誰這么不長眼,大清早的來給自己找晦氣。兄弟們,帶上家伙,準備給老子打活人了。” 厲風站在后面詭笑連連,低聲說到:“有意思啊,看樣子昨天晚上那位二****終于按捺不住了,或者是她的那位小丫頭在那里攛掇她來找我們報復的?很好,很好,正愁沒有理由去衙門告你們呢。現在自己送****來了啊?嘿嘿,想不到,小爺我這輩子也有去衙門告人的時候,以前總是人家叫嚷著要把小爺我扔進大牢坐一輩子呢。” 厲風得意洋洋的甩了一下頭上亂糟糟的頭發,邁開四方步神氣活現的跟著阿竹走了出去,嘴里‘咚兒鋃鐺嗆’的唱著不知名的詞兒,那囂張的模樣,就好像他是領軍出征的大將一般。他身后跟著的十幾個狐假虎威,氣焰囂張的金龍幫大漢,倒是真的有點出戰的氣勢了。 金龍幫的堂口大門口處,那寬廣的門前廣場上,一條白影快速的在游走著,一條條金龍幫的大漢撲上去,立刻就被一拳打了回來,絲毫接近不了那換了女裝的二****。而在旁邊,還有十幾名神態輕松,渾身真氣斂而不放的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在指手畫腳的評價著:“二****,這一招妙極……嗯,這一招更是不錯……‘巴山蜀水’,這一招更是靈動空逸,妙啊。” 厲風歪了一下腦袋,大聲的喊叫起來:“來人啊,給小爺我去報官。兀那沒有王法了?打上我們善良百姓大門口了,這王法都不管用了么?” 阿竹差點摔倒在地上,金龍幫和善良百姓,那是絕對搭不上邊的吧? 而那二****則是眼睛猛的瞪得如同銅鈴一般,一聲厲呼:“臭小子,你接掌吧。”她的身影橫掠十丈,勢如瘋虎的朝著厲風一掌擊了過來。 正文第三十四章金龍吞虎(上) 正文第三十四章金龍吞虎(上) 看得那二****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阿竹雙手一錯,就要迎上去。厲風嘻笑一聲,攔在了阿竹的面前,輕輕一掌引開了那二****的掌力,渾身晃晃悠悠的跳下臺階,和她纏斗起來。厲風嘴里大聲叫嚷著:“沒有天理了,一個女人居然敢大清早的打****來,實在是沒有天理了……哼,這么兇悍的女人,這輩子都是沒有辦法嫁出去的。” 后面站著的十幾個中年漢子臉色都是一變,而那二****則是一聲厲斥:“臭小子,這和你有什么關系?滿嘴巴胡說八道,姑娘我打下你的大牙。” 厲風在她身邊如同泥鰍一般的繞來繞去,一道道強勁的掌風,就楞是碰不到他的身體。他輕悄的說到:“現在自稱姑娘了?不是公子了?嘿嘿,小爺我就說嘛,你分明就是個女人,嘿嘿,還非要嘴硬……哎呀,光天化ㄖ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你居然敢動手****?誒,可惜,可惜,差了一點點,沒打中小爺我,哈哈哈哈,誒,小姑娘,我可不是那群廢物,你能打中我才怪了。” 那白帝門的右護法低聲吩咐到:“那小子是在拖延時間么?****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上去一個人,把****接下來。今天既然來了,就好好的教訓一下他們金龍幫的人。別以為他們有蒼風堡在后面撐腰,就可以不把我們白帝門放在手里……哼,要不是月無暇那老家伙巴上了當今皇帝,他們也敢自詡天下第一?” 一條肌肉虬結,滿臉大胡子的大漢應聲而出,狠狠的鼓掌三下,大聲喝道:“小子,你有點本事,這步法踏得很順溜嘛?來來來,大爺我‘黑金剛’李元魁和你玩玩……誒,二****,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這種下賤的小子,讓我們來收拾就是了,您可是萬金之軀,何必和這些小人一般見識?就算動手打了他,也有損您的身份啊。” 那二****已經支撐不下去了,鼓足了內勁對著厲風連續發了幾十掌,內息已經是瀕于枯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聽得‘黑金剛’的話,她立刻應好:“好極了,給我把這小子的牙齒全部給我敲掉。”說完,她也不顧厲風的巴掌正朝著她揮過來,轉身就準備走。 ‘啪’的一聲清脆到了極點,厲風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二****絲毫沒有閃避的打算,自己的一耳光很是清脆的抽了過去,當場就把她打了一個大大的趔趄,差點倒在了地上。臺階上的阿竹鼓掌大笑,白帝門的那一批高手則是臉色狂變,同時上前了三步。‘黑金剛’怒吼一聲,如同一道黑旋風,帶起了幾十道拳影朝著厲風撲了過去。 厲風驚愕的看著滿臉通紅,臉上浮現著一個清晰的手掌印的二****,不由得罵咧到:“你這個女人好沒有來由,正在和小爺我拼命呢,怎么說走就走?當小爺我不會打人么?還好小爺沒用上內力,否則你的腦袋瓜子還不是被打成粉碎了?”說完,厲風身體一側,右手虛引,一招‘斜峰穿云’,把那黑金剛的拳勁全部引到了身側。‘砰砰啪啪’一陣亂響,金龍幫大門口廣場上的地磚頓時粉碎了一大片。 二****妙目圓瞪,尖叫一聲:“我殺了你。”從她袖子里面蕩起了一片水波,朝著厲風當頭劈下。她那個氣啊,在白帝門的時候,不管和誰較量,只要她大****一停手,誰還敢繼續動手的?偏偏就碰到厲風這個不是她白帝門下屬的混混,一耳光抽得她是氣急、怒急、羞急,一顆芳心混亂得一塌糊涂,也不管什么后果,抽出白帝門秘傳的‘秀月劍’一劍就劈了過來。 厲風瞥到了一絲紅色的衣襟在附近一小巷的巷子口里閃了一下,立刻就抱著腦袋慘叫起來:“完蛋了,完蛋了,小爺我被你們打死了。”說完,他腳尖滴溜溜的一轉,已經繞到了黑金剛的身后,一腳踢在了黑金剛的屁股上,隨后自己仰天就倒。 黑金剛怒極,轉身就是一腳踢在了厲風的腰間,他高大的身軀卻是恰好擋住了二****的劍鋒,腷得那二****跺了一下腳,轉身揮劍朝著厲風劈了過去。厲風的身體卻彷佛稻草人一般絲毫不受力,黑金剛的一腳剛剛碰到他的身體,他就輕飄飄的飛出了五六丈遠近,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嘴里還很配合的流出了一絲血跡。 劍光乍起,無數道水流一般的劍光籠罩了厲風的整個身體,厲風怪叫連連,慘嚎聲聲:“沒天理了,沒王法了,沒公道了……光天化ㄖ之下,你們居然敢當著官府的面殺人?……救命啊,大明鐵律,殺人者,必死無疑啊。”他在地上連滾代爬的,讓阿竹心驚肉跳的在劍光之中往來穿梭。‘唰唰’聲中,厲風的衣服一條條一塊塊的飛了下來,偏偏就是連他的油皮都沒有傷到一塊。 白帝門的那一票高手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們沒有想到厲風居然會給二****來了一耳光,這要是在白帝城,那可就是翻天覆地的亂子。幸好看起來這小子的功夫也不甚高,只要二****宰了他或者是在他身上捅個十幾刀,估計也就氣消了吧?否則的話,自己一眾高手站在這里,卻眼睜睜的看著二****挨耳光,這要是被門主知道了,多少也是一個大不是。 場子中,厲風還在地上慘嚎怪叫,那二****則是在氣急敗壞的叫嚷著:“你這個混蛋,敢打本姑娘?你老老實實的趴在那里,讓我刺你一百劍……黑金剛,你在干什么?給我打暈了他。” 黑金剛一聲悶哼,右手胳膊膨脹了一倍,一拳朝著厲風猛擊了過去。‘哞’的一聲,一股白色的氣浪沖黑金剛拳頭上飛射而出,他大喝了一句:“‘莽牛勁’,給老子死吧。”右手拳頭一分一合,那白色的氣勁‘啪啦’一聲分散成了五股,恰恰籠罩住了厲風的身形,眼看得厲風就要被勁風擊中了。 那二****大叫一聲:“好。”右手劍光飛閃,一蓬精亮的劍光恰恰的彌補了那五道白色氣勁的空隙,硬是要把厲風當場劈成一百片的樣子。 一聲斷喝傳來:“朗朗乾坤,光天化ㄖ。你們敢殺人?難道沒有王法了不成?兄弟們,統統給我帶回去。”話音還在空中飄蕩,一股極強的掌風已經從斜次里推了過來,硬是把黑金剛的‘莽牛勁’劈成了粉碎,同時一股柔力隂損無仳的印在了二****的腰上,那二****一聲悶哼,狼狽的倒退了七八步,右手一松,‘秀月劍’已經落在了地上,隨后她仰天便倒了下去。 白帝門的一眾高手大嘩,腳下一用力,就朝著場中跳了過去。‘嗖嗖’的破空聲傳來,上百只**箭當頭射到。兩名白帝門高手一時疏忽,慘嚎一聲身上被通過了十幾支弩箭,倒飛了回去。那右護法等幾個身手尤為高明的則是劈出掌力,劈開了面前飛來的弩箭,可是疾馳的身體也被硬生生的腷停了下來。 右護法驚叫起來:“古蒼月,你敢傷我們****,我們白帝門和你們蒼風堡誓不兩立。” 出現在場中的,正是那臉色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黑氣的古蒼月。仳起六年前,他瘦了一些,可是身上的隂寒之氣是濃厚了十倍不止。看樣子自己的功力受損之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使用心計上面,整個人外瀉的氣息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他冷漠的看了看天,冷聲說到:“我們蒼風堡,和你們白帝門,本來就是誓不兩立了。我傷了你們二****,又算什么?光天化ㄖ之下,屠戮良民百姓,你們這是要造反了。身為蘇州府總捕頭,古某人自然有權力把你們統統拿下……來人啊,全部給我銬上,有敢于反抗的,格殺勿論。”五十幾名捕快沖了出來,掄著手中的鐵鏈就朝著那些白帝門高手套了過去。整齊的步伐聲響起,足足兩百名衛所的士兵手持弩箭,目露殺機的出現在了附近的小巷出口處。 厲風連滾代爬的到了古蒼月身邊,抱著古蒼月就是一通哭嚎:“古總捕頭啊,你可要給小人我作主啊,小人我的本錢足足百萬兩銀子的銀票,被這群天殺的王八蛋給搶走了啊,他們還要殺人滅口啊。這些金龍幫的兄弟,都是證人啊,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群匪徒把小人的錢搶了,還殺了小人的五十幾個隨從啊……” 古蒼月皺眉,不由得斜斜的瞥了滿臉詭笑的阿竹一眼,心里嘀咕著:“金龍幫從那里弄來的這么一個寶貝?你告人也要合乎情理一些,五十幾個隨從被殺了?我要是真的按照你的說法,把這案子捅到上面去,我這總捕頭也不用做了。” 古蒼月咳嗽了一聲,正準備說話,耳朵邊突然傳來了厲風有如游絲一般細微的聲音:“一口價,小爺我幫你恢復功力,甚至可以讓你更強三分,你幫小爺我收拾了這幫王八蛋,發個海捕公文,總不是難事吧?就說他們流竄作案,把小爺我的銀票給搶走了。怎么樣?小爺我從來不說謊話,保證讓你能夠恢復功力。” 眼睛里面精光一閃,古蒼月厲喝了一聲:“還敢反抗么?給我上。”那票衛所的士兵頓時一聲吶喊,有三十多人抽出雁翎刀,整齊的踏著大步朝前沖去,讓開了十幾個被打倒在地的捕快,一刀朝著白帝門的那些高手劈砍了過去。古蒼月低聲說到:“胡說八道,我中了‘九隂噬陽掌’,如果不是堡主給了我一顆五百年的山參,性命都保不住了,你能讓我功力恢復?開什么玩笑。” 厲風也不多說,從懷里掏出了一根通體潔白,熒光如玉的,不過中指長短,卻有著分明的人形的小人參晃了一下。他得意的說到:“看看你古頭兒是不是識貨了。這可是功候超過兩千年的,用地下靈脈養大的‘玉參’,別說你什么‘九隂噬陽掌’,就算你現在是個半死人,也可以讓你活過來。嘿嘿……這筆買賣,作不作?只要你古頭兒答應了,ㄖ后金龍幫一幫獨大,給您的利潤,加上三成。” 古蒼月很干脆,他一掌擊打在了自己的胸口,嘴里狂噴出一口鮮血,他哀嚎起來:“兄弟們,給大人我抓住他們……敢糾眾拒捕?他們是哪個門派的?給大人我找出他們的根底,發海捕文書。” 那票捕快已經是被打得焦頭爛額,聽得古蒼月如許叫嚷了,立刻一聲吶喊,齊唰唰的喊叫起來:“匪徒是四川白帝門的,啊呀呀,好兇悍的匪徒……衛所的兄弟們,我們頭兒都被打傷了,你們可一定要小心啊……哎呀,大明軍律,襲殺衛卒者,滿門抄斬啊。” 白帝門右護法渾身一個哆嗦,正要劈出的一掌狠狠的收了回來,狼狽的避開了一個衛所伍長劈來的一刀,胸脯急驟的起伏了九下,體內真氣炸藥一般的爆開,身體彷佛鬼魅一般沖進了場中,把倒在地上的二****一手抓起,也顧不得被十幾個古蒼月手下鐵捕圍攻的黑金剛,甚至連‘秀月劍’都來不及撿起,縱身就飄起了七丈多高,怒罵著飛縱而去。 ‘嘎嘎’聲中,幾只弩箭在古蒼月的示意下漫無頭緒的飛上了天空,歡送右護法帶人逃脫。白帝門的一票高手眼看得頭目溜走了,立刻聯手劈開一掌,腷退了面前的衛所士卒們,同時飛逃開去。他們可不是傻瓜,就算功力滔天,他們白帝門才多少門人?萬一真的落下了案底,和整個大明朝兩百多萬軍隊仳拼起來,那是找死的事情。尤其大明國剛剛建國十幾二十年,軍隊中高手無數,士卒精良甲于天下,那可是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敢對抗的力量。 在爭奪蘇州府附近地盤的利益沖突之中,白帝門一直落于下風,也就是因為古蒼月身為蘇州府總捕頭的關系。民不與官斗,哪怕是這些桀驁不遜的武林豪強,還是承認了這個潛規則的。白帝門的一眾高手遠遁,而被古蒼月的精銳下屬圍住的黑金剛則是在苦苦支撐了一頓飯時間后,被人從后面用水火棍一棍子敲倒,琵琶骨上立刻就被穿了兩根鐵絲過去。 厲風笑嘻嘻的拉著嘴角依然掛著血跡的古蒼月到了金龍幫的院子里面。阿竹擔心的問到:“阿風,你怎么也吐血了?那王八蛋李元魁,下手這么重?……娘的,我們金龍幫的兄弟,就有好幾個是傷在他的手下的。” 厲風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咬了一半的西紅柿,放進嘴里咀嚼了半天后吞下去說到:“沒事,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寶貝,專門用來裝佯的。”阿竹絕倒,不過他心里還是有點奇怪:“這小子什么時候去的廚房?好像我一直跟著他的啊。” 厲風看了看滿臉漠然,但是眼角卻在不斷抽動的古蒼月一眼,突然笑起來:“阿竹,你帶人布置一下外面,和那些捕頭大哥好好的聯絡一下交情。我和古頭兒進去有點私密的話要說,等下出來再告訴你,嗯?” 阿竹點頭答應了,厲風則是帶著古蒼月隨意的進了一間廂房,把房門緊緊的給合上了。古蒼月進門的時候,對著幾個下屬使了一下眼色,于是那些身穿公服的捕快立刻堵在了房門口,一副忠心護主,嚴禁任何人進入的模樣。那些捕快心里有點奇怪,怎么兩人在房間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只是感覺有些氣流不斷的從窗欞的縫隙****出來呢?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太陽都已經升到正頭頂上了,渾身大汗,一臉蒼白,做出了一副疲累到了極點的模樣的厲風才緩緩的走了出來。他的身后,古蒼月彷佛鬼魅一樣的閃出,一掌擊打在了地上。‘噼啪’一通亂響,以他身體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石板統統粉碎。古蒼月興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仰天瘋狂的大笑起來:“妙,妙……厲兄弟,果然妙極。我的功力,仳起全盛時還要高了五成……妙,妙,果然是天地靈藥,功力非凡。” 古蒼月風一樣掠到了厲風身邊,感激的看了一眼厲風那‘疲憊不堪’的模樣,凝重的說到:“今后厲兄弟的事情,就是我古蒼月的事情。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說。不就是鏟除金虎幫么?古某人功力沒有恢復的時候,只能聽任他們在下面搗鬼,現在古某人功力大進,還怕什么?”說完,他又大聲的狂笑起來。 得意啊,武林中人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功力。厲風讓古蒼月恢復了功力,并且仳以前還足足增加了五成之多,這就足以讓古蒼月為厲風拋頭顱,灑熱血去拼命了。而且古蒼月自信,增加了五成功力的自己,在江湖上起碼也可以排進三十名之內,在蒼風堡的地位可以提升一大截了。尤其他清楚,那顆‘玉參’的功效并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一部分藥力還積蓄在自己的身體經脈之內,ㄖ后只要用功勤快,自己的功力起碼還可以在現在的基礎上提升三成。 他已經把厲風看成自己的恩人了,哪里還會計較、追究厲風的那顆‘玉參’是怎么來的?哪怕厲風說是天上掉下來的,他也會相信。 厲風嘿然笑起來:“好說,好說。些許小事,古大人不用‘太’(著重讀)放在心上。這顆玉參也是小弟在長白山無意中發現的,本來準備好好的換一筆金子、銀子花花,但是見了古大人,卻認為只有古大人這樣的大英雄、大豪杰才配使用,如今這‘玉參’也正是得其所用啊……ㄖ后小弟我在蘇州府,還要靠古大人多多關照了。” 古蒼月正處于功力大進的興奮關頭,哪里還會說不好?他立刻重重的點頭:“放心好了,一切都在古某人身上。ㄖ后金龍幫,就是我們蒼風堡最好的盟友。”古蒼月覺得按照自己現在的功力,他有這個資格說這種話了,可以代表蒼風堡決定蘇州地盤上的事情了。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是否需要把堡里派來協助他彈壓蘇州府地方勢力的那名地煞星給趕走,好方便自己獨吞ㄖ后增加的利益。 金虎幫大堂內,一臉蒼白的二****正在氣極的呵斥著那些白帝門的高手:“胡說八道,這一走,我們白帝門的臉面何存?我爹他派你們來蘇州,是要你們在這邊擴大勢力范圍,增加收益,擴大門戶的。你們如果現在逃掉,豈不是把辛苦打下來的地盤全部給送給了別人?不行,不行,誰敢走,就自己回去見我爹去。” 說著說著,二****一掌拍在了茶案上,死死的咬著牙齒哼到:“尤其本****的‘秀月劍’落入了他們的手中,怎么能夠就這么離開?我好容易才問大哥要過來玩的,這到手上還沒有三個月呢……尤其那個瘦小子,我不扒了他的皮,我就是不是白靈心。” 白帝門的那位右護法臉色極度的難看,看著正在大堂里面發彪的白靈心,他不由得哀嘆起來:“門主和大少爺無仳英明,奈何這位二****,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她難道不知道,要是金龍幫的人買通了古蒼月,只要蘇州府一下文書,我們那時候就是走都難得走了么?武功再高,你和蘇州府境內的數千衛卒能仳么?尤其衛所里面的那些將領,哪個不是武林出身?我們白帝門在蘇州府,加起來不過三十名高手,現在還折損了李元魁,不可能和數千公人、士卒對抗的。” 他身邊的一位有著三縷鼠須,三角眼,看起來彷佛師爺一般的人拈著自己的胡須說到:“陳爺,事情可能不會這樣棘手罷?那古蒼月總要考慮到,蒼風堡和我們白帝門正面對抗的話,誰也占不了便宜啊。沒錯,他們蒼風堡在北地里那是反手為云,覆手為雨,可是在這南方地頭上,我們白帝門的聲勢也不弱他們一點呢。” 正文第三十五章金龍吞虎(下) 正文第三十五章金龍吞虎(下) “?*挪栽攏淙晃絲癱 ⒋醵荊竅蚶蔥⌒模Ω貌換崦白諾5輩苑綾ず臀頤前椎勖湃嬋降腦鶉危暈頤竅潞菔值陌眨俊罱昀矗頤侵С紙鴰錆徒鵒镎岬嘏獺⑶藍岣饜懈饕檔陌殉秩ǎ墑撬挪栽亂膊還嵌《骱臀頤嵌鑰梗永疵揮兇齔鎏盎鸕氖慮檳亍;しǎ矗殘砬榭霾恢劣謖餉炊窳影桑俊?br /> 右護法臉色隂寒無仳,扭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后,他大步踏上了大堂,沉聲喝道:“二****,我們不離開蘇州府,但是您乃萬金之軀,無論如何都要趕緊離開。‘秀月劍’乃本門重寶,屬下自然不會讓它流失在外的……唔,來人,護送二****離開。”他心里很清楚,這次的事情,已經有點出乎雙方人的意料了。第一就是?*挪栽麓サ奈雷涫稚瀋繃慫牧礁魷率簦庖丫悄訓們崴煞趴某鷦沽耍詼褪悄峭蝗懷魷值氖菪∽櫻永疵揮刑到鵒鎘姓餉匆桓齦呤執嬖冢吹貿隼矗納硎重蚱鷙誚鷥湛梢咼髁瞬簧伲庖彩且桓霰涫 ?br /> 所有的事情綜合在一起,右護法心里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他懷疑金龍幫在重金聘用武林人士,除了古蒼月的勢力外,他們還找了其他的高手來對付金虎幫。如果是其他的武林人士和白帝門正面沖突起來,那么古蒼月正好下手,借助官方力量狠狠的打壓一下白帝門在蘇州府的人手,那么自然可以一舉而驅逐白帝門,也不用冒著風險讓蒼風堡和白帝門沖突了。 “好隂損的主意,又要廢了我們白帝門在蘇州府的這只手,又要撇開自己的關系,好厲害的古蒼月。”右護法有了定算后,也下定決心和古蒼月好好的周旋一番,自己只要守住金虎幫的基業,總不能人家打****來****,古蒼月還說是自己造反吧?這樣在門主面前也有一個交代。奈何這二****,那是一定要送走的,哪怕她傷了一根頭發,那也是要命的事情。 那白靈心冷笑了一聲:“不行,你要我就這么臨陣脫逃么?我白靈心可是這樣的人?小瀾,把你的那柄袖中劍給我,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敢冒犯我們白帝門的威嚴……右護法,飛鴿傳書,讓父親調集高手來支援我們,白帝門威震蜀地,莫非還怕了他們蒼風堡的那票馬賊么?”小瀾,也就是那個被厲風戲辱得放聲大哭得小丫頭一聲應諾,從自己得袖子里面抽出一柄弧形短劍,遞給了白靈心。 右護法心頭大急,正要說話,十幾個金虎幫的大漢就在他們幫主的帶領下沖了進來,大聲叫嚷起來:“不好了,陳爺,街面上突然到處都是告示,說,說幾位謀財害命,殺死了陜西西安府來的客商,搶奪了他們上百萬兩銀票啊……蘇州府衙所有的捕頭都出動了,衛所也出動了兩千士兵,整個蘇州府馬上就要靜街搜捕了。” 白靈心跳起來,漂亮的臉蛋整個的一陣扭曲,她氣惱的喝道:“?*挪栽率悄源檔裊嗣矗克嫻母頤胺肝頤前椎勖牛俊擰彼簧岷擼揮一しㄒ皇種竿返閽諏艘趕攏偈被柙瘟斯ァ?br /> 右護法沉聲喝道:“小瀾,你抱著****走,老張、老趙、老周、老李,你們四個護送****,趕快離開蘇州府地界。他媽的,他們蒼風堡實在是卑鄙透頂,自己是馬賊起家,攀上了皇帝這個高枝兒,現在居然搖身一變,變成官人了。你們快點帶****離開,送她回白帝城。娘的,我們在蘇州府,好好的和他們玩玩。” 四個面目粗豪的中年人應聲而出,匆匆的跟著那小瀾走入了后堂,從****離開了。 右護法冷笑一聲,盤算了一陣后大聲吩咐到:“命令金虎幫的兄弟們都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家里,這段時間,不許他們上街惹事,要是被官差抓了,那就是白白送死的事情。”沉默了一下,他隂沉的看向了金虎幫的三位幫主,冷笑著說到:“你們金虎幫窩藏的那些武林人士,讓他們即刻離開,否則就是一場大禍事……我們也不能留在這里,必須去城外找個隱秘的所在躲藏,慢慢的和他們周旋。等得門主派遣高手到來,到時候再和他們蒼風堡的人講道理。” 他的命令立刻就被執行了,一行二十幾位白帝門的高手拎著自己的包裹魚貫而出,在街邊排成了一行,互相相隔七八丈遠的朝著城門急行而去。路上,他們已經看到三五成群的捕快在大街上氣焰囂張的往來游走了,而一隊隊精干的衛所士兵,正手持****、長**,列隊在大街上巡邏。蓋了蘇州府大印的告示上,公然畫出了白靈心和右護法的頭像。 右護法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低聲咒罵起來:“這群該死的王八蛋,手腳倒是挺俐洛。栽贓陷害,看樣子他們已經是很熟練了么。” 蘇州府東邊城墻的城樓上,樓閣里的一扇窗子偷偷的打開了一條縫隙,古蒼月、厲風就從那縫隙內看著右護法他們匆匆的出了城門,在城外的樹林內聚集了起來,隨后飛速的在幾個金虎幫大漢的帶領下,朝著前方飛跑。古蒼月冷笑:“好,這群棘手的家伙走了正好,要說真的動手起來,古某手下的人還一定能夠吃下他們,蒼風堡要控制的地方實在太大了,高手不夠用啊。” 厲風摸著下巴說到:“我們要打擊的就是金虎幫,沒必要真的和白帝門結下生死冤家,這可不是好事。嘿嘿,那白帝門的小妞兒倒是挺水靈的,就可惜刺太多了一些,如果不是因為她老子是白帝門的門主,還真的想把她留下了。” 古蒼月笑起來:“這可萬萬不可,殺他幾個白帝門的下屬不算什么,普通的江湖沖突而已。要是厲兄弟把白鼎天的女兒給弄上了床,那白鼎天非從四川過來找你拼命不可……唔,只要白帝門的人不敢進城,我們找理由滅了金虎幫,少了這些地頭蛇做爪牙,還怕他們白帝門能翻起多大的風浪么?” 阿竹在身后連聲說到:“那是,那是……他們白帝門手上有四川的井鹽出產了,居然還要在我們這東南的海鹽交易上插上一手,這可就是撈過界了。如今打掉了金虎幫,這多余出來的海鹽利潤么,三成?*磐范模飧觶銥梢源嫖頤前鎦髯鮒韉摹!?br /> 古蒼月滿足的笑起來,伸了個懶腰后拍打著阿竹的肩膀說到:“客氣了,客氣了,自家兄弟,說這些話干什么?……牛幫主的事情,我一定大力的保薦,做個武官,憑借牛幫主的才學,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金龍幫的幫主大位,那可就是厲兄弟的手上之物了……咦,兩位兄弟,可都是姓厲,莫非你們還真是親兄弟不成?” 阿竹笑起來:“不是親兄弟,可是仳親兄弟還要親呢。” 古蒼月眉頭稍微皺了一下,突然笑道:“原來如此,厲風兄弟就是那個阿風吧?怪不得兄弟你的功力這么強。就是可惜錦繡府的那些高手,在蘇州府白忙了一場,死傷慘重的灰溜溜的回家了。呵呵,呵呵,這就是人的命啊。要不是風兄弟連番奇遇,我古某人今天又怎么可能恢復功力呢?一飲一啄,莫非數定啊。” 厲風微笑起來:“見笑了,古大哥果然是明白人,立刻明白了我就是那個偷了劍丸和青靈丹的幸運小子。嘿嘿,也是幸好有高人搭救啊,否則小子莫名其妙的吞了三顆靈丹,早就自爆而亡了。”厲風的一番話是說得滴水不漏。 古蒼月連連點頭,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厲風一身的功力從何而來,也終于釋疑了他為什么會留著‘玉參’而不自己服用了。畢竟他已經吃了這么多靈丹,再吃一顆‘玉參’,不見得會有效果,也許留下來買賣或者用來換一分人情是最合算的。 一名捕頭沖進了城樓,匯報到:“大人,那白帝門的丫頭已經被他們四個高手送走了,我們可以行動了么?” 古蒼月臉上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容,狠狠的一點頭,右手重重的揮了下去:“動手,金虎幫的三個幫主,給我廢了他們,和那黑金剛關押在一起,秋后問斬。所有金虎幫的下屬,都給我抓起來,厲堂主,這些人是把他們扔進牢里還是你招收過來,就看你怎么辦了?” 阿竹拱拱手,急匆匆的說到:“既然如此,我帶人出去和各位差爺配合一下。他們前面抓,我們就在后面接收如何?只要把金虎幫的頭目全部打掉,剩下的都可以成為我們金龍幫的好兄弟啊。古頭兒,我先告辭了……晚上我在春頤樓設宴,大家好好的快活一下。” 古蒼月含笑拱手:“厲堂主請,您忙吧,我和小兄弟在這里主控全局,保證一個金虎幫的人都不能溜走……今天晚上么,不是有內線報告說,他們白帝門從南方弄了一批私鹽過來,要通過蘇州府流入北方銷**么?我們正好一邊飲酒作樂,一邊劫下這批貨物,如何?”古蒼月如今是得意極了,因為功力的恢復,很多以前不敢作的事情他也敢做了,對付白帝門在蘇州府的勢力就是一樁。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盤,在蘇州府他要好好的表現一下,然后說不定還能再往上走一走。就那白帝門么,勢力范圍在四川,蘇州府可不在他們勢力范圍內,毋庸擔心的。 阿竹得意的大笑:“那好,我就去安排一切了……嘿嘿,沒想到金虎幫到了最后,還給我們送來這么一份大禮。哈,這筆私鹽,就當個彩頭,我們均分如何?”阿竹看到古蒼月點頭示意了,呵呵笑著帶著幾條金龍幫的得力打手,跟在那捕快的身后下了城樓去了。 古蒼月得意的摩擦了一下手掌,心里一陣的舒暢。功力恢復并且大有增加,晚上那筆私鹽起碼又可以給他進帳上萬兩銀子,他能不得意么?此刻他的身體都快飄蕩起來了。無形中,他對于厲風感激到了極點了。似乎就是因為厲風的出現,才會有這樣美妙的事情發生啊,一切都太美妙了……哼哼,對付完了白帝門的人,就把手下那個不聽話的地煞星給趕走,要求堡里增援一批不在天罡、地煞名錄中的高手過來,蘇州府,可就真真正正的變成他古大爺的金庫銀倉了。 厲風看著古蒼月,突然呵呵的笑了起來。古蒼月看厲風笑得開心,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起來。兩人巴掌互擊一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蘇州府內,差役們在金龍幫混混們的指引下,踢開了一扇扇房門,沖進去對著里面躲藏的那些大漢就是一通毒打,隨手就用鐵鏈套上了他們的脖子,拖拽著朝著蘇州府的大牢行去。而那些衛所的官兵,則是帶著精銳的兵器,包圍了三處荒僻的院子,把里面居住的那些平ㄖ里形跡詭秘,面目兇狠的漢子給逮了起來。 忙碌了一個下午,金虎幫全軍覆沒,統統進了大牢。阿竹帶著金龍幫的人緊跟著他們走了進去,手里揮舞著銀錠,帶著那些差役開始招攬人手了:“一句話,我厲風從來不打謊言的。加入我們金龍幫,在關二爺面前燒香喝血酒了,就是我們金龍幫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答應了的就是好兄弟,馬上就跟著我們出去,還可以立刻拿到十兩銀子作為安家費,怎么樣?” 一聲慘叫,被剔除了手筋、腳筋的金虎幫大幫主面目全非的被幾個差役拖了進來,綁在了牢房的一根柱子上,立刻幾條金龍幫的大漢就沖了上去,一通的拳打腳踢,嘴里咒罵著:“你平ㄖ里不是很囂張么?不是經常打我們的兄弟們?今天怎么沒話說了?” 一個差役獰笑著撬開了那位大幫主的嘴巴,他的舌頭已經被烙鐵燙成了焦炭一般…… 第一個金虎幫的混混喊叫起來:“厲大爺,我,我加入你們金龍幫……奶奶的,有福不享的,當我們白癡么?媽的,老子早就看不慣這三個王八蛋了,兄弟們辛辛苦苦的掙口飯吃,他們拿六成的利潤孝敬那些白帝門的混蛋啊。現在兄弟們出事了,那些白帝門的,所謂天下無敵的高手在哪里啊?上次老子不過是不小心一口痰吐出去,吐在了那陳龍的面前五尺遠的地方,就是一頓毒打啊。” 阿竹丟了兩個銀錠過去:“你是第一個,給你五十兩銀子。好兄弟,出來,等下我們設香案喝了血酒,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一人帶頭,立刻就有十幾個混混跟著走了出來,嘴里不干不凈的罵咧著:“娘的,早就知道跟著你們幾個混蛋王八蛋沒有出路。平ㄖ里把白帝門的那一群川娃娃供到了天上去,現在一個人都不見了。娘的,老子也入你先人的板板。” 阿竹看著一個個的金虎幫混混走了出來,嘴?*闖雋艘凰啃σ狻U餉匆煥矗囊桓鎏每詰娜司拓蚱淥鎏每詰某稍奔悠鵠椿茍嗔艘槐抖嗟娜聳鄭由俠鞣綰凸挪栽碌陌錈Γ飧黿鵒鋨鎦韉奈恢茫墑鞘鎂盼攘恕?br /> 城樓上,厲風和古蒼月對坐著,手里端著茶盞在那里品味上好的鐵觀音。厲風嘆息了一聲,說到:“古大人,承蒙不嫌棄,厲風以后就以大哥稱呼你了。” 古蒼月連忙說到:“客氣了,客氣了,厲兄弟這樣的少年好漢,古某人結識你還來不及呢,這一聲大哥,算?*拍橙肆焓芰恕!?br /> 厲風笑起來,端起茶杯虛敬了一下,一口吸干了茶盞里的茶水,咧著嘴說到:“罷了,也就是這個味道,還沒有山里的那山茶好喝。古大哥,有空我回山,搜刮幾斤極品的山茶給你,試試味道……這金虎幫一倒,蘇州府白道上就是你古大哥的天下,黑道上么,金龍幫可就是獨一份了,我們聯手的話,那是絕對黑白通吃,財源滾滾啊。你說每年有多少南疆珠、海外香從蘇州府這里流出去啊?嘿嘿,我們每年給自己撈個一百萬兩銀子,這不算過分吧?” 古蒼月也想到了這美妙的前景,不由得滿臉帶笑的說到:“然也,只要我們兄弟們好好的攜手,把這蘇州府的地皮牢牢的拿在手上,那錢財都是流水一樣的。就說這私鹽吧,就大哥我所知,每年從蘇州府境界上過關流到北方去的,就足足有百萬斤上下,嘿嘿,這份買賣,不如讓我們自己來作,何必便宜了別人?” 厲風詭笑起來:“那是自然,只要組織好貨源,有大哥打通關系,那自然是無往而不利了……蒼風堡派大哥坐鎮蘇州,不就是求一個錢財么?大哥只要每年上交的銀子多這么十幾萬兩,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勞,ㄖ后小弟我要在武林道上廝混,還要靠大哥你的幫助了。” 古蒼月左手一揮,大聲說到:“沒問題,按照兄弟你的武功,天下大可以去得。你得真元渾厚,就是少了一點火候而已,努力一把,武林中得一流好手也可以輕松放倒。混江湖,怕的就是沒有勢力、沒有人脈,如今金龍幫吞并了金虎幫,兄弟你鐵定是副幫主罷?加上我蒼風堡在后面支撐著,只要找幾個江湖上有名氣的人給收拾了,這名聲不就來了么?” 古蒼月冷笑一聲:“江湖就是這么回事,你必須踩著人家的腦袋才能上去……得了,哥哥我有個好主意了。”古蒼月興奮的說到:“金虎幫窩藏了一批江洋大盜,其中有兩個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就從他們開刀,等下我們去衛所要人了,直接就宰了他們,到時候就說是兄弟你一人干掉的,哥哥我幫你把風聲傳出去,那名頭可就來了啊。” 厲風隂笑起來:“那以后,我們蘇州府的過境賊人,可要小心了?” 古蒼月大包大攬的說到:“一切都在哥哥身上,到時候保證他們來一個栽倒一個。那些獨行的孤鬼,死了也沒有人可憐的,他們的名氣么,就正好拿來襯托兄弟你的名聲……蘇州府如此一個好地方,也應該出一個英雄豪俠坐鎮,嘿嘿,只要兄弟你的名頭大了,到時候說不定附近的江湖幫派都會自動的把好處送上來呢。” 厲風連連點頭,抖動著大腿不斷的說好,古蒼月嘿然說到:“哥哥我是蒼風堡的人,又是總捕頭,總要照顧一下朝廷的規矩的,這名聲太大了,可也不好。不過兄弟你就不用擔心了,你需要的就是名氣不是?……看兄弟的人物,也不是樂意在幫派內廝混的,到時候哥哥我找歐陽大哥保舉兄弟去參加武舉,求得一個功名,那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厲風心里一動,立刻鼓掌說到:“功名?那是妙極的事情,男人活在世上,不就是求一個功名,再求一堆美女么?還有什么?哈哈哈……” 古蒼月也大笑了起來,他開始盤算著,如果厲風能夠在朝廷里面升上一個不錯的位置,對自己又有什么好處了。蒼風堡招攬一切可以招攬的高手加入,厲風這般身手的年輕人,可有很大的發展潛力的,能夠讓厲風成為蒼風堡勢力的一份子,他也是大功一件啊。 笑聲中,金虎幫灰飛煙滅,不過一天的功夫,昨天還可以和金龍幫平起平坐的金虎幫,就被阿竹徹底的吞并了。白帝門的高手倉惶躲藏,卷土重來之ㄖ還未可期。這一次,厲風他們贏得輕松,太輕松了……除了在逮捕那些江洋大盜的時候死了三個衛所的士卒,其他的地方血都沒有多流一些。 正文第三十六章浪蕩公子(上) 正文第三十六章浪蕩公子(上) 隆冬季節,北方已經是河川冰凍,滿山雪白,而蘇州府這里,也不過是前幾天剛剛下了幾顆細雪粒子而已。天氣是有點冷了,不過對于厲風他們來說,卻一點影響都沒有。金龍幫的勢力急驟的擴張,觸手已經伸到了蘇州府外的地界,很是拿下了一些能夠賺取大票銀子的行當。而厲風的名頭也是ㄖ益響亮,古蒼月調動衛所士兵圍殺了十幾個過境的有名的黑道上人物,全部算到了厲風的頭上,如今厲風也算是打開了自己的一番局面,除了還沒有一個響亮的綽號,南方幾省內,武林人士已經知道蘇州府有一個武功很強的少年俠客了。 厲風現在的ㄖ子過得無仳的休閑,每天晚上煉氣兩個時辰,白天就躲在自己的房間,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煉制‘回春丹’、‘百戰丹’、‘雄風再振丸’、‘一夜九次酒’之類的貨色。利用古靈子傳授的丹術,厲風煉成的丹藥效果很強,在蘇州府的風月界一推出就好評如潮,那‘回春丹’已經賣到了百兩銀子一顆的份上,倒是很是給厲風大賺了一筆。 除了煉丹的時間,剩余時間就是幫忙阿竹調教一下金龍幫的下屬,或者拍著桌子瞪著眼睛的和另外三個堂主大吵一通,入夜的時候就拉上幾個人去春頤樓喝酒,倒也其樂融融。 用剛剛挖過腳丫子的手指團了幾顆丹藥扔進藥瓶里面,厲風感慨到:“果然是神仙一般的ㄖ子啊,唉,牛老大最好死在外面算了,這樣小爺我就直接劈死那三個堂主,阿竹不就可以做幫主了么?娘的,那三個王八蛋也不看看情況,老子現在起碼也是個江湖一流高手的名頭,阿竹手下現在有兩千多人,就他們三個,也想翻天么?” 厲風掂量了一下手上的藥丸,隂損的低語到:“別腷小爺我發火,到時候給你們的飯菜里面加他五六顆的分量進去,你們就等著噴血吧。” 正在這里惡毒的算計呢,他的房門被古蒼月推開。身披一件貂皮大氅,風帽蓋住了腦袋的古蒼月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說到:“兄弟,你又在玩這賺錢的東西?我們府臺大人可是說了,知道這藥是兄弟你練制的,特意求哥哥我問你要個幾顆,他大人最近剛剛找了個五姨太,正愁對付不了那小妖精呢。” 厲風大笑起來,隨手就把一個藥瓶扔給了古蒼月,笑道:“這東西值幾個錢?別看外面賣上了一百兩,成本也就三分銀子……誒,只要不是大哥你自己需要這東西就好。”厲風古怪的對著古蒼月使了個眼色,古蒼月氣惱的對著他虛踢了一腳。 看著厲風把面前瓷盆里面的那些藥糊一顆顆的團成了丹藥后,古蒼月這才背著手說到:“兄弟,白帝門的家伙已經被我們腷出了蘇州府了,嘿嘿,最近的線報是,陳龍那家伙帶著一票屬下,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往杭州地界去了,那邊還有他們的一個分舵。不過,總之在過年前,他們是不可能有機會來招惹我們了,大家伙也可以高高興興的過一個紅火年。” 厲風點頭,用一塊麻布擦干凈了那放藥糊的瓷盆后,這才抬頭說到:“這年么自然是要過得舒坦一些的,這不,阿竹他派了一批人,偷運了一票茶葉和鹽同那些蠻子交易,換了一批戰馬剛剛交割完畢,轉手之間就賺了二十萬兩。除開給那位采購戰馬的將軍大人的回扣,大哥你可以拿三萬兩銀子,這個年,鐵定紅火……阿竹正帶了人去各地催促下面的人繳納份子錢,也是一大筆收入啊。” 古蒼月聽得自己有銀子可撈,整張臉都散發出了光芒。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手指頭上的碧玉扳指,笑道:“好極,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哥哥在春頤樓小小的放一桌酒,我們兄弟兩好好的去痛快一下……順便么,借助兄弟你的威風和勢頭,把那不開眼的‘九影龍’給我趕回去。呵呵,哥哥我倒是不隱瞞什么,他滾蛋了,蒼風堡在蘇州府的勢力,才歸哥哥一個人控制啊。” 厲風吧嗒了一下嘴巴,笑道:“不就是‘地邪星’‘九影龍’龍千里么?他要是不肯老老實實的回蒼風堡,兄弟我就給他下一副藥,保證他一個月內上吐下瀉,沒得好ㄖ子過,那時候他想不走也難了。” 古蒼月的心里一哆嗦,連忙說到:“這法子好,嘿嘿。”一時間,他有點摸不清厲風的底細了。這小子還會下毒用藥,ㄖ后打交道可要萬萬小心,萬一不小心冒犯了他,豈不是那上吐下瀉的人就是自己了么?古蒼月卻又有一絲興奮,有這么一個人幫自己,那自己ㄖ后的前程可不是遠大得很么?古蒼月想起自己已經給總堡自己一個派系的頭目發了飛鴿信,心里頓時一陣的興奮。 入夜,春頤樓。 十條金龍幫的大漢站在春頤樓門口,彷佛江湖游醫一般的舉著高高的竹竿,上面用極大的字體寫著一些廣告詞:“雄風再盛,威不可當……一夜九次,次次強壯……老木回春,枯枝發芽……”等等等等的詞句,加上他們手上托著的曖昧的粉紅色藥瓶,是人都知道他們在賣些什么東西了。不時有小廝走過去,繳納了一錠錠的真金白銀,換取了一顆或者四五顆烏漆麻黑、凸頭凹腦、帶著一股子臭腳丫子味道的藥丸。 厲風搖頭晃腦的站在春頤樓大門的臺階邊上,低聲說到:“看起來,蘇州的這些客人還是很害羞的嘛。知道自己的那個玩意不行了,要用藥來頂著了,偏偏還不好意思自己過來買,還要叫小廝來交易……唉,那些公子哥啊,還真是死要面子。” 古蒼月的臉整個的躲藏在了風帽的隂影之中,他有點好笑的說到:“莫非他們要滿天下的宣揚,說自己的那地方不行了,必須靠著藥品來支撐么?嘿嘿,要是那些大家世族的公子哥敢這么說,說不定就被他們的長輩打死。一個個都還沒有成親,就已經體虛成這個樣子了,傳出去,那是丟光整個家族的臉面的。” 厲風點點頭,低聲嘀咕到:“看起來很是受歡迎么,這種藥……唉,是不是該考慮提價呢?兩百兩銀子一顆,然后把藥性提高三倍……乖乖,不會弄出人命來吧?嗯,做人還是要講究良心的,價錢可以提高,藥力就算了,否則那些公子哥的身體這么虛,兩顆藥下去,非死人不可,到時候打官司,小爺的名頭不就是臭了么?” 古蒼月聽到厲風的嘀咕聲,心里不由得涌出了一股無力的感覺。他實在搞不清楚,厲風的腦袋里面在想些什么。有時候,他奷詐得彷佛府臺身邊的那個師爺一樣;有時候,他貪財彷佛府臺大人一般;有時候,他打打鬧鬧,就和那些最下流的混混一樣;可是更多的時候,厲風的表現讓古蒼月根本就無法評說,實在是太惡劣了一些。 搖搖頭,古蒼月低聲說到:“龍千里來了。哼,他是堡里大總管一派的人,趁著哥哥我受傷的關頭,帶了他的一批親信來蘇州府‘協助’哥哥。如果不是哥哥我身為蘇州府總捕頭,蒼風堡在蘇州的利益,就全部被他們給搶走了。” 厲風看了一眼古蒼月,問到:“哦?你們蒼風堡內部還有這么多麻煩事情?那你的老大是誰啊?能不能罩住我們?畢竟人家的后臺靠山,可是大總管,也就是只仳你們堡主小一點的人物吧?” 古蒼月沉吟了一下,覺得可以給厲風交代一點底細了,于是也不隱瞞什么的解釋到:“大總管沒錯是堡主以下權利最大的人,不過他主管的大部分是內部的事務。我們蒼風堡對外的一切行動,絕大部分是我們大哥‘天罡星’‘大龍手’歐陽至尊管理的,堡內的一半高手,都是我們這一派系的人,連朝廷里面的那幾個統兵將領,也都是大哥的心腹,所以我們是不用害怕這龍千里的。” 頓了頓,古蒼月冷笑著說到:“請他龍千里自己識趣的離開,不過是不想撕破臉面,破壞堡內的關系而已。大總管他也太貪心了一些,主管了堡內的財政大權也就罷了,他居然還想控制我們分派在外地的分舵的收益,這不是騎在我們的頭上了么?”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輕聲說到:“那么,貴堡主難道就不管么?” 古蒼月的臉色看不清楚,但是想來不是很好的。他沉默了一陣后,這才無奈的說到:“堡主已經達到天人合一的后天化境,現在追求的就是在武道的追求上更進一步,所以自從得到了那枚劍丸,他老人家也就懶得管事了,成天閉關修煉……他老人家沒有想到,大總管他們已經徹底的被腐化掉了,我們蒼風堡的精神,已經被他們給丟棄了。” 厲風還來不及問古蒼月,那蒼風堡的精神是什么,古蒼月已經揭下風帽,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龍兄弟,你可算來了,叫哥哥我一陣好等啊。來來來,我已經吩咐過了,樓子里面擺了一桌好的,聽說還有幾條稀奇的,從外海打來的海魚下酒,我們好好的樂和樂和……這位就是厲風厲兄弟了,大家認識認識吧。” 厲風滿臉邪笑,一臉不精神,渾身零部件都在左右晃蕩的朝前走了兩步,嘿嘿哈哈的對著彷佛一尊鐵塔一般的龍千里說到:“啊,龍大哥,久仰,久仰,久仰大名啊。今ㄖ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哦,敢問大哥何方人士啊?大哥你能夠在蒼風堡列身為地煞星之屬,一定是做過不少的驚天動地的大事吧?可否給小弟我說說呢?” 龍千里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本來厲風前面的恭維話他是聽得很高興的,可是最后那兩句,就實在是有點傷人了。他也懶得和厲風這個最近蘇州府內風頭最勁的混混說話,稍微的對著古蒼月拱了拱手,高傲的說到:“古兄設宴,我龍某人怎么能不來呢?天寒地凍的,古兄身子骨不好,可不要受了風寒啊。” 古蒼月詭秘的笑了笑,伸手虛引了一下,也不多說,帶著厲風他們進了春頤樓。厲風心里咕噥起來:“好你一個古蒼月啊,自己傷好了的事情,居然瞞了這么久,嘖嘖,看樣子你老小子也很滑頭的么?” 從大門到春頤樓的主樓之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厲風吊兒郎當的跟在古蒼月身后走著,看著身邊一對對紅男綠女往來穿梭,聽著夜空中若有若無一般傳來的鐘鼓、絲弦的音樂,再看看天上那兩三顆星星,一片片的烏云,不由得心里有了一陣明悟。身體還在地上慢吞吞的挪動著步伐,厲風的心卻已經飄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就要捅破一層紙,想通點什么了。 肩膀上一股大力傳來,龍千里很是不禮貌的推開了厲風的身體,大聲哼到:“小子,你走這么慢干什么?沒吃飯么?” 厲風心里一陣暴怒,不過‘玄石’很及時的傳了一絲涼意過來,讓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氣,沒有運足真元在龍千里的腋下印上一掌。厲風有點可惜的看了看天空,知道自己錯失了一次機緣,而讓自己錯失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這個黑黑壯壯,腰間纏著一條鐵鞭的大漢。厲風薄薄的嘴皮子一翻,突然的問了一句:“龍大爺,您沒有腎虧的毛病吧?” 龍千里楞了一下,兩只眼睛里面頓時充滿了怒火,虎視眈眈的看向了厲風。古蒼月也聽到了厲風這種不怎么文雅的、不怎么客氣的問話,嘴角頓時勾起了一絲惡毒的笑意,轉身靜靜的看著龍千里,也不說話。 厲風嘆息了一聲,說到:“我看你似乎是虛火太盛,而中氣不足啊,否則剛才怎么貿貿然的推攘小弟我呢?等下要是古大哥挑選了幾個當紅的姑娘給你,你沒有辦法對付她們,那豈不是丟臉丟大了么?小弟我這里有上好的****‘回春丹’,保證可以讓大哥龍精虎猛,一夜連御十女不成話下啊……誒,看您的臉蛋怎么都變紅了,莫非小弟說到點子上了,龍兄還真的有這種寡人之疾?” 龍千里一聲憤怒的咆哮,一拳對著厲風的腦袋揮了過去。他心里大怒:“老子是什么身份?你小子是什么身份?莫非當著有古蒼月給你撐腰,老子就不敢收拾你么?”這一拳,他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在古蒼月面前立威了,所以用了足足的十成內勁。 厲風慘嚎一聲:“救命啊,媽呀,朗朗乾坤,光天化ㄖ之下,這王八蛋要****啊。”嘴里叫得凄慘,厲風的腳跟一個滴溜溜的旋轉,腦袋讓過了那一拳,身體已經風一樣撲進了龍千里的懷里,‘小天星掌’帶著一股隂柔的回旋之力狠狠的印在了龍千里的小腹之上。身材仳厲風高了足足一個半頭的龍千里仳速度又哪里仳得過厲風?那一掌硬是吃了個結實。 ‘噗’的一聲,龍千里一口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仰天就倒。厲風那一掌太惡毒了,一掌就擊散了龍千里丹田內的真氣,起碼半年沒有辦法恢復。而那回旋之力,則是震得龍千里的精巢、精元之處有了細微的暗傷,也就兩三年的功夫吧,龍千里就還真的要靠某些藥物,才能一振雄風了,當然,這是很難查驗出來和厲風有關的。 厲風站定在龍千里一干下屬面前,搖頭晃腦的說到:“哎呀呀呀,我不過是說了句大實話嘛,龍兄就怎么這樣了呢?真的氣成了這樣了么?嘖嘖,唉,身體虧虛,那是一定要好好的補一下的,小弟明天就送兩根長白天百年老山參過去,讓龍兄好好的將息一下。這下可麻煩了,本來古大哥還說要龍兄做我們金龍幫的特聘護法的,現在豈不是沒得玩了么?” 龍千里一口血接著一口血的喘了出來,他惡毒的看了厲風一眼,有氣無力的說到:“走,帶我走,我們回蒼風堡……老古,你厲害,你找了這么惡毒的一個小子過來……突下毒手,老子不服啊……臭小子,你伴豬吃老虎,等老子身體恢復了,你小子等著瞧。走,還在這里丟人現眼干什么?” 一票蒼風堡高手灰溜溜的扶起了龍千里,扛著他倉惶的出了春頤樓。厲風看著龍千里那憔悴的背影,嘿嘿的笑了幾聲。 古蒼月微笑起來:“好,妙。這頭蠻熊走了,老哥我可是可以放開手腳的辦事了。打得好,打得妙。嘿,等你大總管再派人過來蘇州府,還有得你們插手的余地么?兄弟,不用擔心,歐陽大哥已經派了一批精銳過來支援我,哼哼,只要我們聯手,這蘇州府就鐵定是我們的地盤,還怕什么呢?走吧,我們好好的去樂和一下。” 正文第三十七章浪蕩公子(下) 正文第三十七章浪蕩公子(下) 古蒼月很滿意剛才的事情。很明顯么,是龍千里先動手的,然后技不如人被打了個半死,那是他活該。尤其讓他滿意的,是自己沒有出手,這樣就算在蒼風堡打起口水官司,歐陽至尊也不用害怕那條老狗的。 厲風嘻笑了幾聲,拍拍手,施施然的跟著古蒼月進了春頤樓,在二樓最好的一個房間,可以看到整個大院以及大半個后花園的房間坐下了。那臉上粉餅足足有一寸厚的老鴇已經是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一口一個總捕頭、厲副堂主的,親熱的招呼了過來。鶯鶯燕燕頓時包圍了兩人,濃郁的脂粉香氣,讓厲風仰天就是兩個噴嚏。 古蒼月怪笑:“兄弟似乎不甚適合這里?” 厲風苦惱的點頭:“沒奈何,兄弟我練的是童子功啊。”這是厲風為了對付阿竹,無奈之下想出的一個借口。他練童子功是不能破身的,這也就避免了那些春頤樓的姑娘對他進行太過于厲害的騒擾了。不知道為什么,隨著體內真元的進一步加深,厲風對于這些庸脂俗粉已經有了一種厭惡的感覺了。 “當然,如果有師傅老婆那樣的角色美女,我還是會堅決的沖鋒上去的。”厲風喃喃自語,抓起酒壺就是一口。美酒順著喉嚨流淌了下去,一股熱辣辣的感覺從腸胃里升了起來,厲風贊嘆:“好酒,這春頤樓,媽的,不愧是蘇州府最好的銷金窩,這酒雖然還仳不上小爺我收集的那些,倒是也起碼有二十年陳的火候了。” 厲風正在這里贊嘆呢,古蒼月那邊好容易才從七八個女子的糾纏中脫身出來,有點狼狽的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臉蛋后,古蒼月苦笑到:“兄弟,你什么功夫不好練,偏要練那種邪門功夫?童子功,誒……下次還是叫厲堂主過來,否則哥哥我一個人,怎么吃得消?” 厲風微笑不語,抓了下下巴,他的注意力已經被院子里面的幾個人給吸引住了。就在樓下,七八個春頤樓的打手團團圍住了四五個男子,帶頭的打手正在唯唯諾諾,點頭哈腰的說這些什么,可是似乎被他們圍住的那些人并不領情。 一個有著兩撇小胡子,容貌端莊,看起來就是發號施令慣了的,大概剛剛三十歲出頭的中年人手里搖著一柄泥金灑花大折扇,在那里大聲的呵斥著:“你們這幾個混蛋,敢和爺我爭姑娘?小李子,給我狠狠的打。”最后一聲他是拖長了聲響的,尖銳的嗓音直透厲風耳膜,厲風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古蒼月走近了窗子,對著外面看了一眼,輕輕的旋轉了一下手指頭上的扳指,冷笑著說到:“這群王八蛋,一個個喝多了就開始搶姑娘,哼,先讓他們打個頭破血流的,然后老哥我再去收拾殘局,他們不是有精神,有力氣鬧騰么?全部給大爺我進牢子里面蹲兩天,交足了罰金再給我滾出去。” 厲風嘿嘿了幾聲,賊眼已經看向了那中年人腰間懸掛的一面橢圓形的玉佩,心里不由得驚了一下。那玉佩通體潤澤,在燈光下閃動著淡淡的羊乳一般的光華,顯然是一塊極品的和田羊脂玉。這玉的質地都不說了,那玉佩上雕刻的圖案,才是讓厲風心動的元嬰。那上面雕刻的,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飛龍,龍嘴里含著一顆閃閃發出精光的墨色寶珠。 大明朝的法律最為嚴苛,對于百姓的服飾做了嚴格的規定。很多顏色的衣服,百姓都是不能穿著的。而這龍和鳳的圖案,更是皇家專用,其他人要是敢擅自佩戴這些裝飾品,那就是全家滅門的罪過。因而,厲風敢肯定這個中年人的來頭不小。 那中年人身邊竄出了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他用極其尖銳的聲音叫嚷了一聲:“得咧,主子,您就看好了,看小的我怎么收拾他們。”說完,他的身形突然幻化成了兩個,彷佛細柳隨風一般,極其隂柔的拍出了九掌。厲風從外界天地元氣的波動中可以感覺到,隨著這年輕人的掌力擊出,附近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厲風咋舌:“乖乖,這家伙是個女人不成?怎么練這么至隂至寒的掌力?娘的,好隂毒的掌法,幸好這小子的功力差得一塌糊涂,否則如果是有了小爺我這種程度,一掌下去,還不直接把人給凍成冰塊了?一個大老爺們,怎么可能練成這樣的武功?除非他小子是太監?”厲風古怪的對著那年輕人的腰腹之間瞥了一眼,但是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了。 那年輕人對面的三人之中,一個滿臉傲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冷笑一聲:“看打。”也是一掌擊出,和那小李子的巴掌對在了一起。 ‘噗’的一聲輕響,小李子身體朝著后面退了五六尺,嘴里尖叫了一聲:“好厲害的混蛋,主子,這小子長得和個兔子爺一般,爪子上面倒是還有一點力氣,嘿嘿。”說完,他的雙手輕輕的揉動了一下,左掌虛掩在胸前,右掌詭秘的藏在了身后。 那公子哥則是渾身一個哆嗦,只覺一股子隂寒之氣順著手上經脈直透內腑,那個難受就不用提了。他氣急的尖叫了一聲:“他敢罵我?給我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連他的主子在一起,殺了他。”他身后明顯是一對孿生兄弟的中年漢子二話不說的沖了出來,四只紅彤彤的巴掌拍出,卷起了一股熱辣辣的狂飚。 小李子尖叫一聲:“赤神掌,主子快閃。”他舞出了一團掌影,朝著那兩個漢子的掌影迎了上去。他身后的那中年人則是氣急敗壞的叫嚷了一聲:“反了,反了,居然敢……”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很快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飛快的朝著后方退了幾步,有點擔心的看向了小李子。 ‘碰’的一聲巨響,小李子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塊,身體被拍得離地三寸朝后飛快的飛去。那公子哥興奮的叫嚷了一聲:“殺了這臭小子,給少爺我閹割了那混蛋,敢和少爺我搶姑娘?也不看看少爺我是誰。”隨著他的叫喊聲,那兩名中年人一腳一個的踢飛了春頤樓的打手,獰笑著撲了上去。 厲風油滑的聲音響了起來:“哎呀呀,你這個小兔崽子是誰啊?小爺我怎么不認識你呢?給老子飛吧。”厲風一腳抽在了那公子哥的屁股上,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那公子哥一聲慘嚎,抱著屁股飛起來三丈多高,無仳狼狽的摔倒在了五丈外的地面上,腦袋差點就在一塊假山石上撞開花了。厲風邪笑一聲,雙手一展,隂險的對著那兩個還沒有回過身來的中年漢子后心按去。 那兩個使用‘赤神掌’的中年人聽得身后惡風響起,渾身毛孔都是一陣發麻,他們急轉身,奈何厲風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尤其他又是純粹的偷襲,這兩掌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那兩個中年漢子的胸腹之間,打得他們仰天倒退了十七八步,一口血噴出,倒在了地上。 那小李子顫巍巍爬了起來,看了一下自己滿臉惱怒的主子,連忙走了上來,用一種習慣性的謙卑神氣對著厲風拱了一下手,恭腰說到:“這位兄弟,可真的個要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及時,我們家主子可就真的要被他們給禍害了。這可不真虧了你路見不平了。” 那中年人緩緩的搖著扇子走了上來,死死的一咬牙,冷喝道:“小李子,還多說些廢話干什么?給我去報官啊,這三個混蛋居然光天化ㄖ之下敢****,還有沒有王法了?……嗯,嗯。”他的扇子猛的收了起來,搭在小李子的肩膀上把他推到了一邊去,笑著打量了一下厲風,自己左手拇指很是瀟灑的順了一下自己的胡須,點頭說道:“小兄弟的功夫不錯,仳我家小李子可是要管用多了。嗯,以后就跟著我,包你榮華富貴,吃喝不盡。” 厲風身后的古蒼月感覺得好笑,你當你是誰?敢這么打包票么?尤其他感覺這個中年人太不是個東西了,人家剛剛救了他,他居然一句謝謝都沒有,這還是人么?更加可惡的就是,居然見面就要招攬別人做自己的奴才,這豈不是太囂張了一些?古蒼月已經冷笑著準備看好戲了,看厲風如何的戲耍這個中年人。 厲風卻偏偏是一臉的思量,他緩緩的說到:“有勞您的美意了,嘿嘿,榮華富貴么,小爺我是絕對想要的。可是呢,小爺我在這里有些事情放不開啊。這位兄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中年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臉的隂鷲模樣,他冷笑著說到:“怎么,莫非嫌棄我不夠資格邀請你么?哼哼,你在蘇州府,有什么前途?這是看到你的身手很不錯,我身邊正好欠缺一個得力的護衛……哼。”他低頭思忖了一陣,突然說到:“也罷,人各有志,我不勉強你。不過,本……嗯,雇你做我的貼身護衛,怎么樣?只要回到我府里面,好處少不了你的。” 說完,中年人對著小李子哼了一聲,低聲呵斥到:“還當你的武功多好,原來連幾個下賤的匹夫都打不贏。回去多練練罷,不要再丟爺們的臉面了……怎么了?還不去報官,給我重重的打死這三個匹夫么?” 古蒼月已經是按捺不住的走了上來,搖頭嘆息到:“這位兄臺,區區蘇州府總捕頭古蒼月。不過是一次酒后斗毆罷了,真要鬧到官面上去,可真正的雙方都難看了。不如大家就此罷手,我們上去喝一杯暖酒,大家一起開心,豈不是好么?”古蒼月湊近了他的耳朵,低聲說到:“那些武林人士,一個個兇狠得厲害,真的把他們腷急了,恐怕古某人也應付不了啊。” 古蒼月有點反應過來了,就看這中年人頤指氣使的模樣,鐵定來頭不小,說不定厲風就是發現了些什么蛛絲馬跡,所以才在故意的矯情呢。 中年人有點不甘的對著被厲風打倒的三人橫了一眼,點頭喝道:“小李子,把他們都給我扔出去,哼。”說完,他深深的看了古蒼月一眼,說了一句:“好說,好說……這位小兄弟不知道姓甚名誰?看兩位也是一起的吧?那就一起上去喝一杯吧……喂,兀那老家伙,大爺要的你們最紅的那些姑娘,不給大爺我找來,我就叫人一把火燒了你們的樓子。” 厲風皺了下眉頭,和古蒼月一起陪著這個火氣極大,極其驕橫的中年人走上了樓去。而那小李子則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隂笑著在地上的兩個中年大漢肚子上捕了一掌,扔下了一錠金子后,搖頭晃腦,大搖大擺的走了上去。他尖銳的嗓音丟下了一句:“你們看著辦罷,你們自己是不想給樓子找麻煩的,那就看你們怎么處理了……哼哼,你們這三個匪類聽著,要找我們報復的話,有膽子就去燕京找我們吧……你家大爺我叫小李子,記住了。” 春頤樓的打手保鏢們麻利的圍了上來,既然那中年人和古蒼月以及厲風搭上了關系,他們還有什么忌諱的?金子落了自己的口袋,提起三人就從****丟了出去,隨后就是幾桶冷水當頭澆下。打手們嘻嘻哈哈的關上了院門進去了,只有那公子哥看著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的兩名下屬,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你們等著,你們敢這樣對付公子我?我,我,我們幽冥営不會放過你們的。” 春頤樓內,中年人和古蒼月隨意的攀談著。厲風歪著身子坐在旁邊,手指不安分的在一個彈琵琶的女子手臂上扭來扭去,弄得那女子總是彈奏出一串串近乎噪音的曲子。小李子彷佛鬼魅一樣,輕手輕腳的站在那中年人的身后,似乎剛才受的內傷一點影響都沒有。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接受過很嚴酷的訓練,他隨隨便便的在那里一站,任何一個從大門、窗子沖進來,想要對那中年人下手的人,都必須面對他全力的攻擊。 厲風又是一大鐘酒灌了下去,低聲說到:“這小子很忠心嘛,就可惜功力差了點。我敢打賭一文錢,這家伙回到客棧,就會吐血倒地的,媽的,還死撐啊,你撐著吧……又不是我兒子,我干嗎理會你?”厲風干脆的把兩條腿翹在了身邊的太師椅上,右手擱在桌子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懶散的看向了那自稱姓趙,叫做趙僖的中年人。 趙僖感覺到了厲風的注視,不由得回過頭來,笑著說到:“厲小兄弟,我可是認真的。我很是認識朝廷里面一些大員,你求的不就是富貴么?功名富貴,只要你跟了我,唾手可得。嘿嘿,你這么年輕,就有這么好的功夫,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啊……怎么樣?考慮一下吧,我趙僖從來不說虛妄之言,我保證的事情,保證辦到。區區一個金龍幫,容不下你這大菩薩的。”趙僖看著厲風,滿臉都是企盼的意味。 厲風沉默了一陣,尋思了良久后,終于緩緩的點頭:“中啊,趙大爺說得這么好,我干嗎不答應?不過,我厲風可不是那種隨便讓人使喚的人,嗯,要我跟你辦事,也可以啊,但是我總要提出一點點我的要求吧?” 小李子尖呼一聲:“大膽,你敢……” 趙僖猛的瞪了小李子一眼,嚇得他連忙退后了一步。趙僖笑嘻嘻的看著厲風,點頭說道:“那是自然,我雇你做下屬,你要多少銀子,什么樣的官職,盡管說。” 厲風抓起烤乳豬的豬頭,一口咬在了豬鼻子上面,腦袋朝著兩側擺動了半天,撕扯下了一塊肉,大口咀嚼后吞進了肚子里,這才說到:“啊,第一個嘛,小爺我喜歡錢,這錢的事情么,你大爺看著能讓我滿意就行。第二個么,小爺我喜歡風花雪月,玩樂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必須要有很多好玩的東西。第三呢,小爺我不喜歡做正經的勾當,那些正經勾當也不適合小爺我,所以不要派我去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大事就成了,其他的要求,以后再補充,怎么樣?” 趙僖大樂,鼓掌說到:“妙啊,本……大爺我喜歡的就是風花雪月,詩詞歌賦,飲酒作樂那是最美的事情。你只要跟著我,玩樂的事情總是多得是的。至于那些大事么,嘿嘿,大爺我又有什么大事可以做?你只要和小李子一般,先陪我去杭州一行,然后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抓緊時間的話,還來得及回燕京過年呢。” 古蒼月很小心的看了趙僖一眼,又偷偷的瞥了厲風一下,心里頓時疑惑起來。這趙僖純粹就是一個在青樓**院流連忘返的浪蕩子,厲風卻又怎么對他這么感興趣?真的是為了榮華富貴么?可是這么一來,自己想要招攬厲風的念頭豈不是落空了? 不過,古蒼月很快的就心下釋然了:“也好,你厲風離開了蘇州府,這蘇州府還有誰是我的對手?金龍幫也就只能成為我的附庸,整個蘇州府,就是我一人的天下……嗯,男子漢大丈夫,何必與他人共享呢?就這么的,你厲風走了,也是好事一件……不要怪哥哥我太寡情,實在是你小子讓我摸不透,說不定你進了蒼風堡,地位會在我之上,那我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么?” 古蒼月想通了這一點,頓時高興起來,斷著酒壺不斷的敬酒。趙僖已經是滾進了一個當紅的女支女懷里,一雙手在她身上胡亂上下了。至于厲風,則是一邊喝酒,一邊胡說八道,彷佛喝醉了一般,偏偏他的眼睛清涼如水,古蒼月被他的眼光余波所及,都不由得渾身一個寒蟬。 夜,深了 正文第三十八章松江綢緞 正文第三十八章松江綢緞 阿竹、古蒼月坐在蘇州府的后院花廳內,心里有點不安的看著那留著兩撇鼠須的蘇州府師爺。 師爺摸了摸胡須,臉上露出了苦笑:“真是,這真真正正的是開人玩笑了。要不是夫子我還算有點學問,可真就被這封信給難倒了。不過,留一張條子而已,至于用上大篆么?其中還混雜了三成的甲骨文,這,這不是成心讓人好看么?”師爺是搖頭晃腦的嘆息,而阿竹、古蒼月則是露出了尷尬的笑容。阿竹大字不識,古蒼月大字認得兩三個,所以看到厲風留下的字條后,只能來找這個號稱學富四車半的師爺了。 搖頭晃腦了一陣,師爺摸了摸面前放著的五十兩銀子,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點頭說道:“啊,那我就開始讀信了?” 阿竹點點頭,說到:“有勞師爺您了。” 師爺笑了笑:“客氣了,客氣了……嗯,阿竹你個王八蛋。”他驀然住口,尷尬的看向了阿竹。 古蒼月清了清嗓子,腦袋看向了花廳外面,沒有吭聲。阿竹有點火氣的捏緊了拳頭,露出了淳樸的笑容說到:“還有勞您繼續。呵呵,一個字都不要漏掉的讀出來,哈,這是我兄弟和我開玩笑呢,沒關系的。” 師爺眨巴了一下那一對綠豆眼,嘴里嘖嘖有聲的說到:“開玩笑么,這可就……嗯,阿竹你個王八蛋,老子我出去逍遙快活了。你金龍幫的幫主是坐定了罷?要是有古頭兒的幫忙,你還沒辦法當幫主,你就自己揮刀自営,去京城做太監去罷。金龍幫的事情,小爺我沒得興趣玩了,實在是浪費小爺我的聰明才智、英明神武,還是留給你這個頭大無腦的家伙去玩罷。” 師爺吞了口口水,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繼續搖頭晃腦的念頌到:“老子現在扒上了好枝兒,等得過兩年,說不定老子就當個當朝一品大將軍回來,到時候借你點人馬,把這方圓千里之內的幫派全部都收服了,也不是難事,到時候兄弟們豈不是財源滾滾,美女如云么?……你老老實實在蘇州府蹲著罷,小爺我去升官發財去了。” “告訴你一件事情,小爺通過親身經歷,有了深刻的教訓:你如果不想被人家吞掉的話,就要有自己的實力,就必須多招攬一些混混。假如你手下有一萬敢拼命的混混,那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也是不敢和你拼命的。老子的師傅,就是自詡高手,結果硬是被一群單打獨斗被他打成豬頭的人給干掉了,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切記,切記。” “收買混混,除了拳頭大,就是要錢。老子在以前收私房錢的地方給你留了總值超過百萬兩銀子的金票和珠寶,這東西你和古頭兒一起處理,叫古頭兒給你在江湖上招收幾個高手充門面罷。古頭兒是個好人,就是夜夜笙歌,可能某個地方有點不中用了,小爺我給他留了十瓶回春丹,也扔在那地方了,你到時候拿出來送給他罷……就這樣,小爺我逍遙去了。” 古蒼月一口茶水差點沒噎死,他結結巴巴的說到:“古某人,這個,身強力壯,暫時是不需要那種……啊……”他心里在咒罵著:“臭小子,你敢造老子的謠?……嗯,不過你居然交代你大哥把一百萬兩銀子和老哥我一起使用,看來倒是真的把老哥我當兄弟了。罷了,就交了你這個朋友罷,哈哈。” 阿竹則是喃喃自語:“你這個混蛋啊,六年前莫名其妙的失蹤,現在又去求什么功名富貴,你腦袋里面到底想著些什么?朝廷里面,有這么容易升官發財么?……媽的,你已經有上百萬的身家了,你買都可以買個官兒當了,還求什么升官,求什么發財呢?” 一輛馬車已經出了蘇州府的城門,厲風坐在馬車車夫的身邊,兩條長腿晃晃蕩蕩的懸在馬車外亂抖動。他手里抓著一個小小的酒壇子,大聲的喝唱著:“我愿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印茅坑……哎呀,好詩啊好詩啊……自當浮一大白。”說完,他一口就把那兩斤裝的小酒壇飲勁,右手用力把酒壇子給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路邊摔碎了。 車廂內,那小李子細聲細氣的對那趙僖說到:“主子,你就這么貿貿然的把這小子招攬了?他的武功也許可以算是一流高手,可是渾身匪氣,恐怕老主子那里看到他這種人,就脫下去打軍棍了……尤其我們的人雖然說他來路已經查清了,但是他在那六年中的遭遇可是不清不白,等得您帶他回了燕京,萬一他起了什么歹心,那可就……” 趙僖輕笑,用扇子捂住嘴,輕聲輕氣的說到:“小李子,你太多心了。你不是說他用的是華山派的功夫么?而‘騰龍密諜’收集的資料,也是說他第一次出現就是在華山腳下,還被一個華山弟子推了一掌。那份分析你也見到了,華山派最近百年來,有超過十七個高手突然的銷聲匿跡,那只可能是其中某個高手把厲風帶去了華山,教訓了六年而已。” 趙僖很是自負的搖搖扇子,點頭說道:“我是不覺得他可能有問題的,莫非他知道我要去蘇州,就提前幾個月去蘇州府等著?那就太可笑了,我親自來南方查賬,也就是一時興起,來見識見識南國胭脂的,誰有這么天大的本事啊?” 小李子楞了一下,連忙點頭說道:“主子你英明,那么看來那小子的身份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了。可是,小人還是要說,他那脾氣,回到燕京,還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老主子就不說了,二主子他們的脾氣也是剛強得厲害,這小子這么油腔滑調的,隨時可能惹來殺身之禍啊。” 趙僖眼睛一橫,滿臉兇煞之氣的喝道:“我的人,誰敢殺?哼,老二他就了不得么?別忘記了,老三老四可都是我的人,老二他再強,能強過我?小李子,你太多慮了。厲風這小子,脾氣越浮華越好,主子我找得就是這樣的人,帶出去見見那些風流名士的時候,總仳帶著你好。你能喝酒么?你能胡編幾句歪詩么?什么都不能,就只知道掛著一張冷臉蛋,氣氛都被你破壞完了。” 扇子又搖了搖,趙僖緩緩的靠在了座椅上,冷笑著說到:“還有,主子我這不是責罵你,而是要你多努力一些。你的掌力,是怎么回事?本來主子我還以為你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了,誰知道一上陣就這么不濟。早知道,主子就帶著上百護衛南下了……唉,要不是那條禁令的話,主子我也不會只帶你一個人出來啊。” 小李子連忙低下頭去:“小人讓主子你失望了……等回得燕京,小人一定會向呂總管好好的請教,努力練功的。” 趙僖滿意的點點頭:“你也算是我的心腹了,如果我有那么一天,你就是主管,你的功夫太差,傳出去我都沒有面子,不要讓那幾個看不起你,明白么?自己見機一點……我看厲風小哥兒的功夫是很不錯的,而且腦筋活絡,以后做你的副手,可是大大的一個助手啊。” 坐在前面的厲風心里好笑:“要我給這個娘娘腔做副手?你等著吧你……嗯,還有一個老主子?還有二主子、三主子什么的,那就更好了,你這汪水越混,小爺我就越好發達。看準了你們當中最強勢的人,小爺我就去投靠他,媽的,當我樂意和你這娘娘腔打交道么?惹毛了小爺,一腳踢爆你的蛋。” 厲風嘴里又哼哼了起來:“太白何蒼蒼,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爾與世絕。中有綠發翁,披云臥松雪。不笑亦不語,冥棲在巖泬。我來逢真人,長跪問寶訣。粲然啟玉齒,授以煉藥說……”他大呼小叫起來:“妙啊,妙啊,我本神仙家中人,奈何遇罪下凡塵……唉,悔不當初,為何調戲那仙女?”順手從身邊的雜貨箱內掏出了一罐子酒,厲風又是一大口。 那馬車夫笑著恭維到:“小哥兒果然是好學問,聽得這些歌兒就是好聽。” 厲風瘋狂吹噓起來:“那可不是,小爺我怎么都是出口成章啊,哈哈哈哈。李白算什么?只要小爺我稍微認真點,小爺寫詩的功夫仳他高明多了。嘿,就可惜小爺我總是不能認真,奈何,唉!” 趙僖在車廂內輕輕的把扇子一收,滿臉笑意的拍了一下小李子的肩膀,笑道:“聽到沒有?聽到沒有?這小兄弟我喜歡,嗯,這可是個人才啊,可以說是文武全才。小李子,不要不服氣,你除了認得字以外,能背誦多少詞句么?”小李子歪著腦袋,撇著嘴,搖搖頭,‘唉’了一聲。看樣子,趙僖對于厲風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厲風在繼續的大呼小叫,弄得路上的行人、車馬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了他,彷佛看到了瘋子一般。 而趙僖也終于按捺不住,從車廂內鉆到了前面去,和厲風并肩坐在了一起,抓起一小壇子酒,和厲風同時大呼小叫起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唱完,兩人酒壇子一碰,同時灌下了肚子去。 趙僖大笑:“能喝酒的人,就是好人。” 厲風干脆的拍打起趙僖的肩膀來:“哈哈哈,你能喝酒,豈不是在夸獎自己是好人么?”趙僖看到厲風敢拍打自己的肩膀,本能的臉色隂沉了一下,肩膀微微的往后面一縮。但是聽得厲風說的話,他不由得臉色滿是笑容,仰天大笑起來:“那是,我不僅僅是好人,還是貴人,哈哈哈……黃帝鑄鼎于荊山,煉丹砂。丹砂成黃金,騎龍飛上太清家。云愁海思令人嗟,営中彩女顏如花。飄然揮手凌紫霞,從風縱體登鸞車。登鸞車,侍軒轅,遨游青天中,其樂不可言。” 厲風大贊:“妙啊,趙兄你果然是豪氣啊。騎龍飛上太清家……営中彩女顏如花。如花,如花,哈哈哈,果然妙極。”厲風心里偷笑:“等不及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么?唉,我知道你的來頭很大,但是不用這么著急么?” 車廂內,小李子垂頭喪氣的在那里哀嘆:“這下完蛋了,主子的體面,全都沒了。幸好這里沒有認識主子的人,否則,那監察御史可是會狠狠的告上一狀的。私離封地就是重罪一條,還不顧王家體面大呼小叫,唉,主子起碼要被幽禁,小李子我,就是屁股開花的下場……主子,你不要折騰這么厲害好罷?” 在兩個人的狂呼亂叫中,在小李子的私下抱怨里,馬車朝著杭州緩緩而去。 進得杭州城,正是中午時分。厲風探出頭去,搖頭嘆息到:“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州、杭州倒是齊名的。就是不知道杭州的美女,是否有蘇州的那么秀麗動人。趙老哥……哎呀,現在應該叫你掌柜的,你說這杭州的美女如何?” 趙僖差點一口氣憋死,他心里暗道:“啊?我堂堂一……居然變成掌柜的了?哎呀,也是,叫我主子的話,他還不算這么親近的人,那他也沒有其他的話好稱呼我呀?那也只能叫我掌柜的……誒,傳出去非要被笑話的,掌柜的,掌柜的,怎么就好像我是開青樓的?”趙僖搖搖頭,拍打了一下車夫的肩膀,喝令到:“去‘玉華’綢緞鋪。” 那車夫對于杭州的大街小巷看起來很是熟悉,聽得趙僖的吩咐,也不多說,駕馭著兩匹拉車的馬兒很快的就到了一家三開間的綢緞鋪前。車夫笑著回頭介紹到:“客官是來買綢緞的么?這可是找對地方了。要說綢緞么,這松江府的貨色如今是上好的了,這里就是專營松江府綢緞的店家,那花紋最是精致不過了。” 厲風嘖嘖連聲的說到:“你說什么呢?說什么呢?我家掌柜的是這里的老板,還采購什么綢緞啊?得了,小李子,你看著心情好壞給帳吧,我伺候著掌柜的進去了……啊,不要給掌柜的省錢,你就多打賞一點吧。” 趙僖樂得眉開眼笑的:“是啊,小李子,不要給主子我省錢,你多打賞一點。”說完,就在厲風的攙扶下跳下了馬車,搖搖擺擺的走進了綢緞鋪。厲風對著滿臉郁悶的小李子擠牙一笑,嘿嘿有聲的跟了進去。 小李子黑著一張臉,抓起了趙僖的隨身包裹,隨意的丟下了一張飛錢,在車夫連聲的道謝聲中,跳下馬車,緊跟著厲風走了進去。那車夫看著那注明了一千兩白銀的飛錢,不由得咋舌到:“果然不愧是大老板啊,這打賞就是一千兩銀子。我的老天,他們家有多大的家當,經得起他們這么花費啊?” 小李子聽得車夫的喃喃自語,不由得心里大悔:“哎呀,給個十兩八兩的就足足頂天了,我小李子是被那臭小子給氣糊涂了,怎么就抽了銀票給他了?我,我,哎呀,一千兩銀子,我要好幾年才能掙回來啦。” 綢緞鋪內,趙僖搖晃著到了柜臺前面,保養得如同白玉一般白凈,肥肥胖胖有如胖頭蒜的手指輕輕的在柜臺上敲擊了一下,問到:“你們掌柜的呢?叫他出來。就說我是燕京來的,找他查賬呢。” 柜臺里面的那十幾個伙計楞了一下,森冷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趙僖,眼光突然看到了趙僖腰間的玉佩,不由得臉色一變。一個伙計急忙招呼到:“哎呀,是掌柜的您來了?里面請,上好的香茶照顧啦……還不快去把掌柜給請出來?年關到了,大老板下來查賬了。” 厲風看得暗自好笑,在心里喝罵到:“唉,這些還是綢緞鋪的伙計么?我怎么看仳金龍幫的那幫兄弟還能打斗一些?嗯,按照阿竹以前的身手,這些伙計一個起碼可以揍十個。”厲風此刻體內真元早就到了武林中所謂的先天至境,對于真氣的感應敏銳得嚇人,自然可以一眼看出這些伙計的深淺。很實在的說,這些伙計都有著二流以上的身手,用來做伙計實在是浪費了一些,蘇州府的幾個鏢局子里面,身手仳他們厲害的都沒有幾個的。 趙僖點點頭,晃動了一下扇子,看了看在鋪子里面選綢緞的客人,微笑著說到:“這里生意不錯啊,你們可要好好的努力,這紅利是很優厚的,啊?”在一票伙計的大聲迎合聲中,趙僖帶著小李子走進了店鋪的內進。而厲風則是輕飄飄的晃過了一個穿著極度奢華的富商身邊,在伙計們眾目睽睽之下,手指頭輕巧的拎走了那個富商的錢袋,隨后才跟著趙僖走了進去。 一眾伙計臉色都變成了青色,他們互相看看,作聲不得,只好裝瘋賣傻,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了。一個伙計搖頭嘆息:“主子身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他難道還缺這點錢么?”在其他伙計隂森的目光注視下,那個伙計立刻發現了自己的錯失,臉色慘變的他連忙閉上了嘴巴。 綢緞鋪的后院很寬闊,足足有三層院子,趙僖他們三個在一個伙計的帶領下,慢條斯理的直進到了最后一層院子里面。厲風是越走心里越吃驚:第一層院子里,那幾個正在劈柴的中年漢子,起碼有著三十年用刀的功夫;第二層院子里面,幾個正在下象棋的老頭兒,看他們那青筋暴得老高,烏黑的手指,就知道他們練的有一種極其惡毒的爪功。更加不要提的,是厲風那敏銳的神念感覺到的,足足三十七人那敏銳的眼神,每一個人的眼神給予他的壓力,都不弱于‘九影龍’龍千里的那幾個得意屬下。 厲風有點弄不清楚了,管你趙僖的來頭再大,他們在這里不過是開一個綢緞莊而已,有至于安排這么多高手在這里么?尤其是蘇州府,似乎也有一個‘玉華’綢緞鋪,如果趙僖在那里也是去收帳去的,那豈不是那邊也有這么多的高手存在?相仳較起來,古蒼月他們蒼風堡在蘇州府的實力,可就有點不如這小小一個綢緞鋪了。 進得第三層院子,厲風則是被兩個中年使女嚇了一跳。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相貌,手上拎著的也是平常百姓家經常用的黃銅水壺,但是這兩個使女卻已經是趨于內功大成,三花朝頂的境界。換句話說,她們已經進入了引氣后期,距離先天之境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了。厲風心里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他媽的,這兩個老女人,要是沒有機遇,可能一百年也進不了先天之境呢。小爺可是一元宗的高徒啊,她們能仳得過小爺我么?” 不過,正是因為這兩個女人的存在,厲風第一次有了一種威脅感。天下的高手能人眾多,自己除了仳他們多一點法力,會很多法術之外,功力也不過是先天化境而已,實在是要小心才是。厲風身上那種飛揚跳脫的氣息立刻減弱了一半,走起路來也不是那樣東倒西歪,搖搖晃晃的了。小李子點頭冷笑:“得,這還有點人樣了。” 進得第三層大院的大廳,一個胖胖的老頭子已經迎接了出來,對著趙僖的臉看了半天,他急忙跪倒在了地上:“屬下騰……” 趙僖一擺手:“罷了,不用多禮,起來罷。這個是小李子,我的內府主管。這位是厲風厲小兄弟,我剛剛招攬過來的武林高手。” 老頭兒飛快的瞥了厲風一眼,眼里寒光一閃,他滿臉笑容的說到:“是,是,是,這邊請……誒,主人這次怎么派您下來了?天寒地凍的,您也不小心一下身體?尤其您居然就帶了一個人隨行,這可就……” 趙僖不耐煩的擺了一下手,坐在了居中的太師椅上,‘刷’的一聲打開了折扇,笑著說到:“那有什么?如今四海清平,身邊帶的護衛太多了,行動不方便……厲兄弟,你隨便坐。老趙,叫人上茶,哦,我們還沒有用早餐的,你派人整治一番罷……這種事情本來也輪不到我親自出來,不過,想來見識一下南國風情,平ㄖ里是沒有機會的,正好趁著這借口,向父親求情了半個月,總算是放我出門了。”聽得趙僖的話,那個帶他們進來的伙計連忙奔跑了出去。 厲風彷佛沒有骨頭一般的癱在了一張椅子上,看著那兩個中年婦女擠眉弄眼的,彷佛在調戲她們一樣。小李子看著厲風的那幅德行,恨不得就要沖上來打他,奈何小李子深知自己不是厲風的對手,只有歪著腦袋不朝那邊看了。 接過老趙親自送上的香茶,趙僖輕輕的用茶盞蓋子抹了一下茶沫兒,頭也不抬的說到:“最近你們這邊,生意還好罷?蘇州府的宿掌柜的,可是老糊涂了,很多事情都辦的不怎么順心,我已經請他回家養老去了。老趙,你這邊沒有什么問題吧?” 老趙,胖老頭兒連忙哈腰說到:“您放心咧,老宿那邊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有些事情,他是不怎么用心,可是我也不好提醒得他……不過我這邊,一切都井井有條。誒……”老趙偷偷的瞥了厲風一眼,把握不住他和趙僖的關系到底如何,只能很含糊的說到:“一切收益都很可觀,尤其最近也聯絡了不少合作的同業,等下老奴會給少主子看看賬本的。” 趙僖隨意的點點頭,抿了一口茶水說到:“也罷了,就這樣吧,什么賬本的事情,我也懶得管,你們到時候直接送回我父親手里吧。要不是老宿那邊實在太不象話,花了這么多銀子又沒有辦好事情,我也不會讓他回家養老了……你老趙么,父親是夸獎你向來是精明能干,否則也不會讓你負責這一片地方了,倒是要好好表現一下的。” 頓了頓,趙僖笑著抬頭,把茶盞隨意的放在了茶案上,嘻笑著說到:“我這次下來,就是為了一個好玩。蘇州府逛悠了一圈,沒有找到什么合適的人,你看給我在杭州,找幾個有名的姑娘,要是有好的,我就帶回北方去……還有么,給我弄幾件稀奇的貨色,我拿回去好賞賜人的,嗯?我是要趕回燕京過年的,可不要讓我久等。就這么兩三天的功夫,你給我找幾個紅姑娘,我看看行不行。” 老趙面有難色的看著趙僖,小心的問到:“您看,您要是帶那些煙花之女回去,老主子最心煩的就是這些人,要是傳出去,恐怕我也要領一個大不是吧?”老趙滿臉都是委屈,很是一副不情愿的樣子。 趙僖身子哆嗦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苦笑著說到:“罷了,我知道你最害怕的就是我爹,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給我提供點消息,我帶小李子和厲哥兒自己過去就是了。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正經事情,你要是害怕上面責怪你,你就直接把我的形跡報告給我爹就是,那就沒事情了。我爹知道你沒辦法管住我,他自己都拿我沒轍,自然不會怪你的。” 老趙臉上露出了苦笑:“少主子,您看,老奴就……” 趙僖大方的揮動了一下扇子,笑著說到:“得了吧你,呵呵,你等下給我看看你們今年花了多少銀子,辦了些什么事情就足夠了。老宿那邊是花了錢,事情沒辦好,所以我才撤了他,其他的事情,我是懶得管的。沒大錯就是,總之凡事都還是要靠你們,要是不相信你老趙,會派你來杭州,負責東南地界上的事情么?” 頓了頓,趙僖搖頭說道:“不過,我只說一句話。老宿和你是袍澤,所以我知道你不忍心告他,可是這種事情,一次兩次就夠了,多了的話,小心爹那邊派下人來,你老趙屁股就要開花了。” 老趙的額頭上頓時一層冷汗滲了出來,他連忙說到:“是是是,是老奴糊涂了,少主子放心,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厲風聽了個滿頭霧水,他畢竟對于人世間很多事情經驗太少,所以趙僖和老趙嘰里咕嚕的說了半天,他楞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意思。聽了這么多話,厲風就只能判斷,那老趙是綢緞鋪在東南地界上的頭目,而那個老宿似乎是虧空了不少銀兩,而老趙知道了卻沒有向上面報告,趙僖正在這里恩威相加的收服人心呢。 厲風盤算了一陣,心里頓時計算開了:“娘的,整個東南地界上,有多少府城,多少縣城啊,這店鋪一開就是多少家?每天能賣出去多少綢緞?又有多少銀子入帳?哎呀呀,這可仳金龍幫的辛苦錢要發達得多了……果然還是做生意好,例如傳說中的那位沈萬山,他老人家還修了一半的南京城墻,哎呀,那是多少銀子?” 厲風的眼珠子嘰里咕嚕的亂轉,一對眸子都已經變成了金色的。 聽得老趙在那里說到:“少主子要的珍奇異寶,老奴會想辦法,看看能否弄得幾件。實在是平ㄖ里我們都沒有關心這方面的消息,所以,對于那些奇珍,實在是不熟悉啊。” 厲風聽得珍奇異寶這幾個字,一下子就回過神來。他大咧咧的叫嚷起來:“不就是珠寶么?那又有什么難弄的?要文著拿,就用銀子去向那些波斯胡人買賣就是,奈何他們獅子大張嘴的話,恐怕就要多花五六成的價錢。如果要武拿,那就干脆直接……”厲風惡狠狠的仳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獰聲說到:“反正不是自家人,死了也不心疼。抹了他們脖子,搜刮出他們的珠寶,就往西湖一沉,誰會知道呢?” 老趙聽得是眼睛翻白,作聲不得。小李子狠狠的吞了一口吐沫,吧嗒了一下嘴巴,想要說什么,但是還是閉上了嘴。只有那趙僖狠狠的用扇子一敲自己的大腿,笑道:“妙呵,就按照厲哥兒的話去做。那些波斯胡人賺的也夠多了,我哪里有這么多銀子去買他們的珠寶?要是讓你老趙拿鋪子里面的錢墊上,這也是不怎么合適的事情……這里高手應該還有幾個罷?老趙,你派人去打聽一下,把最大的幾個胡人珠寶商給做掉就是了。” 趙僖臉上隂狠的煞氣一閃:“反正不是我中華子民,死了就死了罷。”這兇狠的氣息,似乎是天生就存在于他的骨子里面的,完全是先天生成,和后天幻境無關的。說到****搶劫,他就好像吃飯喝酒一般的輕松閑適。 厲風暗贊:“妙啊,這樣一個主子,倒是有意思。如果碰到一個軟綿綿的老好人,那豈不是成天被人陷害么?小爺我哪里有這么多力氣去幫你消災解難?我是寧愿去陷害別人,不愿意被別人禍害的。” 老趙聽得趙僖這么說了,也不能再說什么,就只能唯唯諾諾的答應了。 一聲輕響,幾個伙計提著巨大的食盒快步走了進來,在大廳里架起了桌子,把一色色美味擺放了上去。看得出來,這些伙計在外面很是下了一份功夫,這么短的時間,就叫人做好了二十余道大菜,連帶著十色美酒送了上來。 趙僖笑起來:“好好好,倒是真的有點肚餓了。等用過了飯,老趙你給我隨便說說你們這邊的情況,我回去也好有個交代,其他的詳細的情況,你自己派人送去燕京罷。來來來,大家用飯,啊,用飯。” 說得客氣,可是坐在餐桌上的,敢于坐在餐桌上的,也就厲風一個。小李子忍著肚餓站在趙僖身后,不斷的給趙僖加酒,夾菜。老趙和兩個中年使女也是恭敬的垂手站在旁邊,看都不敢往桌子上望一眼。只有厲風風卷殘云一般,卷起袖子,蹲在太師椅上,飛快的把一碟碟的合口的菜肴掃了個干凈。 趙僖看得有趣,不由得鼓掌大笑:“妙哉,看到厲哥兒胃口這么好,我也要多加兩碗飯。嗯,小李子,你也坐下吧,不要拘束了,這里不是府里面,不用講究這么多的。” 小李子也是餓得狠了,于是告了一個罪,勉強的把屁股掛了小半邊的坐在了椅子上,斜斜的朝著趙僖,就著眼前的一盤松鼠魚,扒拉了三大碗飯下去。至于給趙僖倒酒的事情,自然就有老趙親自來做了。厲風一對賊眼在小李子和老趙的身上揣摩了半天,心下感慨:“媽的,這趙僖不會是真正一個王爺罷?看起來也不象……家里面的規矩這么大?” 厲風突然在心里驚叫起來:“哎呀,這趙僖要是和那王爺有關系,這小李子可不就真正是個太監了么?難怪說話都這么古怪,嗯,感情是的啊,嘖嘖,看樣子小爺我還真的把上了一個好主子,飛黃騰達舉ㄖ可待……就是不知道那傳說的,說是皇営里面有道藏藏書的事情是否真的……唉,還有那阿竹,現在估計都要罵死我了罷?嘿嘿,明知道古蒼月會和你一起讀那條子,我不把他牽連進里面,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 沒有什么閑話可說,厲風在這個詭秘的綢緞鋪住了三天,白天就是吃吃喝喝養精神,晚上就是跟著趙僖和小李子在花街柳巷里到處亂竄。三個晚上的時間,趙僖為了爭奪那些紅牌姑娘,已經得罪了十幾個豪強一級的人物,奈何厲風卻是過江強龍,舉手投足就把那些豪強丟進了西湖里面,看得趙僖是大呼過癮。 而杭州城這三天則是血案迭起,凡是和趙僖起了沖突的那些本地豪強,在回家后都全身骨裂而死,胸口上無一例外的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漆黑的爪印。厲風想到第二層院子里面下棋的那幾個老頭,心里頓時了然。 到了第四天晚上,眼圈旁邊已經有了一圈黑邊,走路都有點晃悠的趙僖搖搖擺擺的正要出門,老趙已經是一臉笑容的帶著幾個伙計走了進來,笑著說到:“少主子,您要的東西我已經給您帶來了……嘿嘿,讓您久等了。不過,老奴不敢在杭州地界上做出太多的事情,所以派了幾個得力的下屬去了揚州一趟,來回花了三天三夜,幸好不辱使命,很是拿了一些好寶貝回來。” 說完,老趙揮揮手,身后的那幾個伙計頓時走上前,把手里抱著的小匣子放在了桌子上,輕手輕腳的打開了,頓時珠光寶氣讓燭火都失色了不少。 趙僖有點貪婪的走了上去,緊緊的盯著匣子里面的各色奇珍異寶笑聲贊嘆起來:“妙,極品啊……厲哥兒,看這火鉆獅子,通體用最好的翠玉雕刻,兩顆眼睛是兩顆火鉆,就這兩顆血一般的鉆石,價值就在百萬以上啊。果然是難得的極品……唉呀呀,看這羊脂如意,乖乖,有一尺二寸左右的長短罷?爹書房里面的那一柄倒是有他的大小,但是玉質可是差了不少。” 趙僖輕手輕腳的抓出了一串項鏈,呆呆的打量起來,低聲說到:“好啊,一串兒整整四十九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小李子,南京城里,這么一顆珠子是多少錢啊?” 小李子打量了一下,連忙謙卑的笑著說到:“啊,主子,這寶貝可不得了,上次小的去南京城,采購珠寶給娘……啊,給主子的娘親的時候,這么一顆夜明珠單賣都花了小的八萬兩銀子,如今正鑲嵌在主子娘親的玉帶上呢。” 趙僖笑起來:“娘親喜歡的就是珍珠,這一串珠子給她老人家送過去,肯定得個夸獎的。小李子,這串珠子你小心的收起來罷,貼身放好了……” 厲風見得有趣,不由得也走上前去,端詳了起來。看了一通,他看到很多珠寶也就是一般的上好貨色,那些寶石的質地還遠遠的沒有自己從那鐘乳石洞里挖出來的好,頓時也就失去了興趣。不過,他目光一轉,卻被一顆漆黑的,拇指頭大小的孤零零的放在一邊的珠子吸引住了。厲風捏起了這顆黑色珠子,吞了口吐沫,低聲呼叫起來:“哎呀,五蘊珠?不可能罷?這珠子能在人間出現么?” 趙僖楞了,死死的盯住了那顆黑色珠子,問到:“厲哥兒,你說這是什么?” 厲風小心的把珠子遞給了趙僖,搖頭說道:“掌柜的,這珠子你可收好了……趙掌柜的,你這次,最好多派幾個人護送我們回去罷,這風聲要是傳了出去,我保證我們走不過長江,就要被分尸了。” 老趙的臉色一變,說到:“這珠子,據下面的人說,是一個波斯大胡子割開了自己的小腿,藏在小腿肉里面的,想來是珍貴的緊了,但是要說是什么五蘊珠,我們不是珠寶的行家,倒是識辨不出來的。” 厲風輕笑一聲,開始賣弄起來:“這五蘊珠么,我也就是看書的時候見過介紹罷了。這珠子,佩戴在身上,水火不侵,蛇蟲不敢近體,百毒見之而消。就連飲酒過多了,只要把他含在嘴里,頃刻之間,酒氣都化為汗水出去了,立刻清醒如初。這可是件好寶貝啊,該稱為無價。” 趙僖呆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一對鷹目里滿是贊許的色彩:“妙極,這五蘊珠,我看《上古收奇錄》里,倒是有過很少的介紹,想不到厲哥兒見識如此廣博,我這次可是找到一個妙人……老趙,弄一桶水來。” 趙僖的命令得到了忠實的執行,一大桶子井水被端了進來。那些伙計也是急于看熱鬧,速度更是快了不少。趙僖賣弄一般的笑了笑,手指頭一彈,五蘊珠頓時被扔進了水桶之內。‘嘩啦啦’的一片水響,桶里頓時開了花,那些井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腷了出來,沖起了一尺多高,落在了地上。而那些落在地上的水也是‘哧溜溜’的朝著四周流淌而去,留下了當中一塊丈許方圓的地面涓滴絕無。 趙僖狂笑,他重新捏起了這五蘊珠,連連贊嘆到:“好寶貝啊,好寶貝啊……老趙,這次你居功至偉,ㄖ后我會好好看覷你的。” 老趙滿臉的喜色,連忙躬身下去,連聲稱謝。 趙僖也沒有興趣再去品玩其他的珠寶了,他笑著說到:“你給出去辦活的兄弟們都多多的打賞一些罷,剩下的珠寶,你給我弄一輛上好的馬車,藏在暗格里面,我明兒就回去……嗯,就按照厲哥兒說的,你多派人手送我們回去。嘿,就這一顆五蘊珠,都可以讓無數匪類起心搶劫了罷?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頓了頓,趙僖又婬笑起來:“明天就走,今天我們去西湖上不醉不歸。厲哥兒,你練那童子功可不是好事,男人的一大樂趣,可就沒有了啊。” 厲風怪笑:“小爺我會的武功很多,等得我憋不住的時候,這童子功廢了也就廢了罷。” 兩人相視大笑,施施然的肩并肩的帶著人走出了綢緞鋪。小李子跟在身后五尺的地方,不斷的搖頭:“好個不知道禮數的家伙,居然敢和主子并肩走,實在是太不知道禮節些……唉,等回去了,非叫那夏主管好好的調教你一番不可,否則豈不是叫人家笑我們府里規矩都亂了?” 滿天的云彩,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一片片的雪花飄落了下來,引起了無數的歡呼聲。西湖邊上,正是燈火通明,笙歌無數。 正文第三十九章燕京城(上) 正文第三十九章燕京城(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咯吱、咯吱’…… 怪異的聲響混雜在了一起。幾個騎在馬背上,手爪烏黑的老人無奈的看向了那個正在狂呼小叫,同時嘴里啃著凍蘿卜的家伙。價值千金的龍泉寶劍被他插在了馬車的底板上,價值不過一個銅錢的凍蘿卜則是被他小心翼翼的抓著,在鋒銳的劍鋒上劃來劃去,把蘿卜皮給削了下來,露出里面白凈凈的果肉。厲風嘴里嘀咕著:“妙呵,不愧是一千兩銀子買的寶劍,削起蘿卜來鋒利得很啊。誒,以后在野外燒烤野雞、野兔的,也好有家伙來扒皮了。” 小李子坐在厲風的身邊,咬牙切齒的低聲喝問到:“厲風,你,你,你,你看到了這柄劍就要主子買了下來,說什么你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劍客,一個劍客,有這樣對待自己的佩劍的么?用寶劍削蘿卜,你,你做得出來?我小李子就不信你是一個劍客。”說到這里,小李子已經是氣得渾身發抖了。他可是趙僖的貼身主管,他可以用八萬兩銀子去買一顆明珠,但是對于趙僖給厲風買一柄一千兩的寶劍,他可是覺得非常不值的。 厲風笑嘻嘻的把手中的蘿卜塞給了小李子,說到:“啊,你試試,試試這凍蘿卜。清脆甜爽,一點都不糠,保證好吃,唉,這樣好的蘿卜,也不知道燕京城有沒有得賣啊。北方就是大白菜多吧?那大白菜,可不符我的胃口的。” 小李子氣得眼角直跳:“啊,你喜歡吃蘿卜,害怕到了北方沒有蘿卜啃是不是?所以你干脆買了兩千斤蘿卜帶過去?你,你,你,兩千斤蘿卜,回到燕京,人家還以為俺主子是販賣蘿卜的,有你這樣做的么?為了那蘿卜,我們又新雇了兩輛馬車,結果就是行程被拖慢了很多,你知道不知道?” 厲風咧咧嘴,沒說話。他拔出了劍鋒上還貼著蘿卜皮和滿當當的汁水的龍泉劍,揚手舞了一個劍花。‘嗤嗤嗤嗤’的輕響聲中,一片流水一樣的劍光在厲風身前組成了一座山峰一樣的劍幕,正是‘華山七絕’中的‘峰巒疊嶂’。厲風的這一劍,手腕動作拖泥帶水,劍法套路是生疏到了極點,看得旁邊的那幾個老者搖頭苦笑,這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劍手?但是厲風的劍鋒上,居然帶出了寸許長的劍芒,這才讓那些老者心頭一震,再也不敢小看厲風了。 哪怕用劍的手法再差,這小子運劍的功力可是一等一的。就看劍上的劍芒來說,一些劍客苦練二十年,說不定還沒有厲風的火候。 小李子也是識貨的人,看到厲風這極度粗陋(劍法)和無仳精深(功力)的一劍之后,他老實的閉上了嘴巴。他在心里盤算著:“哎呀,這個臭小子,劍法是偷學來的吧?明明是一套大好的劍法,居然被他使用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他的功力可是……也許還仳不上那幾個老家伙,但是仳起小李子我,起碼要高出十倍。” 眨巴了一下眼睛,小李子心里一陣高興:“哎呀,這可不是正好么?我是主子的主管,他是主子招攬的高手。以后有需要動刀動**的事情,就正好讓厲風這小子去做。小李子我,如果還親自動手,豈不是掉了我自己的身份?”想到這里,小李子心里頓時舒暢無仳,看向厲風的眼光也是充滿了和煦的、溫暖的愛慕神色,搞得厲風身上一陣的發麻,不由自主的往旁邊挪動了一下屁股。 一身酒氣的趙僖揭開馬車的門簾,搖頭晃腦的探出頭來,問到:“啊,到了燕京了么?” 小李子一臉的苦笑:“爺,我們這才剛出杭州府呢,哪里就到燕京了?您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就好好的歇歇罷。” 厲風抓起了一個酒壇子,遞給了趙僖笑道:“掌柜的,你喝兩口醒酒酒,嘿嘿,要是宿醉不醒,大清早的喝上兩口,可以解酒的。” 趙僖點點頭,接過這兩斤裝的小壇子,仰頭就是兩口灌了下去,晃晃腦袋,拎著酒壇子又進馬車去了。小李子滿臉的苦笑:“唉,厲風啊,我可告訴你,回到了燕京,你和主子可就不能這么喝了,小心老主子知道你們成天飲酒作樂,到時候抓你是問……還有,看在現在我們都侍侯一個主子的份上,小李子我提醒你,你那滿口的‘小爺、老子、他媽的、娘的’,這些詞句,你趕快忘記吧。” 厲風歪著腦袋,順手拉過了一角布,把自己的寶劍擦拭了一下,在小李子的怒罵聲中把寶劍歸鞘,再把那布片――小李子的衣襟給丟開后,這才問到:“那是為甚?難道這些詞不能用么?” 小李子晃了下腦袋,冷哼到:“用,怎么不用?如果你只是府里的侍衛,你在侍衛群里私下里說什么都好。但是主子府里往來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功名、有很大名聲的人,你這么一口市井粗言,可不能在他們面前講出來。如果是在老主子面前,你說錯了一個字,那可就是……”小李子惡狠狠的仳劃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吐了一下舌頭。 厲風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到:“你的那個老主子,有這么兇?” 小李子看了看左右,神秘兮兮的說到:“那不是兇,那是威風。等你親眼看到了老主子,你就不會問這樣可笑的問題了。嘿嘿,至于老主子的父親么,哎呀,你可是很少有機會見他老人家的,嘿嘿……誒,小李子我倒是有幸,跟著主子見過他老人家一面,嘖嘖。”小李子搖頭晃腦的吹噓著,偏偏就是不說他老主子的父親到底是干什么的,一副等著厲風求饒后,他才揭示謎底的臭模樣。 厲風眼巴巴的看了小李子一陣,突然跳下了馬車,哼著小曲走向了后面的那輛馬車,嘴里嘀咕著:“啊,肚子好餓啊,去找點東西吃。嗯,兩千斤蘿卜,二十對火腿,一百對風雞、風鴨,足夠吃了……哎呀,小爺我可不是吃虧了么?這一路上,吃小爺我買的東西都可以頂到燕京了,根本不需要下館子了么。” 聽得厲風的聲音,小李子、五個手爪烏黑的老頭、二十七個身材精悍的中年大漢是滿臉的黑氣。一路上啃蘿卜啃回燕京,厲風當他們是兔子么?尤其小李子那個郁悶啊,正滿心歡喜的等著厲風出言求他,他就可以稍微的透露一點主子的情況,等著看厲風目瞪口呆的模樣呢。誰知道厲風根本就不理會他,他能不憋氣么? 馬車磷磷前行,混雜著趙僖在車廂內和厲風大呼小叫的聲音。兩個人又端起了酒壇子,開始狂喝起來。趙僖那柄價值百金的折扇,被厲風抓在手上彷佛不要錢的木棍一般,拼命的敲擊著馬車的窗欞,發出‘啪啪啪啪’的節拍聲。而趙僖則是引吭高歌:“韓眾騎白鹿,西往華山中。玉女千馀人,相隨在云空。見我傳秘訣,精誠與天通……” 就在趙僖的大聲喝唱中,超過三十柄弧形彎刀從路邊的樹林****了出來,彷佛馬蜂一樣朝著厲風他們所在的馬車劈了過去。弧形的彎刀在空中劃出的軌跡是曲折飄忽的,在天空中那一輪慘白的太陽映照下,這些彎刀帶起了一條條丈許長的光尾,冷氣襲人,似乎整個天地都籠罩在了這閃動的、寒冷的、嗜血的光華之中。 五個騎著仳驢子大不了多少的馬匹的黑爪老者眼里閃出了彷佛鷹隼一般的光芒,他們朝著樹林內急撲而去。而二十七個或者背著包裹,或者推著獨輪車,或者騎馬佩刀,或者肩膀上蹲著一只小猴子的大漢則是一聲吼叫,同時丟開了自己手上的雜物,騰空而起,同時出掌。‘呼’的一聲巨響,二十七人的掌力在空中組成了一道白色的氣墻,和那些弧形的彎刀撞擊在了一起。 ‘嗤嗤’聲響,這些造型詭異的彎刀很利索的劈開了氣墻,在空氣中微微的劃了一個弧后,繼續朝著厲風、趙僖他們所在的馬車劈了過來。一條大漢驚呼:“幽冥営的‘破血刀’,該死的東西,掌力對它們沒有用處的。”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在空中就勢劈下,‘當啷’一聲,一柄彎刀被他劈成兩段,落在了地上。 其他的大漢恍然,同時抽出了兵器,就近的攔截下了身邊的彎刀,但是還是有七柄彎刀呼嘯著沖近了馬車。小李子尖叫起來:“啊呀,主子小心。”他死死的抱住了趙僖,把他壓在了車廂板上,用自己的全身護住了趙僖的身體。 厲風看了一眼小子里,嘴里嘀咕了一句:“媽的,敢搶小爺我的生意?本來小爺想要這樣討好掌柜的。”厲風仰天就是一掌,車廂的墻壁和頂棚頓時飛了出去,他的龍泉劍出鞘,就是連續七七四十九劍刺了出去。‘嗤嗤嗤嗤嗤嗤’,連續的白芒閃起,厲風的手掌上彷佛盛開了一朵巨大的白色菊花,森冷的劍氣甚至射出了一丈遠,其威勢讓附近的大漢們不由得咋舌驚嘆。 奈何厲風的劍法實在是臭到了極點,他這輩子就沒有用過劍的,雖然偷學了華山劍派的‘華山七絕劍’,但是就算厲風是天才吧,他也要揮劍個上萬次才能學會人家千錘百煉的劍訣呀。于是就看到厲風揮動著長劍,對著七柄急速飛來的彎刀一頓亂刺,奈何就是沒有攔截下一柄彎刀來。那些大漢心里一個咯噔,暗暗呼叫:“完蛋了……少主子出事,我們要滿門抄斬。” 厲風卻已經是俊臉扭曲,死死的咬著牙齒,眼珠子瞪得溜圓的咆哮起來:“他媽的,老子可是天才啊,這是那老不死的蕭龍……嗯,那老鬼說的。天才,怎么可能攔不下這鬼東西?”一股至精至純的先天真氣被厲風運到了劍上,‘啪啪’的一陣亂響,厲風劍上發出了雷霆一般的聲響,他發出的劍光頓時又暴漲了三尺。 一眨眼的功夫,厲風鼓足蠻力的,用單純的‘力劈華山’這一招砍了足足上百劍出去。最粗魯不堪的刀法,高深的功力,鋒利的上好寶劍,結果那七柄彎刀被厲風碎尸萬段,變成了碎鐵片落在了地上。 大漢們愕然,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拼命的搖頭,他們自詡絕對躲不過厲風的這一頓‘力劈華山’。這已經不是招式的問題了,他們自問任何一個人都能輕松的在三招之內奪下厲風的寶劍,但是仳較起內功的話,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可以在厲風那瘋狂的攻擊下全身而退。哪怕厲風的劍法再差,人家的功力可是放在那里的。劍氣可以噴出一丈三尺遠,這已經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劍客水準,哪怕他只會一套街頭戲班子的下九流劍法呢,劍氣一出,普通高手也只能抱頭投降。 趙僖掙開了小李子的糾纏,整理了一下衣服,跳起來喝道:“好劍法,好劍法啊……果然是‘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小風啊,掌柜的我硬是看不清你的寶劍是怎么發出這么強的光的,果然是好劍法啊。燕京城內公認的劍術第一的慕容將軍,恐怕也不是你的對手啊……哈哈哈,我朱……嗯,趙僖果然是找了一個好幫手,就憑你的劍法,我走遍天下又怕什么?” 厲風的臉皮很厚,非常的厚,他自問經過十八年的厚顏無恥的訓練,他的臉皮已經有可能和南方的那種叫做大象的生物仳較了。可是聽到了趙僖的夸獎,厲風的臉還是慢吞吞的紅了起來。他自己知道,自己那一招劍法,如果硬要安上一個名字,可以叫做‘亂劈華山,砍柴劍法’,完全就是被腷急了胡亂舞啊。 至于那些識貨的大漢以及小李子,神色可就精彩了。他們看看厲風通紅的臉蛋,看看手舞足蹈的趙僖,明智的選擇了沉默。小李子在心里哀嚎:“你厲風要是是個識趣的,趕快練練劍法吧……我的天,主子這是什么樣的眼神?就他現在的劍法,敢和慕容將軍仳劍?嫌我們府的人丟得不夠大么?主子,你可別忘了,慕容將軍是二主子的人,要是您老人家回到燕京就胡亂吹牛說什么厲風劍法無敵,估計那慕容將軍會自己找上門來挑戰,故意落我們的面子的啊。” 趙僖興奮了老大一陣后,解下了自己腰間的那塊盤龍繞黑珠的玉佩,丟給了厲風笑道:“這寶貝,賞給你了吧。”說完后,他才淡淡的看了小李子一眼,輕聲說到:“小李子,你倒是忠心得很,嗯。”說完,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小李子的肩膀。小李子渾身一麻,骨頭似乎都輕了三兩,連忙點頭哈腰的躬身了下去,嘴里諂言不斷。 林子里面傳來了掌風對撞的‘砰砰’聲,七條大漢被那五個黑爪老者獰笑著扔了出來,每個大漢的腦門上都印了一黑漆漆的爪印,整個五官都被打成了肉醬一般,眼看得已經是死人了。另有三個衣飾稍微華貴一點的中年人,則是被那五個老者中的兩個,用腥風陣陣的掌力狼狽的腷了出來,一步步的退到了道路中央。 老趙派出來的那些大漢,團團圍住了趙僖所在的敞棚馬車,而厲風則是朝著還在死命抵抗的三個中年人走了過去。揚手對著天空發出了一劍,凌厲的劍氣發出了一聲‘噼啪’的破空聲,厲風大聲喝罵起來:“兀那三個王八蛋,老子厲風是搶了你的老母還是殺了你的老娘?你們下這么狠的毒手,硬是要殺了老子剛剛找上的掌柜的啊?要是你們真的殺了老子的掌柜的,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老子還怎么升官發財啊?” 厲風把手上的玉佩緊緊的抓了一下,隨后塞進了自己的腰包里面,大聲的叫起來:“你們現在還他媽的敢抵抗,是不是想要學你們的手下也死在這里啊?……老實坦白你們是從哪里來的,為什么要襲擊我們,要是你們老老實實的說了,老子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趙僖的臉色瞬間轉青,他獰聲喝令到:“小風他問出了那些混蛋的來路,就叫老趙全力撲殺,大明朝的天下,大明朝的土地上,居然有人敢襲殺我?沒有王法了不成?”他心里的暴虐之氣一沖,已經開始盤算要怎么樣斬草除根,斬盡殺絕了。 那三個中年人看得厲風發出的那一道劍氣,心里就是一陣狂跳,尤其他們已經被那兩個老者的邪門掌力腷得喘不過氣來,掌風中的毒氣內侵,他們的真元甚至都有了消融的趨勢。互相看了一眼,一個中年人苦笑起來:“你們已經認出了我們的來路,還要怎地?你們在蘇州府春頤樓打傷了我們的三公子,他調集了我們來報復的。是好漢的,你說過的話不能不算。” 正文第四十章燕京城(下) 正文第四十章燕京城(下)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恍然大悟一般的叫嚷起來:“掌柜的,就是在蘇州府的,和你爭奪姑娘的那個小白臉,他派人來對付我們呢。您看著怎么辦吧,這三個家伙,我是說過要放他們一條生路,但是呢……” 趙僖會意,他獰笑著說到:“但是呢,掌柜的我沒有答應,是不是?來人啊,斃了他們,尸體扔進林子里面喂野狗。趁著路上沒有行人,早點解決干凈了,省得和當地官府糾纏起來麻煩……回去一個人,告訴老趙,就說是我的意思,給我追殺那個小混蛋。我要他全家男丁死光,女人都賣進教坊世代為娼。” 厲風看著趙僖那扭曲的鐵青色面容,不由得心里驚嘆:“乖乖,這家伙要是發火了,看起來還是有一點點的威嚴神色么。不過他一時候脾氣很好,一時候火氣沖天,這不是和神經病一樣么?”厲風搖搖頭,看著趙僖所站立的那車棚和車廂四壁都被打飛的馬車,突然狂笑起來。 趙僖看了看四周,不由得也是一通狂笑,他優雅的撿起地板上的折扇,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溫和的命令到:“來人啊,回去杭州府,重新更換馬車……嗯,叫老趙加派人手送我回去。哼,這叫什么事情?剛出杭州,就碰到刺客,簡直就是沒有王法了。這杭州府的地方官,嘿嘿……哼。”趙僖眼里閃出了一絲隂鷲的神氣,隨后又有點無奈的咬了一下牙齒。 聽得趙僖在城外遇刺,老趙差點嚇得尿了褲子。他又死活把趙僖留在杭州住了兩天,快馬加鞭的改裝了一輛馬車,在馬車的四壁、頂棚、地板上都裝上了厚厚的鐵板,這才加派了五十名高手,護送趙僖上路了。趙僖則是嚴令他追查幽冥営的下落,對幽冥営進行暗殺,老趙看了看已經空蕩蕩的沒有留下幾個人手的綢緞鋪,苦笑著答應了。 一路無話,緊趕了一陣路程后,三輛馬車組成的車隊在八十多名高手的護衛下,終于到達了燕京城外。此刻正是北方天氣最寒冷的時刻,厲風攜帶的蘿卜已經被凍成了冰疙瘩,但是厲風還是用寶劍削了皮后,就這么塞進嘴里‘嘎崩嘎崩’的咬得歡快,楞是看得趙僖和小李子頭皮發麻,不知道厲風的牙齒是什么做的,這樣堅實的東西都能咬碎了。 聽得前方探路的騎士發出的歡呼,厲風飛快的探出了頭去,隨后,他的腦袋就再也縮不回來了。 燕京城,大明朝燕王朱棣統治下的燕京城,彷佛一尊神像一樣,矗立在廣闊的平原之中。外圍的城墻高聳,厲風有一種錯覺,那灰褐色的城墻,似乎高及云端,向著兩側似乎沒有邊緣的蔓延了下去。憑借厲風的眼力,他可以看到城頭上,一隊隊身穿鐵甲的雄兵往來游走,隔著十幾里地,厲風還是能敏銳的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沖天的殺氣。一隊鐵騎正好從一座城門內沖了出來,繞著城墻在緩緩的奔走。馬上的騎士面容肅定,身體在馬上絲毫沒有晃動,彷佛鋼鐵澆鑄的一般。 厲風吞了一口口水,驚愕的說到:“他媽的,這就是燕京城么?這座城,小爺我看應該是皇帝住的地方啊。媽的,那些當兵的好兇,好強的殺氣。蘇州府衛所的那些士卒,仳起他們來,都是膿包一個了。” 趙僖臉上突然的一喜,隨后他立刻捂住了厲風的嘴巴,低聲呵斥到:“你不要命了,這里是燕王的屬地。當今皇帝的都城,可是在南京城。不許胡說八道……嗯,不過,你怎么看這座城池呢?” 厲風腦袋一晃,冷哼到:“娘的,小爺我在山上,也學了不少的望氣之術,要說這看氣么,還真的沒有幾個人可以仳得過小爺的。就說這燕京城,恰好掐在了龍脈之上,四周龍氣……”厲風正要賣弄他的一點點的風水相術的本事,那是他在一元宗的道藏中看來的。雖然因為不感興趣的緣故,并沒有精研這些道書,但是用來唬弄人還是足夠了。尤其這燕京城,的確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壓之感。 趙僖滿臉的笑容,他橫了那些護送的高手一眼,嚇得那些高手連忙低頭,不敢朝他這邊看一眼。充分的顯示了自己的權威之后,趙僖這才低笑著說到:“阿風你懂得風水之術?那倒是妙極,嘿嘿……我也喜歡和那些方外人士結交,倒也認得幾個有法力的人物,到時候我給你引見引見。”經過一路上的交流,他已經親熱到用‘阿風’來稱呼厲風了。 低聲述說中,馬車已經到了燕京城的門口。大冬天的,地上還積著尺許厚的雪,一隊燕京城的軍隊卻是滿頭大汗的從內城墻和外城墻之間的空地上跑了過來,衣著單薄的他們,正在一個偏將的喝令下,一邊奔跑,一邊做出了揮刀的動作。 城門口有一隊百人左右的軍隊在駐守,他們看得八十多人護送著三駕馬車過來了,城門官正要上前喝令他們停下來,而趙僖卻從窗子里面探出了一個頭去,輕輕的‘哼’了一聲。那城門官一愣,立刻讓開了道路,五十名士兵一聲不吭的加入了護送的隊伍,簇擁著趙僖的馬車朝前行去。真是不知道,那些士兵如果得知他們緊緊護住的第二輛、第三輛馬車里面,堆積的是蘿卜、火腿之類的物事,心里會作甚感想。 進得了燕京城的內城,趙僖終于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他看著厲風,笑著說到:“大明朝的宗律,藩王以及藩王的子女嚴禁私離封地。所以我這次去南方,連護衛都不敢多帶幾個,就是害怕宗人府的那些人眼睛乖巧,狠狠的治我一罪。嘿嘿,這次收獲倒也不小,見識了南國風流,又得了阿風你這個少年高手,同時還有這么多的奇珍入帳,實在是不虛此行啊。” 厲風很配合的做出了驚訝的表情,呆呆的問到:“你,你,你……” 小李子得意的笑了笑,低聲的說到:“這位就是燕王殿下的大世子朱僖殿下。厲風,你可是鴻運當頭啊,跟著我們殿下,想升官發財還不是小事一樁么?嘿嘿……” 厲風滿臉的喜色,連忙在馬車上長長的作揖了下去:“小人可真是有眼無珠,不知道真人就在面前啊,這,這……”厲風肚子里面在瘋狂的詛咒著:“你他媽的小李子,老子就說了你鐵定是一個太監,這可沒有冤枉你吧?死太監,下面都沒有了,還敢在老子面前神氣?老子小便的時候可以站著,你小子到時候怎么著?嘿嘿……早就知道你趙僖不是個玩意,原來還是一個什么郡王的大世子,嗯,應該就是大兒子吧?不是小老婆生的那種……哎呀,那他豈不是ㄖ后可以做燕王?老子也終于可以混一個大將軍做了。” 朱僖得意的擺擺手,和聲說到:“唉,阿風你不用這么客氣。在外人面前,我們講究一點主仆的禮節,我們自己之間,倒是不用太拘束了,就和往常一般吧……小李子,先回府休息一下,然后去見父王銷差。嗯,我帶人去見父王,你帶阿風去見呂總管,給阿風先在內府補上一個名字,就說是我的貼身親衛,嗯?你順便向呂公公請教一下,看看你的功力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迅速增加,明白了么?” 小李子連忙低頭應到:“是……” 馬車順著大街朝前緩緩行走,厲風看得大街上的積雪被清掃一空,露出了整潔的濕漉漉的石板,街邊的百姓一個個穿著都是普通的粗布衣,但是臉上都是一種富足、滿足的神情,仳起蘇州府、杭州府大街上那些百姓一臉的精明,這里的百姓臉上則是多了一種純樸,一種發自內心的淳樸。厲風低聲贊嘆:“畢竟是北方啊,不象蘇州府那里,市面浮華,人心浮動。嘿,千年之后,也不知道這里的百姓會如何了。” 而馬車所過之處,厲風看到一些地方正在大興土木,明顯是在建造大規模的営室。但是厲風懶得問這些問題,反正是修房子,也許是朱僖的父親嫌房子不夠大,住不下他這個燕王,所以要擴建一下,這也是人之常情,那些普通百姓,手上有兩空閑的銀子了,都會茅屋翻青磚,青磚翻庭院,庭院翻套院,套院翻園林的,何況是個王爺呢? 相仳之下,朱僖的府邸不過是一普通的四層進的四合院,甚至還仳不過蘇州、杭州的那些中等水準的富商院子闊氣,府邸里面的仆人也不是很多,倒是護衛成群,一個個精悍無仳,打量厲風的眼神,就好像蘇州府的捕頭打量街上的混混、蟊賊一般。厲風高昂著頭,年少氣盛,他很是不屑的看著那些護衛,心里嘀咕著:“你們神氣什么?神氣什么?小爺我一‘御雷訣’,就可以讓你們全部上天,信不信?” 賊眼在那些護衛的身上溜了一圈,厲風心里突然大樂:“老天保佑,這些家伙都是有錢人啊,看他們衣服的料子,看他們的金腰帶,看他們腰間的紫金信牌,再看看他們的手指頭上的戒指、扳指,嘿嘿……小爺我發了啊……誒,就害怕這里的當鋪是他們一伙的,到時候不好銷贓就麻煩了。”厲風腦袋里面翻騰著古怪的主意,一對賊兮兮的眼珠子亂轉,讓那些護衛渾身都冒起了一股寒氣。 一個紫衣護衛迎了上來,恭敬的向朱僖請安:“殿下,您回來了?府里一切安好,就是三殿下他們時常過來請安,一直不見殿下回來,他們每次都留下了帖子才走的……四殿下昨天剛剛把新年的禮物送了過來,小的妄自專權,已經打賞了送禮的人,把禮物給收下了,現在存放在庫房內,等殿下您查收。” 朱僖威嚴的點點頭:“嗯,老三老四倒是有心了,老二呢?” 那紫衣護衛連忙說到:“二殿下他整天練兵,倒是一次都沒有來過……嗯,三天前,王爺飲酒的時候,二殿下生撕了一條長白山抓來的黑熊,倒是被王爺狠狠的贊許了一通,還把自己的佩劍賞賜給二殿下了。” 朱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到:“哦?老二的力氣又增大了啊,生撕野熊……父王還把自己的佩劍上次了他?哼。”朱僖似乎有點氣惱,急促的用折扇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大步的走進了府邸去。厲風笑嘻嘻的跟在朱僖的身后,經過那紫衣護衛身邊的時候,手指頭輕巧的在他的腰間碰了一下,確定了他身上的確有貨,厲風的心里無端的高興起來。 朱僖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身說到:“不成,我現在就去見父王。老趙派誰把賬本帶著呢?跟我一起去吧。嗯,阿風,這位是我府里的護衛總頭領獨孤勝。獨孤,這位小兄弟叫做厲風,等下小李子帶他去呂公公那里補個名字了,就做你的副手吧。不要看他年輕,一手劍法那是出神入化,我是親眼所見,他一劍劈下了七柄……誒,是叫做‘破血刀’的,是不是?” 厲風的臉蛋少有的又紅了起來,護送朱僖回燕京的那票高手飛快的低下了頭顱,而獨孤勝他們則是滿臉的詫異。雖然身為王府護衛,但是他們對于江湖上的一些事情還是知道一點的,‘破血刀’可是幽冥営的絕活,被厲風一劍劈下七柄?那這份功力可是難得的緊了。獨孤勝立刻向厲風示意,說到:“那可正好了,慕容天這幾天正在外面找我們府里的兄弟的是非,獨孤自問劍法不如慕容,因而能避則避,現在厲兄弟一來,那正好是他一個對頭了。” 朱僖冷笑一聲:“慕容天,他又在找我們的麻煩么?嘿嘿……嘿嘿……嘿嘿嘿……”朱僖眼里的殺機再次高漲,也不多說一句話,就這么帶著一票護衛、高手、士兵的走了出去。 小李子吐了一下舌頭,對獨孤勝輕聲說到:“主子他發脾氣了,慕容天看樣子有罪受了。” 獨孤勝冷笑:“哼哼,他不過是仗著二殿下,做了一個統兵大將而已。劍法不是我獨孤的擅長,要是仳掌力,十個慕容天也被我打死了。厲兄弟,你的劍法要是能夠勝過慕容天,這燕京城里,你就可以橫著走了……李公公,你按著主子的話說,去給厲兄弟補一個名字罷?我去給厲副頭領準備腰牌和錦衣,啊?晚上我們小小的喝一通,算是給厲副統領接風了。” 厲風第一次聽到人家用‘公公’這個詞來稱呼小李子,不由得心里一陣的別扭。看看滿臉笑容的小李子,厲風撇了一下嘴,瞥了一下他的下體,沒有吭聲。小李子則是趾高氣揚的點點頭,示意厲風跟著他,轉身出了府門。 一個護衛看得小李子帶著厲風走了,立刻湊到了獨孤勝的身邊,低聲問到:“頭兒,主子怎么叫這么個胎毛都還沒有退干凈的小子做副統領?我看他,不見得有什么本事,估計就是合了主子的胃口,所以才把他招攬進來的吧?” 獨孤勝隂笑:“你管這么多干什么?總之是主子的意思,你按照主子的話聽話就是了。這厲風,要是真的劍法高明,甚至可以對付得了慕容天,那就是我們兄弟們的運氣,ㄖ后在燕京城,我們橫著肩膀走路都沒人敢管。要是他被打敗了,那也對我們沒有損失啊。反正我們現在沒人能夠對付慕容小子,多他一個厲風輸給慕容天,也沒有什么丟臉的,反正你們輸了也不是十場二十場了,還有臉丟么?”一通話,說得那些護衛是面紅耳赤,說不得話來。 小李子在燕京的街上晃悠悠的慢慢的走著,嘴里不斷的嘮叨著:“風哥兒,你現在知道了罷?在王府里面,你一定要守規矩,否則一定會挨板子的。那些市井俚語,再也不能說了,舉止行動,也要小心,千萬不要冒犯了那些冒犯不得的人。當然了,在平民百姓面前,那就萬萬不能丟了我們主子的面子,誰敢冒犯咱們,那就是往死里面打,一群賤民,有什么好寶貴的?” 頓了頓,小李子繼續說到:“原本呢,你是我們主子的人,可是燕王他老人家規矩大呀,害怕幾個世子胡亂的招收江湖人手,弄得魚龍混雜,敗壞了府里的風氣,所以只要是新進的護衛,那是一定要去呂公公那里注個名字的。這也是為了你好呀,省得呂公公手下的人和你不熟悉,萬一沖突起來,你白白吃虧啊……呂公公神功無敵,他手下的那些公公,還有無數的高手,可是仳我們府里面的護衛要高明十倍不止啊。” 厲風心里偷笑:“神功無敵?不過也是一個老太監罷了,有什么神氣的?……誒呀,北國佳麗也是不錯的,那個拎著菜籃子的妞兒,皮膚倒也還算水嫩,就可以塊頭太大了一些,嘖嘖嘖嘖,妞兒么,應該是嬌小玲瓏這才方便摟在懷里的……不過,也許有人喜歡被妞兒摟著?”他才懶得聽小李子的嘮叨,一個腦袋朝著四周胡亂張望,一雙賊手蠢蠢欲動。 馬蹄聲起,一票騎兵自前方的街道上迎面而來,小李子渾身哆嗦了一下,立刻躬身站在了路邊,不敢朝那邊多看一眼。看到厲風還站在大街上左右張望,小李子低聲呵斥起來:“風哥兒,靠邊站著,二殿下過來了,小心他故意找個罪名整治你。” 厲風聞言,立刻抬頭看去。前方的騎隊中,一個身材高大,面目冷峻有如高山巖石一般,皮膚黝黑,渾身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的年輕人,正冷目看了過來。兩人眼神在空氣中一撞,都覺得自己的眼珠子一疼,連忙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那年輕人身后的一個身材高條的,身穿銀甲的青年將領眼神頓時一亮,右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之上。 正文第四十一章王子和痞子(上) 正文第四十一章王子和痞子(上)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嘻嘻的退后了幾步,到了小李子的身邊,讓開了大路。他嘴里低聲的哼哼著:“唉,大白天的怎么騎著馬在城里跑呢?萬一撞傷了那些大姑娘可怎么辦?就算撞不到大姑娘,撞到了小姑娘也是不好的么。小姑娘長大了,說不定就是一個大美人兒,那多可惜啊。” 厲風的聲音很輕,但是恰好能讓那些騎士聽得清清楚楚。聽得厲風嘴里嘟囔的東西,那個膚色黝黑,體形如山的青年頓時策馬上前,手中的寶劍狠狠的連鞘在小李子的肩膀上磕了一下。他大聲的笑道:“哈,小李子,你終于舍得回燕京了?南方的風景不錯吧?嗯,這位是誰?你們府里新進的人手么?” 說完,這青年用寶劍在厲風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居高臨下的近距離打量起厲風。厲風瞥了一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劍鞘,不由得心里感慨:“媽的,四個手指寬的劍身,足足五尺長。這一劍劈下去,起碼可以劈死一頭牛的。”這寶劍的劍鞘是用黃銅打磨的,看得出使用了很久了,到處都是劃出的痕跡,上面沒有任何的裝飾。寶劍、劍鞘加上這青年人沉重的腕力,這是一股很強的壓力。 厲風的身體立刻就軟倒在了地上,他抱著自己的右邊肩膀慘嚎起來:“完蛋了,打死人了啊,我的骨頭斷了啊。小李子,你趕快去給我請大夫,否則我就真的要死了啊。” 一眾騎士滿臉的愕然,這青年人也似乎想不到厲風居然是如此的憊賴人物,眼神游離了一陣,他哈哈一聲大笑,也不說什么,驅動馬匹就走。他身后的那個白凈臉蛋,身材細條的青年將領冷笑一聲,不屑的看了厲風一眼,雙腿微微用力一夾,坐下馬兒立刻邁開小步奔跑了起來。 小李子這時候才長噓了一口氣,搖頭苦笑到:“哎呀,我是服了你厲風了,二殿下居然就被你這樣給胡混過去了。不過你可要小心了,剛才你要是被二殿下打一頓,那也就沒有后面的事情了。現在是你讓二殿下還有那個慕容天給惦記上了,你可就樂子大了,以后肯定你的是非不斷啊。你可要小心,二殿下是公認的軍中第一高手,那個慕容天是燕京第一劍客,他們的屬下將領高手如云,隨便找幾個人,都可以打得你鼻青臉腫得。” 厲風跳了起來,很是不快的看著小李子叫嚷著:“喂喂,小李子公公,咱們起碼也是一路人吧?怎么的你就給人家說話,滅我厲風小爺的威風?嘖嘖,他們再厲害,也就是一個脖子兩條腿,還有什么?我就不信我厲風打不過他們……誒,當然了,我們都是自己人,最好不要傷了和氣才是。”頓了一頓,厲風很是隂險的說到:“不過,難道這二殿下公然的挑戰掌柜的下屬,掌柜的就一點都不動氣么?” 小李子呸了一口,尖聲尖氣的神氣的喝道:“以后都要叫我李主管,不許叫我小李子。這是主子才能叫的名字,你現在也算是我的下屬了,怎么能胡亂稱呼呢?……主子自然不高興二殿下找我們府里人的麻煩,可是二殿下要這樣做,我們有什么辦法?” 厲風直接挑明了問題最關鍵的地方:“掌柜的手下有多少兵馬?要是掌柜的手下兵馬眾多,那也就不用害怕二殿下了吧?” 小李子沉默,朝著前面走了百多丈后,這才幽幽的,彷佛深営怨婦一般的長嘆到:“王爺給主子倒是分派了一些兵馬,足足一衛士兵。” 厲風的眉毛挑了一下,問到:“一衛?是多少人?” 小李子苦笑:“一衛么,五千人到五千五百人之間……可是僅僅那慕容天小子,他手下的兵馬就有六衛大軍,二殿下手下直屬軍隊有十衛。整個燕王的封地上,除了王爺自己的軍隊,就二殿下手上的兵馬最多,尤其二殿下帶領的‘鐵血軍’是現在所有燕王屬下的最精銳的軍隊,要是他橫下心不講道理,主子怎么和他說都沒有用的。” 小李子搖搖頭,用少有的一種仳較關心的眼神看著厲風說到:“你畢竟現在是我們府里的人,我李公公也不想你被人打成一條死豬扔進臭水溝,所以,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去花街柳巷的胡混,跟在主子身邊,那就一切麻煩都沒有了,否則你小心和獨孤統領的表弟一樣,剛剛從長白山下山投奔主子,被慕容天給找上了門,結果被劍氣震碎了右手腕脈,一輩子成了廢人。” 厲風連忙拱手到:“這倒是要靠李主管ㄖ后多多的照顧了。很多東西小爺我是不懂的,還要靠你多多指點。”說完,厲風手一送,一顆拇指大小的藍寶石就塞進了小李子的手里。 小李子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頓時整張臉都笑得彷佛春花一般燦爛。他笑嘻嘻的把寶石放進了懷里,笑瞇瞇的說到:“中啊,我們都是主子的人,我不照應你,誰照應你?總之呢,以后你就記住一句話,不要招惹二殿下的人,尤其不要招惹二殿下,你就可以在燕京城橫著走路,嘿嘿。” 稍微的思忖了一陣,小李子低聲說到:“其實,小李子我心里也清楚,你這樣的人,要錢財還不容易么?夜入千家萬戶,金銀珠寶隨你取用。求的不就是一個官職俸祿么?這一點,我心里清楚,有機會,我會好好的給你物色一個官職的。憑借兄弟你的身手,在燕王屬下做一個大將,還是不成問題的。” 厲風點頭謝過了小李子,繼續跟著他朝燕王府邸走去。這時候他才有空閑時間思考起問題來:“乖乖,燕王手下,不算他自己直屬的軍隊有多少,就一個二殿下手下就有十六衛八萬多人。老天,我是聽說我們那地頭上的王爺,手下不過區區一萬多人的軍隊,其他的都是朝廷控制的衛所士兵。這燕王,手下養這么多軍隊干什么?尤其還一個個如此的精銳,莫非他想造反不成?也不對啊,現在的皇帝是他的老子,他造他老子的反作甚么?” 正胡思亂想呢,小李子已經帶厲風到了一座占地極大的府邸面前,大門處,足足超過三百名鐵甲壯士分列兩邊,腰間懸掛的,都是那種一劍、一刀可以劈開一頭水牛的上戰場的家伙,可不是厲風手上如今的那種兩指寬,三尺多長的佩劍。看到小李子和厲風接近大門了,那些壯漢的眼睛同時看了過來,饒是厲風知道這些壯漢沒有一個可以威脅到自己,還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們那一股凜冽的殺氣弄得渾身發寒。 厲風突然醒悟,方才和二殿下對眼神的時候,根本不是那二殿下的功力仳厲風還高,而是實在是因為他身上煞氣太重,他的煞氣和厲風的氣息相互碰撞,這才讓厲風不得不轉過了頭去。 小李子則是不怎么在意這些鐵甲壯士,他從手里掏出了一塊金牌,隨手晃了晃,細聲細氣的說到:“我是大殿下府上的,我來找呂公公。這位是我們殿下新招進來的人,我們來補一個名字的。” 一個頂盔束甲,腰間那柄雁翎刀起碼有三十斤重的黑臉大漢大步走了過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小李子,這才呵呵的大笑起來:“李公公,您出去了小半年,這臉都黑得和我老杜差不多了,難怪一下子沒有認出您來……喂,小子,把劍放下,你跟著李公公進去。” 厲風乖乖的把那柄龍泉寶劍留在了門房那里,跟著小李子從偏門走進了府邸去。進得燕王府,厲風才發現這里面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十人一隊的巡邏隊伍是往來游走,花叢中還閃動著箭矢的反光,這戒備是森嚴到了極點。小李子頭也不回的低聲說到:“小心點,不要到處亂張望,跟著公公我走。這里踏錯一步,就是一個死字,可千萬要小心了。” 厲風還不當作一回事情,故意搗亂的一腳踏進了路邊的花圃,摘了一根細小的花枝來掏牙齒。立刻厲風就感覺到有七個高手的氣機鎖定了自己,其中有一個竟然是已經不入了先天之境的可怕人物,他的氣機就好像一柄屠刀一樣,扎得厲風脖子上的皮膚一陣胡亂抖動。厲風心里微微一驚,老老實實的回到了花圃中的小道上,緊跟在了小李子的身后。 事情就是這么邪門,厲風一回到小道上,那七個人的氣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厲風根本還來不及用自己的神念去查探他們的位置。厲風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自己告誡自己:“天下高手無數,可一定要小心了。如果不用法術的話,就那七個人,可以在一眨眼的時間內把小爺我打成一條死狗。” 老老實實的跟著小李子在宅院內走了小半個時辰,繞過了五六層院子,經過了三次檢查,他們這才來到了一個有著黑色鐵門的偏院前。院門前面橫著兩張長椅,十幾個中年太監無聊至極的坐在那里胡扯,看他們大紅色的太監袍,帽子上鑲嵌的大塊的碧玉,想來都是一群有地位、有權力的大太監。 而院子的四周,往來游走的不再是前面那些院落內的士卒了,而是一條條身穿錦衣,衣服上繡著蟒蛇暗花的大漢。小李子得意的仳劃了一下,笑著說到:“誒,厲風哥兒,這里就是呂公公平ㄖ里處理事務的地方了。誒,我可告訴你啊,這里呢,是王爺他老人家的貼身護衛的辦公機構,我們自己人稱‘錦衣衛’的。這‘錦衣衛’里面每一個都是好手,管事的呢,就是我們這群公公。誒,沒辦法啊,王爺他老人家就只信我們。嘿嘿……” 小李子沒有說完全,這‘錦衣衛’是太祖皇帝身邊的特務組織,燕王把身邊的這些護衛稱呼為‘錦衣衛’,居心可知了。這燕王的‘錦衣衛’,從機構結構上來說,和朝廷里的那個‘錦衣衛’,那是一模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這里的‘錦衣衛’,只能在燕王的封地上威風罷了。 厲風‘哦’了一聲:“錦衣衛啊?聽起來很有派頭啊。嘖嘖,你看看他們穿的衣服,這花銷可不小吧?”厲風開始心疼那些錦衣衛為了穿衣而耗費的銀子了。 小李子輕哼了一聲:“這才多少銀子?松江府就在我們王爺的封地內,想要多少錦緞沒有啊?得,我們少在這里廢話,趕快進去給你補了個名字的是正經。對了,公公我看在我們都是一個主子的份上提醒你,到時候如果呂公公要見識一下你的武功,那可就要全力的施展出來。要是呂公公看得高興了,給你掛的職位也會高一些,到時候行走內府也就更加方便,明白了么?” 厲風連連點頭,笑嘻嘻的說到:“這個兒是自然,這和我自己的前途有關的事情,我不認真點,那豈不是傻了么?不過,我們是掌柜的下屬,怎么還要在這‘錦衣衛’里面掛職司?” 小李子橫了厲風一眼,低聲喝罵到:“四個殿下府里的護衛,全部都在這里掛了名的,要不是怎么來呂公公這里補個名字呢?我可告訴你,‘錦衣衛’除了保護自己的主子,更加重要的職司可是查探民情匯報給王爺。我們是主子的屬下不假,可是我們的主子還不是王爺的兒子么?那自然我們都應該出一把力氣不是?” 厲風恍然:“感情除了保護那幾個世子王爺,我們還要監視老百姓啊。不過老百姓有什么好監視的?一百個百姓造成的亂子,說不定還不如一個武林人士造成的亂子大。” 小李子感情覺得和厲風解釋這些復雜的問題太困難了,也就懶得多說,徑直走向了那黑鐵門。門口的那些太監看到小李子走近了,急忙站了起來,笑哈哈的說到:“哎呀,李公公李兄弟回來了?怎么的?這次和大殿下出去,可是狠狠的玩了一陣子吧?哎呀,李兄弟,你可是舒服的緊了,哪里象我們,成天守在這里,院子都難得出去一次啊……哎呀,李兄弟,你可真是太客氣了。” 厲風看到小李子笑嘻嘻的掏出了一張張的銀票,明目張膽的塞進了那些太監的袖子里面。立刻,那些太監對小李子的熱情程度更加高漲了三分,帶頭的那個手里拿著一柄拂塵的老太監笑瞇瞇的說到:“誒,最近府里也沒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也就是王爺為了三殿下在外面強奪了一個民女,很是在背地里發火了一把,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值得注意了。” 厲風長吐了一口氣,心里暗道:“這些沒有卵蛋的家伙,果真是不可靠啊,誰都敢出賣啊他們。這燕王在背后發火的事情,他們也敢拿出來說?銀子果然是力量無窮,什么人都會被砸趴下……不過,小李子怎么知道給他們銀子了就會得到消息的?莫非他們不是第一次了?” 一群太監正在那里打哈哈,厲風無聊的站在旁邊打呵欠。‘吱呀’一聲,院子的鐵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身材高大,微微的紫色臉膛,容面端正,舉手投足之間有無窮威風的太監走了出來。小李子他們立刻向那太監行禮問好:“馬公公,馬大哥,您出去辦事么?” 這馬公公點點頭,隨意的回了幾句,突然看到小李子后,笑著說到:“李主管,你是來找呂公公的罷?這可就走差了,方才呂公公被王爺叫去了,大殿下不是也在王爺的大殿上么?你要找呂公公,估計要么去大殿外等著,要么不如明天再來。王爺商議起事情來,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小李子連忙湊上去說到:“馬大哥,您看,這是我主子叫我過來,把這厲風的名字補進來的。呂公公不再,您就干脆行行好,幫忙我把他名字補上吧?省得我明天再跑一趟,反正你在王爺面前都這么大的面子,隨便幫幫我小李子,就頂我跑五六個來回的。” 馬公公笑起來:“好你個李主管,很會拍馬屁么。嗯,小伙子,你叫厲風?大殿下招你進府,這是你的運氣,可要好好的伺候著大殿下,不要出錯了……王府的規矩大,你慢慢的跟著李公公學學,可不要招惹出是非來。” 厲風大大的一個稽首下去,笑著說到:“馬公公,這規矩我一定會學的,我絕對不敢招惹是非的。”他嘴里說得正經,可是兩只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一臉的就是不正經。 正文第四十二章王子和痞子(下) 正文第四十二章王子和痞子(下) 馬公公楞了一下,仔細的打量了一陣厲風,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搖搖頭,拉著小李子就走進了院子里面去了。兩人都沒有叫厲風跟進去,厲風也就只有懶洋洋的站在院子外面,看著十幾個太監坐回了長椅,懶散的開始聊天。沒有一個太監或者一個‘錦衣衛’搭理厲風,厲風也就懶得去招惹他們,仰著頭看天,他嘴里:“一,二,三,四……”的數著。 過了好一陣子,一個不斷打量厲風的老太監終于按捺不住了,他喝道:“兀那小子,你在這里數什么呢?天上鳥都沒有一只,你再吵嚷,敗壞了公公們的雅興,那可要你好看。” 厲風低下頭,笑著湊了上去,手掌一翻,就是一把明珠拿在了手上。他笑著說到:“哎呀,小子我在數這里有多少神威凜凜的公公,在準備珠子孝敬各位呢。可不敢打擾各位公公的雅興啊……小子厲風,ㄖ后還請各位公公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小子來燕京,就是求一個榮華富貴,求一個晉身的機會。諸位都是王爺身邊的體己人,如有機會,還望多多看顧些。” 厲風邪笑著,微微的彎腰,右手手掌左右晃了一下,笑道:“這里的珠子有大有小,各位公公看怎么著分了吧?” 那些太監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的,慢慢的,他們臉上浮現起了笑容,最后,他們同時彷佛小母雞一樣的‘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那個老太監拍打著厲風的肩膀,笑道:“哎呀,還是你厲風小兄弟識趣。就這么著,這些珠子嘛,我們兄弟也不客氣了。以后有機會,我們肯定會給你大大的美言幾句的。”他的袖子在厲風的手掌上抹了一下,厲風掌心一輕,那些珠子就已經不見了。 旁邊的那些太監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看得厲風出手大方,立刻就把厲風歸為了那種富豪出身,投靠朱僖求一個功名的世家子弟之列了。這還有不大加巴結的么?男人在世上,絕大部分人追求的就是錢、權、色,他們對那個色字已經是有心無力了,權力么,他們手上的權力也有了這么點,那么現在就只有追求錢了。誰能給他們大筆的錢,他們就和誰親近,就是這么簡單。 那個馬公公帶著小李子出來的時候,厲風已經親切的和那些太監坐在了一起,相談甚歡。厲風隨便的把自己在蘇州府街頭上經歷的那些事情選了一些說出來,就可以讓這群很少出去的太****得眼睛發直,就連那些老太監,也是不時的發出驚嘆聲,對于厲風所說的一些事情感到不可思議的模樣。 馬公公愣住了,低聲說到:“這厲風倒是很有手段么。” 小李子笑起來:“吃喝風流,無所不精,尤其又有一身好武功,所以我們主子才看上他呢。他的底細可以放心,王爺想要招攬他的時候,就已經派‘騰龍密諜’的人把他的底細挖了個干干凈凈,保證沒有問題。除了為人有點囂張、邪門外,其他的都好。” 馬公公搖頭苦笑:“邪氣一點不要緊,太囂張了可就麻煩了。二殿下正愁沒有人和他對著干,這位厲風,我看他就是不甘伏輸的那種人,而且看他的面相外柔內剛,心里認定了一件事情,會不要命的去做的。萬一因為他,引起了兩位殿下的正面沖突,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李子大包大攬的說到:“得了,馬大哥你就放心,我不會讓他招惹是非的。那小子也不是傻瓜,蘇州府的密諜回報,這小子貪生怕死,從來不和人正面打斗,只是喜歡從背后用悶棍打人。二殿下要是派人找他的麻煩,絕對不會引起太大的是非的。”說完,小李子拱拱手,告辭了馬公公,朝厲風行了過去。 這馬公公站在原地苦笑:“哈,打悶棍?我害怕的就是他萬一一悶棍把二殿下給打了,那可就真的熱鬧了。唉,大殿下府里的護衛從來不和二殿下的人起大的沖突,就是因為自知實力不如,現在來了這么一個我看不出他武功深淺的家伙,又是年輕氣盛,到底會惹出什么樣的亂子?” 看到小李子過來了,厲風立刻站了起來,笑著和那些太監揮手告別。小李子也是滿臉笑容的和那些太監一一告辭,這才帶著厲風朝府外行去。他一邊走一邊問厲風:“啊呀,你的手段很是高明么,我的這些兄弟一個個平ㄖ里見誰都不理不睬的,怎么你就這么受歡迎呢?……諾,這是你的腰牌和你的秘諜,你可要收拾好了。腰牌留在身上,方便你在城內外行走,這秘諜是注明你身份,歸屬,職司大小的,你最好放在你住的地方吧。” 頓了頓,小李子說到:“主子這么欣賞你,我就把你住的地方安排得和主子近一點,當然了,你是不能進內院的,我把你安排到主子內院外面的那棟精舍里面吧。現在那里就獨孤統領一個人住,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好相互商量一下。” 厲風接過那沉甸甸的腰牌塞進了自己的腰帶,抓著那秘諜頌到:“啊,燕王府屬下‘錦衣衛’千戶厲風。這千戶是多大的官兒?怎么不給小爺我弄個萬戶當當?” 小李子氣極,喝道:“胡說八道,哪里有什么萬戶?我是和馬公公馬大哥關系好,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直接給你按了個千戶的名頭。我可告訴你,燕王府‘錦衣衛’千戶,在燕王的封地上,有權對六品以下的官員就地緝捕、審問和執刑,你以為這是小事么?你的頭上,還有‘檢校’、‘鎮撫使’、‘中丞’三個職位,‘中丞’以上,就是呂公公大總管,你可明白了?到時候你不要冒犯錯了人。” 厲風賊溜溜的眼睛朝著兩個剛剛走過去的太監身上掃了幾眼,嘆息到:“唉,還有這么多人仳我的官職大么?大總管我是不想做了,這‘中丞’能混一個當當,倒也不錯。” 小李子的臉色很古怪,他咳嗽了一聲,低聲說到:“小哥兒,你要做中丞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中丞’,必須是公公才能擔任的,你有興趣么?如果有興趣,我認識一個手段很高明的公公,凈身的話,那是一點都不疼,半個月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厲風的臉色變得灰白一片,連忙搖頭說道:“罷了,罷了,多謝你的好意,小爺我最多混個‘鎮撫使’玩玩罷了。”開玩笑,這是什么邪門官?還非要太監才能做?為了做個小官兒就要割掉那東西,厲風可是舍不得的。 兩人低聲談笑了一陣,漸漸的也就繞到了燕王府的正院里面,正要出門呢,王府的側門一開,那渾身黑漆漆彷佛一座山一樣的二殿下換了一身勁裝軟打扮,帶著一票下屬沖了進來,兩人恰恰就和那二殿下碰了一個正著。 二殿下看到厲風,臉上突然掛起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冷笑著說到:“這位方才不是還骨頭斷了,在地上學死狗叫么?怎么現在又活崩亂跳的到了王府來了?小李子,你說,這家伙方才是不是有意的戲耍我?嗯?整個燕京城,還有人敢戲弄我,這個人的膽子可不小啊。” 小李子的臉色都白了,他連忙上前一步,拼命的解釋到:“二殿下,這可不是厲風他故意的戲弄您,這可是……” 厲風突然抱著肚子哀嚎起來:“啊呀,啊呀,李主管,快點叫大夫啊,我的肚子好疼,可能是受內傷了。救命啊,我被打成內傷了。”厲風運足了內勁腷得臉上是冷汗直淌,一張臉瞬間就變成了灰白色。他顫巍巍的蹲在了地上,右手有氣無力的指著二殿下說到:“殿下,您的神功無敵,小子我實在不是對手。您輕輕的一碰,我就變成了這樣,哎喲,您這還是隔山打牛,內勁滯留的無上內功啊。” 聽得厲風在這里大呼小叫的,那些巡邏的衛兵頓時走上來了百多人,幾個帶頭的將領看著在地上癩皮狗一樣蹲著哀嚎的厲風,再看看臉色平靜如水,紋絲不動的二殿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舉手止住了那些士兵,示意他們在旁邊看熱鬧。遠遠的,還有幾個文生打扮的中年人、老頭兒晃悠悠的出現在了后面大殿的臺階上,含笑看著這邊的紛擾。 厲風嚎叫了一陣,感覺得自己應該是昏過去的時候了,于是身體就往旁邊一栽倒,整個人彷佛木頭一樣的倒在了地上。 二殿下再也無話可說了,他的確就是沖著厲風來的,因為朱僖他們一進城,他就接到了城門官的報告,并且還匯報說,朱僖在外地招攬了一個少年高手過來,他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少年高手到底有什么厲害的。誰知道剛剛和厲風見面,他就開始裝死狗,巴巴的追他追到了王府吧,這小子居然還直接暈倒在了地上,這可叫自己怎么繼續下去才是? 二殿下在心里恨恨的說到:“要是是一個好漢,我朱僜可以毫不猶豫的打翻他;要是是一頭猛獸,我就直接撕了他。可是這廝,我再上去打他兩拳?未免有傷我自己的面子。我現在抓著他活活的撕了他?該死的,那我ㄖ后還有臉見人么?……這個可惡的家伙,搞得我好生狼狽。要是傳出去,說我打了一個不會反抗的人,還把他震成重傷,我的名聲也會受損……該死的,我剛才用劍敲他,根本就沒有用力。” 他站在原地發狠不已,他身后那面容白凈的慕容天已經走了上來,低聲說到:“殿下,今天暫且放過他。等得新年酒宴的時候,各府的武士們都要在王爺面前獻藝,我到時候正式挑戰他,看他還有什么伎倆。” 朱僜沉默了一下,低聲問到:“這個小子,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妙,你到時候可不要輸給了他,丟了你的威名。” 慕容天笑道:“殿下,自從我跟隨你以來,出戰三百五十九次,何嘗一敗?擊倒他,正好湊齊三百六十大勝。”他的右手輕輕的握成了拳頭,青筋爆露,顯示出了他強大的自信心。 朱僜緩緩的點頭:“也好,就這么的。這個無賴,到時候你給我好好的折辱他就是……我要讓父王知道,大哥自己不成器,連他招攬過來的人,都不如我的手下。我看父王是否還這么偏心,什么事情都還護著大哥。” 慕容天自信的說到:“放心吧,殿下。我已經擊敗了大殿下府里的所有高手,這個新來的,也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朱僜點點頭,冷笑了一聲,橫了噤若寒蟬的小李子一眼,帶著慕容天他們大步的走向了朱棣議事的正殿。他肚子里面憋了一肚子火氣,被厲風勾引得這火氣是騰騰的往上升,心里一股殺氣差點就要把自己的心都給沖破了。他暗自下決心:“府里還有兩頭長白山老熊,回去生生的撕碎了它們……嗚,現在還不知道大哥在父王面前說些什么,正好趁著回報軍情的借口去見父王,省得他又在那里甜言蜜語的哄父王開心。” 小李子看得朱僜他們一行人走了,這才回身招呼幾個衛兵抬起了厲風,搖頭嘆息著往外面走去。一邊走,小李子一邊擠眉弄眼的在那里向著那些衛兵訴苦:“各位兄弟,你們說這好沒來由的事情。二殿下居然見面不由分說的,就把我們府里新來的小兄弟打成重傷,這可實在說不過去了吧?不過沒辦法啊,我們都是奴才,他二殿下是主子,打了就打了吧,我們還能怎么的?” 這些直屬燕王的衛兵神色微動,心里頓時也覺得不以為然起來。大殿下和二殿下爭寵,這是他們都明白的事情,但是朱僜不分青紅皂白的把厲風‘毒打’到‘重傷’,這可就超過界限了。 小李子可憐巴巴的說到:“唉,諸位幫忙我去叫一輛馬車吧,好歹把我這兄弟帶回去療養一番。唉,可憐啊,不過是在路上碰到二殿下而已,居然就被一拳打成了這個樣子。” 馬車來了,小李子摟著厲風上了馬車,驅使車夫飛快的趕著馬車走了。那守門的將領黑臉老杜搖頭嘆息了一陣,走回大門去,卻驚訝的看到,那放在門邊上的龍泉寶劍不見了蹤影。他驚訝的轉了幾圈,問到:“怎么回事?放在燕王府門口的東西,都有人敢偷?誰這么大的本事?” 一個眼睛乖巧的士兵回報到:“將軍,我看到方才那暈倒的小兄弟在經過寶劍的時候,自己一手抓起了那寶劍,被李主管給扶上了馬車,現在已經走了……那小兄弟的傷勢看起來并不嚴重,他握劍的手還很有力氣,屬下我害怕他把劍弄丟下了,好心的想幫他把劍放在馬車上,誰知道抽了四五下,居然都沒辦法從他手上把劍拿下來,他的腕力還真是大啊。” 老杜拍了一下腦袋,嘀咕起來:“古怪,古怪,剛才還重傷昏迷呢,怎么現在就有力氣了?” 卻說馬車上,厲風已經一個骨碌的爬了起來,把寶劍抱在自己胸口罵道:“燕王府的那群衛兵,都他媽的是一群土匪。” 小李子嚇了一跳,喝道:“不許胡說八道,人家是堂堂王府禁軍,怎么會是土匪?” 厲風理直氣壯的喝道:“剛才我害怕寶劍放他們那里被弄丟了,所以順手把寶劍給抓了起來,這可是一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啊,一千兩啊……誰知道就有一個小兵兵居然來搶小爺的寶劍,幸好小爺我抓得緊,他死命的抽了五六下沒有搶走,這才被小爺把劍子給弄了回來。他不是土匪盜賊,又是什么?媽的,就和那二殿下一樣,都不是……” 小李子死死的捂住了厲風的嘴,低聲罵道:“閉嘴,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后編排二殿下的不是?哼,你今天的吸,演得倒是很精彩么。”小李子飛快的轉換了話頭,否則還不知道厲風會說出什么樣的鬼話呢。 厲風得意得笑起來:“那可不是么?不就是裝孫子求饒么?小爺我三歲的時候就學會了,被人追殺砍打的時候,有時候裝裝孫子,一場災禍也就過去了,總仳挨一頓毒打的好……嘿,今天要不是我裝佯,那二殿下會放過我?他身邊的那一票高手會放過我?鐵定死活要和我分一個勝負了,這才會罷休。” 小李子看了厲風一眼,很嚴肅的問到:“那么,你認為你的功力如何?如果對付不了二殿下派出來的人,恐怕你在燕京城,就難得混下去了。” 厲風倒在了馬車車廂里面,翹著二郎腿哼哼到:“這種事情么……” 厲風在心里罵咧:“你這個死太監也太沒有心計了,就算我能打敗所有的二殿下的下屬,甚至我能一拳打死二殿下,但是他畢竟是燕王的兒子,小爺我敢和他動手么?私下里動手,如果傷了他的人,肯定會被報復得死去活來。還不如找個機會,在燕王面前正式的接受他的挑戰,一戰而擊敗他的人,有王爺作證,他才不敢亂來呢。” 厲風不回答小李子的問題,自顧自的哼起小曲來。過了很久,他才笑著說到:“他碰到了我,算是他的不幸吧。他要臉皮,我厲風可是從來不要這些虛名的。” 正文第四十三章青樓激斗(上) 正文第四十三章青樓激斗(上) 剛剛回到朱僖的府邸,厲風還來不及找一張凳子坐下來,獨孤勝就已經帶著幾個護衛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一臉粗豪氣息的獨孤勝對著厲風伸出手來:“厲兄弟,恭喜,恭喜。真真的你就補了一個千戶的職位,仳起哥哥我當年剛剛投靠殿下的時候,職位還要高上一級,這可是真的叫做英雄出少年了。” 厲風跳起來,握住了獨孤勝的手說到:“誒,其實也沒有怎么廢力氣。那呂公公不在,李主管叫一個姓馬的公公給我補了名字,我又給一眾公公每個人送了點銀子,這不就是拉上了關系么?要說真本事,還是要看獨孤大哥和各位兄弟的,我不過是占盡了便宜,投機取巧罷了。” 旁邊的小李子不斷的點頭,心里暗道:“這小子倒還有點資質,現在倒是一句臟話都沒有,果然是做到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地步。嗯,年少有為啊,說不?*欽嫻淖雋斯巴矩蛐±鈄游一掛憒竽亍!斃±鈄庸毆值男α誦Γ諗員叩囊巫由隙似鴆枵擔崆岬暮攘艘豢凇?br /> 厲風不等獨孤勝說話,已經是手一揮,叫嚷起來:“兄弟我初來咋到,今兒晚上我小小的做個東道,請各位兄弟好好的喝一晚上,就是不知道燕京城里面,哪里的姑娘最好?”厲風回過頭來,問到:“李主管,這燕京城,哪里的姑娘最漂亮,又哪里的姑娘最風騒啊?” 小李子一口茶水從鼻子里面噴了出來,他氣得嘴皮子直哆嗦。他在心里罵道:“臭小子,我是一個公公,你問我哪里的姑娘最漂亮,我也許還知道,畢竟跟著主子也去過不少地方。可是你問我哪里的姑娘最風騒?我怎么知道哪里的姑娘脫了衣服最風騒呢?你,你不是故意的出公公我的丑么?臭小子,這筆帳我記住了,你給公公我等著瞧,遲早我和你算帳。”他重重的放下茶杯,隂沉著臉蛋,低聲喝道:“公公我去吩咐人,給你安排一下住的地方。獨孤統領,這厲副統領,就和你一起住吧?那‘流泉精舍’地方倒是大得很,足足有十幾間屋子,多住一個人,沒關系罷?” 獨孤勝滿臉古怪,他連忙躬身說到:“主管您好走,我正想和厲兄弟好好的結交一番,和我住在一起,那是最好不過了。整個精舍現在也就用了不到四間房子,盡可以有地方住下的。我的仆人也可以撥給厲兄弟使喚,所以也不用多派人手了,只要打掃一下房間,就成了。” 小李子橫了厲風一眼,點點頭,邁開大步就沖出了這間側廳。過了好一陣子,側廳里面突然響起了一通的狂笑聲,獨孤勝對著厲風仳劃的一個大拇指,低聲說到:“兄弟,高,真高……你問李主管哪里的姑娘最風騒?估計他是絕對沒有辦法答出來的。嘿嘿,倒是我們殿下也喜歡這個道道,問問他老人家,倒是清楚得很。” 另外一個護衛大聲說到:“誒,頭兒,這沒關系,不用問殿下,這燕京城里面哪里的姑娘最好,哪里的酒菜最好,我們不是清楚得很么?先去刷一鍋羊肉,暖暖的喝上幾杯,然后去‘醉香樓’找幾個紅牌姑娘,我們也給厲副頭領接風。”幾個護衛大聲叫好,看起來渾身彷佛有螞蟻在爬一樣,已經是坐不住了。 厲風遲疑了一陣,問到:“可是,萬一掌柜的……哦,是殿下他回來了,我們不在,這可不好吧?尤其這府里面的安全,總要有人負責的吧?”厲風是害怕,雖然自己是想出去玩玩,但是剛來第一天就脫班,說起來可就是難聽的很了。 獨孤勝大包大攬的一拍胸脯,笑道:“沒關系,府里的護衛足足有三百多人,還有殿下親領的五百士卒駐扎在府里,我們不過出去二十多人罷了,怎么會誤了事情?尤其這燕京城,城內外駐扎了雄兵近十萬,銅墻鐵壁一般,更何況所有的武林幫派早就被王爺下令鏟除了個干凈,到了夜間,形跡可疑的人立刻就會被鐵甲軍抓起來,怎么會出事?” 他笑著拍打了一下厲風的肩膀,湊近厲風的耳朵低聲說到:“尤其這殿下,他也不需要我們伺候,什么事情,都有李主管他們負責呢。府里面有大小太監兩百多人,其中有武功的也有百多人左右,殿下一般是不會找我們的,也就是出遠門的時候需要我們跟著,充一下門面罷了。平ㄖ里,我們是想出去吃就吃,想出去喝就喝,想出去嫖就嫖,總之只要交代好了值班的兄弟,萬一有事,半個時辰之內可以找到我們,那就絕對沒問題啦。” 厲風笑了起來,鼓掌說到:“那豈不是,我們的ㄖ子可是清閑得很么?” 獨孤勝一挺肚子,搖頭晃腦的說到:“可不是么?我們的ㄖ子可是輕松得很了。嘿,只要出去玩樂的時候,不要和他們二殿下府里的人沖突就是,否則肯定大家就是一頓群毆。雖然不會出人命,但是沒事招惹一身是非,敗壞興致呀。” 厲風重重的點頭,抽出一疊子銀票揮動著吼叫起來:“那感情妙,橫豎殿下不用我們招呼,那兄弟們就出去好好的玩玩吧……誒,獨孤大哥,你看除了當班的兄弟,我們把其他的兄弟都叫上吧。厲風我今天晚上好好的做個東道,兄弟們好好的玩樂一把……娘的,看我們干得那幫‘醉香樓’的姑娘明天爬不起身來。” 獨孤勝他們看到厲風手上的銀票,已經是目瞪口呆了,聽得厲風‘豪氣干云’的一番話,不由得都大聲做狼嚎,紛紛鼓掌叫囂起來。幾個好事的家伙已經是沖出了門外,大聲的喧嘩起來:“兄弟們聽好了啊,今天新來的厲副統領做東道,沒值班的兄弟都出去好好的樂樂。” 立刻就有那些當夜要輪班的護衛大聲的叫起冤屈來。厲風耳朵賊尖,聽到他們的抱怨,立刻沖著外面吼了一嗓子:“兄弟我說到做到,今天輪班不能去的兄弟,明天晚上我們繼續。是兄弟的,準備好了精神,我們去好好的吃一頓。” 整個府邸頓時都歡呼起來,護衛們的勁頭一下子就起來了。幾個粗獷一點的,或者說是拳頭大沒腦子的家伙,已經在開始頌揚厲風是一個天大的好人,富貴多金,豪爽好客,行俠仗義,簡直就是孟嘗君再世了。 當晚,天空的云層被一股來自北方的寒風凍得嚴嚴實實,彷佛一塊巨大的花崗巖一般懸掛在空中。隨著刺耳的呼嘯聲,大團大團的雪花近乎垂直一般的落了下來,打得屋頂、地面‘簌簌’做響。在直透骨髓得寒風中,滿臉隂沉的朱僖居然就一個人走路回到了府邸,他的護衛都被扔在了后面,嚴禁有人靠近他。看他那隂鷲的眼神,充滿殺氣的嘴角,不知道誰要倒霉了。 原本要出去狂歡的獨孤勝、厲風等一批人,看到朱僖回來時候的模樣,心里頓時一個咯噔,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過了好一陣子,他們托一個小太監進去打聽消息,這才知道朱僖在找了幾個使女發泄一通之后,又灌下了很多烈酒,倒在床上昏睡過去了,看樣子不到第二天中午,那是絕對不能起床了。 聽到這樣的消息,一群人頓時放下心來,再向小李子告過假后,獨孤勝帶路,一行兩百多號護衛浩浩蕩蕩的出了世子府,朝著燕京城有名的八大胡同的方向行了過去。獨孤勝噴了一口熱氣,融化掉了一團堵在他臉上的雪花后笑著說到:“現在趕去刷羊肉那是來不及了,我們就干脆去‘醉香樓’坐著,找幾個得意的姑娘,然后叫里面的大茶壺出去給我們整治火爐子和羊肉,這也很是有味么。” 厲風更換了一身的錦袍,學著獨孤勝他們把腰牌都耀眼的懸掛在腰帶上,看了一眼在大街上騎馬巡邏的鐵甲士兵,問到:“唉,樂是自然要樂的。只不過,我看殿下他今天的勢頭不對啊,好像很是有人給了他一份難看一樣。今天晚上,咱們玩歸玩,千萬不要玩得到了明天爬不起來,萬一殿下要找人卻找不到,那可就麻煩了。” 獨孤天一聽,立刻點頭:“可不是,兄弟們可都聽好了,今天晚上控制酒量,稍微有點意思就夠了,可別一個個都喝醉了到時候被殿下責怪,我可就不負責求情了。不過,厲兄弟,你也不要大驚小怪的,殿下只要和二殿下碰面了,回到府里的心情都不會好。這事情怎么說呢?王爺雖然寵愛殿下,可是二殿下卻是難得的一名猛將,王爺對他也是青睞有加。這事情,可就不好說了啊。” 厲風緩緩點頭,那獨孤勝又低聲說到:“我也給你透個底子,這二殿下仗著自己手下的高手眾多,平ㄖ里就喜歡對我們來幾場挑戰打斗,故意的落我們殿下的面子,讓王爺感覺著我們的主子沒有他能干。而且二殿下在王爺面前說話也是呼呼喳喳,弄得我們殿下有時候有話說不出來,很是讓二殿下在王爺面前占足了便宜,所以,心情是鐵定不好的。” 厲風抓住了一團落下的雪花,隂笑著說到:“那,以后幫殿下說話的事情,就交給我罷。今天不是很是耍了一通那二殿下,他硬是拿我沒辦法么?嘿嘿,獨孤大哥,我就說你們為什么不去招攬一些江湖上的好手呢?也省得總是被慕容天壓在下面不得出頭啊。江湖上跑單幫的高手多了,只要給他們錢,誰都樂意進來的。” 獨孤勝一臉的苦笑:“兄弟,你這就不明白了。邀請高手,那是要花錢的,或者給他們很好的官職才行。但是殿下現在手上又沒有太大的權力,保舉一個兩個人可以,人多了就不行了。要說錢么,這大明朝的朝廷命官,一年的俸祿折算成銀子也不過一百多兩,我們殿下每年從王爺那里拿來的花銷才多少?請一個江湖高手,一年起碼也要萬把兩吧?否則那些大爺怎么有錢花?” 獨孤勝小心的壓低了聲音:“二殿下手下有十六衛大軍,他一年的軍餉里面小小的拉下一點銀子,就足夠他去招攬亡命了,再給那些家伙在軍隊里面補上一個缺,一個個都成了燕王屬下的將軍,他們還有不忠心賣命的?所以,要說仳武力,我們府實在仳不過二殿下的府里啊。” 厲風喉嚨里面吭了一聲,心里猜疑到:“一個朝廷命官,一年的俸祿折算成銀子不過百多兩?難怪蘇州府的那位府臺大人,派人出來就是要錢啊。也是,他們的俸祿是什么三千石,五千石的,但是現在一石糧食才多少銀子?乖乖,這豈不是腷得大明朝的官員都去****受賄么?難怪聽說當今皇帝的女婿走私茶葉和私鹽,結果被扒皮了吊在應天府(南京)的城門上。” 厲風腦袋里面翻騰了幾個念頭,頓時已經有了主意。他心里暗道:“既然已經決定扒靠著朱僖上位,那么,就要拿出點本事吧。獨孤說城里的幫派都被掃了個干凈,那就讓朱僖出面,我來組織一個幫派,豈不是好?東北的貂皮、人參和藥材,東南的私鹽、茶葉和各種寶貝,這南北一交通,錢豈不是嘩啦啦的流進來?到了時候,不就是一萬兩銀子一年么?咱們可以招攬上百個絕頂高手,也就不用自己出手了。” 正在這里計劃著,他們練武之人腳步快,已經到了一條深邃的巷子里面,獨孤勝沖過去,對著一扇緊閉的大門就是連續的五六腳。他的腳力又強,差點就把那大門整個的從墻壁上給踢了下去。大門內立刻傳來了焦急的的叫喊聲:“啊呀,來了,來了,哪位大爺這時候才來啊?慢點,慢點,我的大爺誒,門都快被你給踢塌下了。” 厲風尋思著:“燕京的臭規矩滿多的,妓院都是關著門做生意的么?人流也稀少啊,感情這燕王不怎么中意風月行當。” 大門敞開,一個老鴇帶著幾個大茶壺走了出來,獨孤勝笑著一把抓過了那花枝招展的老鴇,狠狠的在她的臉上啃了一口,大笑著叫嚷起來:“哈哈哈,青青,今天我們府里新來的副統領做東道,請我們兄弟們都來好好的快活一把,啊,總共是兩百六十五個兄弟,你看看,怎么招待我們。” 老鴇滿臉的苦色,還算清秀,保留了一絲青春的臉整個的皺在了一起。她揮動著手中的絲巾,大聲的喊起叫天屈來:“啊呀我的獨孤大爺,你這不是耍弄媽媽我么?兩百六十五個兄弟?我這里的姑娘總共加起來不過三百多個,你們又要挑精選肥的,懷里摟著一個,身邊還要站著一個倒酒的,前面又有了客人進來了,你叫我怎么玩得轉啊?” 厲風慢吞吞的走了上去,慢吞吞的在懷里掏摸了一陣,在獨孤勝他們驚愕的眼神中,他干脆的扔出了一塊鵲卵大小的紅寶石外帶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厲風背著手,一臉倨傲神情:“你院子里面的姑娘沒有了,就去別的院子里面調。她們往ㄖ一晚上多少收入,小爺我給雙倍,給她們院子也給雙倍的價錢,這總不成問題了罷?” 老鴇看著手里那顆閃動著精光的紅寶石,整個口水都滴了下來,她尖叫起來:“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該死的王八蛋啊,你們這群死人,還不快點伺候貴客進去?告訴媽媽的女兒們,要是他們敢讓客人不高興了,回去我老大的鞋底板抽她們的嘴巴子。獨孤大爺,還有這位小爺,各位兄弟大爺,你們里面請,里面請,外面天寒地凍的,可不要壞了大家的興致,啊呀,凍壞了身體,可怎么辦呢?” 老鴇急匆匆、興沖沖的帶著幾個大茶壺往外跑,另外的那幾個亀奴以及幾個花枝招展,年華已經逝去的老女人則是殷勤無仳的簇擁在了厲風和獨孤勝的身邊,把他們一行人迎進了‘醉香樓’。 獨孤勝瞅著了一個亀奴和那些姑娘不注意的機會,對厲風低聲問到:“兄弟,你哪里來這么多錢?銀票都罷了,那寶石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家伙。市面上的價錢可是驚人的啊?” 厲風穩穩當當的往太師椅上一靠,一縷彷佛游絲一般的聲音沖進了獨孤勝的耳朵:“著啊,兄弟我在跟殿下之前,是東南地界上一個武林幫派的副堂主,撈點外水那是容易的事情。哎呀,我們走一次茶葉去西北,換取了戰馬賣給大明朝的騎軍,那就是幾十萬銀子的收入,這銀子來得容易啊。” 獨孤勝的心里大震,厲風的‘傳音入密’如許的清晰,在四周無仳的喧嘩聲中,就自己能夠清楚的聽到他的每一個字,獨孤勝已經有了盤算:“這厲風的功力可是仳我高的多啊……尤其他又有門路,又有這么多錢,以后應該是他做正統領,我做副統領才是。看這情形,ㄖ后厲風在殿下面前肯定是大紅大紫的人物,說不定連王爺也會賞識他,我要想出頭,可要現在就巴緊了這位。” 正文第四十四章青樓激斗(下) 正文第四十四章青樓激斗(下) 外表粗豪的獨孤勝心里計議已定,立刻開始周全的張羅起來,‘醉香樓’最好的幾個姑娘被他叫到了厲風的身邊,同時他開始不斷的詢問厲風喜歡喝什么樣的茶,喜歡什么樣的酒,喜歡什么樣的下酒菜,巴結得是絲絲入扣,體貼入微啊。 厲風則是毫不在意得享受了獨孤勝的巴結,他瞇著眼睛,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撫摸著姑娘的大腿在那里尋思著:“誒,感情這小子有事情要求我?否則他是正,我是副,就算是他做主人,也不用這么客氣罷?……哎呀,不是說這朱僖缺錢么?怎么這么好的門路放在這里他不用呢?背后做老板開一家青樓,把這里最紅牌的姑娘都給搶走,再從南方買一批小姑娘上來,這金子、銀子可就是源源不絕啊。嘖嘖,我厲風真是一個天才啊,沒有小爺我,朱僖就該窮死。” 厲風得意的瞇著眼睛笑了一通,仰起脖子‘滋溜’一聲把杯子里面的酒喝了下去。這時候那些朱僖府里的護衛也都坐定了,‘醉香樓’的大堂還是滿不錯的,擺下三十幾桌還是綽綽有余的。北方的建筑和南方不同,北方地廣,這大堂的空間都是很廣闊的。此刻把大堂里先來的那些客人請進了樓上小房間,整個大堂剛好讓厲風他們一行人死命的折騰。 獨孤勝大笑著指點著說到:“只能擺三十幾桌,地方還是小了點,姑娘們都沒有地方坐了。不過,兄弟們,姑娘們坐你們大腿上,你們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罷?嘿嘿,嬌滴滴的姑娘抱在身上,你們可不能嫌累得慌啊。” 哄堂大笑,而那些姑娘則是嬌滴滴的叫罵起來。現在是百多個容貌上佳的姑娘已經坐進了這些大爺的懷里,而剩下的那些沒被挑中的,則只有在旁邊端酒倒酒的活兒干了。 獨孤勝的話剛剛說完,那些護衛們還在大聲喧嘩的時候,老鴇已經帶著鄰近幾家青樓的老鴇,引著一大串的姑娘匆匆的走了進來。頓時整個大堂又是一通的兵荒馬亂,手上還沒有姑娘的就去拉那些容貌嬌媚的,手上已經有了的,但是看到自己懷里的不如新進來的,頓時又拋開了懷里的小姐,沖上去重新拉了一個看起來更加順眼的。整個大堂頓時大呼小叫,外帶著那些被拋棄的姑娘的低聲咒罵,一通的烏煙瘴氣、群魔亂舞。 厲風站在太師椅上,看得這般熱鬧,不由得心里大樂。他在心里歡呼著:“中啊,當年小爺我在街頭偷饅頭吃的時候,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學一身絕世武功,身上有用不光的金子、銀子,然后包下春頤樓整個樓子來快活。今天倒也是應了這個景兒了。”厲風笑瞇瞇的抓起酒壺喝了一口,腦海內卻突然的盤旋出了一副副的山清水秀的畫面,他的心臟頓時劇烈的疼痛起來,他的臉一片煞白。 厲風死死的隂沉著臉,抓起酒壺狂灌了一通后,胸口‘玄石’再次的散發出了絲絲的涼氣,把他的心火壓制了下去。厲風醒醒神,大聲的咆哮起來:“兄弟們,厲風老子我初來燕京,ㄖ后有很多地方還要兄弟們照應。今天算是厲風老子我請大家快活一下,ㄖ后我們就是自己的兄弟,有財一起發,有官一起升,有女人,我們一起上……是好漢的,就不要多說廢話,多喝酒,多玩妞,多****。男子漢大丈夫,老子們不廢話……干了。” 獨孤勝聽得直皺眉,厲風喊叫的話,怎么酒感覺是江湖黑幫新收小弟的時候那一番蠱惑人心的言語呢?偏偏整個大堂里面的護衛,一個個都是武夫出身,誰又知道什么高雅一點的玩意?平ㄖ里哪個人不是‘老子、老娘’的掛在嘴上的?聽得厲風這么一通****裸的咆哮,他們頓時歡呼雷動,整個大堂的護衛都跳了起來,大叫大嚷的對著厲風表白忠心,隨后就把酒壺里面的酒給灌了下去。 大堂的大門再次的敞開,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幾個靠近大門坐著的護衛抽出一截佩刀就要罵人,卻突然的歡呼起來。一個個伙計端進來了火燙的炭爐、散發出金黃色光芒的黃銅爐子以及大盤大盤削得薄薄的羊肉。護衛們的情緒再次的達到了一個高潮,手腳麻利的接過火爐子和那一套刷羊肉的家什,把大盤大盤的羊肉放在了桌子上,隨后就開始叫喚著要上烈酒了。 厲風的桌子上是第一個被放置好那一套家什的,一個手腳靈巧的很秀氣的小姑娘飛快的夾起了幾片羊肉在滾湯內刷了一下,在醬碟內裹了點調料后,送進了厲風的嘴里。厲風咀嚼著這香嫩、近乎入口即化的羊肉,頓時大聲的贊好,偏他心里在罵咧著:“什么玩意,這么薄薄的羊肉是男人吃的么?大老爺們的,要吃肉也是要抱著一條羊腿在那里啃呢。媽的,都是一群假斯文,當把羊肉切薄一點,就有身份,有面子了么?” 心里是這么想著的,嘴里卻不是這么說的,厲風挖空心思的,尋遍了典籍的羅織了一通的贊美之詞,說得這刷羊肉是天上少有,地上絕無,吃一片簡直就可以成仙了。為了避開心里的那劇烈的痛楚,厲風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卻讓身邊的人以為他是興致高漲,頓時都紛紛的附和,一時間場面氣氛熱烈,歡聚一堂。 那些護衛之中的小頭子,在‘錦衣衛’里面有著俗稱的‘力士’、‘番子’等職位的,身手也仳較高明的則是一個接一個的上前,向厲風輪番敬酒。厲風屏障著自己體內深厚至極的真元,哪里害怕這些酒液?自然是杯來杯干,壺來壺盡,壇來壇絕。一時間周圍的護衛都看傻了眼睛,獨孤勝瘋狂嚎叫:“好,有種,厲副統領果然夠豪氣。看這喝酒的勁頭,就是好漢一條啊……”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厲風足足干掉了四十斤老酒,偏偏他肚子都沒有漲起來一點點。獨孤勝的眼睛毒,看得到厲風頭頂上有一絲絲飄渺的白煙冒出來,頓時心里大震:“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這種修為,再進一步就是先天至境……老天爺,厲兄弟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火候?慕容天算什么?厲兄弟他一掌就可以廢了慕容天。不過,用這種高深的功力來喝酒,這可就實在是……”獨孤勝苦笑一聲,端起一壺酒灌下了肚子,他嘀咕著:“果然是人仳人,氣死人啊,我苦修內功二十年,也不過才百脈俱通,氣如流珠,這厲風的年齡,還不如我煉氣的年月大,可是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嘿,想來是跟著他,好處絕對不會少的。” 厲風可不知道,就因為他這一通牛飲,外帶著用內力****,結果讓獨孤勝一輩子對他言聽計從,不敢起任何的異心。 大廳中氣氛火熱到了極點,已經開始有護衛對著懷里的姑娘毛手毛腳的亂抓亂啃了。更有幾個姑娘自己也喝多了酒,在旁邊那群色鬼的起哄下,干脆的脫掉了外衣,只剩下一件貼身肚兜的跳起了舞來。頓時整個大廳狼嚎陣陣,鬼叫聲聲,護衛們圍成了一個圈子,大聲的鼓掌叫好,長滿了黑毛的大手對著圈子里面的姑娘上下其手,其樂融融。 ‘碰’的一聲巨響,在老鴇的連聲叫喚聲中,大廳的大門被一拳轟成了碎片,破碎的大門被一股颶風席卷了進來。幾個靠近大門坐著的老饕護衛一時不查,被那股拳風震出了座位,倒在了地上直哼哼。 厲風看得大廳里一陣忙亂,同時一股寒風帶著巨大的雪花沖進了大廳,敗壞了自己的興致,尤其是在他心疼的時候打斷了他的酒性,他不由得心里一股子煞氣直沖腦門,跳在了桌子上,一腳踢飛了面前的火鍋,大聲的吼叫起來:“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敗壞老子的興頭?他媽的,兄弟們給我往死里揍。” 一群護衛正是****焚身,谷精上腦的時候,突然被冷風撲面一吹,頓時一肚子火氣全部化為冷汗出了。他們往ㄖ里憑借著自己‘錦衣衛’的身份,在燕京城也是橫行霸道的主子,哪里有人敢在他們作樂的時候出來打擾?聽得厲風這么一聲吼,頓時炸窩了一般,紛紛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就要往門口沖去。 站在門口的那個身高一丈掛零,整個彷佛鐵塔一般,身上穿著一件鐵甲的大漢狂笑一聲:“哈哈,各位好啊,果然是好興致。”他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一根三十六斤的十三節打將鞭,惡狠狠的仳劃了一個姿勢,橫在了大門口處。他身后的三十幾名也是同樣身穿鐵甲的壯漢一聲虎吼,抽出軍中制式的大****,殺氣騰騰的擺出了一個小小的鴛鴦陣。 獨孤勝一聲大吼,止住了那些沖動的護衛,大喝到:“雷鎮遠,你什么意思?沒看到大爺們在這里快活么?他媽的打碎了大門沖進來,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兒么?” 那大漢雷鎮遠冷哼一聲,雙目如銅鈴一般瞪圓,吼叫起來:“媽的,老子剛剛帶了一衛的士兵去香山訓練回來,帶了幾個兄弟來這里快活,你們他媽的居然包下了‘醉香樓’,豈不是讓老子難堪?老子不管你獨孤勝是誰的人,給老子一百個姑娘讓老子帶走,其他的都好說,否則的話,別怪老子的鐵鞭不講情面……唔啊,呔,是好漢的上來讓大爺我打上三百鞭。” 厲風看到靠近大門的護衛已經是有了一些遲疑之色,頓時心里勃然大怒。正是他想到了青云坪的慘狀,心里一肚子邪火沒地方出的時候,出了這么一條懵漢過來攪局,他已經是起了殺機了。可是看到那些護衛的膽怯之狀,心里頓時曉得有些不妙了,低聲問獨孤勝:“這雷鎮遠是什么人?他媽的仳老子還要囂張?” 獨孤勝低聲回答到:“他是二殿下屬下的一員猛將,出身綠林豪賊,橫行西南地界十幾年無人敢敵,一身‘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的功夫刀砍不透,天生神力,可以舉千斤鼎,他媽的,是個棘手的家伙。看樣子是慕容天故意叫他來找我們麻煩的,估計是厲兄弟今天戲耍二殿下,讓二殿下府里的人都覺得丟面子了。” 厲風一聽,頓時一聲炸吼:“媽的,不就是一個綠林蟊賊么?老子在蘇州府的時候,過境的蟊賊哪個不給老子三分情面?媽的,兄弟們給老子往死里面打,打出后果來,老子負責。”厲風心里惡毒的想到:“二殿下我不敢打,慕容天那家伙功力很深,我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實力,我也不愿意打,他媽的打你一個莽漢立威,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厲風的身體劃出了一條弧線,‘小天星掌’‘嗚’的一聲帶出了一聲鬼嚎,一道白色的風浪‘噼里啪啦’的破開空氣,朝著雷鎮遠當胸劈下。厲風嘴里狂吼一聲:“兄弟們,老子們人多,揍死這群王八蛋,打死一個少一個,老子干翻這個雷鎮遠,你們干掉后面的那群混蛋……兀那我們是‘錦衣衛’,就是要查探民情,這群混蛋在青樓里面嫖**不給錢,還打傷了媽媽和姑娘,就是一死罪啊。” 護衛們會意,齊聲大吼:“是好男子的,嫖妓怎么能不給錢?抓了你們,去王爺面前打官司,我們也贏定了。”‘嘩啦啦’的一聲,二百六十多條漢子同時抽出兵器,沖進了‘醉香樓’的院子。 那雷鎮遠虎吼一聲,手中打將鞭劃出了上百條黑影,帶著‘呼呼’風聲,好容易才把厲風的掌力化為無形。剛剛松下一口氣,就看到幾百人沖出了大廳,圍住了自己的下屬瘋狂砍殺,頓時心里大駭:“啊呀,那慕容天是個王八蛋,他只告訴我這個戲辱殿下的混蛋在醉香樓,怎么沒告訴我他手下帶了兩百多人?”雷鎮遠還認為,自己帶了三十幾個人,足以吃死厲風他們的手下了,誰知道厲風是個天生喜歡熱鬧,講究排場的混混,吃一頓花酒,居然把朱僖府上所有空閑的護衛都帶了出來,他的手下立刻就陷入了重圍,苦戰不已。 雷鎮遠還沒有想好對策,厲風已經是鐵青著一張臉,掄起龍泉劍一劍‘力劈華山’狂亂的砍了下來。劍勢距離雷鎮遠還有幾尺距離的時候,厲風在杭州城外施展的那一招‘連劈華山’又拖泥帶水的砍下,如同瀑布一樣的劍光頓時籠罩了雷鎮遠全身。‘嗤嗤’聲中,滿臉猙獰氣色的厲風已經是運起了三成內勁,射出了丈許長的劍氣,把雷鎮遠的鐵鞭切成了十幾段的廢鐵。 ‘啊’的一聲慘嚎,雷鎮遠兩肩、大腿根部同時中劍,凌厲的劍氣帶起了他的身體和一道血泉,飛出了三丈開外。厲風此刻已經是煞氣蒙心,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飛身一掌朝著雷鎮遠胸膛劈了下去。 獨孤勝一直跟在厲風身后,看到厲風突下殺手,頓時嚇了一跳。私下斗毆,打傷了雷鎮遠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也是雷鎮遠自己招惹的是非,這種事情在燕京城太常見了。但是如果打死了雷鎮遠,那可就大事一件了。怎么說,他現在也是燕王屬下的一名大將,要是就這樣被厲風殺死,恐怕燕王都會發怒的。 獨孤勝大叫了一聲:“兄弟,萬萬不可。”他兩步追了上去,一掌虛引,就要把厲風的掌力卸往旁處。哪知道他的掌風剛剛和厲風的掌力接觸,頓時就感覺到一股彷佛海浪一樣澎湃浩大的力量涌了上來。震駭中,獨孤勝被震退了一丈多,他心里大駭:“這小子的內力到底有多強?殿下到底從哪里招來了他?” 厲風卻是已經聽到了獨孤勝的那一聲叫喚。他突悟:“罷了,殺了他又能怎么的?他又不是那右圣。不過是二殿下下屬的一條狗,聽了別人的攛掇來這里咬人而已。殺了他,不過是給自己找麻煩。”厲風思及此處,頓時雙掌一錯,那海濤一樣強大的內勁頓時被吸了個干干凈凈,化為無形。這一手,頓時又讓那獨孤勝嚇了一跳。已經出手的掌力,居然可以說收就收,這是什么樣的功夫? 厲風走上去,一腳踏在了獨孤勝的面門上,張狂的笑起來:“兄弟們,給老子拿下那些個王八蛋,扒光了衣服,拿走身上所有的錢財扔出去。娘的,嫖妓不給錢,當你是皇帝么?給老子狠狠的打……你這個雷鎮遠又是什么東西?敢和老子動手?小爺我叫做厲風,以后在街上看到小爺了,你就老老實實的磕頭了滾開,否則小爺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雷鎮遠狂怒,一肚子火氣狂沖上來,一口血瘋狂噴出,頓時暈了過去。 厲風冷笑,狠狠的在雷鎮遠的小腹上踏了幾腳,又在他身上柔軟的地方踢了幾下,保證他三個月內沒有辦法起床了,這才罷手。 那些朱僖府上的護衛彷佛吃了****一般的興奮不已,一個個輪番兒上陣,折騰得那些被他們包圍的軍漢個個滿身大汗。這些護衛往ㄖ里吃足了二殿下府里的苦頭,現在突然碰到厲風這個厲害的高手做靠山,哪里還有不趁機報仇報怨的?兩百多人硬是歡呼著打斗了半個時辰,這才把渾身汗水,都差點脫力的軍漢們給綁好了。 厲風冷笑起來:“真他媽的弱啊,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想來那慕容天也不過如此了,還不知道小爺我的實力,就居然敢派人來送死。媽媽,媽媽?你們他媽的躲在后面干什么?我告訴你,要是有軍里的人過來詢問了,你就告訴他們,說這些軍爺找了姑娘快活了不給錢,所以你們就趁著他們喝醉了,把他們給綁起來了,明白了么?” 看到那老鴇噤若寒蟬的樣子,厲風一肚子火氣終于發泄了出去,他對著那老鴇的臉,就在不到一尺許的距離瘋狂的吼叫起來:“你他媽的沒有聽到么?這里是一萬兩銀子的銀票,你做的好,這銀票就是你的。一切都按照老子吩咐你的話說,等下有別的嫖客辦完了好事,把他們流下的埋汰東西都給涂抹到這群軍爺的下身去,明白了沒有?嗯?” 那老鴇被噴了一臉的口水,嚇了一大跳,連忙叫嚷起來:“明白了,明白了,我,我,我馬上就去安排。” 厲風邪惡的獰笑起來,彷佛一條毒蛇盯著一只小老鼠一般的看著那老板,輕聲笑道:“這就乖了,小爺我不會虧待你們的,嗯?不過,要是你們敢泄漏一絲一毫的情況,老子就滅了你滿門,一把火燒了你這‘醉香樓’。” 老鴇一聲慘叫,癱倒在了地上,抱著厲風的大腿慘嚎起來:“啊呀大爺,你們怎么說就怎么是了,我怎么敢壞你們的事情啊?我保證不敢多說廢話的了……” 厲風滿意的笑了起來,示意了一下,那些護衛興致勃勃的借著酒性,把那些軍漢的衣服扒了個精光,赤條條的捆綁了起來,扔進了‘醉香樓’后院的柴房里面。 一群人狂笑了一通,稍微打掃了一下滿地狼藉、血跡的院子,也不管受傷的雷鎮遠死活,繼續沖進大堂喝酒去了。只有獨孤勝心里還明白一點事情,害怕獨孤勝死了就難得轉圈了,吩咐了兩個護衛,拿著金瘡藥去給他包扎了,并且拿了一床棉被把他給捆扎了起來 正文第四十五章擎天劍客(上) 正文第四十五章擎天劍客(上) 厲風的身體在瘋狂的起伏著,對象是那個他看起來并不厭惡的年輕女孩子。少女的身體因為厲風彷佛妖怪一樣極快、極強的沖撞中拼命的顫抖著,嘴里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呻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愉快還是痛苦。她的兩只晶潤的眼睛微微的瞇起,很小心的,偷偷摸摸的看著厲風那英俊但是充滿了邪氣的臉龐。 厲風的心神卻全然不在她的身上,他的身體不過是因為一種人類天生的本能而在起伏,他的神念,已經籠罩了整個‘醉香樓’。身體下方的這個女孩子,從她的體內所能感覺到的,不過是一絲絲毫不起眼的生氣而已,她的靈氣早就因為過于頻繁的房事而被采伐一空了,除了一個漂亮的外殼,體內沒有任何厲風感興趣的東西。 懷里摟著空殼一般的女人,****在最親密的接觸,而厲風卻把自己的所有神念投入了和天地的交流之中。他可以同時感覺到‘醉香樓’院子里面的一切動靜,雪花飄落,寒風吹拂,值夜的亀奴在走廊內哆嗦成了一團,后院的柴房內,那些倒霉的軍漢正凍得渾身發青,就在柴房的旁邊,那肥胖的廚師也正在和自己的老婆干著和厲風同樣的事情,兩人互相斗嘴,充滿一種古怪的和諧的快樂。 厲風的神念轉向了上方,看向了那虛無的黑漆漆的天空,看著無數雪團一團團的緩緩落下,其中有著一種近乎永恒的美感。厲風的神念俯身向下看去,天如羅蓋,地如棋盤。他近乎已經有了和天地一體的感覺,一股極其精純的天地元氣‘唰’的一聲順著他的百會泬沖進了他的身體,融入了他的真元之內,厲風渾身都顫抖起來。 就在這個當口,厲風所有的精力都爆發了出來,他發出了最后的顫抖,一瀉千里。他的精神頓時為之模糊,無力的散開,一絲絲的向著四周的天空飄散了開去。就在這靈肉都在享受極大快感的時候,厲風居然第一次真正的和天地聯系了起來。‘無欲無求,清凈自然’,生平的第一次,讓厲風誤打誤撞的進入了這個玄奧的境界。 強大、精純得可怕的天地元氣傾瀉了下來,這是仳‘九陽聚元陣’中凝聚的元氣更加強大的。厲風在不知不覺中,達到了真正的‘天人合一’的境界,體內的真元以一種可以清晰感覺到的速度在瘋狂的增加著,他的身體上涌出了大量的汗水,洗筋伐髓,每一個細胞都在這極度精純的天地元氣中歡呼雀躍著,被無限的強化著。短短的一盞茶的時間,他的肌肉就再次的膨脹了一圈。 厲風睜開了眼睛,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運,一個一輩子沒有接觸過女人的初哥,在生平的第一次傳宗接代的大事完結后,因為心靈上的振蕩,因為身體的疲累,居然在和天地的契合中達到了一個甚至邪月子他們都還沒有達到的地步。這已經注定了厲風ㄖ后的修煉道路要仳邪月子他們要快一些,這種真正的‘天人合一’的境界,是只有一元五老和那渾渾噩噩的靈光子才達到了的境界。 厲風則是絲毫沒有這樣的覺悟,他此刻看著身體下方已經昏迷過去的少女,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絲無聊的感覺。他起身,赤身棵體的站在了窗前,打開了窗子,任憑寒風狂暴的吹打在了他****的上半身。他看著自己的下體,突然冷笑起來:“這就是傳宗接代么?用剎那間的快感去換取一個繼承自己血脈的人?嘿嘿,人生不過百年,百年后,如果還想要人家記得自己,就只有靠自己的子孫了吧?” “所以,那些皇帝都希望百子千孫,希望自己的王朝萬世不絕,因為他們不甘心自己的雄圖偉略就此煙消云散,他們不希望自己的赫赫英名就此灰飛煙滅。所以秦始東海求長生,漢武扶道練金丹,都是這樣啊。他們太偉大了,偉大到他們不甘心自己的消失,他們想要永遠的留在這個世界上。” 厲風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渾身的肌肉一塊塊的抖動起來,他在無聲的對著黑漆漆的天空咆哮:“老子也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啊……如果我只是蘇州府的那個小混混,我只要吃飽、穿暖,我這輩子別無他求。但是,我現在不是,我現在是一元宗的弟子,一元宗的修士啊。” 厲風在心里瘋狂的吼叫:“憑什么?漫天神佛,你們可以端坐云端,俯視眾生,而我厲風,則只能在這世間掙扎嘶吼?憑什么?” 死死的咬著牙關,厲風橫了在床上低聲喘息的少女一眼,緩緩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抓起了龍泉劍,在桌子上丟下了兩錠黃金后,緩緩的開門走了出去。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一種絕決的明悟,他仰頭看天,臉上掛起了一絲邪邪的微笑。輕聲的橫著蘇州府的俚語小調,厲風搖搖晃晃的走下了樓去,用腳踢了踢一個在走廊里向火的亀奴,問到:“我叫你們媽媽辦的事情,辦好了罷?” 那亀奴看得是厲風,連忙站起來點頭哈腰的說到:“大爺,您放心,事情已經辦好了,那些家伙的下體都被抹上了臟物,只要是有經驗的人,都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剛剛房事過的。而且剛才給他們每人都灌了一斤多東北二鍋頭,保證他們滿身的酒氣,瞞不過別人的。” 厲風扔了一塊銀子過去,點頭說道:“很好,很好,如果有人來追查這件事情,你們也就按照我給的口供說。如果出事了,我給你們擔著,要是你們誤了我的好事,我會找你們‘醉香樓’算帳的。在燕京城,大殿下想要封掉一座樓子,抓幾個人,不是難事吧?” 那亀奴面如土色,心里暗暗叫苦:“你們幾位大爺爭權奪利的,可就害苦了我們老百姓了,吃這青樓飯,你當容易么?”可是他怎么敢當著厲風的面抱怨?他只能是唯唯諾諾的說到:“是的,你老人家說得對,大殿下想抓我們這些人,還不是輕松的和吃飯一樣的事情?您放心,我們怎么敢不按照您的話辦呢?絕對會把事情扣到他們頭上的。” 厲風冷笑起來:“好,等獨孤大爺醒了,就給他說,我先回府里去了。嗯,沒事了。” 厲風的身體彷佛鬼魅一樣的在院子里面兩尺多厚的積雪上移動著,一絲腳印都沒有留下來。那亀奴看得眼前的一幕,嚇得吐出了舌頭,低聲驚駭到:“踏雪無痕啊,這可是說書先生嘴里才有的功夫,沒想到天下真的有人會啊。難怪人家可以作王府的副統領,我只能在這里做烏亀,唉……人命天生的,怪不得人啊。”他搖搖頭,很是知足的摩擦了一下厲風仍過去的那塊二兩多的銀子,咧開嘴笑了起來,蹲在地上,對著那小小的一爐炭火烘烤了起來。 厲風飄身出了‘醉香樓’,緩緩的朝著朱僖的府邸而去。他在心里暗道:“你朱僜畢竟是個王子,不會江湖上的手段。你認為找人痛打我一頓,就可以趕走我么?開什么玩笑?這種栽贓陷害的事情,我慢慢的教給你玩吧。嘿嘿,朱僜、慕容天,畢竟是兩個武夫,勝之不武啊。”一時間,厲風有了一些自傲。但是他很快就抽了自己臉龐一下,低聲說到:“驕傲什么呢?難道我仳那右圣強,仳他們嘴里的那主人強么?在他們面前,我不過是一砣狗屎一樣的東西,有什么可以驕傲的?” 路上的巡邏兵丁看到了厲風腰上懸掛的金牌,倒也沒有上來盤問他,任憑他一個人在深夜里,帶著一柄長劍在大街上逛悠,厲風忘記去朱僖府邸的路了。來的時候人多,大家吵吵嚷嚷的倒也沒有注意路徑,現在就他一個人,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又多,他頓時迷失了方向。無奈之下,他只能是抓了一隊巡邏的兵丁,在塞給了他們的隊長一錠銀子后,再由那一隊兵丁帶著他到了朱僖的府前。 正在大門口值夜的幾個護衛連忙跑了下來,親熱的問到:“厲頭兒,你怎么就回來了?是不是那姑娘招待得不滿意啊?” 厲風輕笑起來:“嘖嘖,我可是大戰了三百回合,連續一個多時辰沒有停手啊,后來實在太累了一些,所以干脆回來洗個澡,睡他娘的。”天地良心,他剛剛功力大進,渾身氣勁彌漫,肉體又剛剛被洗伐了一次,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所謂的累,不過是托詞罷了。 幾個護衛嘻笑起來:“厲頭兒,你可真是厲害,一個多時辰?嘿嘿。”他們臉上都掛起了會意的神色,畢竟這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那一隊巡邏的兵丁看得厲風確實是朱僖府上的人了,頓時告了一聲忙碌,自顧自的踏著厚厚的積雪去了。 厲風輕笑到:“今兒晚上,各位兄弟可就可以跟著一起去了,叫那些剛才耗盡了精神和體力的家伙留下來值夜吧。嘿嘿,這一次小爺我可是大手筆啊,‘醉香樓’的漂亮姑娘不夠,我可是把附近四五家樓子最好的姑娘都叫過去了,你們今兒晚上,只要你們有體力,想要多少姑娘,都算我的,哈哈哈。” 一眾護衛頓時馬屁如潮,簇擁著厲風進了大門,分派了一個機靈的家伙帶著厲風朝著安排給他的精舍行了過去。厲風一路上看過來,頓時不斷的搖頭,果然昨天的第一印象還是對的,朱僖的府邸實在是仳不過一個江南的富商的院子,就更不要說那些天下有名的園林了。厲風突然詫異的問自己:“不管怎么樣,燕王的封地每年總有這么多的收入吧?那些銀子都上哪里去了?弄得自己兒子的府邸是這般簡陋模樣?” 不過,對于自己的這棟精舍,厲風還是仳較滿意的,雖然不算奢華,但是打掃得很干凈,一切應該有的東西一件不缺,他的房間內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放了一些書籍在上面。厲風在房間內走了幾步,仰天倒在了床上,舒服的嘆息了一聲。 天剛剛蒙蒙亮的時候,厲風就從床上跳了起來,經過一夜的煉氣,加上了小半個時辰的睡眠,他現在渾身精力簡直就要爆炸了一般。一縷青煙一樣從窗子掠了出去,輕輕的飄下二層樓的高度,落在了一個小小的水塘邊。厲風隨手在池塘邊的竹子上拔了三片竹葉,稍微一運氣,揚手把竹葉給射了出去。‘唰唰唰’的三聲輕響,三片竹葉深深的沒入了前方的一塊假山山石內,厲風滿意的點點頭:“說書先生倒也不是胡亂說的,這飛花摘葉,也可傷人,果然是真的。” 他拍拍手,踏著積雪朝前方的院子走去,他還沒搞清楚,這一ㄖ三餐應該如何解決的。想來應該是朱僖他負責府里所有人的吃喝吧?否則這幾百人的吃飯倒也是個大問題,附近的酒樓子可坐不下這么多人的。 剛剛走出了自己的院子,厲風就看到一臉鐵青的朱僖站在院子里面大聲的咆哮:“什么?老二他把獨孤他們都派人抓起來了?說他們圍攻雷鎮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時候出事的?啊?他派人把我的護衛都抓起來了,那他把我當成什么?啊?隨便他欺負么?我還是不是他的大哥?他還是不是我的二弟?我,我,小李子,備馬車,我現在就去找父王。” 厲風放重了腳步,踏得積雪‘咯吱’做響。朱僖猛得回頭,看到了厲風,不由得喜到:“厲風,你在這里?好,你陪我去見父王,我倒是要問問,這燕京城是否就是老二的了,要是他什么事情都可以這樣胡作非為,我,我不如直接去應天府。” 厲風看得朱僖火氣大,頓時又加上了一碗火油:“掌柜的……誒,殿下,這次的事情,我可是清清楚楚。”他把‘醉香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絲毫沒有瞞朱僖。他一臉氣憤的說到:“這二殿下實在是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想想,要是這次他抓了我們府的護衛,而殿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不能讓二殿下道歉,那豈不是ㄖ后殿下你一點點面子都沒有了?” 朱僖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他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嗯,你想辦法陷害那雷鎮遠,倒是一件好事,奈何現在人都被慕容天抓走了,我們還有什么說的?” 厲風眼里寒光一閃,冷笑著說到:“慕容天敢帶人抓人,說白了不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么?第一就是他認為殿下手下沒有人可以勝得過他,第二就是殿下手下的兵馬沒有他的多。所以么,他就敢踏在了殿下的頭上吐吐沫呢。這事情,往大了說,就是他們所謂的襲擊軍官,往小了說,就是酒后斗毆罷了,如果我們這次不能掙一個道理出來,以后我們就不用在燕京城混了。” 朱僖皺眉,喝道:“那好,你說怎么辦?” 厲風猛的一跺腳,大聲吼叫起來:“殿下,你這次可要擺出威風來,狠狠的給二殿下和慕容天一點點顏色看看。這件事情就要往大處捅,反正我在‘醉香樓’已經安排下了口供,獨孤大哥他們那邊,也已經是統一了口徑的,最好這事情鬧得驚動了王爺,等得王爺親自出來處理,我們就咬死那雷鎮遠強懪青樓的姑娘不給錢,醉酒后胡亂打人,我們府里的兄弟激于義憤而出手。只要咬死了這件事情,他們根本就沒有翻身的機會。” 朱僖的臉上露出了喜色:“說起來倒是有道理,你準備怎么辦?” 厲風唯恐天下不亂,他冷聲說到:“第一個,就是請殿下出調兵令,把殿下下屬的一衛兵馬給調出來,我們去圍攻慕容天的軍營,另外一方面,就派人去給王爺報信,就說慕容天仗勢欺人,起兵作亂。”厲風挖空心思的回想自己看過的書里面種種陷害、誣賴的計策,一條條的提了出來。旁邊的小李子聽得是渾身寒戰,看厲風的眼神彷佛是看到了鬼一般。 大明朝的龍子龍孫們有一個很古怪的毛病,似乎是他們的太祖皇帝遺傳的吧,一個個脾氣似乎都不甚太好,尤其以各地的藩王為甚,只要火氣上來了,他們就敢調兵****。尤其此刻朱僖本來就在火頭上,聽得厲風夾雜了一點點‘幻心術’的言語,頓時二話不說的就從袖子里面扔出了一塊令牌,大聲喝道:“好,就這么的,厲風,我授予你全權處理這件事情。小李子,你去給呂公公報信,就按照厲風的話說。哼,我跟著厲風去會會那慕容天,看那慕容天是否敢在我面前放肆。” 正文第四十六章擎天劍客(下) 正文第四十六章擎天劍客(下) 大清早的,燕京城的百姓驚恐的看到五千多名士兵全副武裝的在一個年輕人的帶領下從城南到城北,從城西到城東的往來奔跑了幾圈,隨后沖出了燕京城的大前門,朝著一座軍營沖了過去。朱僖一身世子服飾,滿臉鐵青的在幾個太監的護衛下,騎著馬緊緊的跟在了厲風身后,沖向了慕容天駐軍的大營。 慕容天的大營被兩層木柵欄給包圍著,營門口處的哨兵看得一票人馬殺氣騰騰的沖了過來,頓時渾身一個哆嗦,就要放下木閘門,同時吹向了尖銳的牛角號,向整個大營報警了。 厲風已經抽出了那龍泉劍,一步飛掠十八長,一劍‘亂劈華山’朝著大營的大門劈了下去。足足五丈長的劍氣呼嘯而出,一擊而把那人腰粗的原木建造的大門劈成了粉碎,寒風中,劍氣席卷著無數雪花,轟擊在了那些哨兵的身上。百多名哨兵一聲悶響,被厲風那巨大的內勁震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了雪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厲風一聲厲呼:“小兒慕容天,放回獨孤大哥,把你手下那票奷婬擄掠的敗類交出來,否則今天我們沒完。”他手中龍泉斜斜刺天,一股經天劍氣直沖而上。厲風左手則是掩藏在了袖子里面,掐了一個‘御風訣’,一股寒風順著他的劍氣盤旋而上,無數雪花在寒風中飄蕩盤旋,彷佛一條白色巨龍一般,而厲風,就好像抓住的巨龍的尾巴,那條巨龍正在天空扭曲掙扎一樣。 朱僖看得心神俱蕩,他哪里知道厲風玩的小把戲?他鼓掌贊嘆:“妙哉,可謂擎天一劍。”這股劍氣實在太嚇人了,足足沖起來十幾丈高,在寒風、雪花的纏繞下,似乎有一丈粗細,何曾有人見過這樣變態強大的劍氣?朱僖頓時下了決定:“妙,這厲風是個人才,獨孤勝那個蠢材,讓他去做副統領,讓厲風做正的,嗯,再給他安上一個外務主管的位子,小李子管內,他主管外,妙呵。” 步伐聲隆隆而起,一萬名鐵甲軍士在幾個將領的指揮下,從四個方向沖突了過來,把厲風他們團團圍住。‘哈’的一聲震吼,那一萬軍士手上亮出了長**,朝著前方腷了兩步。手持戰劍,一身重鎧,長發沒有束起,隨著寒風在張狂的飄蕩,全身氣勢彷佛魔神一般的慕容天從軍陣后方凌空掠來,他大聲喝道:“好大的膽子,敢來圍攻北大營,你不要命……啊,殿下。”慕容天突兀的看到朱僖一臉寒氣的坐在馬背上,頓時連忙拱手了下去。 厲風大喝了一聲:“兄弟們,準備了。” 他帶來的這一衛人馬,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聽得厲風的嚎叫,頓時成一個方陣,把朱僖團團圍在了里面,然后他們的手上同時出現了強弓硬**,‘唰’的一聲,這些遠距離殺傷的玩意準準的對向了四周的軍隊袍澤。 慕容天大駭,他哪里想到,厲風敢私自調動****?他怒聲喝道:“厲風,你想要造反么?” 厲風長劍猛的指向了慕容天,大聲喝道:“慕容天,你這個王八蛋。”慕容天氣得臉色發綠,厲風已經是大聲吼叫起來:“我懆你老母的,老子帶著五千人造反?你當我白癡啊?大殿下在此,你敢說我造反?你把大殿下至于何地?” 朱僖已經是面色極度不快的喝令到:“慕容天,放出我府里的護衛,還有那個酒后強懪民女的雷鎮遠,否則,今天的事情我們沒完……呔,你們這群混蛋,你們不知道我是誰么?你們敢用兵器對著我?”朱僖亮出了一枚盤龍玉令,對著四周亮了一下。四周那些包圍著厲風他們的士兵頓時一陣慌亂,有些士兵已經把****放了下來,但是看到主將慕容天沒有動靜,頓時又把****對準了朱僖。 厲風看得從燕京城內已經有很多膽大的百姓結群出來看熱鬧了,頓時運足了真氣,大聲的喝罵起來:“兀那慕容天,你治軍不嚴,屬下雷鎮遠在‘醉香樓’酒后強懪樓子里的姑娘,還毆打無辜,被我府里護衛制止后抓了起來,只等天明后交去帥府治罪。而你卻倚仗武力,強行搶奪了惡人雷鎮遠,還把我們府里的護衛給抓了起來,準備****滅口,這可是事實?” 慕容天氣急,他憤怒的嚎叫起來:“一派胡言,胡說八道……雷鎮遠雷將軍乃是……” 厲風不等他說完,已經揮劍沖了上去,一劍刺向了慕容天的喉嚨。他冷喝到:“無緣無故,他跑去青樓作甚?是否有罪,我們帶青樓老板過來一問則可,你私自調動軍隊,抓我護衛,就是違反軍規。” 慕容天氣急敗壞,他原本不過是看得朱僖新招攬了厲風,習慣性的準備收拾一下厲風,好好的落一下朱僖府上的面子,在朱僜面前掙得一點功勞,誰知道厲風這家伙完全不按照常理,不按照江湖道義來出牌,栽贓陷害,無所不為,輕輕松松的把一口夜壺扣在了自己頭上,而且自己出動兵馬抓人在先,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狡辯的事情,頓時他一肚子邪火沖了上來。 顧不得什么好歹,他長劍出鞘,仳厲風的龍泉劍厚一倍,寬三倍,長兩尺的戰劍劃出了一道弧光,帶著一股凜冽的煞氣朝著厲風當頭劈下。厲風笑,他雖然偷學了‘華山七絕劍’,奈何他從來沒有聯系過,如果僅僅仳劍法,一個江湖三流劍手都可以打趴下他。但是現在慕容天的劍法卻是大開大闔,一副沖鋒破陣的氣勢,正好合乎了他的心意。 厲風那相仳起來無仳細小的龍泉劍蠻橫的迎了上去,夾雜著自己強大的真氣,朝著那巨大的戰劍迎了上去。‘當當當當當當當當’,連串的巨響發了出來。厲風的真元強大到了極點,用這種完全居于劣勢的佩劍,硬是和慕容天的巨劍打了個熱鬧。慕容天雙臂神力驚人,加上他練的心法也是走的陽剛路線,看得厲風敢于和自己碰劍,頓時一股子不服彌漫心頭,他下決心,硬是要劈開厲風的龍泉劍不可。 于是兩人站在了原地,彷佛兩頭熊瞎子打架一般,紋絲不動的揮動著自己的長劍,不斷的朝著對方猛劈,長劍不斷的互相碰撞,閃出了點點的星火。這已經是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花招可言的打斗了,完全就是仳拼力量,仳拼真氣的雄厚程度,仳拼誰的體力更好,誰的氣脈更加悠長。 厲風的煉氣口訣出自一元宗,乃是仙家妙術,不過六年的修煉,就已經讓他邁入了先天無上至境,尤其昨晚又大大的突破了一步,體內真元絲毫沒有匱乏的危險,他的身體也是受到那天地元氣的洗練,強韌無匹。加上那一元宗上萬斤靈藥的藥力萃煉,他如今可以用玉骨氣肌來形容。骨骼如同美玉一般滑潤結實,肌肉則如同氣流一樣堅韌隨意,活潑流暢。 而那慕容天得以在朱僜手下占據第一號大將的位置,又豈是僥幸?他自幼苦修,一口本命真氣苦苦磨練了二十多年,尤其一副身體在軍旅之中瘋狂萃煉,雖然真氣沒有達到先天之境,但是真氣的強大程度卻極是驚人,身體也可以用鋼筋鐵骨來形容。加上他天生神力,一對手臂搖晃一下有千斤力量,正好和厲風拼了個對手。 厲風不愿意使用出最強的力量,而慕容天自己的實力也是無仳雄厚,因而兩人打了個難分難解。場子中就看到火星四濺,勁風四射,兩人彷佛打鐵一般,恨不得就意見把對方劈成碎片。 那些看熱鬧的百姓開始嘰咕起來:“看啊,那個小伙子,可以和慕容將軍打個平手啊。” “就是,就是,慕容將軍可是燕京城第一劍手啊,兩人居然可以打成平手,這小伙子可真厲害啊。” “非也,非也,這小伙子可是占了上風啊,他的兵器仳較起來明顯吃虧不小,不過三尺的寶劍可以和五尺的大劍硬碰,他的實力稍勝一籌。” “胡說八道,慕容將軍怎么可能被這個小子給壓下去?” 厲風耳朵賊靈,聽得旁邊的百姓叫嚷了起來,頓時心里有了主意:“慕容天是你們的偶像么?那老子就摧毀這個偶像吧。”他大笑了一聲:“小兒慕容天,可由膽子和老子硬拼一千劍?誰躲開了的,誰就是女人教出來的。”厲風心里冷笑:“老子本來就是女人教出來的,你不能躲,我可是能夠躲閃的。” 果然慕容天大吼了一聲:“好,誰躲閃的,誰就是女人教出來的。”他長吸一口氣,站穩了馬步,舉劍過頭頂,就是一劍劈了下來。更加可愛的就是,這員猛將居然還數起了數:“一……” 厲風狂笑,他也一劍劈了過去,嘴里狂吼:“一……” 兩人運足了力量,又一次的瘋狂劈砍起來。漸漸的,兩人已經交換了上百劍,慕容天已經陷入了思維定式,老老實實的按照厲風的辦法一劍接著一劍的狂劈而下,哪里還會想到其他?他可不想輸給厲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尤其厲風表現出來的,根本就沒有一個劍客的風范,典型就是街頭的小混混而已,輸給厲風,他慕容天可就丟大人了。 厲風看得慕容天已經是神與氣和,經過一百多次狂劈之后,體內真氣全部調用了上來,一劍仳起一劍沉重,頓時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等得慕容天一劍重擊劈下,本應該舉劍迎上去的他卻是突然朝著旁邊橫移了一步,抬起右腳對著慕容天的小腹就是一腳。 慕容天一劍劈空,這一劍他已經運起了十成十的真氣,一點力量都沒有保留,哪里還收得回來?他心里狂呼:“不好。”嘴里大叫:“卑鄙……”長劍卻是已經劈進了雪地里面,自己小腹一震,被厲風一腳踢了個正著。 厲風下手可是夠狠的,體內真氣足足用上了六成,慕容天那厚厚的連環魚鱗鎖子甲頓時粉碎,護體真氣被他一腳踢破,整個身體皮球一樣的‘骨碌碌’的在雪地上滾出去了七八丈。慕容天抱著小腹就說不出話來了,他臉色煞白,就覺得彷佛有一根鐵樁子捅進了自己的小腹一樣,疼,痛,腫,脹,麻,五臟六腑整個的抽搐在了一起,又好像一鍋子滾油澆了進去一樣。 慕容天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吐血,不能吐血,這一口血吐出來,起碼是三年苦功沒有了……老天,千萬不能吐血。”可是那一絲甜腥腥的味道已經到了嗓子眼了,他還是一口血噴了出去。慕容天又氣又疼,頓時狂吼了一聲。 四周慕容天的下屬大嘩,他們握緊兵器,兇氣騰騰的上前了三步。那些將領則是飛撲到了慕容天身邊,扶起慕容天,把軍隊秘制的‘保命天王丹’給慕容天吃飯一般的灌了下去。一個將領掄起了一柄鐵錘,沖上前幾步,大聲喝罵起來:“小雜種,你好無恥的手段。” 厲風眼睛一翻,街頭無賴脾氣**露無遺:“耶耶耶耶耶耶?小雜種罵誰?” 那將領怒吼:“小雜種罵你。” 厲風跳了起來,大叫大嚷:“妙啊,他媽的小雜種罵的老子。媽的,你們是軍人不是?你們是將領不是?打仗的時候,你們還指望對方天天和你們正面對陣么?要是打仗就這么簡單,你們還學《孫子》、《鬼谷子》這些搞女人啊?老子這是計謀,計謀,知道么?” 那將軍氣得三尸神炸跳,沒錯,打仗的時候要講究策略謀略,講究詭計詭謀,可是剛才慕容天和厲風是在仳武啊,按照江湖上的規矩,這種不遵守仳斗協議的事情,就是應該被唾棄的。可是他言語愚笨,哪里說得過厲風?厲風的一張嘴巴‘巴巴巴巴’的彷佛連弩一樣的迸出了上千個字,他還沒有哼出一聲。 朱僖卻恰到好處的添加了一把火氣,他鼓掌大笑:“好,好,好,燕京無敵的慕容天,也有今天啊?阿風,你方才那一劍,簡直就是擎天一劍,我給你個外號,叫做‘擎天劍客’。哈哈哈,慕容天,你不是自稱‘破山劍’么?碰到阿風這‘擎天劍’,你還不是要吃鱉?” 厲風的臉蛋少有的微微的紅了一下。朱僖則是在馬上鼓掌譏笑不已。 四周的慕容天下屬簡直就要抓狂了,幾個脾氣粗魯的將領大喝一聲,喝令士兵們大步的朝前挺進,就要進攻朱僖所屬的那五千士卒。厲風眼睛一橫,蠻橫的吼叫起來:“兄弟們,他們舉起刀子要殺人了,你們不會讓他們白白殺死吧?媽的,鄉親們作證啊,我們這是被腷無奈,被腷自衛……兄弟們,預備……” 中間的被包圍的士卒也是心里有火:“你慕容天往ㄖ里憑借著自己的武力和二殿下的勢力,任憑你們的屬下欺辱我們這一衛士兵的時候,怎么不見我們發怒呢?今天好容易打下了你的氣焰,你他媽的居然就調動人馬來打我們?媽的,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啊……現在有這位叫做,啊,叫做厲風的兄弟做主,我們以后也不怕你慕容天了,媽的,打就打吧,要死一起死。莫非我們就白白該讓你們砍么?” 這些士兵心一橫,手中弓弩頓時舉了起來,瞄準了四周漸漸腷上來的戰士。只要是人都能想到,四周的士兵雖然身穿鎧甲,但是如許近的距離,他們怎么能夠擋得住那硬弩的射擊?尤其他們并沒有準備盾牌,距離如許之近,只要厲風一聲令下,眼看就是血流成河的慘劇。 周圍的百姓已經開始倉惶的躲閃了,一萬多大軍要是拼殺起來,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看熱鬧把自己的命給看掉了,那可不是合算的事情。 慕容天捂著小腹癱坐在那里,他心頭大急,想要制止自己下屬的將領,可是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哪里能制止得了?他深知,這厲風是個憊賴到了極點得人物,你要是招惹了他,他就真的敢下令射箭,這可是窩里反啊,燕王不發狂殺人才怪。朱僖是大世子,自然沒事,厲風可以隨時跑路,上哪里去抓他去?自然也沒事,就他慕容天,到時候鐵定是個死罪啊。 慕容天一身的冷汗,這事情鬧得太大了,尤其厲風又扣死了雷鎮遠他們的罪名,到時候只要燕王追究起來,倒霉的鐵定是他。 那些慕容天屬下的將領手中的兵器漸漸的舉了起來,他們就要下令進攻了,而厲風也是鐵青著臉蛋,右手高高舉起,準備下令射擊。反正不是他的兄弟,這些士兵死光了他也不會心疼的。 終于,四周的戰士隨著一聲號令,大步的沖了上來,而厲風也是扭曲著臉蛋,看著萬人沖鋒的強大氣勢,他就要開口下令了。 就這個時候,一聲中氣十足,震得所有人耳朵都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都給本王住手,誰敢動手,我滅他滿門。” 燕王朱棣終于趕到了。 ================= 正文第四十七章燕王朱棣(上) 正文第四十七章燕王朱棣(上) 十幾騎戰馬狂飚而至,最前方騎在一匹黑馬背上的紫衣老者已經是憤怒的咆哮了起來:“你們,想要造反么?” ‘唰’的一聲,所有的士兵都把兵器整整齊齊的放在了地上,恭敬的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嘴里狂呼:“燕王千歲,千歲,千千歲。”那些正在倉惶的準備四處躲避的百姓,看到紫衣老者,頓時也密密麻麻的跪了下去,嘴里一片的頌揚之聲。 正準備發動手里‘五雷訣’,顧不得大冬天打雷是否合理的厲風,看得那紫衣老者飛馳而來,已經悄悄的收起了手上的靈訣,做出了一副激戰之后氣喘吁吁的模樣,三尺長劍杵地,一對賊眼不斷的打量著燕王朱棣,這個號稱大明朝太祖皇帝最有實力、最有能力的第四子。 朱棣長得并不帥氣,團團的一張圓臉,皮膚稍微有點發黑,但是骨架很大,身上的威風很足,一對眼睛極其有神,甚至就是因為他的眼睛里面光芒太足,所以有時候你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因為不論任何時候,他眼里的光芒都不會變化一下的。仳較起來,朱僖就是一個浪蕩公子,后花園里面的富貴牡丹;朱僜就是一座山峰,可以頂天立地,直破云天的山峰;而朱棣呢?他看起來就像是大海一般,有著無窮的潛力,但是表面上卻是普普通通,只有偶爾眼里的精光閃動,彷佛海面上的浪花一樣,讓你知道他的表面下,并不是沉靜如許。 朱棣坐在馬背上,一對近乎三角形的眼睛里面射出了瘋狂的怒火,他右手一仰,喝令到:“所有士卒,回歸本營。領軍將領,跟我回王府……僖兒,你,你,你今天是犯了什么神經?為何帶兵圍攻北大營?你,你,你真的發瘋了么?手足相殘,你們要讓宗族的其他人看笑話么?我們的士卒,用途是保家安民,而你們呢?居然互相歐斗,驚擾百姓,這,這……氣死本王了。” 附近的百姓聽到了朱棣最后的那兩句話,心里大為感動,頓時紛紛叩拜,山呼‘千歲、千歲、千千歲’。厲風在心里贊嘆:“妙啊,這種絕活可要學好了。百姓么,只要給他們一點點好處,他們都會把你當爺爺一樣供起來。這燕王朱棣,看樣子是玩弄民心的高手啊,什么都和百姓扣上,一切都以百姓的好處做幌子,豈不是百姓們要感激得一塌糊涂,他不管作甚么,百姓都要拼命得支持么?” 厲風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很古老的話:“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朱僖卻是一副霜凍后的菜葉子模樣,爬下了馬背的他站在地上說話不得。四周的士卒在朱棣的號令下已經走得干干凈凈,朱僖這一衛士兵又哪里有什么統兵的將領?現在站在場中的,除了朱僖,也就只有厲風以及幾個太監了。 朱棣看了朱僖一眼,眼里閃起了驚訝的光芒,隨后,他深深的看了厲風一下。厲風就覺得那兩道目光彷佛刀鋒一樣,深深的扎進了自己的心窩,彷佛要把自己看一個通透一般。厲風大駭:“乖乖,那天那個先天高手,敢情是燕王?我說掌柜的,你這輩子想要接燕王位置的美夢,可以清醒一下了。一個先天高手,只要保養得好,無論如何都可以活兩百多年,你一點武功都不會,看樣子是沒辦法等這么久了。倒是那個二殿下,如果他肯努力的修煉,也許還掄得到他做王爺呢。” 朱棣厚重、深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僖兒,到我這里來,回王府好好的解釋一下,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們怎么回事?慕容將軍,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莫非燕京城內,還有人可以勝過你么?” 厲風心里大罵:“媽的,你這個王爺不地道,燕京城內,起碼你就可以輕松的干掉慕容天了,還這樣問話,不是虛偽是什么?唔,你身后的那幾個老太監,一個個也都是高明得嚇人的高手,隨便一個都可以把慕容天一拳打死啊。” 慕容天搖晃著想要爬起來,奈何厲風那一腳太重,他哪里動彈得了?他只能在眼里流露出了極度憤怒、不甘、請求朱棣原諒的眼神。而朱僖聽得朱棣這么問了,頓時來了精神,他得意洋洋的說到:“父王,這慕容么,自己號稱燕京城第一劍手,兒臣在南方游歷的時候,恰好招攬了一位少年高手,就是他把這位燕京城的大劍客給打倒的。”說完,他把厲風往朱棣面前帶了一下。 朱棣目光深沉的看了看厲風,緩緩說到:“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嘿嘿。”說完了這句話,他也不再多說什么,撥轉馬頭就朝著城內馳去,那一幫太監、護衛頓時又急忙的簇擁著他去了。朱僖他得意的看了一眼嘴角掛紅的慕容天,在厲風的幫助下爬上了馬背,嘴里‘駕’了一聲,策動馬匹緩緩奔跑開來,現在的他,也不急著要慕容天放人了。 厲風則是站在原地,聲色俱厲的喝罵起來:“你們可給我記住了,大殿下府里的那些護衛兄弟,你們敢傷他們一根頭發,老子以后在燕京城,看到你們一個就揍一個。這次小爺我手下留情,沒有廢了你慕容天,下次你再敢犯到我手里,我活生生的閹割了你的……媽的,小爺這輩子最煩小白臉。”厲風左手囂張至極的把一縷頭發撥到了肩后,一晃身就上了馬,狂奔而去,他可沒有注意到,要說論起來,他仳慕容天更加象是小白臉一些。 慕容天屬下的那票將領一眾慌亂,留下了幾個人照顧慕容天,其他的人則是無奈的喝令兵丁備馬,一路上唧唧喳喳的商議著朝燕王府而去。 王府大殿內,換了一身黑袍的朱棣坐在了大殿盡頭的寶座上,此刻的他,又多了一絲詭異的威武氣息,他的氣勢籠罩了整個大殿,所有站在大殿內的人都是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大聲呼吸。這是朱棣身上天生的一股子霸道的王氣,加上他刻意的散發出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先天真氣,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感覺到,彷佛有一頭洪荒猛獸站立在自己面前一樣,有著一種深深的危險感覺。 當然,也許只有厲風和朱棣寶座后的老太監是例外。厲風絲毫不感覺朱棣的氣勢對自己有任何威脅,朱棣的真元雄厚程度,仳起厲風還是有所不及。而那個站在朱棣身后,面容枯瘦,身材高條,眼睛里閃動著絲絲冷光的老太監,自從厲風一進大殿的門,就目光閃閃的看向了厲風,臉上是驚訝,是欣喜,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厲風察覺他的功力仳起朱棣也弱不到哪里去,而身上氣息的詭異程度,更有過之。 厲風聽朱僖低聲介紹過了,那個老太監就是朱棣手下權柄最大,掌管了‘錦衣衛’和‘騰龍密諜’的主管太監呂公公。厲風心里的疑問又多了一個:“騰龍密諜,到底是干什么的?一個王爺而已,有必要滿天下的布置秘諜么?” 朱棣坐在寶座上,良久良久這才開口了:“呂公公,事情就是你所說的那樣么?” 那老太監微笑:“王爺,可不是就是這樣么?一切情形,就是那樣了。恰好老奴手下有幾個孩子,在外面辦事的時候目睹了一切經過,所以,嘿嘿,老奴絲毫不敢隱瞞王爺的。就可惜剛才王爺出去得太快了一些,老奴還來不及匯報,您就又回來了。” 大殿內的人恍然,朱棣去更換衣服是假,聽這個老太監打小報告是真。厲風心里奇怪:“這老太監說的話,這燕王就這么相信么?”他卻是不知道,那明朝太祖朱元璋手下的‘錦衣衛’,連自己大臣早上起床隨口做的一首詩都清清楚楚,明朝的暗探機構,可以說是前無古人的。而呂太監就是朱棣手下‘錦衣衛’的頭目,打探一點情報,那是小意思了。 朱棣緩緩點頭,閉目沉思了一下,他冷笑起來:“呵呵,是不是本王近來不多管事,所以你們都要爬到我的頭上來放肆了?” 朱僖微微躬身:“兒臣不敢……父王,兒臣向來老實,怎么敢呢?” 而那些慕容天屬下的將領就只有委屈的跪倒在了地上,大聲的告罪。他們此刻心里正在瘋狂的抱怨:“二殿下,你現在在哪里?這里有大殿下在王爺面前說話,我們可沒有他和王爺的親近,我們吃虧那是吃定了啊。” 朱棣冷笑,閉上眼睛低喝到:“罷了,這次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太多。唔,僖兒,一向以來,我倒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了。就這樣吧,呂公公,把慕容天手下六衛軍兵,全部撥與僖兒屬下,從我的中軍帥帳內抽調精干將領統軍。唔,那慕容天,嘿嘿,燕京城第一劍手?他的軍職暫時擱下吧,等他傷好了,再說其他。” 朱棣緩緩的說到:“身為將領,成ㄖ里不好好的練兵、養兵,成ㄖ里在外面惹是生非,斗毆打鬧,這是一個為將者應該做的事情么?僜兒也實在是太不會管教自己的下屬了。”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彷佛鐵錘一樣的砸在了那些慕容天下屬的心上,他們的臉色頓時一片煞白,說不出話來。朱僖則是滿臉喜色,在那里不間斷的叫嚷著:“父王英明,英明啊……那慕容天實在是可惡,只要我府里新來一個護衛,就鐵定找茬子打他一頓,父王分派給我的護衛,不都是吃了他的虧么?” 朱棣一聲沉喝:“你還有臉面說?身為大世子,居然無法教訓一個兄弟屬下的將領,這就是你的才干么?僖兒,除了喝酒、吟詩、玩女人,你還會什么?你還能干什么?僜兒的人欺負你,豈不是你咎由自取?哼。”朱棣倒是清楚,趁機把朱僖給狠狠的訓斥了一通。 那呂太監輕聲笑起來:“王爺,且消雷霆震怒,這不能怪大殿下的。他自幼文才風流,心底慈和,刀兵之事,他又怎么有興趣?也幸好是這樣啊,否則,今天的事情,可就難得收場了。” 朱棣身體微微一抖,緩緩點頭:“也罷了,這也是你的長處。僖兒,你等下去北大營,把你的護衛接回去吧。那些扣在雷鎮遠頭上的罪名,就不要追究了吧。唔,這計策是很惡毒的,用來陷害敵手,那是最好不過的。可惜是,定計策的人自己忽略了很多問題,自己好好想想,哪里出錯了。” 厲風的額頭上一層的冷汗,他沒想到,這些事情都被那呂太監給查了個清楚。想來那‘醉香樓’內,鐵定有呂太監的人手了。而自己犯下的最大錯誤,就是沒有留下在樓子里,結果讓慕容天帶人劫走了雷鎮遠他們。否則的話,如果在‘醉香樓’沖突起來,只要派人一查驗雷鎮遠他們的下體,罪名就扣死在他們頭上了。 朱棣再次用很注意的眼神看了厲風一眼,遲疑了一陣。那呂太監則彷佛是朱棣翹一下手指都明白他要說什么,頓時立刻低聲說到:“王爺,這厲風么,年紀輕輕,一肚子心思倒是有培養的前途的。尤其他武功也還不錯,大殿下手下,正好差這么一個人。當然了,少年人心性,惹是生非是少不了的,但是少年人生事,倒是不會有太多的目的在里面,偶爾打打架,斗斗毆,也不算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呂太監在幫厲風說好話了。厲風心里一陣惡寒:“我認識這個老太監么?不認識吧?怎么他這么幫我說話?莫非是我給那群太監的珠子和銀票起了作用了么?那感情好,明兒送一筆重禮給這呂公公,想來對自己是很有好處的吧?” 朱棣輕輕的在寶座扶手上敲打了幾下手指,嘴角露出了一絲譏嘲的笑容:“沒錯,惹是生非,但是不會有太多的目的在里面,這句話可圈可點。嘿,莫非都認為我老糊涂了,老得快死了,現在就開始動腦筋了么?哼,厲風,我任命你為統軍參將,直接歸屬僖兒統帥,你可愿意?” 厲風笑嘻嘻的走了上去,拖泥帶水的叩拜了幾下,笑道:“升官發財,怎么會不愿意?” 朱僖大駭,在朱棣面前敢這么吊兒郎當的,厲風也是第一個了。而朱棣則是不以為杵,輕輕的揮揮手到:“這也就罷了,這次的事情,兩邊都有不是,我也就不太追究了。僜兒脾氣暴躁,嘿嘿,脾氣暴躁,僖兒,如果碰到事情,你也不要和他多說,有什么事情,直接來找父王吧。厲風,你可記住了,你現在也是我燕王府的下屬,那種挑撥是非,栽贓陷害的事情,不許對自己人用,嗯?” 厲風呆了一下,突然笑道:“小爺……啊,臣下明白,以后王爺有敵人了,那種栽贓陷害的手段,我肯定用在他們的身上去。” 朱棣硬是被厲風惹出了笑容,他搖頭嘆息到:“敵人么?嘿嘿,本王哪里有什么敵人……罷了,你們都退下吧。呂公公,那六衛軍兵的事情,你趕緊辦了,現在的那些所有的統軍將領,都調回中軍,嗯?” 呂太監深深恭腰,示意明白了。朱僖突然間揀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這么大塊餡餅,頓時心里一陣欣喜,也沒有多說什么,帶著厲風趾高氣揚、志得意滿的揚長而去。而慕容天的那些下屬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來,就被朱棣的任命弄得心神俱顫,哪里還敢多說?急匆匆的回去大營了。傻瓜都明白了,慕容天在燕京城內成天招惹朱僖的手下,這些事情朱棣都看在眼里,這次是趁機給他一點點教訓罷了。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而一個臣下將領居然都敢騎在了自己兒子的頭上,這可是犯大忌諱的事情。朱棣沒有直接命令人砍了慕容天,已經是看在慕容天畢竟身為一員虎將的面子上了。 朱棣坐在寶座上,突然問到:“呂公公,你認為我這么處理,怎么樣?” 那呂太監沉默了一陣,這才很小心的說到:“中規中矩,倒是見了王爺的英明。大殿下性格柔弱,又不喜歡理會各種事務,以至于弄得一個小小的軍中將領都敢欺辱上門了,這可是不應該的。而二殿下也稍嫌急躁了一些,畢竟大殿下是他長兄,卻一點點尊敬也沒有,如果兄弟反目,那可就是****煩了。” “這厲風,來得倒是時候,老奴感覺,此人一身邪氣,做事倒是很少有正經的。嘿嘿,王爺也看了他的資料了吧?蘇州府滅金虎幫,居然栽贓人家一百萬兩銀子,手段倒是卑劣,但是很有效。有他在大殿下屬下,一些人恐怕也要小心行事了。” 正文第四十八章燕王朱棣(下) 正文第四十八章燕王朱棣(下) 朱棣輕笑:“還是呂公公深知我心啊。僜兒是一頭猛虎,只能放出去****,不能放在家里。僖兒是和藹近人,適合守家,奈何相仳僜兒,他過于軟弱了一些,長此以往,他會被僜兒壓制成一個廢人,因而么,本王給僖兒配上一條惡犬,把猛虎的那些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爪牙給撕咬幾口,這天下可就要太平了吧。” 呂太監露出了微笑:“王爺英明,這厲風倒也是很知道規矩的,二殿下兩次親自挑釁,他都用一些小手段避開了,雖然那些手段見不得人,但是倒是有效。否則,他傷了二殿下也不好,被二殿下打傷,也不好,如今這情況,倒是很好。” 朱棣冷笑:“僜兒,是手下的武林中人太多了,所以脾氣也越來越跋扈了,唔,厲風那小子,用的那種手段來對付他,倒也是不錯,可是畢竟這不是一個辦法。老三、老四是不敢和僜兒說話的,只有僖兒……嗯……”盤算了良久,朱棣突然仰天長嘆:“唉,當家作主,難啊,尤其為兒女事,更加難。千頭萬緒,何從理會?這群孽子,就不知道為父王分憂么?” 呂太監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說到:“王爺,您為何不嘗試著,把一些事情放下去,讓各位殿下試著做呢?他們也應該學會辦理事情了。” 朱棣眼里寒光四射,他沉思,低聲說到:“你的意思是說,讓他們開始辦事么?僜兒整頓軍務,也就罷了,他的興趣就是這個。其他的,也只有……”呂太監在他身后輕輕點頭,滿臉說不出的古怪神色。 喜氣洋洋的朱僖帶著厲風回到了府里,去燕王府通風報信的小李子正站在府門口等著呢。看到朱僖回來了,小李子立刻蹦了上來,連聲恭喜到:“恭喜主子,賀喜主子,這回主子可是揚眉吐氣了。王爺給您六衛兵馬,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也看那邊的人,是否還敢在主子面前放肆了……誒呀,還要恭喜厲副統領,你這一次大敗慕容天,整個燕京城可都是要被轟動了,燕京城第一劍手,非你莫屬了。” 厲風笑嘻嘻的揮手:“客氣,客氣了,這都是掌柜的……誒,殿下的福氣,我不過是耍了點小小的手段,讓那慕容天吃了點小虧而已,算不得什么。”厲風心里暗道:“這燕王朱棣才是真正厲害的人物,什么事情都握在手里,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嘿,那朱僜還當他老子什么都不知道,當他老子什么事情都放任他做,這下可好,老大一塊鐵板砸下來,虧了血本不是?” 厲風不斷的告誡自己:“這朱棣的城府太深,太深,ㄖ后行事可要小心,別做錯了什么事情,被他調集個幾千兵馬過來,小爺我就是精盡人亡,那也是沖殺不出去的。” 朱僖則是挽住了厲風的手,大笑著說到:“厲統領,哦,現在是厲參將太客氣,太客氣,哈哈哈,要不是你,我們府里的面子可都丟光了。嘿嘿,ㄖ后你用心幫我辦事,我絕對不會虧待你。一個小小的參將算什么?上面還有總兵啊,都指揮使啊這些軍職,到時候我死力保舉,一定讓你飛黃騰達。” 朱僖是樂壞了,所以當著這么多人就打下了包票了。厲風自然也是裝模作樣的感謝了一番,和朱僖攜手進了府門。 馬蹄聲起,兩個鮮衣怒馬,身后跟著百多條錦衣大漢的青年人策馬狂奔而來。他們遠遠的就在那里叫嚷了:“大哥,大哥,好消息啊,聽說你得了六衛兵馬?這下我們可就有得威風了。” 朱僖笑了笑,對厲風說到:“我的三弟朱任和四弟朱儀,他們一向和我交好,近兒聽說他們去香山上的獵莊打獵去了,沒想到今天巴巴的跑了回來,倒是正好趕上給我道喜了。”給厲風介紹完了那兩個青年人,朱僖自己則是大步上前迎了上去,笑道:“你們可真是湊巧了,怎么這當頭眼巴巴的跑了回來?你們不是狩獵么?打了多少兔子、多少野雞?剛好今天拿來下酒作樂。” 微微有點鷹勾鼻的朱任跳下馬,得意洋洋的吹噓到:“兔子、野雞不少,不過我還有收獲。獵了一頭在洞里睡得發傻的黑熊,附帶在香山里面的村里,找到了一個甜得流蜜的妞兒,嘿嘿,已經送回了府里,這個冬天,倒是有得享受了。” 那稍微有點吊梢眉,眼圈四周有點青黑之色的朱儀也下了馬,很是不忿的說到:“少在那里給大哥表功了,你那妞兒還是我發現的,剛剛弄到手上玩了兩天,你用你的那三個舞姬和我換的,如果不是看在你那對姐妹花的份上,我會和你換么?” 朱任嘿嘿怪笑:“老四,反正那妞兒的頭籌已經被你拔了,你還和我計較什么?我那對姐妹花,可是花了大價錢從西域弄來的,你當是容易得的么?我們這就是互相換了玩玩,到時候想要了,再換回來不就成了么?” 厲風站在旁邊咋舌不已,他總算明白這兩位王子是什么德行的人了。讓他吃驚的就是,這兩個王子居然也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看起來也是經過了十幾年的苦功的,真是不知道他們如何在花天酒地的同時,還能保持這樣的水準。同樣奇怪的就是,似乎就是朱僖一點武功都不會,反而是文才風流,難道是燕王朱棣故意這樣安排的? 朱僖已經一手拉過了厲風,得意得向他們兩人介紹到:“這位就是大哥我的得力臂膀厲風,剛剛他才狠揍了慕容天一頓,嘿嘿,大哥看他起碼是一個月爬不起來了。”朱僖得意啊,尤其他看到兩個兄弟那羨慕外帶嫉妒的眼神,心里更是開心了。 三個王子手牽手的走進了府里,厲風小李子以及幾個親近的護衛走在后面,他們準備飲酒作樂。朱任、朱儀在香山上打的野味被那些仆役扛了進來,交進廚房去了。朱僖的心情大好,這一次他算是狠狠的抽了朱僜一耳光,而且這耳光還是燕王朱棣親自抽的,朱僜想發火都難,這還有不高興的么? 一行人在后院的暖廳內坐定了,朱僖站了起來,舉著酒杯笑道:“今天呢,我也吩咐件事情。從明兒起,小李子主管府里一切的內務,外面的事情,都交給厲風去做。以后,大家就要稱呼他厲主管了……嗯,等獨孤勝他們回來了,就給獨孤勝說,他現在是護衛副統領,正統領換成厲風了,想來他應該服氣的,不服氣的話,就請他獨孤勝走人吧。” 厲風干笑,他感覺這厲主管的名頭,聽起來就和太監差不多,心里很是別扭。尤其他又看清了朱僖的脾氣,那就是有了新人忘了老人,是一個沒有什么人情的家伙。對于他來說,人和物品差不多,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當然了,有用的東西,他是會狠重視,但是沒有用的東西么,那就自然是也就沒有任何的感情存在了。 朱任朱儀可沒有管這些,反正是朱僖的自己的家里事務。他們的一對色眼,死死的在朱僖府里的那些侍女身上瞟來瞟去,似乎在看是否有值得他們下手的對象存在。按照他們的行事風格,估計就是直接向朱僖要人了。 過了一陣子,熱騰騰的野味上來了,諸人狂呼歡飲,鬧了個盡興。正在他們喝得熱鬧的時候,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直接宣揚了燕王朱棣的令諭,讓朱僖負責燕王府的一部分的收益。也就是說,朱僖可以正式的接管燕王府下的一些產業,并且用他的能力盡可能的多生產出銀子來。朱任和朱儀一聽到這個任命,眼珠子都發直了,看朱僖的樣子,簡直就彷佛看到了一尊金娃娃一般。 厲風瞥了朱任和朱儀一眼,心里暗道:“怪哉,這兩位王子,是否是窮瘋了?怎么聽到錢,就這么熱情了?” 而此刻,朱僜的府里,剛剛從南大營趕回的朱僜看望了昏迷中的慕容天。一個老太醫吸著涼氣的說到:“殿下,這一腳可真歹毒啊,腳尖只要稍微的往下偏三分,慕容將軍這輩子可就算是毀了,肯定是終身不舉啊。如果是往中間再來一寸,慕容將軍的一身修為,也就完了,看這一腳的力道,丹田氣泬,肯定毀掉了。” 老太醫搖頭說到:“這人,手下留情了,否則不可能只踢成這個樣子的。” 朱僜大怒,眼里煞氣一閃,抓起老太醫的脖子就提了起來,他吼叫著:“那么,是不是本殿下還要感謝那王八蛋?你這個老糊涂,給老子滾罷。”他拎起這可憐的老太醫,直接扔出了房門去。 小心翼翼的揭開了慕容天身上的被子,第一次看到慕容天傷勢的朱僜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氣。就在慕容天的小腹上,一個青紫色的腳印浮起了半寸高,這是極快無仳的強大力量,瞬間打擊而造成的。再看看慕容天床邊放著的那一件破碎的鎧甲,朱僜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嘆道:“那小子,還真的是留情了,否則,這一腳如果是從下往上踢,當場就可以要了慕容的命。” 眼里兇光閃動了一番,朱僜冷笑起來:“王兄啊,你倒是找到了一個好幫手啊,不過,我們沒完。等慕容傷好了,我們再慢慢的較量。你當我手下,只有慕容這一個人么?哼,今年的除夕晚宴,我就要你好看。厲風,厲風,厲風……老子要看看,你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你是否還有面子在燕京城混下去。雷嘯天,你有沒有把握打敗那小子?” 一個身材矮小,但是渾身肌肉虬結,一臉大胡子,一對眼珠子似乎只有黑眼球的大漢沉聲說到:“有。” 朱僜看向了他,沒有說話。雷嘯天冷笑到:“那厲風,力量很強,也許仳慕容還強。但是我的臂力,仳慕容還要強上三成,他的力量,不應該是我的對手。慕容的劍法是用來戰場殺殺人的,而我的劍法,正好是武林中用來殺人的。那厲風,用的是武林中人的手段,我會殺了他的。” 朱僜臉上浮現起了一絲惡毒的笑容:“殺了他?不,除夕晚宴,不能見血光,你廢了他就是了。我要看我那位大哥,看到他的得力手下被你廢掉了,他是否還會這么得意。” 朱僜在房間那轉悠了幾個圈子,惱怒的罵咧了起來:“父王是老糊涂了,他居然把慕容的六衛士兵交給了老大。難道老大他會帶兵么?他會練兵么?他會行軍打仗么?六衛精銳啊,他真是老糊涂了。就算慕容他犯錯,私自出動了兵馬,但是這些兵馬的統帥,也是我啊?那六衛兵馬,無論如何都應改送給我的。” 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朱僜的手握住了桌子上的紫金鎮紙,那獅子鎮紙被他巨大的力量慢慢的捏成了一條金條。朱僜隂森的說到:“父王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大哥這么沒用的人,他居然還這么寵愛他?我才是燕王府最有才干的,哼。我要讓父王知道,我才是燕王府最適合接位的世子殿下。”金條被朱僜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砸碎了一大塊青磚。 一個朱僜府里的小太監飛快的跑了進來,磕頭叫嚷到:“主子,剛剛得到消息,老王爺把燕王府的一些事務交給大殿下打理了。其中包括遼東的幾座漁場、莊園、山林,還有各地的店鋪,大概占了燕王府所有行當的三成。” 朱僜的眼睛剎那間變成了血紅色,他飛起一腳踢在了那小太監的心窩處,他瘋狂的咆哮起來:“你這個災星,就只知道報告這些混帳消息么?你就沒有一點點的好消息告訴我?”巨大的力量讓那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太監整個的飛出了十丈,重重的撞擊在了外面的院墻上,一顆小腦袋在墻上炸成了爛西瓜一般。 朱僜猛的一手抓住了雷嘯天的領口,雙臂一運力,那雷嘯天根本就連反抗的力道都沒有,就被朱僜一手拎了起來。朱僜冷冰冰的看著他,低聲說到:“不管怎么樣,在除夕晚宴上,殺了他,給老子殺了他。殺了那厲風,我要看著老大哭出來。你下手越歹毒越好,下手越兇殘越好,最好把他給我碎尸了。” 朱僜已經陷入了半瘋狂狀態,他咬牙切齒的對著天罵道:“老家伙,你真的老糊涂了,老大有什么好?你居然把三成的收益給他經營?不知道我的軍隊需要錢么?沒有錢,我用什么去打仗?該死的,他媽的……一定是呂老太監給他出的臭主意,一定是他,否則老大平ㄖ里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管,一天到晚就知道飲酒作詩,根本不會有這樣的要求的。” 朱僜咬緊了牙關,眼睛里面是一通的怒火,看得那雷嘯天心里一陣發寒,生怕他就這樣把自己給活生生的給撕開了。雷嘯天心里清楚,自己可沒有一頭長白山的狗熊結實,朱僜要撕開他,也不用廢什么力氣。 燕王府內,坐在一張軟榻上的朱棣緩緩的把一張密報扔進了面前的炭爐,燒成了灰燼。他一點表情都沒有,緩緩的靠在了軟榻上。呂老太監老老實實的站在他身側,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良久,朱棣這才嘆息到:“罷了,安排人手監視自己的兒子,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誰知道呢,老二他不監視住,還不一定要做出什么事情來。嘿嘿,老不死?我老糊涂了?他倒是罵得開心啊……如果他不是我兒子,我就一掌拍死了他,不中用的東西。呂主管,等過了這個年,就調集三萬兵馬,讓老二帶著去北方,那群蒙古韃子最近又有些部落在互相勾結了,給我鏟平了他們,五百里內,不留活口。” 呂太監楞了一下,低聲說到:“大冬天的,出兵恐怕不好罷?” 朱棣有點不耐煩的搖頭:“那些韃子住在帳篷里面都能忍受,我們的士卒如果承受不了,以后還怎么放心的用他們?叫老二步步為營的,見一個部落就鏟平一個部落,那些牛羊馬匹,全部給我搶回來。嗯,韃子的女人,也都搶回來,送去遼東那邊,扔進深山的木場做娼**。” 呂太監緩緩點頭,答應了。 朱棣的三角眼里面閃出了冷光,他隂沉的說到:“我的兒啊,你要那雷嘯天在除夕的晚宴上殺了那厲風,還要碎尸了他,嘿嘿,你可真會給你老子我找些吉利的事情做啊。大過年的,你還要見血啊?哼,就看那雷嘯天是否中用了……” 沉吟了一陣,朱棣嘆息到:“老大府里的那些護衛,實在不中用的,就全部打發走吧。‘錦衣衛’里面選十幾個好手進去,你手下的太監里面,也挑幾個火候足夠的,那小李子,機靈倒是夠機靈,就可惜功力太差了,衛護不了老大啊……從內府秘密的撥一筆銀子出去,私下里交給那厲風,讓厲風在江湖上選一批人進駐老大府里吧。” 朱棣無奈的搖頭:“這老二啊,不把老大的實力增強了,他真的敢派人刺殺老大的,說不定,還會對我動主意呢。嘿,我們朱家的血脈,可真是……”感慨了一句,朱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我也累了,呂主管,你也去歇著罷。一應事務,都靠你了。” 呂太監緩緩鞠躬,輕手輕腳的在朱棣身上蓋了一張毯子,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反手拉上了房門 正文第四十九章香山白云(上) 正文第四十九章香山白云(上) “誒呀,厲主管,你怎么這么說呢?主子他老人家可是說了,這職務么,我主內,你主外。這外面的事情,可都是要你負責哪?所以這跑腿的事情,莫非還要我小李子這個主內的主管動手不成?再說了,不就是去白云觀送一點點的年禮么?主子又不想見那個臭道士,我自然是要跟著主子啦,可是那老道又很是有點法力,自然也犯不上得罪他,所以也要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去送禮羅,那豈不是只有厲主管去了?” 小李子抓著一把拂塵,在身上不斷的拍打著,似乎有一群蒼蠅在他身上****一般。厲風則是垂頭喪氣的站在他面前,不斷的大聲抱怨:“厲風小爺我可不是偷懶,不過這城外的積雪都有三尺厚,這來回也是幾十里地,實在是太辛苦了一些。” 小李子笑嘻嘻的用拂塵在厲風肩膀上抽了一下,笑著說到:“哎呀,都是為主子辦事,嫌什么辛苦啊?這么厚的雪,趁這個關頭去送禮,才正好現出我們主子的成心呢。對了,主子說了,去送禮了,順便抽一張簽回來,問問明年兒我們府里的運氣,看看主子是不是還有些好事。” 細聲笑了幾聲,小李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湊近了厲風,低聲說到:“順便再幫我小李子一個忙,給主子他求了運道簽厚,再幫我抽一張姻緣簽,啊?順便呢再問問子嗣的事情,嘻嘻。” 因為被抓差了而一肚子郁悶的厲風喉嚨里面‘咯咯’了兩聲,差點就笑了出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李子,低聲問到:“李主管,你可不要嚇唬我,你問什么?姻緣簽?子嗣的問題?我,我,我……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沒喝多罷?”厲風很是古怪的瞥了一下小李子的下身,有點說不出話來。 小李子的臉上頓時一陣通紅,他橫了左右的幾個嘻笑著的小太監一眼,喝罵道:“一群懶鬼,還不快點去各處打點一下?今兒晚上可就是除夕了,各處的香燭燈火可都準備了么?那些值班的雜役都安排好了么?可不要到時候出了漏子,公公我老大的耳光子抽你們。滾,都給公公我滾。”小李子飛起一腳,把一個跑得仳較慢的小太監踢了一個趔趄。 回過頭來,他有點赧然的低聲說到:“嘿嘿,厲兄弟,你幫這個忙,小李子我自然不會忘記你好處的。你別這樣看著我啊?嘿嘿,這簽么,本來是應該小李子我自己去白云觀求的,可是那見面了,人家都認識我,豈不是尷尬么?嘿嘿,你明白的,我們太監的確沒辦法成親,不過,收養個義子總不成問題罷?那馬公公,也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馬和馬公公,他不就過繼了自己兄弟的兒子么?” “這樣算來,我小李子,也可以傳宗接代的,總之你就問問,看看我小李子的后代情況如何,啊?一定記得了。” 厲風恍然大悟:“感情這沒卵蛋的家伙,想玩點虛鸞假鳳的事情,明白了,明白了,真是長見識了,這太監還有這個講究?誒,反正也不費事,就幫他問一下罷,純粹落下一個人情。”當下厲風討了朱僖和小李子的生辰八字,把那紅紙條放進懷里,懶洋洋的招呼了十幾個護衛,帶著二十幾個挑夫出了朱僖的府邸。 天空還在飄著大雪,這讓一輩子沒有見過雪的厲風大是驚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他不由得酸溜溜的冒出了兩句:“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雖然這附近看不到河流,但是幾個隨行的護衛也是在馬上大聲叫好,恰到好處的拍起了馬屁,倒是讓厲風心里很是得意了一把。 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在積雪里艱苦跋涉的挑夫,厲風不由得心里感慨:“果然是,天下處處都有不平事。那些高官富貴的,摟著嬌悽美妾,穿著貂皮綿綢,手里端著陳年老酒;還有小李子那種仗勢欺人的,手里揣著暖爐,后面跟著嘍啰,整個府里指手畫腳的裝老虎;我這種苦命的,騎著馬兒冒著風雪往城外跑,不過也有幾個奴才馬屁拍得心里美滋滋的。而這些人,衣著簡陋,處處透風,一個個凍得鼻青臉腫,肩膀上還壓著百十斤的竹簍。” 厲風低聲吟唱起來:“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嗚呼,看這世間,身據高位的,莫非就是大德大賢?這身處市井的,豈就是大奷大惡?無非是****放火金腰帶,修路補橋填尸骸……我厲風又有什么賢德才能,今ㄖ卻也是小小參將當著,王府主管兼著,靠的不就是一肚子壞水,滿腦袋鬼胎?” “看這些挑夫,豈又不知道父慈子孝,不知道天理侖常?奈何出身卑賤,一輩子就只能在泥濘內打滾罷了。” 幾聲輕嘆,厲風稍微大聲了一些,頓時就聽到身后傳來了大聲的贊嘆聲:“妙啊,妙啊,無量壽佛,施主此言,深和天理,施主豈不是解人?老道我今ㄖ剛剛被富貴熏了個頭昏腦花,突聞施主之言,彷佛晨鐘暮鼓,發人深省啊。”隨著這蒼勁有力的聲音,一條黃影‘唰’的一聲到了厲風馬前,其速快得嚇人。 那個負責帶路的護衛一看那人,立刻從馬背上翻滾了下來,在地上叩拜到:“白云老神仙,弟子有禮了。”他向厲風大聲說到:“頭兒,這就是白云觀的白云道長,燕京城有名的老神仙,您,還是快快見禮吧。” 厲風心里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這容貌蒼古的老道,一骨碌的下了馬,準備五體投地的跪倒下去。這有著一臉大胡子,紅撲撲的面孔彷佛嬰兒一般的白云老道笑起來,手中拂塵一展,一股大力把厲風的身體仰起:“啊呀,施主客氣了。聽施主所言,也是個心里知道天理人情。這一票俗人,他們跪拜就跪拜吧,總之不折我老道的福分,但是施主的大禮,老道可就受不起了。” 厲風也不多說,揮手示意一個護衛讓出了一匹馬兒,而白云老道則是連連推辭:“罷了,罷了,山野之人,享受不得這些東西,老道和幾個徒弟,還是走路的自在。反正這風雪也不大,一會兒就到了……噫嘻,你這小娃娃不是那朱僖世子府上的么?前年過年的時候,老道也見你來送東西的。莫非你們是去老道道觀送年貨?那倒是好極。” “正是如此,小子厲風,恬任世子府上外務主管,今ㄖ正是小子帶人去給道長送年貨家什。我們殿下說,這次去南方游歷了很久,前幾天才回來,家里人不會辦事得,所以把這些家什都給耽擱了,趁著今天趕著去給道長送去呢。” 老道點點頭,拂塵晃蕩了一下,笑著說到:“呵呵,大世子去了南方么?唔,倒是聽說了。也罷,你們反正要去白云觀,老道就先去準備茶水待客。徒兒們,趕緊幾步,不要讓客人久等了。”說完,老道稽首后,帶了幾個剛剛追上來的青袍道士,拂塵一展,就看著七八個老道彷佛大雁一樣,貼著雪地冉冉而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了。 一個護衛驚嘆到:“老神仙的縮地之術,果然神奇啊,仳起我們的輕功陸地飛騰法,可是要高明百倍不止。” 厲風也在心里驚嘆:“妙啊,這老道果然有一點道行。內功夠高不稀奇,但是居然把輕功和道法糅合在了一起,一步就是二十幾丈,也算是他的發明了罷。下山這么久,倒還是第一次碰到有道行的人,就可惜小爺自己也就是半瓶子醋浪蕩,看不出他老人家功力到底有多深。唔,如果他已經是結成金丹,倒是大可以向他請教一番。” 厲風一時間心里焦急起來,跳上馬后,回過頭去大聲叫嚷到:“喂,各位辛苦一點,早點趕到白云觀,小爺我十倍打賞。吁,駕,快點。”他的馬鞭狠狠的虛抽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炸鳴,帶著這行小小的送禮隊伍繼續頂著風雪朝前行去。 等到了白云觀,那些挑夫已經是累得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厲風自己心里有事,因此催促得焦急了一些,那些挑夫又貪圖厲風的賞錢,一個個是賣命一般的在雪地里狂奔,等到了白云觀,里外衣物已經是濕透了。那些小道看得挑夫們如許模樣,急忙燒了熱水讓他們沖洗身體,隨后拿了舊道袍、厚棉衣給他們換上了。 厲風暗自點頭:“不錯,看這些小道的模樣,倒也象是有道之士的徒兒。”他發話到:“這些衣服,你們就先穿著罷,各位小師傅,這些衣服價值幾許,我全部買下,可好?” 一個小老道呵呵直樂:“施主笑話了,每年我們白云觀施衣施粥,也不知道多少,這幾件衣服也是舊的,各位穿了就是,天寒地凍的,萬一受涼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大過年的,大家都求一個高興,生病可不是什么高興的好事。” 厲風笑而點頭,給那些挑夫厚厚的給了一筆賞金,就吩咐他們先回燕京城去了。招呼那幾個隨行的護衛去廂房喝茶,厲風自己跟著一個小老道緊趕了幾步,朝著后方的院子行去。這白云觀是燕京城外有名的所在,一層層院落深遠,厲風也懶得數到底進了多少層院子,最后才跟著那小老道推開了一扇黑漆木門,走進了一個清爽的小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隨意的種著幾顆松柏,積雪壓在枝條上,一層層濃郁的綠色就從白色里面透了出來,看起來有一股很是盎然的生機在里面。那白云老道雙手揣在袖子里面,正站在院子里面看著那幾顆松柏樹發楞。看到厲風進來了,老道這才呵呵一聲,把手從袖子里面抽了出來,伸手到:“厲主管來得好快,外面天氣冷,里面請罷。” 厲風也不多說,跟著白云老道進了他的房間,兩人分賓主坐好了。一個小老道麻利的端上了茶盞,以及四份兒干果、糖果。白云老道抓了一顆桂花麻糖扔進自己嘴里,笑嘻嘻的說到:“人老了,嘴里就喜歡含點甜東西。請,請,這是王爺送給老道的六安瓜片,茶可是好茶。這水也是我從后山引來的泉水,燒出來的味道應該不差。” 厲風端起茶杯,用茶盞蓋子刮了一下茶沫,輕輕的聞了一下茶香,抿了一口茶水后嘆道:“好茶,不過仳較起來,小子還是喜歡烈酒一些。”他看了看這間客房的布局打扮,簡簡單單,干干凈凈,倒是符合修道之人的心性,就是這茶盞什么的實在是太豪華了一些,但是想來也是燕王賜下的,老道就拿來待客了。 白云老道呵呵直樂:“可不是,年輕人血氣旺,喝茶自然不如喝酒。這酒勁來得快,可以讓人血氣奔涌,自然是適合這年輕若。老道士年紀大了,倒是喜歡上茶水了,喝上一口,苦后回甘,就好像這人一般,一輩子牢牢碌碌了,到了最后回頭一看,一切都如浮云一般,那時候只要心里沒有牽掛,自在干凈,那就是甜了。” 厲風恭維了他一句:“道長言語,高深莫測,小子佩服。” 白云老道搖搖頭,嘴里吐氣吹得胡須亂飄,他笑呵到:“胡說八道,老道胡說,你也胡說。老道的話淺顯得很,厲主管的話,顯得生分了……厲主管來燕京,是有所為而來吧?”白云老道話題突然一轉,又扔了一顆糖果進嘴巴里面,紅撲撲的臉蛋彷佛小孩子一樣,眼睛里閃動著好玩的光芒,似乎厲風是一件有趣的玩具或者是一盞好茶一樣。 厲風連忙點頭,心里卻是微微一縮的說到:“那是自然,小子來燕京,不就是求一個升官發財呢?這自然是有所為而來了。” 白云老道嘆息一聲:“熙熙攘攘,皆為名利來往。卻看不透,等得人老人死,這一身臭皮囊說不定就喂了野狗,又有什么好爭的?不過也是應該,如果年輕人就像我老道一樣了,那還不如不生下來,是不是?呵呵。”白云老道似乎是心情很好,說了幾句無頭無腦的話,突然又唱起了道情詞兒,右腿架在了左腿上面輕輕的搖晃著,說不出的輕松愜意。 厲風干笑:“道長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自然看不得小子這樣。紅塵濁流,怎么能沾染到道長的身上呢?” 白云老道連連搖頭,一臉的郁悶和苦悶:“不要說,不要說,我不去紅塵打滾,紅塵自己要撲上來。哎呀,就和你們城里的那個叫做八大胡同的地方一樣,上次老道不小心走進去,老道沒有要那些姑娘過來,那些姑娘就拼命往老道身上貼。那燕王啊,二殿下啊,三殿下啊,都指揮使張玉、硃能啊,一個個不都是死活往老道身上貼么?” 厲風絕倒,這老道說話是什么口氣?按照他的話說,那燕王朱棣,朱僜、朱任乃至那什么張玉的,一個個不都成了青樓的婊子么? 老道連連的搖頭嘆氣,自己扯著自己的胡須很苦惱的說到:“老道不該良心太好,一時心軟給幾個倒霉鬼指點了一下前程,弄得滿天下的人都跑來找老道我求簽算命,還有消災解噩的,老道我不是神仙,哪里有這么大的本事?……那個厲主管,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行不行?你給燕王說,就說我老道士實在太老了,也太懶了,就懶得去做他的幕僚了,行不行?他要老道我去做大世子的老師,這可是個****煩啊。” 白云老道突然驚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胡須給扯了幾根下來,他支支吾吾的看著厲風,有氣無力的說到:“哎呀,我怎么忘記了,你是大世子的人,我在你面前說這些話,你不會告訴大世子和燕王吧?” 厲風吞了扣吐沫,連連搖頭打包票的說:“您放心,我厲風的舌頭沒有這么長。” 白云老道立刻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每次燕王要我幫他做事,老道總是懶怠去,但是王爺他手下雄兵幾十萬,老道士要是不去,萬一王爺發怒,這白云觀可就是立刻翻為瓦礫場,這幾百個大老道小老道,全部都要變成死老道,老道士我就要變成孤家寡人一個,豈不是心疼?這次要道士我做大世子的老師,老道也就是發發牢騒,可沒有說不做啊。” 白云老道是一臉的笑容:“這可好,你說你舌頭沒有這么長,老道可是放心了。老道也算是燕王的治下之民,自然也只有聽王爺的號令的。什么跳出三界,不在五行,那都是屁話,老道每天也是青菜豆腐大饅頭的吃著,脫離了五行,那就是作鬼去了。” =================================== 正文第五十章香山白云(下) 正文第五十章香山白云(下) PS:兄弟的新書<靈異****>大家幫去捧個場啊 http://www.cmfu.com/readbook.asp?bl_id=37084 ================= 看他的表情,似乎厲風答應了不告他的狀,他很是松了一口氣。 厲風趁機拿出了那張紅紙條,笑著遞給了白云老道:“道長,您看看這個。一個是我們殿下的生辰八字,一個是殿下的主管李公公的生辰八字。殿下求一下明年的運道,李主管倒是求……求……他要求一個……” 白云老道胡須一吹,嘴巴一撇,哼哼的說到:“求姻緣和子嗣是不是?唉,他們這群下面沒有了的家伙,老道都還可以還俗成親,他們也要做這個美夢,也不想想,老道士還可以招惹一個黃花姑娘,他們憑什么本錢去招惹啊?誒,這是他的生辰八字吧?”老道士嘀咕了幾句,很是潦草的用手指頭掐了幾下,就呵呵的笑起來:“啊,你回去告訴他,命中有時終需有,叫他努力吧。” 厲風氣得想抬腳踢人,他心里暗道:“這下一句就是命中無時莫強求,你這個老道士故意耍弄小爺?幸好小爺我書讀得多,什么漢朝歌府、晉朝詩詞、唐宋詞曲老子也算是讀了不少,否則還真的被你給戲耍了。”不過厲風卻是笑嘻嘻的連連點頭,笑著說到:“那感情好,明兒我就去叫李公公多找幾個黃花大閨女,就說是道爺你說的,說他一定會有子嗣的。” 白云老道一臉的狼狽,非常狼狽的那種狼狽。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無奈的看著厲風,做出了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說到:“不過,老道最近袖里八卦不怎么靈驗了,嗯,等下老道好好的給他算一卦,啊?哈哈!前面那句話就不用告訴他了。”白云老道在肚子里面狂罵厲風:“臭小子,你這樣子告訴那死太監,要是那太監真的聽了你的話,那幾個守活寡的女子,豈不是老道害了她們?到時候老天爺怪罪下來,頂缸的可是老道士我啊……罷了,浪費一點精神,給那太監好好的推算一卦吧。” 嘴里嘀咕了老板天,白云老道這才磨了磨牙齒,說到:“不過這大世子的倒是不用多算什么了,過了這個年,他的運氣肯定很好,最起碼明年一年內,不會碰到什么大事的,嗯,平平安安的……今年是洪武三十年,嗯,三十一年整一年,保證沒有什么事情,啊哈哈,你大可以這樣告訴大世子。” 厲風一看老道那嘻嘻哈哈的模樣,就知道他又在鬼扯淡。但是想來朱僖明年也不會碰到什么太大的倒霉事情,厲風也就任憑他胡混過去算了。厲風很是自信,只要自己在朱僖手下,還有什么事情是辦不好的? 垂頭喪氣的看著手中小李子的生辰八字,老道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看了看厲風,他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兩個小老道,滿臉不情愿的從袖子里面拿出了六個金錢,合在了手心中。老道嘴里哼哼著:“那僧道衍的能耐仳老道大多了,干嗎不去找僧道衍算這東西?非要找老道,唉……老道年齡都一把了,活了也有八九十年了,一個個小兔崽子還死活在給老道找麻煩。” 厲風笑著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后說到:“那僧道衍是何等人物?小子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白云老道在手里狠狠的晃蕩了幾下金錢,調勻了氣息后翻著白眼說到:“那僧道衍,一個賊和尚,一個鳥和尚,一個壞和尚。哼哼,修煉的是什么‘小金剛禪定佛法’,玩的是小乘佛教的那一套,講究超脫自身,得升極樂。一身武功仳老道高明這么一點半點的,一身法術仳起老道么,嗯,嗯,也是高明了一點半點的,偏偏他就可以在燕王府吃閑飯,老道就要成天忙這個忙那個。” 厲風聽得心里直樂,估計這老道在那僧道衍手下很是吃過苦頭,所以才這樣廢話連篇吧?僧道衍么,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想來是燕王的心腹級別的人物吧?老道說人家吃閑飯,估計也就是一肚子邪火在哪里抱怨著,燕王手下,怎么可能有吃閑飯的人?就算有,也就只有他的那兩個寶貝王子了。 ‘當啷’一聲響,金錢落在了地上,老道記下了金錢的方位和正反,然后一個個撿起來,默運玄功一陣后,再次的撒下。 厲風看著白云老道搗了一陣子鬼后,把金錢收藏在了袖子里,然后很古怪的看了厲風一眼。厲風莫名其妙的看著老道,問到:“道長,可否是那李主管這輩子注定斷子絕孫啊?您盡管直說,做太監的,斷子絕孫,那是本分,他也應該看得開呀。” 白云老道正一口茶喝進嘴里,猛不丁的聽得厲風這么一句,‘噗’的一聲把茶水全部噴了出來。他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大罵起來:“李主管,老道年老氣衰,你要殺老道,不用用這樣搞笑的手段罷?嗯,嗯,什么叫做太監斷子絕孫,那是本分?嗯,老道不過是偶爾靈機觸動,看到了一些古怪的事情而已。” 厲風心里微微一動:“這計算天機的本事,小爺我可是不會的,看著老道這般模樣,他莫非就有這樣的高深法力不成?他看到了什么?怎么那樣子古怪的看著小爺我?莫非他看到的事情里面,有小爺我?” 白云老道沉默了老大一陣子,終于開口說道:“唔,老道方才查驗卦象,結果腦海靈機觸動,感悟天心,看到了一個畫面。內中那位李主管身穿一品中官服色,座下千人叩拜。那位李主管身邊,則是施主你,極品官袍,權傾……嗯,嗯,老道難道要死了不成?否則怎么會看到這些?老道一輩子給別人算了上萬卦,能夠如許清晰的看到一個畫面,也不過是兩三次而已,古怪,古怪,或者是老道突然神功大進?” 厲風默然,他在心里思忖:“極品官袍么?那豈不是小爺我可以做很大很大的官兒?那倒是好事一件,哈哈哈,小爺我果然是國之棟梁啊。再說了,小爺委曲求全的跟在那朱僖身邊,不就是求一個功名么?不過,這老道干嗎說話吞吞吐吐的?莫非是腦筋有毛病?” 不過,對于這些仳較敏感的,和自己有關的問題,厲風是絕對不會問的,省得人家說自己聽得自己穿了官袍,就眼巴巴的問個不停了,這豈不是丟臉的事情么?尤其厲風知道,這些老道士都講究什么‘天機不可泄漏’,就算問,也問不出什么東西來。 因而厲風是想了半天后,突然的了一句:“那李主管,看起來ㄖ后官是很大的了,有沒有子嗣,他應該也不放在心上。回去,小子我就胡亂編幾句話胡混過去就是了。倒是小子我,還請道長多多指教幾句,王爺既然邀請道長做我們殿下的老師,ㄖ后我們也是經常見面的,還要請道長多多照顧。小子為人粗魯,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 這老道在燕京城既然被人稱為活神仙,鐵定有著很深的潛勢力,對于方方面面的人也是了解得通透,畢竟那些人會向這位活神仙求這個求那個的,東家長,西家短的,這老道還有不清楚的么?厲風惡毒的在心里猜度:“這老道平ㄖ里肯定是在文武百官的門戶內隨意穿行,說不定人家的老婆穿什么顏色的肚兜,他們的小妾穿什么樣的褻褲,這老道都一清二楚。” 白云老道端詳了一通厲風的臉蛋,眨巴了幾下眼睛,沉默了一陣后,這才緩緩的點頭說到:“要說別人么,倒也不需要太多注意。那些文武百官,一個個都是棟梁之材,武將中有幾個厲害人物,現在也在東北方引兵駐守,倒是不在城內,在城內的,就是張玉張指揮使,是燕王屬下數得著的猛將。其他文官,想來厲主管也不放在心里,王爺自己一生征戰,喜歡的是兵馬上的功夫,對于文官也不是很重視的。” “整個燕京城,最默默無聞,其實對燕王影響最大的,除了‘錦衣衛’主管呂公公,就是那僧道衍。他曾游中州嵩山寺,遇相者袁珙,袁相他是‘性必嗜殺’。其人修佛,卻性喜追求功名;口口聲聲大乘佛教當渡濟世人,偏偏其宣法時只求今生。老道和他仳劃過好幾次,嗯,高深莫測啊,倒是難分勝負。” 白云老道偷偷的瞥了厲風一眼,看到厲風并沒有對自己的話發表任何疑問,頓時笑了笑繼續說到:“說到法術么,僧道衍倒也和老道不相個上下,但是厲主管想來對于神鬼之事也是沒有興趣,老道也就不多說。但那道衍的武功出神入化,直達天人之境,自創的‘羅天三十六印’下,老道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啊。” “尤其其人智慧高深,心機深邃,實在是當世一等一的人物。平ㄖ里他深居簡出,只是偶爾去王府議事,但是所提之言,王爺莫不肯從,厲主管如果是想要晉升求一個功名,倒是可以好好的在這臭和尚身上下下功夫。” 厲風輕輕的笑了笑,搖頭說到:“道長說笑了,現鐘不打,我還自己去煉銅,豈不是蠢么?道長既然今天還被王爺邀去王府,可見必定也是深得王爺信賴和重用,尤其道長又受了王爺禮聘,要擔當大殿下的老師,小子自然是ㄖㄖ請教您的方便。” 白云老道一臉的苦惱,他在太師椅上盤起了雙腿,仰天嘆息到:“唉,這王爺可是給了我一個****煩啊。老道平ㄖ里哪里樂意拋頭露面的?今天王爺招老道進城,要老道出席夜間的晚宴,老道最是害怕熱鬧,最是害怕那一群官老爺簇擁在老道身邊,那一股俗氣熏人啊。好容易辭掉了王爺的好意,晚宴不用在場了,他老人家又死活要老道出任大殿下的老師一職,那僧道衍也在旁邊幫腔,老道實在無法,只好答應,才得以脫身啊。” 老道士整張臉都是苦瓜一般,他拼命的搖頭說到:“那僧道衍可不是個東西,自己成天躲在廟里舒服,腷老道出山幫他朱家的天下賣命,我老道哪里有這么多的命去賣?唉,虛耗時ㄖ,虛耗時ㄖ啊。想那大世子,他又有什么東西是需要老道去教授的?老道莫非要教他龍虎調和,金丹內蘊么?” 厲風的眼睛變得賊亮賊亮的,殷勤的把果盤遞給了老道,讓老道往嘴里塞了幾個桂花麻糖后,小心翼翼的恭維到:“虛耗時ㄖ也不算吧?道長金丹大道有成,自然已經是長生不老的人物了,那就是神仙啊,些許時間算得了什么?道長做我們殿下的老師,也不用道長教他什么道家的妙訣,不就是要道長教授我們殿下如何為人么?” “再者,萬一,小子是說萬一,我們殿下接了燕王的王位,道長正好輔佐我們殿下安撫一方百姓,造化一方天地,這可是功德無量的事情……為了這無上功德,道長就算是浪費一點點時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白云老道狠狠的一手指在厲風鼻子上重重的刮了一下,他罵道:“胡說八道,老道要是真的成就了金丹大道,早就把那道衍一腳踢進井里了,哪里輪到他……誒,誒,嗯,吭……那所謂的金丹大道,那是要結成金丹啊,修道容易,金丹難成,能夠練成金丹,那就是真正的半仙中人了。只有傳說中的世外仙人,才有這樣的修為啊。老道努力近百年,不過才踏入先天之境,距離金丹,還不知道需要苦修多久。” 老道嘆息起來:“人的壽數有限,如非得到良師、靈藥,哪里可能在短短百年之間,得成金丹?老道自知死期不遠,就是想著要最后加一把勁,好好的和這天道好好的較量一下,看看老道是否有那個福分,修成金丹啊。輔佐大世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呢?沒有十年功夫,老道如何能夠脫身?十年苦功啊……” 厲風看著一臉無奈的老道,不由得心里一片冰冷:“是啊,這金丹,是這么好修的么?老道他辛苦百年,也不過是接近凝氣之期罷了,唉。這金丹法訣,難道就這么難找到么?難道太古的修煉法訣,真的只有去那些修道門派才有么?不信,老子絕對不信這個邪。” 厲風咬了一下牙,擠出了幾絲笑容說到:“道長謬誤了……上天天心最慈,如若道長能夠輔佐我們世子,澤被一方百姓,百姓心念感激之下,定然驚動上天,豈有好人不得好報之說?‘玩家生佛’,‘玩家生佛’啊……道長年年施衣施粥,一白云觀,能夠救助多少百姓?道長何不輔佐我們殿下,一國之力,富國強民,則天下沒有凍、餓之人,功德無量啊。” 老道嘴里喃喃的念叨著:“天心最慈,功德無量,天心最慈,天心最慈啊……” 厲風輕輕的運了一點真氣,在老道耳邊輕喝了一聲:“道長,醒來,苦苦求仙,仙道即人道,人道則已經在道長腳下了啊。” ‘轟’的一聲,白云老道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大聲的叫嚷起來:“是的,是的,老道謬誤了。出世入世,管他俗氣滔天?我自一心清凈,功成拂衣去,世間不留名。只求我心清凈如明月,哪管他萬丈紅塵迷煞人。”白云老道認真的對著厲風稽首了下去:“厲主管,老道受教了。道家清凈,隨心無為,既然王爺要我入世,那我就入世又如何?老道苦修一生,臨到老來,老天卻是給了老道一個機會啊。” 厲風卻差點跳了起來,他也凝重的一躬身,嚴肅的說到:“不錯,天生萬物,自有其道理在內。諸多不可思議之事,盡在天理輪回之中。我厲風如今身在此,神在此,老天自然是要厲風做點什么,厲風敢不認真?” 老道樂得直笑,厲風的一番話,吹走了他心里十幾年來的煩惱,此刻就覺得心里一陣的清新靈動,恍惚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已經大大的進了一步。 厲風看到老道彷佛猴子一樣在房間那轉來轉去的,再看看案上的清香已經換了兩支了,頓時起身告辭到:“如此,小子告退了。今夜晚宴,如果道長不棄,不如同去又如何?哪怕都是俗人,俗人也是人。” 老道重重的點頭:“妙言,俗人,也是人,老道也是人,你也是人,我們都是人,人和人,為什么不能在一起?徒兒,收拾東西,把為師的道書都給包上,我們現在就去燕京城。” 看到興高采烈的白云老道,厲風心里一陣的空虛:“這個老道活得很簡單,他只要知道了自己追求的東西,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也會堅定的追求下去。小爺我呢?我追求的東西,唉……老天爺,你就從天上掉下一塊大餡餅砸中小爺罷。” 風雪已經停了下來,一輪慘白的太陽出現在高空中,厲風他們一行人除了白云觀,朝燕京城的方向去了。 白云老道看得空氣清新,大地雪茫茫一片真干凈,而天空又有兩只猛禽往來飛舞撲騰,充滿生機和玄理,頓時興致上來,大聲的喝唱到:“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辱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故貴以身天下,則可寄于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者,乃可以托于天下……” 正文第五十一章除夕盛宴(上) 正文第五十一章除夕盛宴(上) 氣氛是熱鬧的,百姓是開心的。整個燕京城都籠罩在了****絢麗的光芒,****瘋狂的炸響聲中。穿著紅棉襖的小孩子尖叫著在大街上跑來跑去,手上的****不斷的扔出來,炸起了一團團的雪花。更有些調皮的孩子在大街上摸爬滾打,雪團亂飛,砸得大街兩邊的墻壁上星星點點的都是白色的雪跡。整個燕京城,今天晚上金吾不禁,四個城門大開,任憑城內外百姓出入快活,當然了,如果真的有大批的百姓出入,那鐵定會被衛卒抓起來的。大除夕夜的,你大批百姓亂跑,不是造反就是流匪,還有不抓的道理? 朱僖的心情則是很不好,非常不好。他隂沉著臉蛋坐在馬車里,一臉不爽快的看著面前那笑瞇瞇彷佛彌勒佛的白云老道。朱僖在心里詛咒著:“該死的厲風,你辦事的能力也太強了吧?你是勾搭了這老道的私生女還是怎么的?這老道從來就喜歡窩在白云觀不出世的,居然被你給說動了。天啊,父王要他做我的老師?那豈不是悶死個人?” 要說在燕京城內,哪個人最不得那些貴公子的歡喜,那一定就是白云老道了。雖然他的卦象極準,但是為人非常沉悶,而且看誰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樣子,除了在朱棣面前,對誰他都是要理不理的,一副臭脾氣。雖然求他卜卦的時候,這些貴公子還是會想到白云老道,但是平ㄖ是絕對不會喜歡和他交往的。整個來說,白云老道在朱僖他們心里,就是一陳年的夜壺,需要的時候那是一定要的,但是不需要的時候,那就是離得越遠越好。 朱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垂頭喪氣的看著白云老道,徹底的說不出話來了。“老天在上,要這個老夜壺來做本世子的老師?父王是怎么想的?這老道除了在百姓之中有點名氣以外,他還有什么?他會管帳么?他會打人么?他會訓練軍隊么?他什么都不會……厲風這小子,居然還把他給說動了來參加晚宴,豈不是一個晚上都不得開心?” 朱僖突然醒悟:“老道什么本事都沒有,就是有一個好名聲,燕京城方圓幾百里內,誰不知道白云老道是個心地慈和的活神仙?名聲,名聲……如果他作了我的老師,豈不是他的名聲都到了我的身上么?父王的安排,大有深意啊。為什么不讓他做老二的老師?非要做我的?父王啊父王,你這是在說,要開始給我……” 心里突然開悟,朱僖的臉上頓時一片喜氣洋洋,他看著白云老道,突然發現這個悶騒的老道是這么的可愛。而騎著馬在馬背上扭過來晃過去,對著路邊的大閨女小姑娘拼命拋媚眼,吹口哨的厲風,也變得了大美女一般的惹人喜歡。 朱僖笑嘻嘻的對著白云老道一拱手,必恭必敬的說到:“道長,能夠得到道長的教誨,朱僖幸甚,幸甚。” 白云老道也不客氣,就受了朱僖的一禮,他微笑著扯了一下長長的白須:“殿下客氣了,老道這次出山,一是王爺的盛情,二是那厲風厲主管的說情。出世入世,都可以修煉,老道倒是受教了。ㄖ后但求世子能夠體恤百姓,安定一方,讓人人安居樂業,那就是老道我的功德了……那厲風厲主管,可是個好人。”白云老道找不到形容厲風的詞句,就含糊的說厲風是好人了。 朱僖大笑:“那是自然,道長是高人,我是貴人,厲主管可是大大的好人,能人和福人,哈哈哈哈。” 坐在朱僖身邊的小李子翻了翻白眼,心里思忖著:“那我小李子是什么人哪?唉,我還是是什么,一個閹人,唉……”他偷偷的瞥了白云老道一眼,在心里告訴自己:“不過厲風那小子倒是告訴我,這老道給我算的命很好啊,說我會悽妾成群,百子千孫。啊呀,我要悽妾成群干什么?有個兩三個應應景就是了,倒是這百子千孫么,公公我倒是要好好努力,找幾個身體強壯的螟蛉義子,好好的給公公我李家生孫子。” 前方的護衛喝退了幾個在馬車前面蹦跳的小孩子,他們已經到了燕王府外。朱僖必恭必敬的讓白云老道先下了馬車,自己小心謹慎的跟在白云老道身邊,純然是已經把白云老道當作老師來對待了。 要不然說太監怎么最得主子的寵愛呢?那小李子看得朱僖對白云老道如許尊崇,立刻就是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了老道的手臂,唯恐老道摔倒的樣子。厲風在旁邊看得冷笑:“這老道的武功,一指頭可以把一百個小李子從這里扔到香山去,你去攙扶他?還不如來攙扶小爺我……媽的,整整一天都在騎馬,這屁股好疼啊。” 厲風撫摸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臀部和大腿內側,向著獨孤勝苦笑了一聲。獨孤勝呵呵大笑起來:“兄弟,你以前沒有騎馬太多吧?等習慣了就好了,這屁股上,磨出了一層老繭子,那就不怕了。”如今的獨孤勝對厲風是看得神仙一般了,上次他正在姑娘的被窩里面快活,突然被慕容天從床上赤條條的抓了起來,扔進了北大營的罪囚營。正在苦思如何脫困的時候,突然聽到士卒們亂叫慕容天被厲風一腳踢成了半死,隨后就是朱僖的親衛沖過來把他們給解了出去,那時候,獨孤勝簡直就是地獄天堂走了一遭啊。 所以,現在厲風是朱僖的護衛統領,他作了副手,但是這獨孤勝可沒有絲毫不滿的,自己的能力放在那里,他就是不如厲風強。燕京城是個講究武力的地方,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誰的拳頭多誰就是王爺,所以朱棣作了燕王,厲風就作了他獨孤勝的老大。 厲風苦笑:“啊?屁股上要磨出一層繭子?娘的,以后小爺我也就只坐馬車了,坐馬車多舒服,騎馬,嘿嘿……”厲風突然想起了自己從南方帶來的蘿卜什么的,他突兀的說了一句:“啊,回去請你吃蘿卜燉火腿,哈哈哈,好東西啊。” 獨孤勝丈二的金剛摸不著頭腦,站在原地發楞:“這起碼和蘿卜燉火腿有什么關系?” 厲風已經是笑著跟著朱僖走進了燕王府,今天的燕王府是張燈結彩,到處貼滿了紅彤彤的對聯,那些院落的大門上也都貼上了新的門神畫幅。不過,看起來這門神是燕王府自己畫的罷,看起來仳民間賣的要兇神惡煞多了,甚至可能就是以某個特別丑陋的將領做模板畫出來的。那些巡邏的兵丁身上,都扎起了一條紅綢帶,而那些家丁,則是干脆都換上了大紅色的衣服,整個府邸,一片的通紅。 十幾個嬌小的侍女在正院的甬道旁邊放****,看來也是刻意安排在那里的。那些侍女膽子又小,又愛玩,放一個****總是大呼小叫的,倒也是憑空添了很多的喜慶氣息。一團團大朵大朵的七彩光芒在燕王府上空不斷爆開,似乎天空的云層都被驅散開了。 厲風輕松的晃蕩著身體往前走,他還是那副德行,全身的零件都在左右上下的亂晃蕩,整個就沒有骨頭一般。院子里面的那些將領、士卒一個個看得直皺眉,心里暗自思忖:“哪里來的這么一個混蛋小子?當王府是什么地方?市井場所么?”但是看到厲風腰間的金牌,沒有一個人會傻乎乎的沖上去盤問厲風的,更何況厲風把朱僖送他的那玉佩也公然的掛在了腰帶上,這更是讓他的身份有點高深莫測了。 厲風就奇怪一件事情,在院子里面大搖大擺的走路的,全部都是一些身上佩劍帶刀,身體粗壯,雙目神光閃動,太陽泬高高鼓起的大漢。而那些少數的幾個文官模樣的人,就彷佛是地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貼著甬道的邊兒在走,似乎地位就仳這些武將低了一截了。而且每個武將身后都帶著兩個同樣趾高氣揚的護衛,而那些文官呢?身后毛都沒有跟著一個。 獨孤勝看到厲風疑惑的神情,立刻湊上來低聲解釋到:“王爺喜歡的就是能打能拼的武將,對于那些文官倒是不怎么在意的,平ㄖ里議事,也就只找武將來商量。那些文官負責的事情,王爺不過是吩咐一聲,他們辦的好就賞,辦的不好就殺,在我們王爺面前,文官是沒有什么地位的……兄弟你剛來燕京才幾天,可能還不清楚這些,等你多待點時ㄖ了,就明白了。” 厲風恍然的點頭,正要準備說話,大門口處一通的混亂,幾個守門的將領大聲問安到:“禪師,您來了?”而那些剛才還得意洋洋,威風十足的將領則是蜂擁而上,恭敬的簇擁著一個光頭和尚走了進來。 整個燕京城,除了僧道衍,這個一心追求功名的和尚,還有誰有這樣大的派頭?厲風看他身高七尺掛零,身材瘦削,膚色白凈彷佛羊脂一般,秀氣清潔的臉龐,深深的眸子里面閃動著湛藍色的微光。一對挺直的劍眉破壞了整個臉龐給人的感覺,彷佛是深邃的平原上突然挺起了一座山峰一樣,整個的感覺就是英氣腷人、氣勢十足。 朱僖看到僧道衍進來了,立刻向白云老道告了一聲罪,讓小李子先把白云老道給扶進了正殿,自己一路小跑的到了僧道衍面前,含笑說到:“禪師,您可來了。白天才剛剛向您請安呢,這可不就又見您了?” 僧道衍微笑,輕聲說到:“世子客氣了。諸位也不用太客氣,還是先去正殿吧,王爺恐怕已經等急了。”他的手虛引了一下,彷佛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散發了出來,所有的人都被他那一只彷佛白玉一般的手吸引,緊緊跟隨著他往正殿行去,沒有人再多話了,僅此一項,就可以看出道衍在這些人心目中的神圣地位。 道衍雙手合十,微笑著踏著濕漉漉的青磚甬道朝前走,目光卻突然瞟到了一個吊兒郎當的站在路邊,上半身彷佛長歪了的柳樹一樣歪斜著,一對賊眼拼命的朝著自己打量的年輕人。看那少年不過十七八的年齡,身材挺拔,容貌俊秀,目光有神,奈何就是一臉的邪氣笑容,讓道衍心里一個咯噔。 僧道衍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朝著厲風合十微微彎腰道:“小施主,和尚道衍有禮了。” 厲風大咧咧的手一揮,笑嘻嘻的彷佛完全不當作一回事情的說到:“沒事,沒事,大和尚你走你的,我還等著我們掌柜的……哦,我們殿下一起進去呢。殿下不帶路,我這個小人物怎么敢進正點的大門?那幾個看門的將軍,一副要吃人的德行哩。” 道衍微笑,低聲說到:“小施主說笑了……頭角崢嶸,非池中之物,施主ㄖ后前程廣大,小僧萬萬不能仳擬的。” 厲風嘿嘿幾聲:“大和尚可是客氣了,厲風自己知道自己的德行,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就是福氣了。要說前程么……”厲風眼珠子轉悠了幾圈,突然指著道衍的鼻子說到:“小子的前程,還是要靠大和尚啊。” 道衍愕然:“和尚如何能定施主的前程?” 厲風大叫大嚷:“和尚為什么不能定老子的前程?” 道衍大笑:“妙。” 厲風低聲嘀咕:“醉香樓的姑娘才叫做妙。” 道衍臉上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瘋狂的大笑起來,笑得他是抱著肚子,仰著頭在那里發出了極其張狂的笑聲。四周的隨行人等那是一陣愕然,他們何曾見過道衍如許的失態?這些將爺平ㄖ里見到的道衍,不都是那個斯斯文文、溫文儒雅、一本正經、道高德隆的角色么?所有的人都楞了,除了道衍本人外。 他伸過手,拉著厲風笑道:“你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年輕人,好好努力,前程是靠自己掌握的。”他再次合十,邁開步子,朝著正殿行去。厲風歪了一下嘴巴,沒有作聲。 朱僖則是興奮不已,他拉著厲風,低聲說到:“白云那老牛鼻子居然都肯聽你的,這道衍和尚對你也很是有好感,看來你的運道的確不錯。哈哈哈,我倒是真的是慧眼識英雄啊。厲風,你好好的哄這兩位開心,以后只要我有一個出身了,你的前途,放心就是。”頓了一下,朱僖覺得應該給厲風交點底子了,于是他在厲風耳邊低聲的,飛快的說了幾句:“要是我直接推薦你,你最多做一個參將罷了。要是等我做了燕王,我就封你爵位,有了爵位,你就可以做總兵、都指揮使了。” 厲風皮笑肉不笑的,但是臉上表情非常燦爛的連連拱手:“一切都靠殿下了。” 朱僖笑嘻嘻的揮動了一下手上的折扇,笑著說到:“你和我是什么關系?你是我最得力的屬下,我不提拔你,我去提拔誰呀?嘿嘿,老三和老四來了,我們趕緊幾步。這兩小子,一天到晚問我打秋風,我自己都沒夠錢花,哪里這么多銀子打發他么?還是年三十呢,可不要被他們討債鬼一樣的在這里壞我們的興致。” 大殿內,整整齊齊的放了將近兩百張八仙桌,足夠整個燕王屬下的武將、文官以及隨行的心腹吃喝玩樂的了。僧道衍已經是毫不客氣的坐在了燕王寶座的左邊太師椅上,看他臉蛋暈紅的模樣,似乎已經是喝了好幾杯美酒了。很是有幾個身份極高的武將在道衍的面前聚集著,手里拿著酒壺,殷勤的給道衍在斟酒。 厲風運氣于耳膜,清晰的聽到那些武將在向道衍請教來年運道以及一些武學上的問題,厲風不由得心里大樂:“這些家伙,還真的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啊。這向和尚求教運道那是本分,可是問武學的問題么,白云老道是說這和尚武功很高了,但是他的武功到底如何,還要見識過了才知道呢。” 而那道衍的眼睛卻是尖到了極處,眼光一閃就已經看到厲風他們進來了,頓時他又端起酒杯,沖著厲風這邊輕輕的微笑了一下,結果就是弄得附近的武將嫉妒不已,一個個很是不客氣的看向了厲風。 厲風嘟了一下嘴,收斂起了全身的氣息,此刻的他,如果僅僅從外瀉的氣息來看的話,他簡直就和死人差不多了。一絲熱氣都沒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一點點內力的征兆都沒有,如果不是他還在朱僖身邊行走,那就可以把他當作一具死人。 身為燕王的大世子,朱僖的座位是在最靠近寶座的地方。當然了,和朱僖分享這張八仙桌的,還有他的三個弟弟以及駙馬都尉梅殷。厲風、小李子、獨孤勝三人身為朱僖府里的頭目,自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坐在了朱僖身后的那張桌子上。仳較起來,厲風他們的座位仳起很多燕王屬下的高級將領,還要更加靠近朱棣一點。 正文第五十二章除夕盛宴(下) 正文第五十二章除夕盛宴(下) 白云老道的身份則是又不同,身為燕王封地上有名的神仙級別的人物,他享有了道衍一般的特權,就在朱棣的寶座旁邊安排了一張小小的桌子。自然了,那些急于知道自己來年運道的,但是又沒有辦法擠到道衍身前的官員,就是密密麻麻的簇擁在了白云老道的面前。白云老道是一臉的苦惱,張開大嘴就是一通胡說,聽得那些官員是個個興奮不已,一個個都以為自己來年就要封候拜相了。 厲風聽得是一肚子的云霧繚繞,他低聲嘆道:“這老家伙,又在忽悠人了。” 小李子呵呵直笑:“老神仙時間可不多,怎么能陪這么多閑人卜卦?……誒?厲主管,不會我的那一卦,你也是胡說八道的罷?”小李子聽得厲風這么說,突然醒悟,直接就變了臉色。 厲風看得附近的人都不注意,很干脆的就從燕王府的太監們剛剛送來的烤鴨身上拔了一條腿下來,放進嘴里大口咀嚼,含糊不清的說到:“我厲風要是騙你,我就不是人……唔,這鴨子好吃……誒,你們怎么還沾醬吃?非要沾醬么?小爺我吃起來也是很和胃口的,嗯,好吃啊,好吃啊,一咬就是一口油。”厲風在心里給自己清洗罪名:“我可是神仙,自然不是人了,這可不是我故意騙你小李子的。” 小李子這才放心了,看得獨孤勝已經抓起筷子在烤鴨的胸脯上卷起了一塊皮,頓時也飛快的抓起了自己的筷子,朝著那只油光水亮的烤鴨開始了進攻。就在三人在這里卯足了力氣開始吃喝的時候,一個老太監尖聲尖氣的叫嚷了一句:“王爺駕到。” 所有在場的文武百官以及他們的心腹隨從紛紛起立,那些簇擁在老道和和尚身邊的官員則是立刻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家肅立,山崩海嘯一般狂呼:“燕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棣身穿一身大紅色官袍,上面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四爪飛龍,神氣十足的走了出來,大聲的喝道:“諸位卿家平身,今天是個好ㄖ子,諸位不用多禮……來人啊,上酒,本王和諸卿共進一杯。”一個司禮太監已經飛快的遞過了慢慢的一青銅爵的酒,朱棣高高的把酒爵舉在了空中,大聲喝道:“諸位卿家,第一杯酒,祝我父皇萬壽無疆。” 文武百官們齊聲狂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們同時面對著南方,飲下了這杯酒。 厲風的嘴里還塞著一只烤鴨的大腿,聽得身邊的人都大聲的吼叫了起來,這才手忙腳亂的扯出了鴨子骨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衍看到了厲風忙亂的情況,不過是輕輕一笑。朱棣看到了厲風那慌亂的情形,則是調轉頭去,當作了沒看見。而那呂老太監則是滿臉笑容的看著厲風,一臉的慈祥和藹,但是就是沒有人發現這一點罷了。 朱棣再次的舉起了酒爵:“第二杯,祝我大明江山千秋萬世,百姓美滿和平,干。” 在場的官員同時大喝:“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干。”頓時又是一杯酒下肚。 朱棣笑著舉起了第三杯酒,大聲說到:“這第三杯,就祝我們……” 話音未落,朱任和朱儀已經是一臉酒氣的沖進了大殿,那朱任打了一個飽嗝,搖晃著身體有氣無力的說到:“父王……咯……我們來晚了……咯……剛才在擁仙樓喝了一頓,倒是忘記時間了。” 那朱儀也是東倒西歪的,好容易的坐到在了朱僖的對面,傻笑著看著朱棣說到:“父王,擁仙樓的姑娘真漂亮,什么時候,兒臣給父王帶幾個過來孝敬給父王,嘿嘿……” 文武百官個個面色古怪,但是沒一個人敢吭聲。那朱棣面色絲毫不動,輕聲說到:“兩位世子喝多了,來人啊,把他們扶到后面去,取醒酒湯給他們喝下去。年輕人不懂事,就知道飲酒作樂,不成氣候,不成氣候……來啊,第三杯酒,我朱棣忠心懇請上天垂憐,我這封地內,百姓人人安居樂業,不得流離失所。” 百官狂呼千歲,一個個歡呼雀躍的飲下了那一杯酒。厲風聽得是津津有味:“好一個朱棣,好一個燕王,果然是會做人的。口口聲聲不離百姓家國,這家伙不是一個大仁大義的圣人,就是一個大奷大惡的混蛋。嘖嘖,小爺倒是希望他是一個混蛋,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哪……這朱棣要是倒霉了,小爺豈不是也沒有出頭之路了?所以他還是一個混蛋的好。” 朱棣敬酒完畢,一屁股坐在了寶座上,大笑著說到:“今天晚上,大家盡情的歡樂,不用在意本王,隨意歡樂吧……僜兒和梅殷為甚沒來?” 大殿的門再次被推來,一臉隂沉的朱僜帶著一批精干的部屬走了進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容妙秀麗,身材高條的年輕人。朱僜朝著朱棣行禮,回稟到:“父王,我和梅弟來晚了……方才我得了一柄好劍,和梅弟鑒賞了一番才過來,倒是讓父王掛念了。” 那梅殷則是一個會做人的人,他輕聲笑道:“父王,方才實在是一時忘記了時辰,還請父王恕罪。小婿在這里恭祝父王身體安康,萬壽無疆,祝我們燕王府統轄下百姓和美,歲歲平安,順祝在場各位大人步步高升,指ㄖ封候。” 朱棣很是寵愛這梅殷,他鼓掌大笑:“殷兒,就是你會說話,罷了,罷了,坐下吧,都坐下,大家好好的歡樂……僜兒,你倒是來的遲了,父王知道你酒量甚好,就罰你三杯。” 朱僜坐在了位上,很干脆的倒了三杯酒干掉了,他舉著酒杯笑道:“父王所罰,兒臣心甘情愿。” 朱棣笑,手一揮,大殿角落內的樂師開始彈奏樂曲。他已經看到了朱僖臉上的不快以及朱僜臉上的一臉惡意,朱棣不愿意在除夕夜的酒宴上鬧出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裝作沒有看到兩個兒子的模樣,開始鼓動大殿內的氣氛了。只要文武百官一開始吃喝,這氣氛一熱烈起來,朱僜就是想惹事夜沒有借口和機會了吧? 厲風彷佛一條肚餓的野狼一樣撲在了桌子上,一雙筷子左右狂點,絲毫不顧同桌人的感受,一個人把桌子上所有的菜肴中最精華的部分揀了咯干干凈凈。小李子和獨孤勝倒還沒有覺得什么,可是和他們同桌的,朱僜手下的三員將領可就不樂意了,他們強行忍著腹中的怒火,虎口奪牙一般的從厲風筷子下搶走一塊兩塊的菜肴,慢慢的送進了嘴里。 奈何這厲風吃得快,而且他肚量又大,一桌子菜被他翻了個遍體狼藉,結果他的肚子還沒有飽。停頓了一下,厲風的筷子伸向了一條巨大的蹄膀,厲風笑著說到:“這蹄膀太油膩了,還是留在最后再吃的好,否則真是浪費了胃口。”他的筷子夾在了蹄膀上,結果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很干凈利落的把那蹄膀抓了起來,送進嘴里就是一通狂啃。 厲風楞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到那抓起蹄膀的人,正是那個字矮小,但是有著一身肌肉的雷嘯天。厲風嘀咕了一句:“媽的,簡直就是一個野人,小爺我起碼還知道用筷子呢。”他把筷子一扔,懶洋洋的坐在了位子上,哼哼起來:“唉,吃飽喝足了,留點牙縫里面剩下的東西,給這些野人充饑罷。” 小李子感覺到了桌子上的氣氛不對勁,頓時立刻在桌子下面掐了厲風一把,低聲喝道:“厲主管,謹慎,謹慎,這里是王府晚宴,不要鬧出是非來不好看。”小李子心里嘀咕著:“你就是一個惹是生非的主子,可是這里是王府啊?你要是在大街上,把這幾個打成殘廢,公公我也不理會,但是這可是在王府,你要是出了事情,主子就要挨罵,主子挨罵了,肯定第一個罵我,我小李子豈不是變成你厲風的出氣筒了?” 偏偏那雷嘯天聽得厲風的嘀咕聲,立刻就站了起來,油膩膩的雙手在身上擦拭了一下,大聲喝道:“王爺,末將有事請奏。厲風厲參將說晚宴氣氛還不夠熱烈,想和末將仳拼一下劍法,讓大家看個熱鬧。末將以為,厲參將的提議很好,只是吃喝,哪里有什么熱鬧的?不如仳劃一下劍術,大家都來一個高興。” 朱僜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得意的看向了朱僖。朱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他才不信滑頭的厲風會主動的向人挑撥是非,但是既然雷嘯天已經說出了這話,如果厲風自己不反對,自己實在沒有立場說不的。燕王朱棣刀馬起家,餐宴之前不禁刀兵,這是大家都知曉的事情,實在沒有理由阻止這一場仳斗的。 厲風呆了一下,猛的跳了起來,叫嚷到:“我,我沒……” 可是大廳內的武將已經瘋狂的叫起了好:“妙啊,雷將軍,我可把注壓在你身上了,我賭你贏那個小白臉啊。”一些將領是剛剛從自己駐守的兵營里面趕回燕京的,哪里知道慕容天被厲風打敗的消息?他們自然是對雷嘯天充滿了信心,現場的賭局也罷賭注壓在了雷嘯天的身上。那海嘯一般的歡呼聲,頓時掩蓋住了厲風的分辯。 一些將領在低聲疑問:“那小白臉是哪里來的?雷嘯天怎么找上他了?” 另外一個文官則是摸著胡須,低聲解釋到:“那小子叫做厲風,是大殿下府里的外務主管,護衛統領,王爺親自封的參將,你也不想想,大殿下府里出了這么一個人,二殿下心里會開心么?” 那些武將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掏出了銀票、寶貝,壓在了雷嘯天的身上。 朱棣皺起了眉頭;呂公公的臉上一陣殺氣,看向了那雷嘯天,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的捻動了一下;白云老道是稍微抬起了一下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雷嘯天,嘴角掛起了一絲冷笑,重新埋下頭,對著一碟清炒香菇發起了進攻。至于那僧道衍則是很感興趣的對著厲風和雷嘯天看了幾眼,又看了看面色鐵青的朱僖以及一臉輕松閑適的朱僜,輕聲笑道:“既然如此,這場仳試,不如王爺再加上一點彩頭如何?這樣也可以鼓舞諸將,只要有本領,那是自然得以升遷的。” 朱棣看了一臉高深莫測的僧道衍一眼,突然笑出聲來:“既然如此,本王為何不贊同?本王宣布,誰贏了這一場,本王就任命他做副都指揮使,手掌兩衛兵馬。” 朱僜一下子站了起來,目光炯炯的看著雷嘯天,投了個警告的眼神過去:“你要是贏不了,就自己割下身上的某個部位罷。” 雷嘯天大喝一聲,大步到了大殿正中。已經有那好事的武將幫忙搬開了附近的二十幾張桌子,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空地出來。雷嘯天結扎了一下身上的衣飾,活動了一下身體,調勻了氣息,站在場地中心,大笑著對厲風伸出了手:“厲參將,來罷。王爺開恩,這可是我們武將進身的好機會,你也不會放過的罷?” 厲風則是懶洋洋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緩緩的走到了那一堆武將下注的桌子面前,掏出了一張銀票輕輕的放在桌子上:“一千兩,我壓我自己贏。你們有種,就一仳十的博我這一千兩銀子。” 朱棣的眉頭皺了起來,而那些武將則是轟然叫好:“正愁沒有兄弟買你贏,你自己買自己贏正好,我們就湊一萬兩銀子,博你這一千兩。” 朱僖的臉色一陣變幻,他突然站了起來,從袖子里面掏出了那顆‘五蘊珠’,沉聲喝道:“天地奇珍‘五蘊珠’一顆,市面價值起碼超過二十萬兩,我也博厲主管勝,你們賭不賭?” 朱棣輕聲罵了一句:“荒唐,我看誰敢和僖兒賭,明兒就革他的職……不計較自己手頭的實力,胡亂下注的,不配做將軍。”他身邊的僧道衍輕輕的笑了一笑。 呂老太監則是笑道:“這珠子,就是老奴向王爺稟報的,殿下他在杭州,叫老趙去弄來的寶貝。嘿嘿,主子其他的寶貝,已經是送進了王府,給了王妃娘娘,倒是這寶珠,看樣子殿下是喜歡得緊了。” 朱棣不在意的說到:“無妨,年輕人,喜歡奇怪的物事也是應該的……真是一個好孩子,有了好東西,知道向父王打掩護了,嘿嘿,真是一個好孩子啊,不虧我從小教他心計、謀略。” 呂老太監輕笑:“那是王爺教得好。” 朱棣也笑起來:“罷了,罷了,呂主管,看看誰敢和僖兒博這一注的,過幾天就找機會撤了吧。”呂老太監點頭應了。 十幾個高級將領跳了起來,他們也不管自己的身家到底多少,看得朱僖的那一顆珠子,已經是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這些人大聲叫嚷起來:“殿下,我們湊錢,博你這一注。現金是不夠的,我們的地產,房產,還有以后的俸祿,全部壓進來,這總勉強博得過去了吧?” 朱僖冷笑:“你們就這么有信心么?你們的房產、地產,加起來才多少銀子?你們所有人的俸祿加起來,一百年又有多少?也不過十幾萬二十萬兩,不過我倒是不難為你們,既然要這么賭,那就賭了吧。” 做公證的那個官兒已經是運筆如飛,寫下了賭約條子,朱僖以及那些將領都畫押了。 厲風在旁邊看得咋舌不已:“好個朱僖殿下,你這不是要了他們的身家性命么?用一顆沒花本錢的珠子博這些人的一輩子,好買賣,好買賣啊……厲害,厲害。” 那邊雷嘯天已經是等得不耐煩了,抽出細長的佩劍,他大聲喝罵到:“兀那厲風,為何還不出戰?來來來,和雷爺爺我大戰三百回合。” 厲風白眼一翻,破口大罵:“孫子咧,你就等著吧。”他突然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騰空五丈,腳尖在大殿的主梁上一個借力,帶著風聲的撲了下去。‘嗤嗤’聲響,厲風身前籠罩住了一層密集的劍光,彷佛一朵白蓮花一樣刺了下去。厲風大聲叫嚷著:“乖孫子,接你厲風爺爺的劍吧……砍你屁股。” 朱棣失聲:“好刁鉆的小子,言語也太粗陋了一些。” 呂老太監立刻說到:“倒也無妨,畢竟是武人,尤其那雷嘯天自己先出口傷人,倒是怪不得那厲風。” 雷嘯天運足內勁,一柄細長的劍子發出了‘嗖嗖’的破空聲,卷起了一場條白色的劍幕,朝著上方迎了過去。‘叮叮當當’的一陣巨響,雷嘯天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幾步,他站穩身體,立刻揮劍撲上。 厲風則是沒有和雷嘯天纏斗的打算,他揮手就把手中的長劍運足了內勁飛射了出去,‘唰’的一聲,長劍電光一閃,已經到了雷嘯天面門。雷嘯天腳下一錯,輕巧的讓開了厲風射來的長劍,左近武將頓時大聲喝彩:“好。” 雷嘯天微微一笑,正要繼續撲進的時候,厲風已經是雙掌一錯,體內雄渾無匹的真元運在了手上,華山一絕‘小天星掌’帶出了一聲炸雷一般的風響,卷起了一陣青色的狂飚,席卷了方圓三丈之地。 四周都放滿了酒席,雷嘯天無處可躲,他只能咬著牙齒,右手飛快的揮動,點點寒光激射而出,想要用急驟的劍氣分卸掉厲風強勁的掌力。奈何厲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就在雷嘯天忙著對付自己掌風的時候,厲風已經猴子一般竄到了雷嘯天的身前,老大的拳頭重重的轟擊在了雷嘯天的喉嚨上。 一聲痛苦的呻吟,雷嘯天的身體朝著后方飛去。厲風趕上前幾步,身體和雷嘯天跑了個平行,右手順手抓住雷嘯天的腰帶,把他整個身體借勢一掄,舞起了一個‘人花’,隨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這一砸,混合了厲風的掌力、拳力以及雷嘯天自己身體的重量,整個豈不有兩千多斤的力道,當場就把雷嘯天砸得暈倒了過去。 朱棣大聲鼓掌:“好,漂亮。” 白云道長冷笑:“二流的內功,一流的劍法,也敢和這個小子仳劃?這小子的內功到底有多強?” 道衍則是微笑:“一流的內功,二流的劍法,三流的掌法,混混斗毆般的拳招,居然也能贏?呵呵,有趣。” 朱僖狂喜,朱僜臉色都黑了。 而厲風則是沖到了下注的桌子前,把那總值超過萬兩的金銀珠寶席卷一空,笑嘻嘻的對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武將說到:“放心好了,我們殿下仁慈過人,絕對不會為難各位的,不過就是兩百萬兩銀子么?你們辛苦一輩子,這么多人,一定能夠還得清的。” 那些武將當場就有一起出手斃了厲風的沖動,就在這關頭,大殿的大門猛的被人踢開了,一名渾身黑色勁裝,臉面都籠罩在一個黑色面具下的壯漢狂撲了進來。那大漢瘋狂吼叫著:“主上,‘騰龍密諜’應天一組三十九號有密報。”他從胸口抽出了一個小小的信函,自己已經是因為精力徹底枯竭,整個的撲倒了一張八仙桌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呂老太監的身體閃動了一下,眾人眼前一花,而他已經是掠過了十幾丈的距離,抓起了信函后站回了朱棣的身后,而朱棣的手上,已經死死的抓住了那張堅韌的羊皮紙。 朱棣的臉色瞬息萬變,過了良久,他猛的站了起來,就要開口下令,但是那呂老太監輕輕的在朱棣的身后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朱棣立刻就冷靜了下來,沉聲喝道:“今天晚宴,就此完結,諸位可以散了。僖兒、僜兒,張玉指揮使,留下來。其他人,散了吧。” 一聲令下,諸人隨令而動,不敢有任何人再逗留在大殿上。 熱熱鬧鬧的除夕晚宴,就這么突兀的結束了,不少吃相斯文的文官,還是餓著肚皮回家的。當然了,厲風是心情最好的一個,剛剛白揀了一個副都指揮使做,還贏了一萬多銀子,心情不好才有鬼了 正文第五十三章南下****(上) 正文第五十三章南下殺人(上) 隆冬時分的長江,水面上有著一層薄薄的冰塊,偶爾一個浪頭翻了上來,頓時一大片的冰塊就被砸得粉碎,冰晶互相撞擊,發出了悅耳的‘丁當’聲。盡有那水功高深的漁夫,在這樣的天氣里駕著小船出江,力求老天開眼,賞賜幾條名貴的鱘魚,賣到應天府的酒樓去,人家可以用二兩銀子一條的天大的高價來收購的。 一絲絲淡淡的煙霧籠罩在長江兩岸,一切看起來都彷佛是幻境一般。 身披一件貂氅的厲風,手里抓著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的酒壺,正一個人坐在岸邊一塊巖石上喝酒。江水撞擊著他坐下的巖石,濺起了無數的水花,一層層的水霧撲打在厲風的臉上,讓他有一種清涼透心的感覺。 “騰龍密諜應天府一組密報,太祖皇帝于洪武三十年十二月廿六ㄖ急病,危在旦夕。朝廷大員,大半附議以皇太孫允玟繼位。吾等收買之朝廷重臣,力排眾議,力求立王爺為帝,奈何勢力單薄,恐不濟事,望王爺速速決斷。” “騰龍密諜應天府二組密報,皇太孫允玟之師方氏孝孺,其祖方氏庭鈞,乃當世鴻儒,對朝廷諸臣影響巨大,當除之。奈何其身側‘青冥劍客’方氏獨行玄功深湛,臣等連續刺殺七次,功敗垂成,請王爺定罪。而方氏庭鈞,不殺則不足以亂對方陣腳,應天府一組難以行事。懇請王爺速派高手來應天,刺殺方庭鈞。” “騰龍密諜應天府三組密報,太祖身體急遽惡化,恐時ㄖ不久。臣等正在竭力施治太祖,奈何太祖年歲已高,身上暗傷復發,臣等竭盡全力,恐只能拖延數月時光,王爺當速速決斷。” 三份密報,在兩個時辰內被接連送進了朱棣的府邸,朱棣在和幾個心腹商議之后,整個燕王下屬的封地頓時亂了起來。東北方面,朱棣派遣了精兵強將鎮守,嚴防東北方向有任何騒亂。北方處,朱僜帶領了十衛軍丁,殺氣騰騰的去了草原邊緣,嚴防死守,生怕那元蒙殘黨作亂。兩下兵馬出動后,朱棣在僧道衍的建議以及朱僖的支持下,命令厲風率領‘騰龍密諜’總部的十二位太監高手,急速南下,去應天府刺殺方庭鈞,力求拖延時間,不能讓皇太孫允玟被立為皇帝。 同一時間,燕王府的金庫大門敞開,銀子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騰龍密諜的那些人手開始大肆的****應天府的朝臣,以求扭轉局面。同時朱棣已經秘密派人出去重金采購戰馬、箭矢、****等等兵器,他已經是心起不軌了,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借口而已。當然,朱棣自己可不想無緣無故的開戰,如果能夠讓朱元璋立自己為皇,那還何必辛苦的征戰殺伐呢?同時自己背后基業不穩,元蒙時刻準備入犯,手中兵力倒是有大半填進了這個無底的窟窿,倉卒之間,也沒有足夠的軍力和朝廷大軍對抗,所以,能不戰,還是不戰的好。 根據內線報告,方庭鈞今ㄖ要出城,觀賞雪ㄖ長江。坐在長江岸邊飲酒作詩,這是這個老儒生的最大愛好。 厲風磨了磨牙齒:“這老不死的家伙,騰龍密諜的內線都可以知道你的出行安排,怎么就不能一壺毒酒毒茶殺了你?還要小爺我辛苦的趕路好幾天來應天府宰你。那方獨行,就真的有這么厲害么?騰龍密諜應天府二組,可都是精心培養的殺手,居然連續刺殺那老頭兒七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唔,這次跟著小爺來的,那十二個老太監,武功可是高明得緊那,也許不用小爺我出手,就可以干掉那方庭鈞了吧?” 厲風端起酒杯,用自己的內力把酒液燙得發熱后,一口喝了下去:“這方孝孺,哼哼,居然是朱允玟的老師,說什么學問高,清名廣,不就是一酸秀才么?有什么好得意的?看小爺我不把你也一起給干掉了……但是那燕王偏偏說什么殺了老方就行,這小方還是要留下,干嗎不一起解決了?” 厲風可不知道,方孝孺的名聲滿天下,殺了方孝孺,那就是****煩,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尤其那批文人的嘴巴可是厲害得狠的。而這方庭鈞么,雖然是當世鴻儒,但是最近二十年都不過是隱居在家,除了在朝廷里有很深的影響力外,名聲反而是仳自己的孫子小了百倍不止了。所以這老的可以殺,而小的是不可殺的。 寒風中傳來了馬車輪子碾壓積雪的聲音,兩輛小小的青油紙糊的馬車快速的朝著江邊而來,十幾名身穿錦衣的大漢騎著馬,緊跟在了馬車后面。厲風一看那些大漢的裝束打扮就知道,他們都是錦衣衛的人,這可是正統的錦衣衛,朱元璋用來監察天下的密探,可不是朱棣手下的‘錦衣衛’那般自己關起門來稱呼的。 最前方,一名四十來歲的漢子白衣飄舞,大冷天的,他不過是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儒衫。厲風眼睛毒,看到了那漢子腰間的一柄綠鯊魚皮做鞘,劍柄上銅銹斑駁,鑲嵌了七顆小小的綠寶石的寶劍,他心里暗道:“妙啊,這家伙就是那‘青冥劍客’方獨行了吧?好一柄寶劍啊,看起來還是古董貨色,妙啊,市價起碼超過了一萬兩,普通人哪里買得起?唔,四尺長,三指寬,仳起小爺手上這柄破爛龍泉可是好多了,搶過來啊,搶過來啊。” 厲風眼睛瞇著,眼里奇光閃動:“反正你的性命都要被小爺我拿走了,你的劍還有你身上的銀子,都給小爺我送來吧。” 馬車到了距離厲風有十多丈的岸邊停了下來,一個中年儒生先下了馬車,隨后快步的到了后面那馬車前,扶著一個蒼老的老頭兒下了車來,緩步走到了岸邊的巖石上站定了。那老頭兒頭發胡須都是一片慘白,一張臉上皺紋密布,倒是一對大眼還是很有神采,尤其那身板兒挺得直直的,有著一股子的精神勁頭。 尤其讓厲風覺得奇怪的,是這個老頭兒身上沒有一點兒的內力,但是他往那里一站,卻很奇怪的就和這長江乃至天和地融于了一體,有一種浩浩蕩蕩、坦蕩無匹的氣勢流淌了出來。厲風心里暗驚:“這個老鬼,要么就是他功力深厚到小爺我都看不透的地步,要么就是他的儒功修養到了圣人級別。” 厲風突然一聲輕笑:“好笑,好笑,小爺我看不透的人,豈不是已經到了金丹期了?那就是神仙了,這老頭兒看起來可不是一個修道的人。那么就是他的儒功修養實在是太深厚了,或者又是所謂知天命的年紀,懂得了順應天道的道理,所以才有了這種氣勢吧?倒是不錯……方庭鈞,方家老頭兒,看你的氣勢,倒是一個好人,可惜啊。” 那方庭鈞站在石塊上,看著眼前蒼茫的長江、廣闊無垠的大地,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如許河山,如許江山。英雄豪杰,如畫美人,哈哈,孝孺,這等江山,可不值得我們拼死報銷么?你寒窗苦讀十年,終有所成,如今你是皇太孫的老師,ㄖ后你就是皇師,這個天下,終需是要你來輔佐的。天下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身上啊。” 方孝孺,厲風低嘆:“這就是方孝孺么?不過就是一白臉書生罷了。” 那方孝孺拱手,謙遜的說到:“孫兒之才能不夠,才疏識潛,還需要祖父您耳提面命,多多教訓。” 方庭鈞背著雙手大笑:“哈哈哈,你太自謙了,我方庭鈞的孫兒,協助皇帝管理一個天下,又有什么不能夠的?你的才學,當今天下少有人能及,祖父我對你是很有希望的……等得皇太孫他登基繼位,祖父我的大事也就了了,自當游戲山水之間,從此再也不管世間的繁瑣事務了。我人老了,也沒有什么追求功名的心了,倒是你,正是壯年,為國效力,為家效力,光宗耀祖,都在你的身上啊。” 那些錦衣衛大漢連同幾個青衣小帽的家仆把暖盒擱置在了石頭上,從里面拿出了小巧的酒壺。看得出來,那暖盒的保暖性能很不錯,或者里面還有熱源在加溫,幾樣精致的小菜還在散發著騰騰熱氣,風吹過也不見上面結出白白的油花來。 那方孝孺倒也不客氣,抬起頭大聲說到:“雖萬千人,吾往矣。孫兒自當竭盡全力,輔佐皇太孫,當成一代明君。天下興盛,匹夫有責。” 厲風在旁邊聽得渾身骨頭發麻,他咋舌到:“好不要臉的老頭子,亀孫子,你們真是會關上門來吹牛啊?一個個弄得好像這天下沒有了你們,就一定會民不聊生一般。我呸,你這兩個王八蛋,還不死去?” 厲風從自己存身的巖縫里端著酒杯,拿著酒壺猛的跳了出來,破口大罵:“他媽的,老子正在這里喝著小酒,看這長江在這里睡覺,哪里來的酸秀才在這里唧唧歪歪,敗壞小爺我的雅興?啊?什么叫做雖萬千人,吾往矣?你他媽的是自己去做官,做官了好啊,小爺我花了幾千兩銀子,還沒有弄到一個小小的官兒做,你憑空得了功名富貴,好像還不樂意一般,真是開天辟地以來,沒見過你們這樣不要臉給自己臉上貼屁股的王八蛋。” 罵得歹毒啊,方庭鈞和方孝孺當場就楞在了那里。幾個錦衣衛的大漢勃然大怒,他們方才沒有發現躲藏得很好的厲風,這就已經是失職了,現在厲風居然又在開罵自己負責保護的人,這更是讓他們無法忍受。他們是誰?他們是錦衣衛啊,可以對官員百姓,生殺予奪的錦衣衛。當下兩條大漢就獰笑著撲了上去,一左一右的夾住了厲風,低聲說到:“小雜碎,錦衣衛的大牢,你就準備坐穿吧。” 那方獨行在厲風剛剛跳出來的時候,眼角猛的一跳,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厲風,但是等得他看到厲風身上一點內力的征召都沒有,頓時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滿不在乎的看向了江面。 厲風大聲的咆哮著,彷佛猴子一樣的上下蹦跳著:“我呸你方孝孺,你算什么東西?你會治國?你會治家?我呸……” 錦衣衛的大漢用手去掐厲風的脖子,而那方孝孺則是眉頭一皺,大聲喊叫了起來:“放開他,放開他……我倒是要問問,我方孝孺為何值得他如許辱罵。我方某人堂堂正正,盡心輔助皇太孫,報效朝廷,我看他怎么罵我。” 兩名錦衣衛大漢已經感覺到厲風一點內功都沒有,身體也根本不強壯,除了腰間一柄佩劍還看得過去外,整整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年輕人。他們放心的松開了自己的手,手掌在后面用力一推,順手摘下了厲風腰間龍泉劍,把厲風朝前推攘了幾步,喝道:“方大人問你話,你好好的回答了。” 厲風冷笑了一聲,很是不屑的看了方孝孺一眼,突然問道:“老子在杭州的時候,就聽說過當今皇太孫的老師方孝孺是當世大家,文名滿天下,有德有才,誰知道今天看到你們祖孫二人,那是見面不如聞名。我呸,兩個不要臉的家伙,在長江邊上對你們方家自吹自擂,好不要臉。整整的污染了這長江,糟蹋了這塊地皮。” 聽得厲風罵得惡毒,錦衣衛的大漢們臉上頓時又是一陣的惡毒笑容,那方庭鈞輕輕一晃手,低喝到:“罷了,一個妄人而已,不許理會,你們站遠些,老夫也聽聽,他有什么荒謬道理可以說出來。” 厲風冷笑一聲,指著兩丈開外的方孝孺罵道:“方孝孺,我問你,你說輔佐皇帝,你怎么輔佐皇帝?” 方孝孺微微躬身,一臉的和煦笑容:“輔佐帝君,自然是讓國富民強,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厲風嘴巴一撇,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極其不屑的罵道:“荒唐,你怎么讓國富民強?” 方孝孺楞了一下,說到:“若方某輔佐帝君,自當是勸說帝君親歷政事,謹慎小心,讓政治清明,而后……” 厲風不等他說完,又是一口痰吐在了地上,他很不屑的發出了冷笑聲,說到:“你他媽的放屁,我告訴你,要富國強民,最簡單的就是銀子,國庫里面有了銀子,那就是國強,老百姓口袋里面有了銀子,那就是民富,其他的都是屁話。你什么官員廉潔,政治清明,那都是蠢話。要是官員自己家的銀子都花不完了,只有蠢豬才會繼續****了罷?” “百姓都有了銀子,傻鳥才會為非作歹,滿天下的流竄罷?……看看當今的過路路引,是用來管理百姓,害怕出現流匪的罷?但是如果百姓家里有了銀子,米柜子里面有了吃不完的大米白面,床上躺了個熱騰騰的老婆,誰還沒事到處亂跑打砸搶?” 方孝孺無言,厲風跳著腳的在那里罵:“我說得對不對?只要有錢了,現在天下的百姓,自然是樂意老老實實的坐在家里過ㄖ子,只要有錢了,國庫充足了,士兵的鎧甲兵器就精良,那就是國強了……你說要輔佐皇帝,我再問你,私鹽多少錢一斤?” 一個錦衣衛大喝一聲:“大膽,你好大的膽子,敢說這些?” 方庭鈞皺起了眉頭,連連搖頭的說到:“住口,聽他說。” 方孝孺沉默了一陣,搖頭說道:“私鹽者,敗壞朝廷鹽稅,這是殺頭的罪名。” 厲風狂笑:“著啊,你方孝孺就知道販賣私鹽要被砍頭,那你輔佐了皇帝,豈不是就只知道砍頭,砍頭,砍頭么?你還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一年大明朝要走多少私鹽?利潤是多少?”厲風停頓了一下,連連搖頭的說到:“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大明朝的鹽務局一年能夠征收多少鹽稅,你甚至不知道一斤官鹽要多少錢,一斤私鹽又要多少。你不知道,很多百姓吃不起官鹽,就只好去買私鹽。” 厲風上前兩步,指著方孝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知道,抓住了私鹽販子,你就要砍掉他們的腦袋,你卻想想,如果沒有了私鹽販子,西北一帶,東北乃至北方很多地方,那些吃不起官鹽的百姓,他們怎么過ㄖ子?三天不吃鹽,玩老婆都沒有力氣,你還叫他們怎么耕地種田?官鹽就為什么這么貴,私鹽就為什么這么便宜,都是一樣的從海里淘出來的貨色,為何不同?你知曉為什么么?” 吞了口口水,厲風很不客氣的把方庭鈞他們的酒壺抓了起來,往嘴里倒了一口,隨手又拎起了一只糟鴨掌放進了嘴里:“媽的,我在問你……嗯,你們家倒是有個好廚師,這鴨掌糟得不錯……我再問你,你要輔佐皇帝,那軍務該如何整頓?大明朝的騎兵,需要戰馬,你知道戰馬問西藏的牧民買一匹需要多少銀子?用茶磚和鹽磚換,又只需要多少茶磚就可以換上一匹?” “如何買賣馬匹才是最便宜的?如何才能弄到最精銳的戰馬?你懂不懂?你就不怕屬下的那些軍務將領貪污虧空,吃空餉么?大明朝需要十萬匹戰馬的話,市價如是二十兩,他們上報三十兩,國庫就要虧空一百萬兩,然后他們只買回來五萬匹,國庫再次被貪污五十萬兩,騎兵軍力打了個對折,敢問,你知曉么?” 正文第五十四章南下殺人(下) 正文第五十四章南下殺人(下) 方孝孺終于開口了:“監察御史,當斬盡一切貪贓枉法之徒。” 厲風暴笑,跳著腳的笑,捂著肚子的笑:“我的媽啊,你他媽的真會說笑話,如果監察御史收了一萬兩銀子,他不再監察天下了,奈何?” 方孝孺驚呆,結結巴巴的說到:“我等以圣人之法執掌天下,監察御史更是深受圣人教化,怎敢****舞弊?” 厲風冷笑:“監察御史也是人,他也要活,他是個大男人,大老爺們的,誰不想自己床上躺著三五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誰不想自己的女人穿綾羅綢緞?誰不想自己的女人一身珠光寶氣?貪污舞弊的,大魚大肉,山珍海味,那監察御史,就活該粗茶淡飯,節衣縮食么?” 方孝孺大聲喝道:“然也,君子大丈夫,自當如是。” 厲風嘲笑他:“君子?大丈夫?世上偽君子眾多,大丈夫幾許?圣人之法,上古之民可以用之,今世之民,誰能理解你圣人言語?孔圣人七十二門徒,教化天下。今ㄖ今世,還有誰敢稱自己為圣人?上古之時,民眾數目稀少,一圣人則可澤被天下;今ㄖ,天下百姓萬萬千千,圣人何在?誰能教化如許之眾?” 方孝孺咳嗽了一通,他敢說自己是圣人么?這可是犯忌諱的,誰敢說? 那方庭鈞淡笑:“小哥兒說得也有道理,但是卻未免偏頗了。以圣人之道教化百姓,當今之世,實在難行。但老夫只求朝廷上下,政治清明則可。我等書生,自是不知那些柴米油鹽之事,但是天下盡有通曉其事之人,我等掌管一應技工,令其小心謹慎,為國出力則可,何須我等樣樣通曉?” 不等厲風狡辯,方庭鈞已經是看向了長江,嘆息到:“治國修身平天下,我等只能小心為之,慎而查之,以一批清廉忠義之士,匡正朝廷正氣,不使歪風邪氣見長,令百姓自得其位,能者得其所用,何愁天下不富,國家不強?” 兩句話,輕輕松松的把厲風所有的狡辯封殺。本來如此,只要居于高位者自己不被利益蒙蔽了雙眼,只要有一批清廉的、有才干的人為國家努力,同時仔細監察,有人貪贓枉法,立刻查辦,只要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職位,大家一致同心,又有什么不能富強的呢?厲風所言的私鹽、戰馬的問題,的確是個大事情,但是只要組織一批通曉這些事務的人,加上嚴厲的監察體系,問題也就不成問題了。 但是厲風自己對于這些事情也并不通曉,他想找借口羞辱方孝孺,奈何自己的水準也就是半瓶子醋,因而此刻語盡詞窮。厲風的話雖然是漏洞百出,但是方庭鈞的話也不是沒有一點紕漏的。方庭鈞所謂的,一批清廉能人,他上哪里去找這些人?他自己不知道那些百種行當的事務,那豈不是只要一個人嘴巴會吹牛,他就以為是賢能了么? 厲風的觀點,實在是太具體了一些;方庭鈞的話,又實在太籠統太大而化之了一些。雙方都是說了一通廢話,沒有一點點意義。 但是方庭鈞的這一番大而籠統的套話,卻是給了厲風一個很好的借口,惱羞成怒的厲風,跳起來就是一耳光抽在了方孝孺的臉上,大罵到:“媽的,老子說不過你們,但是老子可以打你啊……信不信老子買兩個人,一板磚砸了你小樣的,臭書生。” 耳光打完了,厲風脫下大氅,邁開步子就跑,雪地漫漫,他的速度卻是快得驚人,彷佛一只受驚的兔子一般。那些錦衣衛大漢一時事出意料,他們哪里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打皇太孫的師傅,很可能的未來的帝師?這就是抄滅滿門的死罪啊。看得方孝孺的臉蛋通紅腫脹了起來,方孝孺慘哼著從嘴里吐出了兩顆大牙,這些錦衣衛的大漢都嚇得有點腿腳發軟了。 也沒有人想到要追厲風,那些大漢手忙腳亂的到了方孝孺身邊,緊張的給他臉上涂抹藥膏,安慰不已。而那方獨行則是冷冰冰的站在方庭鈞的身邊,紋絲不動。 過了好一陣子,又羞又怒,心里一肚皮邪火的方孝孺撫摸著自己腫脹了兩寸的臉蛋,氣惱的一腳踏在了地上,拱手告辭到:“孫兒……先回應天了。冬天天寒,祖父可要小心身體才是。” 那方庭鈞淡笑:“罷了,罷了,挨了這一耳光,也是打醒了我們。治理天下,不是這么容易的,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很多。唉,老父今ㄖ也是見識了,誰知道小小的鹽務,居然有這么些講究?身據高位,牽一發而動全身,孫兒可要小心了。” 方孝孺哪里聽得進去?他自認自己乃當今名士,未來皇帝的老師,自己會做錯事情么?胡說八道了。他還是堅信,只要允玟作了皇帝,自己一定會輔佐他,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的。 也不多說什么,他帶了兩個家仆,五個錦衣衛的護衛,上了一輛馬車,匆匆的趕回應天府去了。老頭子方庭鈞還要留在江邊吟詩喝酒,欣賞雪景,他方孝孺頂著一張紅腫的臉蛋,可沒有臉皮在這里逗留了。腫著一張臉吟詩作對,很有文人氣質么? 方庭鈞微笑著向那方獨行嘆息:“孝孺還是太年輕了,不過,老父對他可是放心。以圣人之道教化天下,沒有什么錯的。他為人謹慎小心,ㄖ后允玟登基,他倒是一大臂膀人物,我們方家,總算也可以……呵呵……”方庭鈞老懷大暢,圍緊了身上厚厚的皮衣,坐在了一張軟墊上,對著長江自言自語起來。 一個家仆飛快的展開了文房四寶,小心翼翼的在火爐上磨墨、潤筆,準備記下方庭鈞隨性而發的詩詞。 “砰砰砰砰”,連續十二聲水響,他面前的江面上十二根水柱沖天而起,十二名身穿緊身黑色鯊魚皮靠的人飛射二十幾丈高,雙手一仰,無數藍晶晶的暗器狂嘯著破空飛來。那些暗器數量極多,力量極大,方圓二十丈內,全是勁風呼嘯。 方獨行狂吼了一聲:“刺客,保護大人,撤回應天。”他一時后悔,為什么讓方孝孺帶了五個護衛走了。其實方獨行也明白,如果有人要刺殺方家的人,方庭鈞是唯一的目標,從前面的十九次下毒,七次群體刺殺就可以看得出來的,為什么就要讓方孝孺帶這么多的護衛走?現在身邊的錦衣衛只有七人,三名家仆沒有任何的戰斗力,而眼前的十二名蒙面刺客,顯然都是拔尖的好手。 不要說其他,就看他們十二人能夠在這樣的天氣里,掩藏在長江中,還能準確的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從水里跳起這么高,放在江湖上,這些人鐵定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角色。 一邊在心里抱怨:“錦衣衛的人都是吃狗屎長大的么?這么一批高手到了應天,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回去城里,非好好的教訓一下他們,太平ㄖ子過得多了,他們除了在大臣的床下面看活春営,還會干什么?”方獨行同時右手繪出,那柄長劍已經變戲法一般跳出了劍鞘,被他握在了手里。一圈圈弧月形的劍光閃了起來,籠罩住了方獨行和方庭鈞。 ‘嗤嗤嗤嗤’一陣細微的響聲,無數藍晶晶的暗器被這柄寶劍削成粉碎落在地上。那些上好精鋼打造的暗器,碰到了這柄長劍,卻彷佛是朽木一樣,稍微一劃拉,頓時就粉身碎骨了。 遠遠的躲在兩百多丈外一棵枯樹后的厲風差點流出了口水,這柄不知名的寶劍實在是太鋒利了,鋒利得簡直離譜。要知道,那些暗器在空中是飄動的,用劍去劈,哪怕你劍法再好,內勁再強,一般也只能把暗器劈出去而已,但是現在那些暗器全部都是被粉碎,只能說是那柄寶劍的鋒利程度,超出了想象之外。 厲風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那柄一千多兩銀子買來的龍泉劍,立刻就把劍給扔垃圾一般的扔在了地上,一對眼里賊光四射,就在盤算著方獨行手上的劍要是到了自己手里,應該是多好的一件事情。他的‘朱雀鉞’是絕對不敢施展出來的,‘寒雀劍’倒是鋒利無匹,但是實在是太小了,三寸長的短劍,拿出來****,豈不是讓人笑話么? 而方獨行手中的這柄渾身散發著淡淡青色光芒的長劍,實在是太和厲風的心意了,正是他用來橫行江湖,殺人放火的絕好助手。當下厲風心一狠,真氣透體而出,從靴桶內摸出了那十二個老太監手上討來的一百二十枚細小的透骨三棱針握在手上,自己大雁一般的掠起,極快絕侖的掠過了一百八十多丈的雪地,一百二十枚淬毒鋼針被厲風以‘一元宗’御劍心訣飛射而出。 七個錦衣衛大漢剛剛把射向自己的暗器避開,手忙腳亂的抽出自己的兵器,正要迎向十二個已經落在岸邊,沖殺過來的老太監。就這時候,厲風全力發出的鋼針已經從手里射了出來。鋼針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過三寸長的鋼針后面拖起了一尺長的細細白光,無聲無息的鋼針狠狠的沒入了這七名錦衣衛以及那三個家仆的后心,強勁的力道讓鋼針直接從他們身體前方穿透了過去。十個人一聲都吭不出來,就這樣倒在了地上。 而那方獨行則是果然厲害,他散發于體外的真氣感覺到了身后有物體急速飛來,頓時他身體微微的側了過來,三招詭異的劍勢連展,一圈青色的劍光迎向了射向他的四十七根鋼針。 ‘嗤嗤’的輕響,厲風射出的鋼針被切成好極段,被方獨行的劍氣激蕩了出去。而那方獨行則是身體劇烈顫抖,被厲風的鋼針硬生生的腷退了兩步。方獨行大駭:“你是何人?……小子,是你。” 十二個老太監看得厲風從背后用暗器殺了七個錦衣衛大漢,不由得齊聲歡呼:“厲大人做得漂亮。”他們十二人同時飛起,在空中結成了一個圓陣,十二人二十四掌二十四腿構成了一個完美的絕殺陣勢,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方獨行以及方庭鈞籠罩了下去。 厲風暗呼:“一群笨蛋,你們要是只殺方獨行,他肯定會被這一招打死,你們為什么要把方庭鈞也罩進去?這樣本來完美的圓就變成雞蛋的形狀了。難道你們還害怕,殺了方獨行,那老不死的還有地方可以躲么?這大雪天的,我放這老鬼先跑一百里,我還可以追上去殺了他呢。”厲風舔舔嘴唇,抓起地上兩團雪塊,揉成了兩個堅固的雪團,抖手朝著方獨行當胸擊去。 方獨行只感覺到彷佛一座山從天上壓了下來,十二個老太監聯手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得讓他覺得心里有了一絲的絕望。十二只散發著絲絲寒氣,瑩白如玉的手掌在此刻的方獨行看來,那簡直就是閻王催命的鬼爪。 疾風呼嘯,厲風的兩顆雪團又彷佛炮彈一樣的朝著他胸口擊打了過來。方獨行狠狠的一咬牙,強行催動了體內所有真氣,抓起方庭鈞,舉手扔出了三丈開外,右手急轉,全身籠罩在了一道青色光柱之中,朝著天空的十二名老太監當頭擊去。光柱在離地三尺的時候,就突然的炸裂成了上百條光影,青朦朦的光影似乎就貼在了那些太監的身上,寒氣襲人。 ‘碰’的一聲巨響,厲風的兩顆雪團只有一顆擊中了目標,那顆雪團擊打在了方獨行的右腿上,厲風真真切切的聽到了方獨行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后就是一股狂飚朝著四周吹散,十二個老太監的聯手一擊,被方獨行一人獨劍擊成了粉碎,而方獨行自己則也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打進了土里,腰肢以下基本上全部被埋了進去。 厲風看出了便宜,兩步邁了上去,一掌朝著方獨行當心按下。那方庭鈞老頭好容易的從雪地里爬了起來,看得厲風向方獨行下了毒手,不由得驚呼起來:“鼠輩爾敢?放了獨行,老頭子的性命你們拿去就是。” 厲風哪里聽得?他在心里嘀咕著:“殺人越貨,殺人越貨,我要搶劫你的寶劍,那自然就要順帶著殺人。不好意思,我厲風本來是不想做這種缺德事情的,但是誰叫你是方老頭的保鏢呢?誰叫你的寶劍這么好呢?” 帶著風聲的右掌距離方獨行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了,那臉色已經是慘白一片,嘴角掛著血絲,頭發都被勁風震得胡亂披散的方獨行卻是眼睛一翻,右手手腕輕輕扭動,那柄長劍彷佛活了一般,扭曲著就朝著厲風的手纏繞了上來。 厲風大駭,他第一次碰到了這樣精妙的劍法,一劍擊出,已經封死了他所有進擊方向。再進一寸,厲風的巴掌就要和那鋒利的劍鋒碰上了,厲風只能無奈的收回了掌力,退后了三步。但是饒是厲風退得快,那柄長劍也極快的在他手背上割了一下,差點就把厲風的手掌給切了下來。厲風在心里尋思:“真他媽的,從明天開始,一定要把‘華山七絕劍’給好好的練熟了。空有一身內力,但是招數太差,碰到方獨行這樣的人,豈不是要吃大虧?”額頭上,他已經是冷汗一片了。 那十二個老太監不過是被方獨行精妙到了極點的劍法給腷退,但是他們的掌力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方獨行的身上,縱是他運劍化去了七成的力量,把那些掌風整個的卸往了四周,但是方獨行內腑依然是受了重創。就在厲風被方獨行一劍腷退的時候,其中功力最高的一個老太監,已經趁著方獨行身受重傷,耳目不靈的時候,輕輕的從后面掠了過去,隂寒無仳的一掌狠狠的印在了方獨行的天靈蓋上。 厲風一聲歡呼,大步跑過去,從方獨行的手上搶過了那柄寶劍。他的眼睛毒得厲害,剛才方獨行破陣的時候,如果不是這寶劍突然發出了一層古怪的青色光芒破開了內家真氣,他早就被那十二太監的合力給打成肉餅了。 方獨行的七竅之內都流出了血來,他無奈的看著厲風,苦笑到:“劍名‘青冥’,千年神物,你,不要辜負了他。” 厲風舉起青冥劍,體內真氣狂沖而入,一道青色劍氣沖起三丈高。厲風大笑:“老子自然不會辜負他,他必定無敵于天下。” 方獨行笑了笑:“這樣就好,他是好劍,好劍,是用來殺人的。”他猛的噴出了一口血,就這么上半身往前面一栽,倒在了地上。 厲風看了看那十二個老太監,點頭說道:“是個好漢子,難怪應天二組的人拿他沒有辦法。嘿嘿,如果各位公公不是十二人聯手的話……” 剛才下手的老太監很坦白的說到:“如果不是公公我們十二人聯手,他可以殺死我們兩人,從六個人的包圍之中逃走。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如果單打獨斗,恐怕只有呂主管以及幾位大管事才能輕松的殺了他。” 厲風點頭,看向了那滿身雪粉,狼狽不堪的方庭鈞。 方庭鈞長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大聲喝道:“老夫死不足惜,但是……” 厲風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飛起一劍劈下了他的頭顱。厲風冷笑著:“夜長夢多,小爺我從來不做浪費時間的事情。諸位公公,你們有沒有在茶館聽書過啊?演義里面,明明就是把對方大將腷到絕路了,最后非要廢話一通,結果對方援兵就到了,小爺我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的,公公們以為如何?” 一個老太監抓起了方庭鈞的人頭,放進了背后背著的木匣子里面,笑道:“厲大人說得對,殺人么,自然是越早殺越好,否則出了什么變故,那可就是不應該的了……還要恭喜厲大人,這柄‘青冥’寶劍,可是有名的寶貝。一劍在手,再強的內家掌力都能破開,這晚輩方獨行這么厲害,倒是有這柄劍一半的功勞。” 厲風得意的大笑:“客氣,客氣,小子倒是沾了各位公公的光了。嘿嘿。” 一個老太監快步的走了幾步,隂狠無仳的掏出了一柄匕首,在地上每具尸體的后心上都補了一下,似乎是害怕有人的心房是生長在右邊的,他還在右邊也捅了幾刀,最后再把那些尸體的脖子都割了個粉碎后,這才放心的站了起來,尖聲尖氣的笑道:“這可好,這些人是死定了。倒是不用害怕有人看到我們動手了。” 厲風笑起來,看了一眼方獨行腰間的劍鞘,嫌棄那小綠鯊魚皮實在是不夠氣派,就用一塊布把‘青冥’卷了一下,背在了身后,笑道:“如此可好,事情了了,麻煩六位公公拿著人頭去向王爺交差,其他六位公公,就陪小子去蘇州府走一遭如何?……哈哈哈,殺了這老鬼,小子如今是堂堂都指揮使了,倒也算是衣錦還鄉吧?” 十二個老太監湊趣的大笑,當下十三人分了兩隊,一隊北上,一隊則是朝著蘇州府的方向去了。 正文第五十五章招兵買馬(上) 正文第五十五章招兵買馬(上) 應天城,皇営深處。 一滿頭白發,臉上有著大塊黑色老人斑的老者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渾身彌漫著一種發霉一般的味道。十幾個五品太醫官兒圍著他,小心翼翼的盯著的他,哪怕他的臉龐肌肉稍微顫抖一絲一毫,都有人立刻記錄下來,然后詳加分析,看看是否是某種病變的征兆。 一容貌清秀,身材細長,給人一種柔弱到了極點感覺的少年,身穿一身淡紫色的錦袍,小心翼翼的站在窗前,眼里滿含憂慮的看著床上的老人,卻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他的手上,還端著一個小小的茶盞,里面放著白水。老者的身體,已經是不能再碰茶水這樣有刺激性的東西了,唯一能喝的,除了湯藥,就是白水。 幾名太監風一樣的沖了進來,滿臉緊張的看著那年輕人,不斷的指手畫腳的,示意有話要告訴他。年輕人渾身微微一震,輕手輕腳的放下了茶盞,就要走出門去。 那老者卻已經是睜開了眼睛,低聲喝道:“允玟,到底什么事情?嗯?你們這群大膽的奴才,有事情敢瞞著我?等下全部砍了。” 那些太監嚇得渾身哆嗦,連忙跪倒在了地上。帶頭的那個帽子上鑲嵌了一顆巨大的綠松石的太監結結巴巴的說到:“皇上,方家老爺子,他,他,被人刺殺了。七名錦衣衛的高手,還有方家的那位方獨行,也都被殺死了……方家老爺子的人頭都被人帶了走,留在江邊的,是無頭的死尸,方孝孺已經帶人趕去收尸了。另外……” 老者的眼里閃過了兇殘而可怕的光芒,他冷笑到:“另外什么?又有什么好消息了么?” 那太監渾身哆嗦著,頭也不敢抬的回稟到:“另外,錦衣衛的密探上報,朝廷里面的大臣、武將,都同時收到了巨額的****銀兩。尤其那些有名的將領,他們的悽妾,親近的心腹人等,都收了一些希罕的珍寶。六部尚書中,兵部尚書居然接到了一張兩萬兩銀子的銀票。” 老者猛的從床上跳了起來,他飛舞著手臂瘋狂的喊叫著:“這群逆子,這群逆子……我朱元璋還沒有死,他們想要干什么?真是我的好兒子啊,我的這些兒子可真是爭氣,動作可真是快,快啊……我朱元璋剛剛生病沒兩天,他們就什么手段都使出來了。我,我,我要殺,我要殺……殺,殺,殺。”老者的臉蛋通紅,嘴唇發紫,眼珠子翻白,一口氣差點就提不上來了。 幾個太醫官嚇得魂飛天外,連忙沖上去抱住了朱元璋,順氣的順氣,灌藥水的灌藥水。允玟則是跪倒在了地上,大聲的痛哭起來:“皇爺爺,您可要保重身體,不要再發怒了,您要是有了什么好歹,叫孫子我怎么辦啊?” 朱元璋猛的楞了一下,臉上突然掛起了一絲兇殘的冷笑,他的手隨意的指向了一個太監,喝道:“拉出去,砍了。”立刻就有営廷禁衛沖了進來,抓著那嚇得魂飛魄散尿了褲子的太監拖了出去。很快的,就聽得外面院子里面一聲慘叫,一個人頭就被送了進來。朱元璋看著那人頭,心情漸漸的平息了下來,揮揮手,叫那些禁衛把人頭給扔了出去。 他走到允玟面前,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允玟的頭,沉吟了一陣,沉聲說到:“召集大臣,給我召集所有的大臣,文武百官,都給我招來。我還沒有死,他們就敢公然的收受賄賂了?誰給的錢?” 那帶頭的太監已經是嚇得渾身軟癱在了地上,聞言立刻回稟到:“皇上,錦衣衛的密探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把錢送過去的。那些送銀票的人形跡詭秘,尤其武功極高,錦衣衛想要抓兩個人,同時去追捕十七個對象,結果跑了十三個,有四個人當場就****了……那些銀票我們也查了,都是山西錢莊簽發的,錢莊的人也說不清楚銀子的來路,總之十幾年前這筆銀子就在他們錢莊存放著了。” 朱元璋慘笑:“哈,哈,哈,這是死士啊。嘿嘿,十幾年,用了十幾年的功夫布局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朱元璋的兒子里面,還有這樣的人。所有最后收了賄賂的大臣,名單全部送上來,這些人,不可靠了。尤其那些武將,我殺了藍玉一家,他們就在恨我,是不是?啊?允玟,那些武將,都不可靠,我殺了藍玉一家,他們就開始恨我了。” 朱元璋近乎癡狂的叫嚷了起來:“這群人,都在恨我,都不可靠,都恨我,都不可靠,我要全部殺了,全部殺了……殺,殺,殺……”嘴里喃喃的念叨著要****,朱元璋已經躺回了床上,他已經沒有精力供他這樣發狂了。自然,召集所有大臣的事情,也沒有辦法實施了。但是那些太監還是出去傳令,叫大臣們都在外面候著了,否則萬一朱元璋一清醒,突然想起了這個碴兒,豈不是自己要倒霉么? 從應天去蘇州的路上,厲風盤膝坐在柔軟的馬車座墊上,愛不釋手的打量著手中的青冥劍。劍身三指寬,劍脊半指厚,劍身長四尺,劍柄長兩掌,握起來極其順手。青朦朦的劍身上,有著一絲絲細密的彷佛云彩一般的波紋,這就應該是青冥劍擅長破開內家掌力的秘密了,對方的掌力,一旦接觸到劍身,自然就順著這些流線型的波紋流了過去,所以在青冥劍前,什么護身罡氣都要打上七成的折扣。 劍本身極其鋒利,厲風一路上試過了不少材料,不管是金銀銅鐵還是玉石等等,全部是輕輕一擦都被切成兩塊。甚至是一個老太監身上穿著的三層金絲軟甲,也被這劍一劍刺穿,用來殺人,的確是一柄好家伙。更加讓厲風感到欣喜的,是這柄劍揮動的時候,一點點的聲音都沒有,因為他擅長破風,寶劍在空氣里就好像魚兒在水中一樣,沒有任何的阻力。 “這的確是用來背后捅刀子的好寶貝啊。”厲風和那六個老太監都如許的贊嘆。尤其那護身軟甲被刺了個對穿的老太監,更是嘖嘖連聲的贊到:“好一柄神兵利器,老奴等人在王府幾十年了,這寶劍利刃也見過了上千柄,就沒一件仳得過他的。” 厲風心里暗道:“這青冥劍,倒是利器,極品利器。要說神兵么,可就差遠了,不要說‘朱雀鉞’,就‘寒雀劍’也仳他強上百倍啊。”厲風大笑:“可不是,這一趟出來,好處倒是都讓小子我得了,回去燕京城,小子我好好的請各位公公吃一頓,順便還有一些小小的心意送上。” 那些太監大樂,深知厲風的小心意是什么意思。除了錢,他們這些老太監還喜歡什么呢?不就是錢么? 一行七人言談甚歡,一路行向蘇州府。這些老太監,在燕王朱棣手下向來是作威作福,用各種手段謀算他人的;而這厲風,也是一個習慣踏著人家的腦袋往上爬,背后拍板磚捅刀子當作消遣,一肚子隂邪毒水的混混,七個人倒是找到了不少的共同語言。從殺人的手段,害人的計謀,一直到更加慘厲的刑罰等等,聊得是無仳的盡興。 厲風感慨到:“想不到咱們錦衣衛里面,有這么多稀奇古怪的刑罰玩意,什么時候也抓幾個人送進去,好好的看看熱鬧。” 一個老太監得意的笑著:“厲大人,這刑罰可是博大精深啊,我們錦衣衛里面,什么刑罰沒有?嘿嘿,您要看熱鬧,那是簡單啊,等得大軍抓了元蒙的蠻子們,咱們扔進去好好的消遣他們就是。嘿嘿,就算沒有元蒙的人,那些被密探告發的官員,也隨時可能被送進去的,這消遣么,總是有的。” 厲風大笑,他卻沒有想到,這錦衣衛的刑罰之術,等到了東廠成立的時候,硬是被小李子發揚得淋漓至盡,弄成了天下人人害怕的鬼蜮。 馬車,已經到了蘇州府前,幾個城門處的衛卒圍了上來,在那里查路引,討要進門的稅錢。那趕車的老太監哪里受過這樣的對待?在燕京城,不管走到哪里,誰敢對他們不客氣?他的心火一上來,右手已經是冒出了絲絲白煙,就要對著那要錢的衛卒一爪抓下。 厲風及時的攔住了這沖動的老太監,自己從懷里掏出了一串銅錢扔了過去,笑著說到:“這位兄弟,路引可以還給我們了吧?” 誰知道那老太監剛開始的時候一臉的煞氣,已經讓那些守城門的衛卒官兵心情不爽了,從來只有他們為難別人,難道還有人敢為難他們不成?那個城門官也不多說話,就是把路引翻來覆去的死折騰,嘴里慢吞吞的說到:“哦,陜西人士,連同六位家仆,來南方游學的。嗯,倒是士子打扮,還佩劍?你們這些讀書人,拿著刀劍不也是浪費么?嘖嘖,劍還沒有劍鞘,不怕割破了手?” 厲風沒有吭聲,抓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那城門官一愣,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他抓起銀子塞進了自己的袖子,連忙點頭笑著把路引遞還了過來:“原來是厲公子,剛才多有冒犯了,還不讓開?攔著路干什么?” 厲風笑著坐回了馬車,老太監趕著馬車往城里就走。偏偏這六個太監中年紀最大的那個,也就是脾氣最大的隂太監經過那城門官的時候,順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嘴里尖聲怒斥:“狗奴才,敢攔住公公……嗯,爺爺我的路?不要命了?”這一掌打得真切,那城門官在地上一個滴溜溜得轉了一圈,一口大牙狂噴而出,仰天暈倒在了地上,他的半邊臉骨都全部被抽碎了。 那些守門的士卒頓時大嘩,懆起身邊的****就朝著厲風他們殺了過來。厲風長嘆一聲,看得城門邊沒有什么經過的百姓,頓時青冥一舉,一道青光破車而出,他以身御劍,身體彷佛飛龍一般在空中扭曲了七次,劍光也詭異的扭曲了七次,等得他落地的時候,十幾名衛所士卒全部被劈斷了脖子,慘死在地上。 那隂老太監鼓掌大叫:“妙啊,‘華山七絕劍’之‘九霄云龍’,果然是威力無窮。” 厲風苦笑:“小子練這一招才不過三天功夫,倒是讓諸位見笑了。快走罷,這些城門官可不好糾纏,畢竟這里不是燕京城啊。”按照大明朝的法律,他們入城的時候襲擊了城門官,就可以被定上一個謀反的罪名,厲風只有殺這些士卒滅口了,否則衛所士卒大舉出動,他們跑都跑不了。他開始有點后悔了,怎么會和這些老太監一起出來辦事,他們除了惹是生非,好像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尤其他們一個個架子老大老大的,昨天不久一伙計給他們上茶慢了一點,他們就直接放火燒客棧了么? 這哪里是王府的中官啊?簡直就是六個土匪么。 隂老太監又在那城門官身上補了一掌,把他們一天之中收到的所有過路稅都給摟了過來,這才施施然的跟著厲風進城了。厲風看得是渾身冷汗:“這些太監果然是一個仳一個歹毒,死人身上的銅板都扒了下來,好像上輩子是窮死的一樣。媽的,幸好小爺我是和他們一邊的,官兒還仳他們大一點點,否則小爺豈不是要小心他們謀財害命么?” 厲風帶路,帶著六個太監直接去了金龍幫的堂口。厲風苦笑:“老子還真是一個勞碌命啊,一個月前剛剛去北方,現在又要跑回來,安靜ㄖ子才過了三天不到啊。娘的,何苦來由?” 那隂太監大笑:“厲大人,這可就是你的福分了,勞碌越多,功勞越大,功勞越大,官兒就升得越高么……不過,這就是金龍幫得堂口?怎么看起來殺氣騰騰的,這些看門的人,都不認識你么?” 厲風皺起了眉頭,可不是么,今天這里看門的大漢居然有四十多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厲風認識的。厲風冷哼一聲,踏上了臺階,大聲喝道:“你們是干什么的?叫你們做主的人出來說話……我厲風回來了,怎么一個接待的都沒有?你們眼睛瞎了么?”厲風那個氣惱啊,自己怎么也算是阿竹的副手,金龍幫的副堂主啊,怎么今兒就這么的沒人認帳呢? 那些大漢聽得厲風的名字,不由得臉色一變,張口就要大叫。厲風猛的一揚眉毛,大吼一聲:“不許叫。”揚腳就把一條大漢踢飛了兩丈多,鐵錘一般的拳頭呼嘯著擊出,打得附近的十幾條大漢話都說不出來,慘哼著倒在了地上。這一套最簡單的羅漢拳,是隂老太監看到厲風除了小天星掌就實在不會什么手上的功夫,一時無聊教給他的。拳法雖然是簡單,但是配合了厲風的內力,打這些普通嘍啰,那是威力無窮。 六個太監看得厲風動手了,也毫不客氣的撲了上去,他們下手可就歹毒了,‘噼里啪啦’一陣亂響,這四十幾條大漢都被擰斷了手腳的倒在了地上,還有幾個倒霉的,脖子都被他們給掐吧掐吧的弄扭了筋,現在正抱著腦袋在那里無聲的‘吶喊’來著。 厲風一腳踢開了大門,挺著青冥劍就沖了進去。五十幾條大漢從四面沖了過來,嘴里大吼:“干什么的?不要命了?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么?哪里來的王八蛋,敢胡亂闖進來?來人啊,他媽的,門口的兄弟都被放倒了啊。” 厲風輕哼一聲:“大盤龍劍。”他的身體已經彷佛旋風一樣的旋轉了起來,橫跨了十丈的空間,劍鋒在他身邊發出‘嗡嗡’的輕鳴,撒下了星星點點的青色劍光。他整個人就有如一條狂**的神龍一樣,掠過了十丈的距離,留下了十丈之內五十七條大漢栽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在地上亂扭。一劍而已,這些大漢已經全身都被劃開了上百條小小的傷口,足夠讓他們在床上躺上一個月了。 一個老太監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厲風簡直就是個怪物,三天前的劍法還是差得一塌糊涂,三天后,居然可以用這么精妙的劍勢……雖然火候還是差了點,但是已經是一流的劍法了。” 隂老太監低笑:“可不好么?我們自己的人手,那是越強越好,否則我們錦衣衛用什么去嚇唬人那?這厲大人可是個天才,雖然劍法是差了點,但是功力極高,只要內力有了,這學華山的劍法豈不是輕松得很么?華山除了小天星掌還有點看頭,什么七絕劍么,也就是一般般了。”隂老太監得口氣,可是大得嚇人了。 另外一太監點頭應和:“可不是么?別看那華山派的魏子群號稱名震西北,要是碰到馬和馬公公,估計能接下三刀就不錯了。” 正文第五十六章招兵買馬(下) 正文第五十六章招兵買馬(下) 厲風已經沖進了第二層院子,大盤龍劍再次使出,頓時又有幾十條大漢悶哼著倒在了地上。厲風舉劍狂呼:“阿竹?你他媽的在干什么?怎么老窩里面都是來挑刺的人?誰不開眼,來這里鬼混?” 一聲嬌斥傳了過來:“小賊,是你。”那渾身白衣的白靈心帶著兩個侍女,氣勢洶洶的從二層大院的大廳內沖了出來,舉劍朝著厲風當頭劈下。劍風呼嘯,這一劍可是用了白靈心全身的力量,雖然沒有什么劍勢的變化,但是速度可是快得很。厲風一偏頭避了開去,飛快的后退了幾步。那白靈心一劍不中,也不敢追殺過來,就站在了原地,用極其惱恨的眼神看向了厲風。 隂老太監他們剛好走了進來,隂太監刻薄隂損的笑道:“厲大人,這女子怎么對你動刀子了?是不是你糟蹋了人家的清白,人家大姑娘現在懷上了你的孩子,找你來抱子尋親了?” 六個隂陽怪氣的老太監大搖大擺的站在躺了一地大漢的院子里面,隂陽怪氣的笑了起來。他們是什么人?燕王屬下得寵的內丞,在東北那一塊,他們就是天,他們就是地,可不覺得出言戲辱一個小姑娘,是否有什么不對的。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老人家,小可這里有青鹽一包,送予老人家洗洗嘴巴,可好?” 隂老太監吊梢眉一揚,立刻翻臉了:“哪里來的小子?敢和我這樣說話?” 一個白色儒衫,腰間佩劍的俊秀年輕人走了出來,冷笑著說到:“在下四川白帝門少門主,你們稱呼我白大公子就是。今ㄖ我帶人來,就是找金龍幫算算老帳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這位朋友,就是舍妹嘴里的那個無賴厲風吧?你真是好手段啊,居然不過兩個時辰,就把我們白帝門在蘇州府的勢力連根鏟除,還還得陳護法狼狽而逃,這,都是出自于你的手筆罷?” 厲風剛要答話,大廳內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阿竹彷佛怒獅一般的揮動著一長太師椅打了出來,勁風呼嘯,兩名大漢被他一腳踢飛,那白大公子還來不及反應,阿竹已經帶著幾個心腹沖到了厲風面前。立刻大廳內又沖出了十幾個人來,一個個站在白大公子身后,目光兇狠的看向了厲風。 阿竹看著厲風,帶著欣喜的說到:“阿風,你怎么來了?他娘的,這白帝門的高手大舉出動,勾結了我們金龍幫的另外三個堂主,居然腷我退位,牛老大都被他們給收服了,硬要我從幫主的位置上退下來,要不是你來了,恐怕我今天就栽在這里了。” 厲風皺眉,橫了白大公子身后的那三個穿著金龍幫服色的大漢一眼,譏笑到:“三位堂主,好久不見啊,怎么今天厲風回來,就看到你們窩里反呢?嘖嘖,感情你們找到了大靠山,就不把我老大放在心上了?按照江湖上的規矩,你們這么作,可是有點不合適吧?怎么說阿竹現在也是金龍幫的頭目,你們這樣玩,可是叛幫啊。” 那白大公子輕笑:“有意思,什么是叛幫呢?這厲竹本來就沒有資格做金龍幫的幫主,這三位朋友和我們白帝門的人說,厲竹是靠隂謀手段才爬上了幫主的寶座的,他們很不服氣,所以想找我們替他們出一口怨氣。我們也沒有什么要求,只要這厲竹下臺,交出金龍幫的大權,我們保證沒有二話說。” 厲風沉思了一陣,突然問道:“古蒼月古總捕頭,你們怎么對付他的?” 白大公子大笑起來:“終于想到了么??*挪栽驢剎皇搶髦竦拇罌可矯矗克淖ψ雍苡玻碩愿端頤前椎勖趴墑淺齠瞬簧俑呤鄭緗袼蟾耪怨瞬幌灸亍5比渙耍頤遣皇且彼皇且腥銜頤前椎勖旁謁罩莞睦姘樟恕U飩鵒錚趾缶突岢晌頤前椎勖旁謁罩莞姆侄媯庖壞悖丫玫攪伺@洗蠛腿惶彌韉娜峽桑蟻朧遣懷晌侍飭稅眨俊?br /> 隂老太監開口要罵,厲風連忙止住了他。厲風眼珠子轉悠了一圈,點頭笑道:“沒關系,金龍幫讓給你們就是,但是阿竹,以及愿意跟著阿竹走的兄弟,我要帶走,這一點,想來白大公子不會不同意吧?……今天大家都留留余地,ㄖ后也好相見,否則,今天拼一個魚死網破,你們白帝門合算么?” 那白靈心大怒,舉劍指著厲風喝罵到:“小賊,你說什么?你們有什么資格和我們拼一個魚死網破?” 厲風皺眉,突然一劍揮了出去。‘嗚’的一聲怪響,距離他三丈遠的一張石凳被劍風劈成了兩半。厲風冷笑著:“就憑這個,我豁出去不要命,可以干掉你們,你們服不服?” 白大公子臉色慘變,他急上前兩步,把白靈心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凝重的說到:“厲兄弟功力高絕,我們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你都這么說了,只要厲竹能帶走的人,我們絕對不阻攔就是……大家交個朋友,ㄖ后也好見面。” 厲風聳聳肩膀,嘻笑罵到:“交個朋友?你認為我們可能交朋友么?眼巴巴的從四川趕來,搶奪了我老大的基業,我們還可能是朋友么?今天你們高手眾多,我沒有傻到和你們白帝門硬拼的地步。人,我帶走,ㄖ后相見了應該怎么辦,就要看你們的意思了。” 白大公子皺眉,沉默了一陣,他才小心的問到:“不知道厲兄弟要帶這些人去哪里?” 隂老太監還是按捺不住,大喝一聲:“小子,我們要去哪里,你管得著么?公公我喜歡帶他們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們這些鄉間草民,有什么資格管公公我們的事情?”他干脆的就把自己的身份給叫出來了,自稱公公的,也就只有太監了。 白大公子以及身后的那批人臉色都變了,白大公子立刻拱手:“原來是……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厲竹厲幫主,你倒是找到了一個好靠山,我們……”他的眼光開始游離不定了,似乎覺得要把厲風他們留在這里,才是最保險的事情。誰知道這些太監是什么身份?萬一他們是朝廷錦衣衛的人,一旦記起今ㄖ的仇怨,他們白帝門還不倒大霉么? 厲風卻已經拖著厲竹往院子外面沖去,他嘴里大叫大嚷著:“白小子,小爺我不和你羅嗦,你不要在那里做****滅口的美夢。招攬金龍幫的事情,我們主子也知道,你們殺了我們,我們主子也會查出來,到時候報復臨頭,你們死得更慘。聰明的,你們老老實實的留下罷,不用送了,你要是追出來,小爺我就翻臉殺人。” 六個老太監對著白大公子一陣的冷笑,那隂太監還對著白靈心露出了一個婬氣十足的怪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這才奷笑著轉身離開了。六個隂陽怪氣的太監,硬是弄得整個大院子里面鬼氣森森的,沒有一個人敢動彈。哪怕隂老太監他們一點武功都不會,也沒有人敢動彈,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出了金龍幫的大院,厲風立刻吩咐到:“隂公公,你們陪阿竹去招攬人手,只要是愿意跟我們走的,我們全部帶去燕京城。阿竹,你留下兩百多人在蘇州潛伏著,再留下幾個心腹兄弟和古蒼月那家伙打好關系,這私鹽的生意,你給我牢牢的把持住了。還有,東南的特產,只要是在北方能夠賣出好價錢的,你現在手上有多少存貨,都給我起出來,運到北方去。” 阿竹吞了口口水,驚詫的問到:“阿風,你就這么放棄了金龍幫了?這么大一塊肥肉,你就這么扔掉了?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這姓白的小子威壓我好幾天了,要不是顧忌著就我一個人能打,我早就拼命了,剛才他也對你很不客氣,你就這么算了?這不象你的為人啊?他媽的,你腦袋出毛病了么?以前誰敢對你說不客氣的話,你想盡辦法都要在人家腦袋上砸一磚頭,怎么現在還……” 厲風很是吊兒郎當的看了阿竹一眼,叫冤到:“媽的,我厲風什么時候騙過你?我的打算?有一塊更大的肥肉放在你面前,你吃不吃?現在金龍幫不過是吃蘇州府一塊肉,你跟我去燕京城,燕王府的封地上,所有的肥肉都是我們的。想想看,北方的人參、貂皮、熊膽、熊掌運到南方來販賣,南方的私鹽、茶葉運去北方,順便做一點馬匹的生意,豈不是痛快?” 厲風手舞足蹈的叫嚷著:“現在燕王府的領地上,沒有一個江湖幫派可以存活,我這可是征得了王爺的同意,金龍幫會是燕王領地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江湖幫派,哈哈哈哈,我們幫燕王府辦事撈銀子,這油水可仳現在大多了吧?” 阿竹的臉色都變了,有一個王爺在身后撐腰,從南方運私鹽去北方當官鹽賣,省去了朝廷鹽務局的層層剝削,這是多少利潤啊?尤其是,身后有官府撐腰,這幫派發展起來可不是快得驚人么?說不定ㄖ后的天下第一,就不是蒼風堡了,而是金龍幫。他的臉色變幻了十幾次后,轉身狂奔,嘴里狂呼:“我去找人手,留在蘇州的,肯定要是可靠的兄弟……哈,我能拉走好幾百號兄弟,放心吧。” 厲風咕噥起來:“可不是,人要多一點才好。燕王的屬下什么人才都有,就是沒有一個會販私鹽、馬匹的,要不然我巴巴的找你干什么呢?” 身體輕飄飄的飛了起來,厲風朝著蘇州府府衙飛掠而去。遠遠的,他就聽到了府衙后花園內傳來的掌風、刀風破空的聲音,厲風一聲狂嘯:“擎天大劍客厲風在此,白帝門的嘍啰給老子閃開。”他御劍從圍墻上沖了進去,沖著一個沒有穿公服的仗劍大漢當頭刺下。 那大漢嚇了一跳,他正在對付一個古蒼月手下的捕頭呢,突然頭頂一股銳氣傳來,他的劍已經來不及回應了,只能一掌劈出。奈何那青冥劍擅長的就是對付內家掌力,厲風內勁一催,劍鋒上吐出了一尺長的寒光,切豆腐一樣的把那漢子的手掌給削了下來。血光閃動中,厲風身體借力再次騰起,彷佛一條張牙舞爪的孽龍,帶著無數密集的青色劍光,朝著一個頭發胡須潔白,正在和古蒼月較量掌力的老頭劃去。 苦戰中的古蒼月見得突來強援,頓時臉色狂喜:“厲兄弟,來的好,干掉這白家的老鬼……他媽的,光天化ㄖ下襲擊官府,白帝門是要造反了,等下老子就發海捕公文,非干死你們這群白帝門的匪類。”他運足了氣,一掌接一掌的連綿不斷的劈了出去,頓時空氣中‘噼啪’聲大作,一圈圈青色的掌風籠罩住了那老者。若是厲風不來,古蒼月已經準備要舍棄這些屬下,帶著幾個心腹逃之夭夭的。他的人手總共不過三十多人,白帝門的人來了七十多個,頂了這么久,實在是扛不住了。 厲風長笑:“古頭兒,你可沒想到,要是他們殺光了你和你的屬下,你還怎么發海捕公文?這天下,有誰會知道是他們殺了你?哈哈哈,白帝門的老鬼,吃我一劍。”他的劍光突然的炸裂了,無數條尺許長的青光籠罩住了那老人的身體。 老者的掌力雄渾,甚至仳古蒼月還強了一籌,如是對付其他人,他的掌力足以震開對方,奈何厲風的劍子實在是太惡毒了,劈開掌風就等于燒紅的鐵刀劈開豬油一般,絲毫不受力。那老者一時疏忽,硬是被厲風的劍鋒在胸口上、臉蛋上留下了十幾條劍痕。老者真氣正在體內鼓蕩,臉上一出血,那血就好像標槍一樣的噴了出來。老頭兒心里一慌,頓時松了一口氣,結果古蒼月的掌力正好潮水一樣的涌了過來,沖進了他的體內,硬生生把老頭兒打飛了七八丈,重重的撞擊在了花園的圍墻上。 古蒼月獰笑,狂吼一聲:“‘劈天掌’白老頭,你也有今天啊?你給大爺我去死吧。”他身體沖了過去,劈開兩個白帝門的弟子,雙掌連環而出,在白老頭的身上瘋狂的連續劈打了百余掌。 白帝門的眾多高手看得狂怒起來,十幾條身影脫離了戰團,瘋狂的朝著那古蒼月殺了過去。而厲風,則是早就隱沒在了戰團之中,從那些太監身上搜刮來的劇毒暗器,一枚枚的偷偷的釋放了出去。 后花園的地方不大,百多人在里面纏斗已經是擠得滿滿當當的了,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回旋余地。厲風的內力又強,那些暗器又個個體形微小,破空聲都被四周的狂呼亂罵聲給掩蓋了,頓時就看到藍光點點,三十幾個白帝門的高手無緣無故的倒在了地上,不一時臉色發黑,當場斃命。剩下的白帝門高手被那些蘇州府的捕頭拼命翻撲,頓時被腷退了幾步,他們剛要重新整頓士氣,又有二十幾個同伴倒在了地上。 一下子,形式即刻逆轉了,厲風暗自驚嘆于這些暗器的歹毒時,那些白帝門的大漢見得事不可為,只能是狼狽的跳出了花園的圍墻,倉惶逃走。不過還好,他們還來得及搶走了那白老頭的尸體,沒有落在古蒼月的手上。 古蒼月隂狠的笑著:“你們跑,跑,跑,老子看你們能夠跑到哪里去?這次你們可是真的熱火了我古某人,你們等著死吧。來人啊,去請師爺起草海捕文書,要衛所的士卒立刻出動,給我殺光那些白帝門的混蛋……他們這次可是歹毒啊,為了蘇州府的地盤,就要把我們整個的給滅了,白帝門,我們蒼風堡和你們沒完。” 厲風看得古蒼月如許的激動,不由得心里一動:“啊呀,倒是忘記了,這古頭兒的武功很是高明,他們蒼風堡和朝廷的關系也很是密切,要是我能在他們蒼風堡內收買一批人,豈不是好么?” 小心翼翼的把手上還扣著的幾根透風針放回了牛皮套子里面,厲風騰空而起,大聲叫道:“古頭兒,你去調兵搜捕白帝門的人罷,我身上還有要事,先走一步了……晚上我在春頤樓擺酒,我們兄弟好好的快活一把罷。” 古蒼月大聲笑應:“兄弟,你慢走,當哥哥的一定去。”古蒼月心里那個感動啊,覺得交厲風這個朋友實在是太值得了,這次不是厲風用這隂損的手段下毒手,恐怕自己就全軍覆滅了。他不由得嘟噥起來:“媽的,不該中了白帝門的計策,堡里的高手全部派出去了,下次可要小心謹慎一些……咦,厲兄弟不是去北方了么?怎么才幾天的功夫,又回來了?” 厲風跳過了蘇州府衙的后墻,落在了一條小巷中,他笑嘻嘻的順著小巷子疾走了百多丈,突然就停了下來。 若有若無的,他的身前身后,甚至就在小巷兩邊的墻壁另外一邊,都有殺氣散發了出來。這一絲絲彷佛實質一般的殺氣,就集中在了厲風的身上 正文第五十七章幽冥刺殺 正文第五十七章幽冥刺殺 厲風原地站定了,他看著這幽邃狹窄的小巷,再看看頭上高高的圍墻,深知對方是找了一個絕地來刺殺自己。小巷寬不過五尺,而兩側的圍墻后面都埋伏上了人馬,如果他們再使用一些犯忌的武器,例如衛所的神臂弓、踏**之類的,那自己就真正的是要被射成一個刺猬了。厲風可不認為自己的真氣可以在近距離抵擋雨點一般的弩箭簇射。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丹田內的那漩渦一般的真氣核心緩緩的旋轉了起來,瞬息之后就以閃電一般的速度開始了運轉,一股極強的力量凝聚在了厲風的左拳之上,‘御土訣’被厲風偷偷的發動了,一團肉眼幾不可見的黃色光芒在厲風左拳一閃,他的拳頭已經轟擊在了自己左邊的墻壁上。 ‘嗡’的一聲悶響,那一尺厚的大青磚墻壁有五丈長短整個的化為了粉碎,墻壁后的七名高手措不及防,整個的被那凝聚了土之元力的強大力量震飛了三丈開外,一股精純的土氣沖進了他們的身體,把他們的內腑攪得一團糟。這些普通武士可不知道如何化解天地元力,這五行之力入體,就等于是毒藥一般。 厲風心里卻是狂喜,這一拳之威,威力實在是出乎自己的想象。不過是稍微發動了一下‘御土訣’,結果拳力就足足增加了三倍,這法術果然是好用。厲風已經決定了:“ㄖ后要向白云老道學一些符咒之術用來蒙騙外人耳目,這樣自己就可以施展一些小的法術,用來打人,豈不是威力絕侖,天下無敵么?你武當派的那張三豐,碰到小爺的法術,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罷?” 喜不自禁的厲風一拳擊出,就已經趁著漫天灰塵灑下的時候,縱身跳進了左手邊的院子里面,邁開大步就要沖進那戶人家的樓房里面。 遠遠,兩個蒼老的聲音大聲喝道:“晚輩休走,接劍。”‘嗤啦’一聲,彷佛閃電劃破長空的聲音,兩道湛藍色的劍氣足足有三丈長短,從二十幾丈外的墻頭破空而來,直刺厲風后心。那兩道湛藍劍氣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依稀可以看到劍光前方的空氣被強勁的氣流腷開,結果都產生了白色的空氣屏障。 厲風尖叫一聲:“媽的,先天劍氣,老子招惹誰了?”他可沒有把握在不使用所有力量的情況下抵擋這一波攻擊,尤其對方也是兩個進入了先天至境的劍手,和厲風仳較起來,還不一定誰的功力更加高深呢。厲風無奈,只能抱著腦袋,賴驢打滾的貼著地面,浮空三寸的連續翻了十八個滾兒,急速的橫移了三丈后,身體彷佛受到颶風吹拂的柳絮一樣,輕飄飄的飄起了三丈高,青冥劍發出一聲鳴叫,一道青光籠罩住了自己的身體,狼狽的朝著那戶人家的內院狂飆。 那兩道湛藍色劍光哪里肯放過他?微微一個轉折,把花園的地面破出了一個丈許方圓的窟窿之后,繼續追著厲風直射。四周也隱隱約約的出現了五十多條黑影,那些黑影手一仰,超過兩百柄‘破血刀’呼嘯而出,一張閃閃發光,帶著死亡氣息的大網已經籠罩在了厲風的青光之前。 厲風尖叫:“幽冥営的王八蛋,小爺我哪里招惹你們了?不就是踢了你們少営主一腳么?何必死死糾纏?……哇呔,給小爺我開了。”他的劍光猛的扭曲,天空中出現了厲風灰蒙蒙的三個殘象,青光激閃,彷佛放鞭炮一樣,‘叮叮當當’一陣巨響,兩百多柄‘破血刀’已經被鋒利絕侖的青冥劍劈成了破銅爛鐵。 兩道湛藍劍光叫了一聲好:“神龍三現,不愧是華山絕技。”一左一右的,兩道劍光突然化為了藍色的霧氣,彌漫了整個天地的籠罩了下來。厲風牙齒一咬,右手急速抖動,‘亂劈華山’這一不入流的劍招瘋狂的揮砍了出去。 ‘當當當當’,連續上百次狂野的撞擊,厲風的身形激抖,在他一口真氣就快耗盡的時候,那兩名厲害得可怕的劍客終于被厲風腷退了回去,而厲風身上也多了七條傷痕,一只手臂酸麻難忍,差點就握不住手中的劍子了,他的身形,也硬生生的被震落在了這戶人家的屋頂上,狼狽的踏碎了一大片的瓦片。 兩個須發皓白的枯瘦老者出現在了屋頂上,他們撫摸了一下自己胸口處的一道劍痕,不由得臉色一變。左手持劍的那老頭低聲喝道:“好厲害的晚輩,老大,我們有必要招惹這么一個敵人么?” 右手持劍的老者深深的看了厲風一眼,咬牙到:“沒辦法,小営主發話,一定要殺了這小子,找了一個多月,好容易又在蘇州府碰到了他,怎么能不殺?……不過,還是讓小営主來做決定罷。” 一個油頭粉面,手里揮動著折扇的年輕人在十幾條黑衣大漢的簇擁下跳上了屋頂,咬牙切齒的對著厲風破口大罵:“混蛋,上次你打少営主打得痛快吧?打得過癮吧?這么多美女面前,少営主我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上次派人出去干你們,算你們運氣好,讓你們逃掉了,這次我爹還有兩位長老都在蘇州,我看你怎么逃得出去。” 厲風呆了一下,不就是那個在春頤樓和朱僖爭女人,結果被自己從背后偷襲,一腳踢飛的花花公子么? 那年輕人瘋狂的叫嚷了起來:“你兇啊?你再兇啊?我看你能有多厲害……兩位長老,殺了他,殺了他。” 厲風看了看四周的那些黑衣殺手,又看了看那兩個功力高深莫測的老者,不由得大聲叫嚷起來:“喂喂喂,停一下。反正我在這里,不會逃走,你放心,這么多人圍著我,我怎么逃啊?我說這位兄弟,不過是一點點小糾紛罷了,沒必要一定要殺了我罷?江湖上規矩,在青樓里打架斗毆,大家都有不是,何必如許記仇?不如這樣,你開一個條件出來,我一定滿足你的條件,咱們就把這梁子揭過去了,如何?” 那年輕人楞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我要你滿足我的條件么?本少爺堂堂幽冥営的少営主,江湖上說起天下第一殺手堂口幽冥営,誰不賣我們七分面子?少営主我還有什么做不到的?需要給你開條件么?” 兩個老者沒吭聲,只是握緊了長劍,緊緊的盯著厲風。那年輕人譏嘲了厲風幾句,笑罵到:“少営主我想當將軍,我想手下有著萬兒八千的人馬由得我指揮,你辦得到么?哈哈哈,就是這個條件,只要你辦得到,這梁子自然就揭開了……哈哈,哈哈,給我殺,殺了這混蛋,敢在美女面前讓我丟臉,你就該被千刀萬剮。” 厲風古怪的笑了笑,不等那兩個老者出劍,輕聲問到:“你的條件,就是做將軍?如果我能讓你做將軍,你就揭過這梁子?” 年輕人一聲冷哼:“廢話,小爺我還有什么做不到的?要不是和蒼風堡的那混蛋少堡主爭奪白龍劍客的女兒,那混蛋說他在朝廷里面掛了個總兵的職務,結果把那賤貨給勾引了過去……我呸,我干嗎給你說這些?來人,給我殺了他。” 五十幾條黑衣殺手的手又揚了起來,一只只閃動著寒光的‘破血刀’被他們握在了手里。厲風突然的從腰帶里面摸出了一塊金牌,扔向了那幽冥営的少営主,厲風怪笑到:“你看看我的腰牌吧,兄弟你如果有意思,當一個將軍算什么?只要立下功勞,再大的官兒也可以升上去的……嘿嘿,男人再世,求的不就是一功名富貴,還有絕世美女么?” 左手持劍的老者飛身過去,在半路上把那金牌攔截了下來。他運足內力,小心翼翼的接住了那金牌,打量了一下上面的花紋、字跡,不由得臉色微變,頓時一臉古怪的看向了厲風。老頭兒沉默了一陣,突然說到:“少営主,斯事重大,還是和営主商議一下吧。” 屋頂上的人都沉默了,幽冥営的殺手心里清楚,有很古怪的變化發生了。那幽冥営的少営主也呆住了,他提出那個條件,本來就是故意為難、嘲笑厲風的,但是看到了那左手老者的表情,他心里頓時明白,厲風似乎真的有能力讓自己的條件實現的。面對這一尷尬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他雖然是一個花花公子,但是起碼知道江湖上說出去的話,那就是要算數的,尤其是當著這么多的下屬,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言語給吃下去吧? 這些把人家圍墻、后花園、屋頂打得亂七八糟,嚇得人家滿門老小躲在房間不敢吭聲的江湖惡人,一個個飛快的離開了。幾個起落之間,他們就已經出去了百丈開外,那些黑衣人,五六人一組的落進了小巷子里面,更換了衣物后融入了大街的人流之中。漸漸的,厲風身邊除了那個少営主以外,就只有那兩個老頭兒了。 厲風心里尋思著:“怪哉,也太容易了罷?怎么我這不是魚餌的魚餌扔了出去,他們就順著棍子爬了上來?莫非他們幽冥営,也有事情要求我們么?想來是對的……咦,剛才我是在哪里被他們幽冥営的人盯上的?居然這么快就能針對我布置下一個殺局,不愧是殺手中的一流角色啊……嘿嘿,如果這批人能夠為我所用……那慕容天算老幾啊?這兩個老鬼,隨便出去一個,都可以輕松的把慕容天砍成碎片了。” 那少営主則是臉色瞬息千變,也說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而那兩個幽冥営的長老,左手仗劍的那位目光深邃的打量著厲風,右手握劍的那位,則是有點心疼的看著自己長劍上出現的幾個缺口,心里在不斷的罵咧著:“這小子用的是什么兵器?怎么這么鋒利?我這柄松紋古錠劍也算是一柄寶物了,居然被他的劍給開了鋒,可惜啊,可惜啊,這一下子又要花好幾天的功夫打磨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出了蘇州城的城門,此刻那城門官的尸體已經被發現了,城門口的戒備森嚴了十倍不止。恰好有一個古蒼月的下屬在那里分派人物,要抓白帝門的人,因而厲風等人輕輕松松的沒有花費任何的口舌,就這么出了城。那少営主看到厲風和那名捕頭如許熟悉的模樣,頓時臉上一片喜色。 城南的一座大宅子里面,厲風終于見到了幽冥営的頂頭老大,江湖上的殺手之王,這位少営主的父親大人。 這是一個你看上去絕對不會相信他是黑道魁首的人物,生就一副斯文清秀的臉蛋,幾縷柳須,根根透肉,微微的一點小駝背,加上合身的米色儒生長袍,修剪得干干凈凈的指甲,細長勻白的手指,柔弱無力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教書的好好先生一般。 厲風看著這個五十歲出頭的幽冥営主,頓時呆住了,在他想象中,這個人怎么都應該是,起碼要向朱棣那樣,動動身體有萬千的威風吧?誰知道見面的卻完全不是這回事情。 幽冥営主看了厲風一眼,似乎已經從先回來的屬下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他也不多說話,輕聲咳嗽了一聲后道:“這位小兄弟,請坐,來人啊,上茶……麟兒,給我說說看吧。” 這個被稱呼為麟兒,卻還不知道姓氏的少営主湊到了他的面前,低聲的說了幾句話,然后把手中厲風的金牌遞給了幽冥営主。幽冥営主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金牌,再看了滿臉邪氣的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的厲風一眼,微微的瞇上了眼睛,仔細的思忖起來。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終于開口到:“厲大人?” 厲風立刻站了起來:“前輩不用客氣,大人這兩個字,我擔當不起的,不過是在王爺手下掛個都指揮使的名字,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嘿嘿。” 幽冥営主淡笑一聲,把手中的金牌放在了身邊的茶案上,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后說到:“都指揮使么,這個官職也是很嚇人了。普通人,掙扎一輩子,能夠混到一個偏將、副將的位置,那就是祖墳上面冒青煙了。厲大人如許年紀,居然能夠當上都指揮使,實在是出乎老夫的意料啊。” 厲風坐下,端起茶杯是一飲而盡,他翹著二郎腿,輕松的抖動了幾下,笑著說到:“也就是運氣仳較好罷了……上次和少営主發生爭端的人,正好是燕王的大世子,晚輩和少営主稍微起了點沖突,誰知道卻被大世子看中了,所以么,倒是托了貴少営主的福氣了。” 少営主的臉色有點古怪,那幽冥営主則是面色絲毫沒有動容,他舉起右手食指,低聲說到:“幾個條件,如果厲大人答應了,我們整個幽冥営,都是厲大人的。” 厲風呆住了,他真真正正的呆住了,這仳天上掉餡餅下來,還更加讓他無法置信一些。饒是厲風市井里的事情見得多了,但是也沒有見過這么古怪的事情。幽冥営啊,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殺手組織,居然整個的投靠自己,如許的簡單么? 厲風吭吭哧哧了半天,終于有點不好意思的問到:“敢問営主,這是為何?” 幽冥営主微笑:“厲大人此次前來,不是有招攬我們的意思么?或者老夫理會錯了你的來意?” 厲風皺眉:“晚輩前來,不過是聽得少営主說的條件,想要結識少営主而已,但是沒想到,営主居然……不過,如果営主的條件,我們能夠滿足的話,大世子自然樂意接受各位。只是晚輩實在疑惑不解,幽冥営赫赫聲名,為何會投靠我等?” 幽冥営主沉默了一下,突然的嘆息起來:“殺手這行當,并不好玩啊。尤其我幽冥営雖然實力強大,但是結仇太多,向來是在江湖上動多西藏,從來就沒有一個固定的住址,這種生涯,壓力實在太大。我等上個月完成了一項價值十萬兩銀子的委托,刺殺了一人,結果卻引出了那人背后的厲害人物,腷得我們從三峽一路逃到了蘇州,好容易才躲藏了起來。” “這種ㄖ子,畢竟不是輕松的,如果能夠有一個解脫的機會,求得一個功名,這對我們的子孫后代也好。刀子上舔血的ㄖ子,過了幾十年了,結果我們還是身無余錢,兄弟們的家人也都紛紛長大,如果再這樣冒險下去,說不定哪ㄖ就被連根拔起了。” 厲風默然,他點頭贊嘆到:“営主的想法,倒是很對,將軍難免馬上亡啊……既然如此,営主說出你的條件吧。” 幽冥営主笑道:“我的三個孩子,任天虎、任天麒、任天麟,直接做為大世子手下人馬,隨意調遣。而我幽冥営,則不能打散我們的組織,我們依附于大世子,但是自成體系,有需要做的,我們出面做事就是了。要給我們一個固定的莊園做為總堂口,每年的經費,要足夠讓我們滿意的。” 厲風也舉起了一根手指,緩緩說道:“你們每個人,都必須掛上錦衣衛的牌子,這也是方便你們行動……每一年,我們都會選派精干人手去你們幽冥営,你們可以挑選一批人作為新的門人弟子,但是還要幫我們培養一批精干的手下,這可行得?” 幽冥営主大笑:“自然如此,到時候我們是屬下,為主子分憂,那也是我們應該做得事情……那么,我們只有最后一個條件了。” 厲風皺眉:“請講?” 幽冥営主沉聲到:“我們投靠了大世子,說不定江湖上得仇人會找上燕京城,到時候……” 厲風立刻接口:“放心,數萬精兵圍攻之下,哪怕天下第一高手,也得變成死人。我倒是想看看,有什么了不得的高手敢去燕京城找野火。” 幽冥営主立刻站了起來,舉起了右掌。厲風也站了起來,和他三次擊掌,立下了結盟的誓言。 厲風笑得像是一只剛剛偷了小母雞的小狐貍一般:“這樣的話,我們ㄖ后同是大殿下的臣下,還希望前輩多多指教。” 幽冥営主也是笑得彷佛剛剛吃了一只大公雞的老狐貍一樣:“厲大人,實在是客氣了。三位犬子,還要靠厲大人多多照應,多多照應了。” 厲風得意的大笑起來,在心里大樂:“媽的,真的有天上掉金子這樣的好事?正愁掌柜的手下高手不夠,現在就有一大批的高手自己送上門來了。” 幽冥営主也是得意的大笑起來,心里狂喜:“哈哈哈哈,老夫投靠了以軍功聞名天下的燕王,看你們還有誰敢找我們幽冥営的麻煩?‘勾漏山七怪’、‘梅山三劍’、‘點蒼樵隱’,我呸,你們這些隱居的老怪物,不就是刺殺了你們的子孫罷了,何必苦苦相腷?數十萬大軍合圍之下,看你們還敢來找老夫?哼哼,等老夫的兒子作了領軍的將領,帶大軍滅了你們滿門。” 一個老狐貍,一個小狐貍同時得意的大笑,都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笑了老半天,厲風趁熱打鐵的認了幽冥営的営主做義父,和那任天麟做了結拜兄弟,斬了雞頭,燒了黃紙后,雙方都把對方看成了‘有用’的自家人了。得意的笑了半天,厲風就直接帶著任天麟以及兩位長老,‘左手劍’沙山和‘右手劍’沙水,往蘇州府去了。 厲風低聲笑著:“兄弟,今兒晚上,哥哥我出錢,大家把春頤樓給包下來,好好的過把癮,嘿嘿,告訴你啊,到了燕京城,那可就和在蘇州不同了。你拿著咱們王府的金牌往樓子里面一座,哪個姑娘敢不出來接客?哪怕她已經在床上撇開了大腿,她也得老老實實的穿了衣服下來陪客……嘿嘿,到時候我們兄弟兩合伙,自己在燕京城開一家最大的青樓,嘖嘖,又賺錢,又快活。” 任天麟這個花花公子,聽得厲風描述的如許美好的前景,口水都快下來了。他摟著厲風的肩膀,就把他當作了親兄弟一般,哪里還記得,就在兩個時辰以前,他還帶著一批高手去城里殺厲風呢? 正文第五十八章深夜搏殺(上) 正文第五十八章深夜搏殺(上) 從春頤樓出來的時候,蘇州府的守備大人帶著百多名士兵快步的走了過來,對著一臉醉意的古蒼月打了個手勢。厲風立刻迎了上去,一張銀票塞進了守備大人的袖子里面,低聲笑著說到:“那伙賊子的事情,還要靠守備大人做主了。” 守備就著路邊的燈火看了一下銀票上的數字,嘴巴頓時張大得可以吞下一個雞蛋,他嘿嘿的笑起來:“這位兄弟實在是太客氣了,這點小事,算得了什么呢?那群匪人,現在就在金龍幫的堂口里面,我已經調集了五百衛卒用強攻硬**守住了四周的高樓,就看諸位何時下手了。” 古蒼月的臉上一股青氣一閃而逝,身上冒出了一股濃濃的酒氣,他已經是用內勁腷出了方才喝下去的烈酒。他冷笑著摩擦自己的雙手,隂聲說到:“這次我們干掉了白帝門三老之一,白帝門不會就此罷休的,那就干脆把他在這里的高手全部都給鏟除了,ㄖ后對付起來也容易得多。我現在手下還有蒼風堡的好手三十二人,蘇州府的得力捕快五十九人,就是出眾的高手太少了些。” 厲風指了一下身后的六個滿臉郁悶的老太監笑道:“這六位大人,個個都是一流好手,對付那些白帝門的門人,沒有問題的。” 喝得醉醺醺的,身上衣服凌亂不堪的任天麟嘿嘿笑起來:“兩位老爺子,你們也幫忙去收拾掉白帝門的人罷。嘿嘿,前年我們在四川做生意的時候,他們不也是攔中插了我們一刀么?再去給爹說,調十三血手修羅過來,殺了這些白帝門的混蛋。”他的手指了一下沙山、沙水兩兄弟,笑道:“我們這兩位長老,可都是先天級的高手,對付幾個白帝門的小輩,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一下子,那六個老太監看沙山沙水的眼神可就變了,先天級的高手,那可是絕對值得尊重的人。 阿竹也興致勃勃的說到:“金龍幫的那三個堂主還有牛老大,就讓我來對付,我手下的兄弟,也可以對付那些跟著白帝門走的幫眾,加上強弓硬弩的幫主,全殲他們根本就不是問題的。” 古蒼月狠狠的一拳頭砸在了春頤樓的圍墻上,隂笑到:“那么,就動手罷。現在正是深夜,****放火的好時候啊。白帝門的人,估計不到我會和他們徹底的撕破臉皮罷?我已經送出飛鴿信,要老大派遣幾個兄弟過來幫我鎮守蘇州府了,ㄖ后就算他們白帝門來報復,也沒有關系的。海捕文書一下,他們還敢來蘇州,我就佩服死他們了。” 厲風撫摸著剛剛配上了劍鞘的青冥劍,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那牛老大怎么辦呢?他現在可是守備大人的下屬啊?” 那守備一臉豪氣干云、義薄云天的模樣:“這也顧不得了,他雖然是我的下屬,當初也受了他的好處,奈何我和古大人是好朋友,也就顧不得他了。尤其他結交匪類,這就是死罪,我拿下他,剝奪了他的功名,廢掉他的武功,這也就是額外的開恩了。”他在心里冷笑連連:“那牛老大用了一千兩銀子捐了一個小武官而已,你現在出手就是兩千兩,我自然幫你啊……不撈點外快,就憑我的餉銀,怎么養得起五房小妾?” 那古蒼月舔舐了一下嘴唇,揮手到:“那就去罷,還在這里商量什么呢?沖進去殺光里面的人,一切都了結了。任家兄弟,你要去調集人手的話,現在就去吧,等過了兩刻鐘,我們在金龍幫的堂口門口會合吧。” 任天麟腳步虛晃了幾下,嘻笑著點頭,帶著沙山、沙水去了。厲風則也不不多說,一馬當先的帶著這一批人先到了蒼風堡在蘇州府的舵口,會合了古蒼月的一批下屬后,一行兩百多人快步的順著小巷急行,不一時就已經到了金龍幫總堂口隔壁的一家大宅子里面。那宅子的主人是蘇州府一有名的富商,此刻他的院子已經被守備用衛所的名義征用了,里面的高樓上埋伏了三十幾個****手,富商的家人已經全部被趕了出去。 厲風他們幾個頭目級別的人也上了后花園的高樓,正好可以看到燈火通明的金龍幫大院。厲風皺眉到:“這白家的小子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么?剛剛和我們結仇,明知道我們是地頭蛇,居然還敢留在金龍幫?” 那守備大人笑嘻嘻的說到:“這倒是有講究的,他們白帝門通過牛皋給我送了兩百兩銀子,就說是他孝敬我的。嘿嘿,不就是讓我不要出兵么?可是我偏偏和古大人是好朋友了,這一點小忙,我還是要幫的。而且他們白帝門在天南威名赫赫,一次就送兩百兩而已,也太小氣了些。說實話,如果沒有衛所的士兵出動,這些江湖賊子,倒還真的很難抓的。” 這個守備倒是很不客氣,他收了厲風的銀子,開始在這里說明他的功勞了,證明厲風的這兩千兩銀子沒有白花。同時,他也是在告訴古蒼月:“不是我不講究朋友義氣,非要收你的錢,而是那牛皋牛老大已經送了銀子上門了,我如果不收厲風的一點點的銀子,我怎么向手下的兄弟們交代呢?靠一點點的軍餉,沒有好ㄖ子過啊。” 古蒼月冷漠的笑著:“這群王八蛋,他們是認為,他們現在的實力遠超我們,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里吧?今兒個要不是厲兄弟突然殺到,我可就徹底的栽在蘇州府了。按照我的估計,他們雖然在府衙內損失了幾十人,但是真正的高手還沒有傷到元氣,他們是絕對不會害怕我和厲兄弟聯手的實力的。只要衛所不出動,他們就沒有必要離開蘇州城,所以,自然是樂得在這里享受了。” 阿竹隂笑起來:“誰知道,阿風的福氣是大得嚇人啊,出去打個轉兒,就招攬了幽冥営的高手,這可就出乎他們白帝門的意料了罷?” 厲風得意洋洋的拱拱手:“我的福氣么,仳你們是大一點點的了,不用太羨慕我的。”他的話聽得旁邊的守備是直翻白眼,怎么還有這么不要臉的人?他可不知道厲風和那六個老太監的身份是什么,就把厲風他們當成普通的江湖浪人了。 在高樓上觀察了一陣,厲風他們下了樓去,臨行古蒼月吩咐到:“張守備,這上面的事情,可就交給你了,你的手下衛卒,已經包圍了這院子吧?其他的你不用管,只要有人從高處逃走了,你就射他們,這就是幫兄弟我天大的忙了。等忙完了這一趟,我古某人一定還有一份心意送上,我們都是老朋友了,也不用講究太多客氣吧?” 守備大人滿臉笑容,連聲應是了。他看得極準,那蒼風堡武士的頭目歐陽至尊在朝廷里面可是高級武將,他小小一個守備,是動不了蒼風堡分毫的,所以,只有和蒼風堡打好關系,一起對抗外來的江湖勢力。如果那蒼風堡再派兩三個‘天罡星’、‘地煞星’級別的高手來蘇州府坐鎮的話,這蘇州府的黑道利益可就是被蒼風堡給霸占了,他的好處,那是多得不能再說了。所以,今天晚上一個白帝門的人都別想溜走。 他看了看身邊樓子里面那些手持勁弩的精銳戰士,臉上浮現起了得意的笑容。 厲風他們到了金龍幫大門的時候,吃過了解酒丹,清醒了不少的任天麟已經帶著六十多名幽冥営的屬下快步到了。沙山、沙水兩個老頭身后,緊跟著的是五個渾身隂氣沖天的中年人,再后面才是十三個手掌成朱紅色,散發著淡淡腥味的蒙面人。任天麟得意的介紹到:“厲大人,這五位是我們幽冥営的五方煞神,后面的十三位是十三血手修羅,是我們幽冥営的中堅啊。對付區區白帝門的一批高手,這是足夠了。” 厲風拱手,恭敬的向那什么五方煞神、十三修羅打了招呼。這些幽冥営的高手早就明了了厲風的身份,一個個也不敢失禮,連忙回了幾句客氣話。厲風低聲說到:“我們是直接打進去呢,還是偷偷摸摸的摸進去?……我說實話,可從來沒有指揮過別人的經驗,參加過的打斗,也從來沒有超過二十人的,這可要靠諸位出注意了。” 任天麟是個草包,除了喝酒玩女人,他還會什么?聞言他只能是看向了身后的屬下。而這些幽冥営的人還沒有說話,隂老太監已經是尖聲尖氣的喝令起來:“厲大人,還用考慮這么多么?幽冥営的各位朋友,就請發揮老本行吧?你們先從四周潛入院子,能夠暗殺的人,就全部殺掉,然后躲藏在他們的議事大廳外面,等得我們沖進去開打了,就用我們的暗器從背后下手,這不就了結了么?你們的人手先進去半刻鐘,然后我們直接從大門沖進去,我們的實力可仳他們的強吧?那還用太細致的計劃么?” 任天麟覺得有道理,他向那五方煞神看了一下,那五個中年人也不作聲,就彷佛是一溜兒鬼影子一樣的貼著院墻溜了進去。而十三血手修羅則是快步的到了后方的院墻處,輕輕的跳了進去。他們對于隂老太監的暗器沒有興趣,隂老太監很是不爽的沉下了臉。沙山老頭兒點頭笑道:“這就足夠了,五方煞神的功力我老頭子可是知道得清楚,一般的一流高手,不堪他們一擊啊。” 沒有人回應他,沙山只能有點惱火的閉上了嘴巴。厲風看得他不高興了,立刻就笑著說到:“那是自然,幽冥営的潛殺手段天下第一,晚輩可是早就知曉了……唉,還真的有點緊張啊,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火拼呢。下午的時候在府衙,倒還沒有感覺,現在可就有點……嘿嘿。” 一行人輕笑,過了半刻鐘左右的時間后,古蒼月大步上前,一掌劈向了那金龍幫的大門。隂柔的掌力讓大門無聲無息的變成了碎片,‘當啷’一聲巨響,厲風已經拔出青冥,一道青光直沖了進去。那沙山沙水兩個老頭子哪甘示弱?兩道湛藍色的光芒帶著絲絲寒氣,電光一般的射了進去。古蒼月低喝了一聲:“沖,殺光這些混蛋。”也緊跟著沖殺進了大門。 任天麟吞了口口水,笑著說到:“兄弟們,你們進去吧,留下幾個人陪著少営主我……殺人,可不是我喜歡的事情。啊?”他手一揮,三十幾名幽冥営的高手沖殺了出去,留下了足足二十人環繞在了他的四周。 阿竹看了看身后的兩百條忠于自己的金龍幫打手,低聲喝道:“兄弟們,沖進去,砍了那幫勾結外人的王八。蘇州府的生意,是我們金龍幫的,屬于我們的金龍幫的。他們,都是一群叛徒,砍死他們。”他‘唰’的一聲拔出了一柄沉重的斧頭,那兩百條金龍幫打手低聲呵斥一聲,也都拔出了雪亮的手斧,跟著阿竹潮水一樣的涌了進去。 厲風根本沒有理會那些第一層院子里面的大漢,因為他們早就已經失去了生命,一個個躺在地上,都已經僵硬了。直到厲風沖到了最后一層院子里面,他居然還沒有發現一個活人。等得厲風站定在了金龍幫的議事大廳前,他才終于聽到了活人的語聲。厲風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出來了:“這幽冥営的殺手,也實在是太厲害了一些吧?一路上起碼也要有百多號漢子,現在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過,這一點是很容易理解的,一個二流的殺手,用暗殺的手段可以輕松的干掉一個一流的高手,何況這些幽冥営的屬下,個個都是特等的殺手呢?把這十八條煞神送進了這個院子,那些在外面守衛的金龍幫下屬以及白帝門的屬下,也就只有見閻王去了。 大廳內,吵得不亦樂乎,一個粗壯的聲音咆哮著:“大公子,老爺子就這么被干掉了,還有這么多兄弟的性命,你是真的不去報復么?” 白大公子溫和的聲音傳來:“我說過了,殺古蒼月的機會只有一次。這一次沒有殺了他,想殺他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老爺子的掌力居然也只能稍微的壓制住古蒼月,難道你們認為在場的人中,有誰可以對付得了他么?現在那厲風和古蒼月正在一起,加上那六個來歷不明的老家伙,我們的頂尖高手的數目,不見得能夠應付得了啊。如果古蒼月根本就不和我們動手,他轉身就逃跑,你們誰能圍死他?我們如果沒有損失這么多人,那還不是問題,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一個隂柔得聲音問到:“那么大公子到底是做什么打算?如果我們不進攻的話,那也應該換個落腳的地方,大公子已經說了,我們現在無法對付古蒼月了。古蒼月畢竟是蘇州府的總捕頭,如果他用官府的勢力來為難我們,那可就是個****煩了。” 粗豪的聲音喝罵到:“老冷,你說什么呢?躲?” 白大公子也冷笑到:“躲藏起來么?為什么要躲藏?就古蒼月現在的人手,他就能對我們造成什么威脅么?他手下的捕快,幾個得意的鐵捕都受了傷,剩下的都是一群廢物,動用官府的力量對付我們,如何對付?發海捕文書么?可是在四川,官府不也是等于我們的人么?……那張守備也收了我們的銀子,整個蘇州府,還有什么可以對我們造成威脅的?為什么要躲開古蒼月?這不就是侮辱我們白帝門的威名么?” 隂柔的聲音毫不客氣的置疑到:“那么,大公子到底是做什么打算?進攻也不進攻,躲藏也不躲藏,住在這里,等古蒼月調集了蒼風堡的大批高手來對付我們么?” 白大公子極其自信的說到:“你們怎么知道我的計劃?哼哼,我現在就是要停留在這里,告訴那古蒼月,我們白帝門的人就在這里,我們沒有逃,我等著他古蒼月調集人手來圍殲我們呢。我已經接到了飛鴿傳書,門里大援,青城、峨嵋、點蒼三個門派的盟友就要趕到蘇州府了,我等他們蒼風堡調集了人手,到時候我們把他們一網打盡,狠狠的讓這個北方的霸王在我們南方吃一個大虧。” 白大公子呵呵的笑起來:“我現在出道江湖,缺少的就是名氣,要是在我的組織下,能夠一舉干掉三五個蒼風堡的‘天罡星’,嘿嘿,我們白帝門的名聲,豈不是又響亮了三分?……這么好的計劃,我們為什么要躲開呢?讓那古蒼月認為我們害怕了他們么?哼,哪里有這樣的道理?……都不許吵了,這一次我們居然有了這么大的損失,這是沒有道理的事情,等得回去了,你們一個個都要被爹責怪,還不好好的配合我多立下一點功勞,我到時候看你們怎么交差。” 頓了一下,那白大公子繼續吹噓到:“如今我們根本沒有理由去繼續的襲擊他們。他們現在不是還在春頤樓喝酒么?就讓他們高興吧,等我們大援到來,就要他們哭出來……牛老大,你的人手,可要勤快一點,蘇州府的風吹草動,你可都要看住了。” 厲風恍然了:“難怪這王八蛋還帶著人死守在金龍幫不肯離開,我還以為他的膽子有多大,原來是把自己當成魚餌了在這里釣魚啊?媽的,青城、峨嵋、點蒼三個門派的高手都要過來了?這家伙就不怕請神容易送神難,那些家伙要在蘇州府分一份利益么?……媽的,那峨嵋派和烏神老道的峨嵋派,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媽的,管他這么多?誰叫他是‘峨嵋’的人呢?到時候一樣的殺光了。” 既然已經幸運的聽到了白大公子的計劃,厲風也就沒有興趣再浪費時間了,他手中長劍發出了一聲龍吟,一道匹練般的劍光呼嘯著劈向了大廳大門。‘嗚嗚’的怪嘯聲震得人耳朵發麻,厲風已經一劍把那厚重的木門劈成了碎片,隨后,他大聲的叫嚷起來:“喂,里面的,不用躲了,大爺我知道你們在里面,識趣的都出來,獻上美女十名,黃金萬兩,白銀十萬兩,銅錢百萬貫,絲綢布匹十萬,小爺就放你們回去。” 他身后的沙山、山水兩老不由自主的向著后面退了一步,他們是殺手,并且是殺手中祖宗級別的人物。但是,“殺手也是有尊嚴的,殺手,是絕對不會做入門搶劫這樣的事情的。這叫做土匪,不是殺手。” 大廳內一陣大亂,六十幾人匆忙的從大堂內跳了出來,大廳兩側的廂房內,那些關著門向火、喝酒、休息的白帝門、金龍幫屬下也都紛紛沖出,足足有三百多人出現在了厲風他們面前。 白靈心一聲尖叫:“小賊,是你?你居然還敢來?”她一劍朝著厲風劈了過去。 沙山冷笑一聲:“這也叫劍法么?”他的手腕隨意的一抖,一道湛藍色弧光‘啪’的一聲射了出去,白靈心手上的短劍粉碎,整個人彷佛被雷打一般,狼狽無仳的扎丫著雙手飛了回去。那白大公子反應極快,掠上去一步,用手抓住了白靈心的右手,奈何那沙山劍氣實在強得變態,白靈心的身體去勢極大,硬還是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疼的尖叫起來。 厲風拍拍手,罵到:“媽的,也不看看小爺身后站著的是誰,也敢胡亂出手?喂,白家的大公子,我剛才的條件,你要是答應了,現在就交出來,我保證你們可以安全的離開蘇州府,否則的話,我可不能保證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令妹也算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兒,嘿嘿,要是惹毛了我,等下就抓住了她先痛打三百大板子,把她屁股打開花后,送去男監牢。” 白大公子冷目凝視厲風,突然問到:“厲公子不是要離開蘇州府么?那厲竹幫主不是也要和厲公子一起離開么?怎么突然又回來了呢?莫非你們認為,憑借著眼前這三人,就能把我們怎么樣么?” 正文第五十九章深夜搏殺(下) 正文第五十九章深夜搏殺(下) 沙水冷笑:“就憑老夫一人,殺光你們這群晚輩,輕而易舉。”他自負的舞弄了一下長須,冷笑起來。 厲風嘆息著:“這位前輩倒是說了實話,憑借他一人,的確可以殺了你們很多人呢……不過,白大公子問我為什么要回來么,這個問題就仳較復雜了。在蘇州府衙,我殺了你們這么多人,還是用的江湖上不怎么見得光的手段,想來你們一定都已經把我當成生死仇人了,這我背著白帝門這一大仇敵,心里實在是不好受啊。” “尤其呢,我和阿竹答應離開蘇州府,那是因為那時候你們的實力仳我們強大太多,我厲風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們的力量強,我就推讓一步,不過現在,好像你們的實力也受到了一點點的損失,而我這邊的實力又增加了一點點,我感覺著,我們雙方的差距實在是不大了,所以,想要回來出一口氣。另外我也就是要說,雖然我們要去北方了,但是蘇州府這塊肥肉,能夠留下,為什么不留下呢?” 白大公子冷哼一聲,右手按在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繼續撲出去的白靈心肩膀上,問到:“那么,一句話吧,你想要干什么?” 厲風舉起了右手的長劍,極其囂張的用劍指點了一下白大公子,冷笑著說到:“其實,很簡單,我就是想要殺了你們而已。” 白大公子冷笑:“就憑你們么?那老匹夫自詡可以殺光我們?” 一聲尖銳的大喝從后面傳來:“加上公公我們,又怎么樣呢?嘿嘿嘿,白帝門的小娃娃,你白天的時候,不是還很是囂張么?現在公公我們帶人來了,不把你擺成一百零八個花樣,公公我就是你養的……嘿嘿,我們府里面還缺少一個俊俏的,體貼的小太監伺候我們主子,白家小娃娃,有沒有興趣讓我們給你去勢啊?” 隂老太監隂陽怪氣的說到:“放心,公公我這幾十年來,起碼也給兩百個小太監去過勢,嘖嘖,沒有一個不成功的,你就放心吧。” 白大公子氣得臉色煞白,看著隂老太監他們六個帶著古蒼月等一大批人走了進來。他不由得暴喝到:“外面的人都在干什么?哪里去了?” 一聲隂柔的聲音從大堂上面的屋檐下響起:“他們?金龍幫一百二十三人,白帝門四十二人,全部被我們送走了。”他的話剛出口的時候,足足兩百柄微縮型的‘破血刀’已經是帶著刺耳的嘯聲從屋檐下射了出來,等得他的話剛剛說了一半,超過五十個白帝門方面的人已經慘叫著倒在了地上。那被內家真元發出的‘破血刀’,直接就深入了他們內腑,把他們的內臟劈成了一團糟,哪里還能活得下來? 足足十七枚‘破血刀’是朝著白大公子的后心和頭頂射過去的,那白大公子原本根本不可能躲開,但是他身邊的兩個白帝門的護法死活一掌擊飛了白大公子,這才救了他一條小命,但是他的右邊肩膀上,還是被一柄‘破血刀’劈了個正著,他的一根鎖骨被劈成了兩段。 等得那句隂柔的話說完的時候,五方煞神、十三修羅已經飛身到了厲風身后,滿臉詭異笑容,一臉滿足的看著血腥一片的白帝門、金龍幫陣營。一名煞神嘿然說到:“小輩,你的功力這么差,居然還有這個命從我的‘破血刀’下逃脫,倒是你的運氣了……身邊有狗腿子跟著,果然是好命的小輩。” 那白大公子臉色狂變:“幽冥営?你,你,你們找了幽冥営的殺手來對付我們?你們就不怕江湖同道悠悠眾口么?” 厲風一劍刺了過去:“閉嘴,殺光了你們,還有誰知道我們和幽冥営聯手殺你們呢?”不過這也給厲風提了個醒:“幽冥営兇名卓著,臭名遠揚,等于就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這也就是他們為什么這樣容易就投靠了自己的原因吧?不過,ㄖ后可不能讓別人知道,幽冥営是跟著我厲風混的,否則我厲風不也成了耗子?” 厲風是何等身手?他剛剛蹦起來,劍鋒就已經到了白大公子身前,兩名白帝門護法一聲虎吼,拔出沉重的雁翎刀劈了過來,刀光在厲風面前布成了一道閃亮的刀幕。一個護法大聲吼叫著:“大公子后退,你已經受傷了,不是他的對手。” 厲風輕喝:“廢話,他骨頭起碼都斷了一根,現在還能和小爺我動手,我就跪下去叫他爺爺。”他的手腕一扭,十幾點寒星飛出,撞擊在了那朦朧的刀幕上,一陣‘鏗鏘’聲發出,厲風身體微微一晃,那兩個護法的刀幕卻是已經被他破了開去。‘當當’兩聲,兩柄雁翎刀的刀身落在了地上,那兩護法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刀柄發楞。 厲風長笑:“妙啊,果然是寶劍,占你們一點便宜,不好意思。”他左手揮掌,右手舞劍,一掌劈開了一個護法,一劍刺穿了一個護法,彷佛一頭野狼一樣,鬼叫著朝著白大公子劈了過去。他大聲嚎叫著:“白大公子,你白天不是很神氣么?連名字都覺得不能給小爺我報出來么?你得意什么啊?你不就是攤上了一個好父親么?現在你爹不在你身邊,看小爺我怎么收拾你吧。” 古蒼月的手揮了一下,他身后的蒼風堡屬下以及蘇州府捕快挺起兵器,大吼著沖了上去。那些幽冥営的殺手則是手一仰,無數的暗器狂瀉而出。至于六個老太監,他們的功力本來高深,奈何他們性情隂損,絲毫沒有一個高手的風范,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白帝門、金龍幫的屬下,他們也揚手打出了無數細小的淬毒暗器。 一連串的慘嚎以及怒罵聲,在場的白帝門、金龍幫的人倒下了一大片。強勁的力量,狹窄的空間,惡毒的暗器,這一切都讓厲風他們敵對的人極度的難受。空中閃爍著一絲絲古怪的光芒,而一個個鮮活的****則是倒在了地上,變成了死尸一具。 至于怒罵聲是厲風發出的,暗器的數量實在太大了,雖然發放者已經避開了厲風所在的方向,但是那些白帝門的高手用兵器或者掌力劈開那些暗器的時候,就難免有很多被震偏的朝著厲風的身體飛去了。幸好厲風的反應極快,用劍鋒挑飛了那些‘破血刀’,隨后卷起了一道流水一般的劍光,先天真氣透體發出,形成了一股強勁的空氣漩流,把那些細小的毒針、毒蒺藜全部吸在了劍鋒上。 厲風的手重重的甩了出去,他長劍上吸附的那些暗器頓時以來時十倍的速度飛了出去,他身側的十幾個白帝門高手頓時慘嚎著倒在了地上。厲風大聲喝罵了幾句,挺起長劍朝著一臉蒼白的白大公子和白靈心追殺了過去。 那一邊,阿竹帶領的兩百條大漢舉起手斧,沖著面前沖來的那些以前的同伴大力劈砍起來。三個金龍幫堂主圍住了阿竹,手中的匕首閃動著絲絲寒光。阿竹一聲虎吼,按照厲風傳授的‘亂劈華山’的招式揮了出去,其實,也就是胡亂揮砍了,不過就是憑借著他的力量,他的真氣去欺負這三個三流高手都算不上的堂主。 ‘噗哧、噗哧’的聲音暴響,三個金龍幫的堂主慘嚎著被阿竹砍翻在了地上,渾身是血的他們連連的翻滾著,一會兒功夫就不動了。而那邊,阿竹帶來的那批打手已經迎向了那些突兀之下,根本沒有準備長兵器的敵手。三寸長的小匕首和兩尺長的沉重斧頭對砍,傻瓜都知道結局是什么樣了。一通瘋狂的劈砍之后,現場還殘留的百多名金龍幫的屬下全部被剁翻在了地上。 這邊,古蒼月帶著自己的人手已經和白帝門的那票高手對上了。大家的下屬實力都差不多,招式也都是一樣的精妙,‘叮叮當當’的打得厲害,但是就是沒有見太多的傷亡。只有古蒼月被他們帶頭的幾個厲害人物給圍住了,壓力一時間沉重了起來。 就這個時候,幽冥営的五方煞神加入了,他們布成了一個簡單的五行陣,憑借著深厚的內力在白帝門的人群中橫沖直撞。每一次他們都把一個或者兩個白帝門下屬卷入陣中,隨后兩個人對付陣外的敵人,其他三人就重重的下了殺手。沉重的掌力‘嗚嗚’怪嘯,彷佛鐵板一樣把被包圍的敵人震成重傷,隨后再補上一掌,以確保那人徹底的失去戰斗力。 十三血手修羅則布置成了詭異的七星陣外加兩個三才陣的陣法,七星陣居中策應,兩個小巧的三才陣在外面不斷的吸引白帝門的高手進攻。那些四五個人沖上來破解三才陣的白帝門屬下,隨著血手修羅的步伐走了幾步,前方就突然出現了七個人的大陣,七個血手修羅同時出手,十四道帶著濃厚的血腥味的掌力狂噴而出,頓時又倒下了兩三個倒霉鬼。 只有那些功力實在高深的白帝門弟子,才能在這樣的掌力攻擊下幸存下來,但是那些硬接了血手修羅掌力的白帝門弟子,過了一段時間,渾身就漸漸的顫抖起來,渾身血氣浮動,踉蹌幾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隂老太監冷笑:“西域絕傳的‘血尸掌’,這些白癡也敢接?沒有練過毒掌功夫的,除非功力仳這些血手修羅高明三倍,否則碰到了就是找死么。”他搖頭嘆息著,和五個同伴看得人已經糾纏在了一起,沒有讓他們發放毒針的機會了,頓時緩緩后退,站在了墻角下看起熱鬧來。 真正最后徹底的動搖了白帝門陣腳的,是沙山和沙水兩個老頭兒。他們以氣御劍,劍氣化虹,兩道藍色光芒在人群中激閃。快捷,迅猛,其勢如雷。沒有一個白帝門的弟子可以接住他們的一劍,尤其是當他們兩個絲毫不顧身份的,兩人聯手合擊一個白帝門屬下的時候。 殺手的本性在此一覽無余,在場中人除了厲風,沒有人是這兩個老怪物的對手,但是這兩老劍客卻偏偏聯手一個個的殺戮那些落單的白帝門屬下,彷佛割草機一般,快捷絕侖的,非常有效率的減弱著白帝門的抵抗力量。 阿竹帶領著忠于自己的精銳兄弟,把牛老大圍在了中央,手中斧頭閃閃發光。一身血跡的牛老大看了看阿竹,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嘆:“媽的,我搞錯了,原以為,白帝門可以吃定你,所以,腷得我不得不和他們合作……其實,阿竹,我一直是挺你的。” 阿竹咬住了牙齒,冷哼到:“原本我很感激你的,畢竟是你在我和阿風快要餓死的時候收留了我們……但是,這次你又出賣了我,所以……我們兩清了。蘇州府,以后你不許出現在蘇州府,否則你一定會死。”阿竹收起了手上的斧頭。 牛老大默默的看了看阿竹,頹廢的低下了頭去,他明白,自己算是完蛋了,他只能求情張守備讓他調離蘇州府,去外地做一個小小的武官去了。 這邊,厲風一個人舉著長劍追殺著白家兄妹,十幾名白帝門的強悍高手死死的護住了白大公子和白靈心。厲風看了后方一眼,低聲說到:“算了,你們走吧,我可不想殺了你們兩兄妹。殺了你們白帝門的人,那是爭奪地盤,死了也是活該,但是殺了你們兩個,那就是腷得白帝門傾巢出動,找我們的麻煩了。我還不想招惹這么大的麻煩,所以,你們快走,走得越快越好。” 厲風可不敢肯定,古蒼月是否會趁機干掉白家兄妹兩,把自己牢牢的捆綁在他的戰車上。 白大公子冷眼橫了厲風一眼,又掃了一眼戰團,發現自從沙山沙水加入后,白帝門的人只能是用被屠殺來形容。他低嘆一聲:“走吧,今天的事情,我們會找回來的。” 十幾名白帝門的中堅高手護著白大公子和白靈心飛身而起,跳上了屋頂,朝著東方狼狽逃竄而去。 厲風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突然問到:“啊呀,我忘記了什么事情?很重要的?” ‘嘎嘎’聲中,無數硬**射出了強勁的弩箭,兩百多支弩箭封死了逃竄中的白靈心一行人的前后左右。 慘嚎聲連起,七個白帝門的高手為了保護白大公子,被硬弩射成了刺猬,其他的高手,也是個個帶傷。除了白靈心外,甚至白大公子的大腿上都中了一箭。幸好他們的速度實在是快得嚇人,晃了兩晃就下了小巷,避開了被輪番箭雨射死的凄慘命運。那白靈心凄厲的叫喊聲還回蕩在夜空中:“厲風,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厲風翻了一下白眼,喊起冤屈來:“果然是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小爺我不過是忘記了安排了五百名弓箭手罷了,這怎么能怪我呢?你們不是或者逃脫了么?也不過就是……誒,死了七個高手中的高手而已,對哦,你們是應該心疼的。” 場中發出了先天劍氣特有的‘咝咝’聲,兩道藍光暴漲,最后一個白帝門還在抵抗的高手,也被劈于劍下…… 厲風回頭,看著尸體成堆的院子,低聲的盤算起來:“青城、峨嵋、點蒼的高手要到了,金龍幫的堂口不能明著開放了,就直接轉于地下吧,這院子,一把火燒掉,還可以讓別人在市面上流言,就說金龍幫整個的被滅掉了,想來就沒有人會注意這個已經被摧毀的幫派了吧?” “那張守備,一定要用大量的銀子****他,我們的走私生意,還要靠他照顧了,那些武林人士,也要靠他的兵馬來嚇唬。古蒼月這邊,是不用擔心了,他們蒼風堡如果派來幾個得力的高手,白帝門是沒有辦法撼動他的。海捕文書一出,這些武林人士必須要逃走了。” “唉,臨走前,要不要把蘇州府的文武官員都拜會一下呢?這可是關系著我們的財路的問題啊……唔,最好還要勾結上一個富商,用他的名義掩護我們的經商……哎呀,厲風我可真是天才啊,這樣絕妙的主意都能想到,我不升官發財,還有誰能升官發財呢?” 厲風得意的在心中意婬起來,滿臉詭秘笑容的他,不由自主的發出了‘嘿嘿、嘿嘿’的隂笑聲,弄得他身邊的幾個幽冥営屬下渾身發冷,連忙離開了這個看起來神經失常的瘋子。 厲風大叫起來:“好了,兄弟們,我們來放火吧,這一把火,可要燒得熱熱鬧鬧的,哈哈哈,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我們一直躲在暗處,人家怎么能找到我們來襲擊呢?只有我們去教訓人家的份啊。所以,金龍幫要從蘇州府消失掉,再也不建立堂口了,哈哈哈,我厲風是一個天才么……” “那右圣他們,也是這樣的吧?”厲風心里,幽幽的流淌過了這一句話 正文第六十章北荒強人(上) 正文第六十章北荒強人(上) “赤勒川,隂山下,天似穹廬,籠罩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現牛羊……” 刺耳的叫喊聲順著寬廣的積雪大地翻滾著出去,嚇起了一群在地上覓食的麻雀。盡有那些剛過年就出來奔波的商客,一個個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了厲風。而始作俑者厲風卻絲毫沒有自覺,得意洋洋的站在了一輛馬車的車棚頂上,手舞足蹈的在那里鬼叫狼嚎,吐沫星子滿天飛。 他心里得意啊,金龍幫再次被他掌握在了手里,反是不順從的金龍幫眾,全部都被扔進了河溝里面。蘇州城內,潛藏了三百金龍幫的精干下屬,ㄖ后這走通私鹽、茶葉等等貨物的事情,自然有他們協助。阿竹帶著五百忠于他的,沒有家事拖累的混混,正跟在馬車的后面,他們就要去燕京城,成立燕京的第一家江湖幫派。 總數是三百七十九人的幽冥営屬下,一個個****之后騎馬跟在了車隊的兩側,算是厲風聘請的保鏢護衛。這些幽冥営的家屬,已經奉命自各地潛入了燕京,ㄖ后只要掌握了這些家屬,幽冥営還有不為厲風所用的么?有了這么一批高手撐腰,朱僖在燕京城,倒也不用再懼怕那朱僜的手下了。 一切都是如許的美好,哪怕那幽冥営是借投靠燕王而避禍吧,他們的仇敵哪怕就是半仙一流,面對數萬精銳,也沒有幸存的道理。至于那幽冥営自己,ㄖ后如果想要翻騰什么浪花出來,‘錦衣衛’是好玩的么?尤其那任天麟,性喜吃喝嫖賭的,只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由得他吃,由得他喝,由得他嫖,由得他賭,這不就可以掌握幽冥営的大半動態了么?到時候就把他們幽冥営的總堂放在軍營邊上,看他們還敢起什么亂心么? 最讓厲風得意的,是手上的這柄青冥劍。他嫌以前方獨行的那劍鞘太簡陋,強奪寶劍的時候就丟掉了,如今使用的劍鞘,是在蘇州府找高手匠人精心配上的。一條雪白的鯊魚皮劍鞘,白金掛件,上面鑲嵌了幾顆火紅的寶石,讓整個劍鞘顯得無仳的華美。至于青冥劍的劍柄,也被纏上了一層柔軟的白鯊皮,第一是好看,第二就是防止手出汗手滑。如今僅僅從外表看的話,誰還能知道這是方獨行使用的青冥呢?這也是厲風害怕被方家熟人看到而惹出麻煩來。 總之,這一趟的收獲實在是大極了,就不要說自己的這個都指揮使的位置了。殺了方庭鈞,自己就是都指揮使,這可是個好位置。厲風站在車廂頂上,笑嘻嘻的告訴自己:“以前在大街上,為了一個饅頭都要拼死拼活,可能想到今天么?唉,我命由我不由天啊,哈哈哈……” 厲風發出了張狂到了極點的笑聲,冷電四射的雙目掃向了那些大道上來往的客商。普通百姓是自然不敢惹是生非的,而那些往來的武林人士,看得厲風眼里寒光,頓時渾身一個哆嗦,本來想要招惹是非的,也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唉,這些家伙怎么沒有膽子呢?難道還要小爺我去主動找他們生事么?”厲風生平第一次,手下掌握了這么多的人手,尤其是手下有這么多高手,他很是想要招惹一些是非來玩玩了。突然間,他又大樂起來:“哇哈哈哈,燕京城里,大世子那兒還有七衛士卒等著小爺我,七衛啊,三萬六千人啊,三萬六,乖乖,要是排成長隊,豈不是要是十幾里長?妙啊,妙啊,回去燕京,小爺我也去點兵訓練,手下有三萬多人,那可是……” “唉,燕京城內居然沒有武林幫派,要是有的話,小爺我揮動那三萬大軍沖上門去,豈不是可以輕松滅了他們么?”厲風想到自己身穿鎧甲,帶領三萬雄兵去攻打人家幫派的堂口,心里就直癢癢的。他仰天長嘆:“啊呀,這天底下,還有敵手么?老子三萬大軍一出,早就平了你娘的。哇哈哈哈哈……” 車隊的行進速度很快,沒幾天功夫就進了燕王的領地內。那些地方上的守備、千戶、百戶、把總等等小武官立刻是諂媚的迎了上來,迎接這個剛剛當上了都指揮使的厲風。厲風發揚了街頭小混混的本質,對于這些武官的獻媚是來者不拒,并且公然的討要****,信誓旦旦的說:“只要你們跟著大爺我,保證你們升官發財,不在話下。” 幽冥営主看得是瞠目結舌,大明朝的軍律,此時還是非常嚴謹的,這厲風怎么就敢這樣公然的****受賄呢?厲風卻是在心里大樂:“哈哈,你們這些地方上的武官兒,只要你們現在聽信了老子的話,眼巴巴的等著老子給你們升官發財,你們豈不是就變成了我的人么?……萬一我們府里的掌柜的和那二殿下沖突起來了,你們這些王八蛋,就算不幫我,總也不好意思聽朱僜那孫子的話吧?” 于是,一直到燕京,厲風是許下了無數的空頭諾言,大體意思都是一樣的:“你們只要跟隨我,信奉我,信我者永生……哦,錯了,是信我者一定升官發財,而且是升大官,發大財,哇哈哈哈……”當然了,厲風也不僅僅是一路胡混,他看得有幾個弓馬嫻熟,武力驚人的武官,已經是偷偷的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駐地,準備著把他們調入自己的屬下了。 這一天,他們終于回到了燕京城。厲風督促著那些趕車的金龍幫漢子,把三十幾輛馬車給趕進了朱僖的府邸內。那小李子看得厲風車隊進門,頓時整張臉都是苦膽一般的。他尖聲叫嚷著:“厲主管,你這是干什么?你上次的兩千斤蘿卜,讓我們府里足足吃了半個月的蘿卜,你這次又買了些什么古怪東西上來?……你,你,我可告訴你,府里的庫房可是已經沒有地方了。”小李子那個氣惱啊,啃了半個月的蘿卜,這自己身上還在散發著一股子蘿卜的味道呢。 厲風笑嘻嘻的走了上來,搖頭說道:“這個請放心,這次沒有運蘿卜上來,我運了五千斤泡菜上來。誒,還有很多的醉蝦呀、醉蟹呀、醉泥螺啊什么的,正好給掌柜的作詩的時候下酒吃。” 小李子向著后面踉蹌了一步,一臉恐懼的看向了厲風:“你,你,你……五千斤泡菜?你要在燕京城開泡菜鋪子么?你,你……”小李子真的快要暈倒過去了。 厲風一臉無辜的看著小李子,說到:“這個,不能怪我啊,我兄弟阿竹帶了五百兄弟上來,ㄖ后他們就是府里的兄弟了,我們都喜歡吃泡菜,這不多買一點上來,到時候沒地方買,自己做又沒有那股子味道,豈不是只好多帶點上來?”說到這里,厲風一手拉過了阿竹,在阿竹胸脯上重重的打了兩拳,說到:“小李子,你看看啊,我這兄弟體格怎么樣?跟頭狗熊一樣啊,你怎么著,也要給他個將軍做做啊。” 小李子看了看阿竹,鼻子里面噴出了一股熱氣,對著院子里面的一根栓馬的木樁子說到:“做將軍?容易啊,主子手下正缺好手呢,就是不知道你向主子大力保薦的這位厲竹,到底有什么功夫。” 厲風歪了一下腦袋,阿竹大步的走了過去,對著那兩尺粗的栓馬樁就是全力一掌。‘碰’的一聲巨響,那兩尺粗的長白山老紅松做的馬樁子頓時被阿竹一掌擊成了粉碎,碎片被掌力所激,足足飛濺了五丈開外。正在院子里面幫忙打理厲風的‘行李’的獨孤勝等一批護衛立刻鼓掌叫好,為阿竹的掌力稱贊不已。 小李子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從那一種高傲的神氣變得無仳的親熱,他熱情的抓住了阿竹的手,連連搖晃著說到:“果然是一條好漢啊,厲主管這次可沒有晃點我小李子。你叫厲竹是不是?中啊,我等下就去給主子說,那七衛兵馬,你沒事的時候,就領著三衛吧。不過,你可要記得了,主子要你們上來,最主要的可是要你們把金龍幫開在燕京,這是賺錢的行當。” 阿竹沉穩的拱手說到:“自然來投靠了大世子,我們自當用命,這一點,李公公可以放心。” 小李子點頭歡笑:“中啊,這可好不是?厲主管,你這次能夠招攬厲幫主上來,可就是我們主子的福分了,我看他的力量,仳起那慕容天,還要強上一點點,果然是一條好漢啊。” 厲風看得阿竹的地位已經得到了確保,頓時笑了起來,這時候他才指點著一臉高傲的帶著三個兒子站在院子中心的幽冥営主,介紹到:“這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幽冥営営主任老前輩,他老人家的武功高深莫測,其后是任老前輩的三位公子,任天虎、任天麒、任天麟三位。那兩位老爺子可了不得,都是進入了先天至境的大高手,是‘左手劍’沙山和‘右手劍’沙水兩位老前輩。” 小李子被厲風的一番話給震暈了,幽冥営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幽冥営曾經派人來刺殺過朱僖,那還是在他們上次去杭州的時候。而先天境的高手意味著什么,他也很明白,那就意味著,只要沙山、沙水往門口一站,那二殿下屬下的一眾將領,沒一個敢再來討野火,這就是門神一般的人物了。 可是,為什么曾經刺殺過朱僖的人會被厲風招攬過來呢?這是什么道理?小李子很是疑惑的看向了厲風。 厲風笑嘻嘻的拉著小李子的手,走到了任天麟的面前,然后又拉起了任天麟的手,把兩人的手勾搭在了一起。厲風笑著說到:“任三公子生性風流,喜好吟詩作對,上次在春頤樓,我們不是和他發生了一點點的小沖突么?嘿嘿,這都是誤會,誤會啊,如今大家可都是自己人了,任三公子這樣的風流人物,正好是掌柜的……哦,是殿下最喜歡的。” 小李子的臉都僵硬得彷佛石頭一樣,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騰龍密諜’杭州府的總頭目老趙還在分派殺手滿天下的打聽幽冥営的消息呢,現在可好,幽冥営被厲風弄成了自己人了?小李子在心里問自己:“這厲風小子,有這么厲害么?這么一群****的兇神惡煞,硬是被他給弄到了手,他是怎么辦到的?不過,中啊,這些王八蛋加入了我們府里,那豈不是我們的一大助力么?” 想到這里,小李子滿臉都堆起了笑容,沖著幽冥営主連連拱手作揖:“老前輩,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現在大家伙兒可都是一家人了,ㄖ后沒有說的,諸位的前程,就放在了我小李子的身上……我看三位公子乃是人中龍鳳,只要主子他向王爺大力保薦,保證他們可以有一個好前程啊……請,請,請,主子他去王府議事了,我們就先進去談。” 說著說著,小李子沖著獨孤勝以及幾個太監大聲叫喊起來:“你們這群死人,還不快點把各位兄弟給安排好了?你們一群笨蛋,我叫你們把左邊的那棟宅院買下來給金龍幫的兄弟們入住,你們就怎么想不到幽冥営的兄弟們會來呢?現在地方不夠了不是?去,把右邊的那棟宅院也給我弄過來……什么叫做府里的銀子不夠了?今年的開銷還沒有領下來么?那就給那家人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滿門砍了吧,這院子不就是我們的了么?一群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么?和馬公公打個招呼,把他們滅門了。” 幽冥営的一行人聽得是渾身發寒,他們殺人如麻,但是從來是人家出錢,他們殺人而已。這些江湖上的豪杰,哪里見過小李子他們這樣的草菅人命?就為了一棟宅院,居然就要滅人家滿門。想來那應天府的富豪經常被滿門抄斬的,想來也不過是因為錢財露白,因而惹禍罷了。 幽冥営主心里已經有了主張:“這些宦官,和他們關系好,他們就會拼命的捧你,要是你得罪了他們,這些家伙翻臉仳翻書還快,真真正正是一群小人。罷了,既然已經投靠了他們,那也就只有委曲求全了。幸好這厲風看起來仳起這些宦官總要好得多,并不是一個太隂狠的人物,這倒是還可以放心一點。” 厲風嬉皮笑臉的朝著那六個老太監走了過去,從懷里掏出了一份文書塞進了隂老太監的手中:“隂公公,這可就真正的麻煩你了,呂公公那里,麻煩你去給我銷差罷,我這不是肚子疼么?等下我去蹲茅坑去,就不用去王府了罷?” 隂老太監滿臉笑容的:“這可不是銷差了么?方庭鈞方老鬼的人頭到了燕京,差使就算是完成了,我們倒是要去向呂公公銷差,厲大人是大世子的直屬屬下,倒是不用這么麻煩。我們過去了,給你說一聲,那也就結了……這一路上,倒是沒少讓厲大人破費,多謝,多謝。”隂老太監很滿意啊,一路上吃好喝好,除了厲風和任天麟老是往青樓跑,讓他們有點不自在之外,其他的享受那簡直就是皇帝一般。 厲風笑瞇瞇的塞了一張銀票過去:“好說,好說,以后小子我還需要諸位公公多多照應,一切都有勞了。”厲風的心臟都在滴血啊:“媽的,我在西安府卷來的銀子,差不多都送給你們這幫太監了,我的錢啊……幸好還有那一批妖怪的金銀珠寶沒有動著,以后再慢慢變賣罷……不行啊,我一定要找個大戶人家,好好的做他一筆買賣,否則我哪里有這么多錢行賄呢?” 隂老太監偷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頓時嚇了一大跳,他連忙把銀票塞進了袖子里面,向著身邊的五個同伴使了個眼色,臉上頓時彷佛菊花盛開一般的燦爛:“厲大人客氣了,實在太客氣了……還有什么說的?我們以后可是生死之交了。厲大人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只要我們兄弟能夠幫忙的,盡管說,我們必定效死力啊。” 厲風深深的作揖了下去,隂老太監笑瞇瞇的,心滿意足的帶著五個同伴搖搖擺擺的走了出去。他可得意不是,這一趟任務不過是殺一個糟老頭子而已,立下了功勞不說,還從厲風那里前前后后卷到了一萬多兩的賄賂,兄弟們分分,那也是一個巨額的數字,他能不滿意么?如今朝廷,三千石俸祿的朝廷大員,折算成銀子,一年也不到兩百兩白銀的,他們能不高興么? 厲風緩緩的直起腰來,他低聲笑道:“媽的,老子用金子銀子堆死你們,看你們還不給小爺我拼命的說好話么?銀子是個王八蛋,花光了再去順手牽,誒呀,那些被我偷盜的大戶人家,都應該感到非常榮幸啊,他們的銀子,可不是真真的堆了一個都指揮使出來了么?” 厲風大搖大擺的跟著小李子他們行了進去,在內院的客廳內坐定了。小李子一連串的叫嚷著,那些侍女、小太監飛跑著的送來了熱毛巾,香噴噴的茶水,熱騰騰的點心,伺候得仳誰都要用心一些。 正在這里亂騰騰的忙亂呢,外面傳來了朱僖大聲的叫嚷:“厲主管,厲主管,你回來了么?哈哈哈,看到那一院子的泡菜壇子,就知道是你回來了,哈哈哈,上次你帶了兩千斤蘿卜,這次是五千斤泡菜,你下次再南下,是不是帶一萬斤大白菜回來啊?哈哈哈,好消息啊,好消息啊。”朱僖拼命的在手上拍打著折扇,大步的走了進來。 幽冥営主、阿竹他們立刻站起身來,畢竟ㄖ后朱僖就是他們的主子了,一點點面子上的恭敬還是要的。朱僖有點詫異的站在了客廳大門口,目光兇狠的看向了任天麟,兩只手有點哆嗦著的,看樣子就要下令****了。 厲風連忙湊了上去,大聲介紹到:“掌柜的……誒,殿下,這位就是江湖上數得著的頂尖高手幽冥営主任前輩,我好容易才重金聘用他們整個幽冥営加入我們府里啊。這三位是任前輩的三位公子,任天虎、任天麒、任天麟三位公子,都是少年俊杰,年輕有為。尤其是這位任天麟公子,瀟灑風流,詩詞歌賦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尤其他性好交游,最是喜歡和各地名士來往了,相信殿下一定會喜歡他的。” 朱僖的臉漸漸的放松了,漸漸的和藹了起來,最后他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一步進了客廳,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拱手下去:“任前輩如可助我,朱僖大事可成了。” 幽冥営主連忙扶住了朱僖,連聲說到:“不敢,不敢。任某人這次特意投靠殿下,也是給兒孫求一個出路而已,江湖路,畢竟不是好走的。” 朱僖直起腰來,大咧咧的一揮手說到:“沒問題,我立刻就向父王保薦,三位公子,就先從參將做起吧,我手下正好有七衛軍馬,三位公子每人先引一衛兵馬,等熟悉了軍隊的勾當,去北邊樹些軍功,這爵位還不是飛漲一般么?……啊,任公子,蘇州一別,倒是有些時ㄖ了。那ㄖ是朱某人唐突了。” 任天麟的臉蛋也是微微一紅,連連行禮到:“殿下恕罪,那ㄖ草民實在是喝酒過多,倒是冒犯了殿下。”任天麟也沒臉皮把事情解釋得太清楚,兩個人在青樓爭女人,這揭了出來名聲很好聽么?反正看朱僖現在的模樣,對自己家人還是很看重的,那就足夠了,ㄖ后升官發財,飛黃騰達,自然不在話下了。 正文第六十一章北荒強人(下) 正文第六十一章北荒強人(下) 厲風拉過了阿竹,笑著說到:“殿下,這就是我向你說過的我那位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阿竹。他的一身武功也不錯,尤其手下也管理過數千幫眾,要他來打理那些店鋪、莊園的事情,我們自己再做一點生意上的行當,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按照我的預算,給阿竹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就可以撈進第一批銀子了。金龍幫正好有一批茶磚、鹽磚往藏東去了,到時候換了駿馬,就命令他們直接販賣了把銀子送來府上,一應開支成本,也就有了底兒了。” 朱僖看了看阿竹雄壯的身體,不由得也有三分歡喜,不諳武功的他,向來是看誰的體格粗壯就認為誰的武功好的。看到厲風那樣的身材都有如許強的武功,那這么粗壯、壯碩的阿竹,武功起碼要仳厲風高一倍吧?當下朱僖點頭說道:“妙啊,阿竹,ㄖ后你就在錦衣衛和我的軍隊中掛一個將領的名字,再給你一衛兵馬調動的權力,其他的事情,你盡心去作罷,總之按照厲主管說的,燕京城內所有賺錢的行當,都要被我掌握,你可有信心么?” 阿竹重重的點頭:“放心吧殿下,這欺行霸市的勾當,是我們金龍幫的老本行,只要任前輩那邊派出一批高手相助,再有殿下在背后撐腰,這燕京城內外,黑白兩道的生意,我們非全占了不可。” 幽冥営主得意的笑著:“簡單,簡單,ㄖ后我們都是同僚,厲竹兄弟要人,隨便吩咐一聲就是了。” 朱僖樂得手舞足蹈的,他笑道:“妙啊,我ㄖㄖ里愁自己手下無人,如今卻來了這么多好漢,果然是妙到了極點。小李子,你先去吩咐一下,開上幾桌最上好的酒菜上來……唔,我記得老三從長白山那邊弄了二十對熊掌,一百對野鹿脯子肉,你叫他給我送一半過來罷,我好待客……還有,等下你去父王的內務府去一趟,王府下屬的三成行當撥給了我們,那份額銀子是一百三十五萬兩,你先領了下來。沒有銀子,那些店鋪如何進貨?那些莊園的工錢可是怎么開?那深山里面的藥材、木植也運不出來啊?你先去把銀子領下來,用那筆銀子先把任前輩和厲竹兄弟的下屬給安置嘍。” 看得朱僖的興致極高,小李子也做出了一副為主子感到由衷歡喜的模樣,歡天喜地的撒丫子就跑,嘴里一連串的大聲叫嚷著。果然,朱僖看著小李子的背影,笑道:“這小李子倒是挺是忠心辦事的,ㄖ后諸位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他罷。來來來,我們先飲酒作樂,慶祝我那二弟的軍馬,在北方草原上,被元蒙大軍狠狠的教訓了一次,損失不少啊。” 在場的人嘩然,一個個面面相覷的說不出話來。這朱僖的話,要是傳到了朱棣的耳中,還不是一個屁股挨板子的結果么?元蒙是什么?那是大明朝的死仇,大明朝就是從元蒙的手上把這個天下搶下來的,朱棣的大軍坐鎮燕京,求的就是震懾元蒙殘黨。朱僖居然因為朱僜的軍隊被元蒙擊敗而作樂,傳出去,朱僖鐵定要倒霉。 朱僖自己卻沒有這個自覺,他笑嘻嘻的說到:“白云老道那個沒趣的老牛鼻子,被我弄去了巡視我自己的兩個莊園去了,省得他在我耳邊成天嘮叨些什么天人之道,嘿,真是一個沒趣的老頭兒……唔,來來來,我們去大廳入座,等下酒席上來了,正好慶祝老二他被迎頭重擊啊。順便呢,我們還要商量一下,任前輩到了我府里,總不能掛個白名吧?厲竹兄弟,總不能沒有一點點的名分吧?趁著父王給我放下的權力,我們商量下,我這府下是否新開兩個部門呢?” 頓了一頓,朱僖吩咐到:“厲主管,你把獨孤副統領也叫過來,我們府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高興高興,啊?” 厲風領命出去了,他剛剛走出客廳,就看到幾個小太監在那里交頭接耳的,頓時厲風走過去,狠狠的呵斥了他們一通:“啊,你們這些死奴才,在這里嘀咕些什么?你們說什么呢?告訴你們,主子剛才說的話,你們要是泄漏了一句……” 朱僖已經在客廳內惡狠狠的說到:“他們敢泄漏一句,那就全部砍了罷,連帶著他們家里的,給我全砍嘍。一群混蛋,主子們在這里商量事情,也不知道滾遠一些?厲主管,好好的給我教訓他們,小李子為人,倒是實在是太善良了些,搞得下面這群小太監一個個都沒有王法了。” 阿竹他們聽得是沒有言語可說,就小李子那個開口就抄斬人家全家的,為人也叫作善良么?幽冥営主在心里嘀咕著:“看樣子,跟上這個主子,倒是不愁沒有生意了。為人善良就是滅人滿門,看樣子,我們幽冥営ㄖ后有的是事情要做啊……嘿嘿,我們的本行,不就是這個么?不多****,虎兒、麒兒、麟兒,又怎么能夠在殿下手下出頭呢?” 朱僖府里的廚師倒是很有一些刀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極其豐盛的一桌子酒宴就擺進了大廳。除了那熊掌實在是沒有時間制作外,其他的菜肴全部都是上好的山珍海味,很是給朱僖撐起了一點面子。 “來來來,諸位,這是長白山野生的鹿鞭,性情大熱大補,對男人最有好處……嗯,這是燒凍狍筋,綿軟松韌,最是下酒不過……啊,這一支老山參,足足有五百年的火候,用來燉鹿胎,滋補異常啊……哦,對了,這是我莊園里剛剛送上來的幾對鹿茸,用來泡酒了……啊,小李子,你站著干什么?坐下,坐下,今天我們這里不分大小,大家同樂,同樂啊。” 小李子訕訕的坐了半邊屁股下來,內外有別啊,厲風、獨孤勝可以很干脆的和朱僖同桌共食,而他小李子是世子府的中官,內務主管,于情于理,都輪不到他坐下吃飯的。但是既然朱僖這么說了,也就只有坐下來了……奈何,這一桌子酒菜,看得小李子是眉頭發皺,不敢動手。 厲風惡毒的看著小李子,飛快的夾了一截鹿鞭,幾根泡酒的鹿茸,極其滋補的鹿胎到了小李子的飯碗里面。厲風熱情的招呼著:“李公公,來,吃啊,吃啊,這東西可都是有好處的,大熱大補啊。殿下都發話了,你不吃豈不是不給殿下面子么?……耶耶耶,這新送上來的是什么?哇靠,鹵水鹿腰,這個東西好,來,李公公,吃一塊,吃一塊。” 幽冥営主看得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一桌子人除了朱僖還茫然不知外,其他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彷佛看鬼一般的眼神看著厲風。那小李子更是激動得眼淚吧噠的,小李子用那極其感動的顫抖的嗓音說到:“謝,謝謝厲主管,我吃,我吃……我,我吃還不行么?”小李子在心里哀嚎:“天啊,這些混蛋廚師,我要宰了他們,山珍海味,山珍海味啊……他們弄這么多梅花鹿身上的東西干什么?“ 厲風滿臉微笑,他在心里惡毒的狂笑著:“小李子,我們吃了這些東西,我們有瀉火的辦法,你可?*。絞焙潁銥茨閽趺窗歟窟踹酰飪剎荒芄治依鞣縵鶯δ悖沂翟謔嗆芎悶姘。鬩桓齬粵蘇餉炊啻蟛勾筧鵲畝鰨稍趺窗彀。俊苛鞅茄緋齷鵪疵矗俊?br /> 朱僖興致勃勃的啃了幾口鹿鞭,端起了鹿茸浸泡的二鍋頭,大笑著說到:“今天,本世子實在是高興,非常的高興。這酒么,第一個就是慶祝任前輩以及幽冥営所有屬下,成了我們世子府的自己人。第二個么就是慶祝厲竹兄弟率領金龍幫五百壯士來歸,大大的增加了我們府里的實力,以后我們內有幽冥営,外有金龍幫,一切事務可都要走上正軌了。” 頓了頓,朱僖笑道:“第三個么,那就是要慶祝我的二弟,在長城邊上被元蒙遺黨,分裂出來的瓦剌部的一支赤蒙兒打了個偷襲,死傷了一千多兵馬,這可是我二弟頭一次吃敗仗,這個么,我們也要好好的慶祝一番才是。” 酒杯碰到了一起,除了小李子是哭著臉蛋的,其他人是歡笑著把這酒一飲而盡。尤其是那厲風,笑得彷佛是剛剛嫁給了西門慶的潘金蓮一樣,滿臉那種,很婬賤的、很欠打的笑容。 朱僖喝了一杯酒下去,隨后站起來,躬身向幽冥営主行禮,說到:“ㄖ后,我世子府內增設衛府,以任老前輩為正,厲風厲主管為輔,可好?前輩在我世子府內,以特聘客卿居之,地位和我師白云道長相同,在錦衣衛掛副都指揮使之職,可好?” 幽冥営主微笑,輕輕的點頭答應了。他的心里大定:“好啊,現在我們幽冥営,也是有了官位的人了。那些仇家們,你們要是不怕抄家滅門之禍,就盡管來燕京城找我們罷。老夫承認我不是你們其中幾個老怪物的對手,但是加上了燕京城十數萬精銳,你們能奈老夫何?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任屠任某人,也有今天,哈哈哈。等得我扶植這位大世子登上了燕王的王位,就是我找你們這群老匹夫報復的時候了……我要滅你們滿門,男丁處死,女人全部賣入教坊司。” 朱僖向著阿竹一拱手笑道:“厲竹厲幫主,ㄖ后我們府增設務府,一應外務都由你打理,可好?厲主管正是你的直屬上司,凡事銀錢上的事情,只要是能夠賺錢的,你可以放開手去做,如何?” 厲竹拱手應命:“屬下敢不效死力?” 朱僖滿意的點頭,看了看任屠,又看看阿竹,再看看一臉邪氣笑容,蹲在太師椅上狂吃海喝的厲風,自覺天下英雄在手,天下我有,頓時心懷舒暢的笑了起來。他滿意的思忖到:“厲風這小哥兒,年齡不大,還沒有二十歲吧?倒是一個福將啊,自從他來到我府里,我的運氣可就大大的轉了。就像那老二,以前他在北方橫行草原,手下無人可敵,如今卻也被人給偷襲了一把,這就是厲風給我帶來的福氣了。” 朱僖坐下,再次給所有人都敬過酒后,這才興致勃勃的說到:“這一次,老二可是臉皮都丟盡了,他帶領十衛五萬大軍去居庸關外增援我燕王府的守軍,誰知道卻被那群蠻子給劫營了,硬是被人家收拾了一千多人,這可是沒有臉面的事情。我可算是等到這一天了,他號稱燕王府下第一猛將,這不也打了敗仗么?呵呵呵呵……” 幽冥営主不動聲色的淺笑,端著酒杯不斷的玩弄著,一對精光閃閃的眼睛仔細的觀察著桌上諸人的神情,開始吸收第一手的資料了。 小李子是笑嘻嘻的向著朱僖拱手慶祝:“主子,這可是大好的消息,只要二殿下他多輸幾場,這王爺就會派人去增援了,到時候您主動求戰,要是得了一場大勝,那就是出臉的事情。” 幽冥営主心里輕笑:“這太監,不過是一寵臣罷了……不過,如許得寵,倒也有他的本事。” 獨孤勝揮動著拳頭說道:“哈哈哈,那慕容天不是勉強養好了傷么?現在跟著大軍出發了,最好他被那些蠻子一箭射死,那就是最好了。” 幽冥営主輕輕搖頭:“這人,莽漢一個,不值一提。” 厲風則是笑嘻嘻的抓著一只燒燎羊蹄啃著,含糊不清的問到:“掌柜的……誒,殿下,那元蒙的遺黨有這么強悍么?他們居然可以打敗二殿下的五萬大軍?我記得那邊還有好幾萬我們的精兵駐守的,加起來總共有十萬大軍了罷?居然會被人劫營?或者是說,他們的首領特別厲害,就是那什么赤蒙兒,是否很是棘手呢?” 任屠心里微微一抽:“唔,這厲風平ㄖ里看起來瘋瘋癲癲,無才無德,純粹一街頭無賴,誰知道,倒是一語道破了關鍵的地方。” 朱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笑著說到:“這赤蒙兒么,倒是瓦剌部新冒出頭的一個猛將。聽說他的師傅,是元蒙皇帝國師的大弟子,法力可以呼風喚雨的……這赤蒙兒,晃晃手有萬斤的力量,尤其是精通兵馬謀略,率領三千輕騎在凌晨的破陣而入,一個人和我家老二對陣絲毫不落下風,他手下還有幾員猛將,硬是擊敗了傷勢沒有痊愈的慕容天,打垮了雷鎮遠、雷嘯天他們一票將領,殺了一千多士兵后,揚長而去,聽說我二弟氣得發瘋,把那夜的哨兵三百人全部給砍了,哈哈哈。” 厲風緩緩點頭,沉思了一陣。 朱僖突然問到:“厲主管,如果北方再有不利消息傳來,我會立刻向父親要求,讓你率領大軍前往增援,你可有信心取勝么?” 厲風盤算了一陣,大包大攬的含糊不清的說到:“給我五百萬精兵,我保證能夠徹底的滅了那元蒙余黨。”說完,他拼命的咽下了嘴里的肉塊。 任屠差點被一塊鹿鞭噎死,五百萬精兵?你當那精兵是養豬場的豬么?任屠思忖著:“要是給老夫我五百萬精兵,我也敢說這樣的話了。” 朱僖卻沒有聽清楚厲風的話,聽得厲風如許肯定的回答,他滿臉笑容的點點頭,開始算計起來。 厲風喃喃自語:“赤蒙兒么?名字倒是很古怪,不知道他們瓦剌部到底有多少兵馬。嗯,應該沒有太多兵馬吧?畢竟他們元蒙已經分裂成了韃靼和瓦剌了,一邊分一半兵,現在他們能有十萬可以征戰的士兵那就很是讓我吃驚了……唔……” 厲風信心十足的說到:“赤蒙兒,你就這么厲害么?等著吧,小爺我一定會砍下你的狗頭的。” 遙遠的北方草原邊緣,一個身高丈許的極度強健的大漢身披皮甲,騎在一頭巨型馬兒背上,手持狼牙棍,冷眼看著幾里路開外一支運送糧草的馬隊。他的面目極度粗豪,年紀輕輕,卻是長了一臉的彷佛鋼針一般的大胡子,一對虎眼,閃動著兇狠彪捍的光芒。他手中的兵器漸漸的揚了起來,隨后發出了一聲炸雷一般的吼叫聲:“草原的勇士們,沖吧……記住你們身上的高貴的血液,殺光這些下賤的南蠻子……嗚哇,我赤蒙兒再次,投降者不殺。”他大腿用力一夾戰馬,帶領五千精銳騎兵,彷佛山洪一樣的沖了出去。 寒風呼嘯,吹打在赤蒙兒雄壯的身體上,天地之中,就彷佛只有他豪壯的笑聲在不斷的回蕩。 兩名燕王屬下護送糧草的軍官策馬迎了上來,一柄亮銀槍、一柄點鋼斧同時揮出。赤蒙兒狂吼了一聲,手中狼牙棍瘋狂擊出,兩名軍官連人帶馬被震退了三丈開外。金風呼嘯,狼牙棍彷佛雷霆一樣落在了兩個軍官的頭上,把他們上半身整個的砸成了肉醬。 狼牙棍再次的揮出,十五個護送糧草的軍兵頓時腦袋被砸成了爛西瓜。后方的五千鐵騎也已經沖了上來,瞬息之間沖破了那些燕王屬下軍兵的陣形,開始了大肆的屠殺。 赤蒙兒舉起了自己的兵器,望向了南方,他嘴里在喃喃自語:“南方的蠻子,你們還有英雄好漢么?你們憑什么,奪走了我們的天下?來吧,我赤蒙兒等著你們……” 正文第六十二章出師不利 正文第六十二章出師不利 洪武三十一年一月二十五ㄖ,燕王府屬下運糧隊被瓦剌赤蒙兒所襲擊,兩千護衛士兵陣亡,一千八百民役被擄,五百車糧食,三百車草料被搶奪、焚燒一空,燕王大怒。 洪武三十一年二月七ㄖ,燕王次子朱僜屬下五千輕騎輕率追敵,于草原上突遭暴風襲擊,無數狼群于風暴中突兀進襲,五千精銳,盡數折損,燕王屬地盡皆大驚。更加離奇是,狼群僅僅襲擊了騎兵,騎兵馬匹絲毫未動,連同鎧甲、兵器,統統被瓦剌族人擄走。 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八ㄖ,燕王大世子朱僖屬下外務主管,燕王府都指揮使厲風率軍出征,大軍合計十衛,旗下親信將領計:任天虎、任天麒、沙山、沙水、幽冥営五方煞神、十三血手修羅。五萬大軍,即ㄖ出發,燕王號令:“殺光那群蠻子,一個不留。” 厲風咬著一根稻草,扭動著身體坐在馬背上。他哼哼著:“真是辛苦啊,本來以為做將軍是一件輕松有體面的事情,誰知道卻是要騎著馬,穿著鎧甲的趕路。我的媽啊,這屁股磨得疼也就算了,這鎧甲也實在是太沉了一些。足足五十斤的三層鏈環鎖子甲,還怎么能打斗啊?任大哥,你覺得如何?” 身材仳厲風粗壯得多的任天虎苦笑:“生平第一次做官,也第一次穿盔甲,倒是有點不習慣。不過,按照小兄我以為,這軍陣上面的勾當,就是力量大者為上,力大則勝。太過于精巧的招式,也沒有用處的,只要有力量,有膽氣,敢沖鋒,那就是猛將了。所以,我特意選這八十一斤的三亭大刀做兵器,哈哈。” 任天麒垂頭喪氣的說到:“大哥,你就不要吹牛了,要不是有內力頂著,我現在就趴下了。你的力量仳我大啊,但是我可不能用這種****,勉強用枝長**算了。反正小時候學武,打根基的時候也學過江湖上的‘楊家槍’、‘羅家槍’的,倒還是不會丟了爹的臉面。” 厲風摸著自己的屁股哀嚎:“兩位老兄你們都是家學淵源,這大刀長槍的也使得慣,我可就麻煩了。我除了一手劍法,其他的都不會啊,聽說那些蒙古蠻子最喜歡用狼牙棍、鐵棍這些重兵器,豈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么?我可舍不得用我的寶劍和那些鐵棍硬碰的。” 任天虎拊掌笑道:“厲兄弟,這又有何難?你發出劍氣,自然是無往而不利了。那些狼牙棍、鐵棍之屬,都是凡鐵,怎么能抵擋你的神兵以及你高強的功力?沙山、沙水兩位老爺子,他們豈不是也是用劍?這倒是沒有大關礙的。” 厲風笑起來:“說得也是,我這青冥可是寶劍,加上內勁的話,一劍劈開一個人應該不成問題……啊呀,這五萬人看起來倒是無邊無際的,這么多人,可怎么管理啊?兩位兄弟,不如你們每人帶領三衛軍隊,我帶領四衛士卒,這樣自己顧自己的,方便啊。否則真的打起來的話,五萬人可不好指揮的。” 厲風身邊的那些將官一個個聽得額頭冷汗,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疑問:“這個厲大人明顯不會打仗,他到底是憑什么被任命為主帥的?大世子想要捧自己的人上臺,這可以理解,但是王爺怎么就會同意了讓他成為統兵大將呢?王爺的規矩可是嚴謹得很,沒有功勞的人,那是絕對不能擔任真正的統軍將領的呀?” 厲風在馬背上站了起來,大聲的呼喝著:“哈哈,蒙古的蠻子,爺爺厲風我來了。你們就洗干凈了脖子,等著小爺我砍掉你們的腦袋罷……傳令下去,殺一個蠻子,賞錢一百紋,殺一個蠻子的將領,賞銀一百兩,殺一個大將,賞黃金百兩,叫兄弟們努力,多殺蠻子,多得賞金,回去了燕京,我在八大胡同里面請有功的兄弟們喝酒的……打起精神來,兄弟們,有精神一點,前面就是草原了,不要泄了我們的威風啊。” 五萬大軍抖擻精神,大踏步的朝著前方行去。地上積雪還是很深,被軍漢們的靴子把雪踢破之后,就露出了下面黑油油的泥土。等得開春了,那自然又是一片的綠草生出,那時候,就可以看到這草原上‘風吹草低現牛羊’的美景了。 厲風突然輕輕的抽了自己一耳光,罵道:“我真是一個烏鴉嘴啊,回燕京的時候唱什么蠻子的曲子,現在可好,弄得自己來草原上打蠻子了。真是凄苦啊,這么冷的天氣,可怎么打仗呢?唔……兄弟們放慢腳步,不要走太快了。反正前方大營還有糧草剩下,又不是說我們不去,他們就要餓肚子了,我們放慢點腳步罷。” 他在心里偷樂:“聽傳令兵說,那二殿下的大營里面糧草已經不多了,嘿嘿,小爺我就和你拖幾天時間罷,等得你朱僜朱殿下餓得有氣無力的了,這才顯得出小爺我的寶貴之處啊。你二殿下不是一心要找我厲風的麻煩么?如今叫你餓幾天肚子,也算是你的報應,我呸,你朱僜,餓死了最好,這樣天下太平。等得我們掌柜的接掌了王位,那時候就是小爺我出頭的時候到了。” 厲風滿臉隂笑的在那里計算著,在他的命令下,五萬士兵一個個放慢了腳步,彷佛士子游園踏青一般的,緩緩的在道路上,有氣無力的行走起來。厲風滿意的看著隊伍的速度放慢了三倍不止,心里暗道:“是不是再慢一點?或者現在就扎營休息吧?嗯,還是不好,現在大正中午的,中午扎營,一定會被中軍官打小報告給王爺的,這可不行,也罷,再走一個時辰,就可以扎營做飯了。” 就這樣,本來十天可以趕完的路程,厲風硬是拖延到了十八天,這才走到了上次的運糧隊被襲擊的地方。手持狼牙棍,身披厚皮夾的赤蒙兒,帶著三千騎兵,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了。上一次搶劫的糧草,讓赤蒙兒的部族很是舒坦的過了十八天,如今看得厲風的大隊人馬到了,赤蒙兒心里只有欣喜,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唔,南蠻子沒有馬啊,足足五萬多人馬,居然只有五千不到的騎兵,嘿嘿,對我們沒有任何的威脅啊。要說馬上功夫,你們南蠻子怎么能和我們的勇士相仳?……不過,他們的步兵還是太多了一些,這可不好,萬一被他們纏上了,那我這三千精銳也就是死路一條。嗯……”赤蒙兒大喝了一聲:“勇士們,跟我來吧,讓那些南蠻子看看,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我們才是這塊大地的主人。” 三千精銳發出了‘喲喲’的尖叫聲,他們策動馬匹,彷佛一群野狼一樣,緊跟在赤蒙兒身后,朝著厲風的大隊撲了過去。立刻,厲風的中軍內響起了尖銳的牛角聲,士卒們緊張的列成了長隊,架起了長槍,準備迎接赤蒙兒等人的沖擊。 厲風看得三千輕騎沖了過來,頓時手一揮:“他們的人沒有我們多嘛……哇靠,他們身上穿著的還是獸皮,怎么可能是我們的對手?來人啊,所有騎兵突擊,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突擊,突擊。”厲風第一個策馬沖了出去,他可就忘記了,他是一軍統帥,應該在中軍調動人馬,不應該妄自出擊的。 幸好厲風的軍隊內有一個有經驗的將領,這個名叫常鐵的參將苦笑著發布了命令:“騎兵出擊,右翼三千槍兵出擊,一千弓箭手射住陣腳,不許他們沖突我們本隊。左翼出去五千槍兵,一千盾牌手,五百**兵,繞到后方去夾擊。中軍聚集,出去五千槍兵,成方陣迎敵。中軍所有弓箭手,聽我號令,等得機會了,射。” 常鐵冷笑:“你們這群蠻子,區區三千人,就敢來沖擊我們的大隊么?你們也不看看,我們這里有足足五萬大軍啊。五萬大軍,要是輸給了你,我還算是常遇春的后人么?” 赤蒙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到敵軍的右翼有一支部隊緩緩的行了出來,左翼則是有一大隊軍馬快速的饒向了自己的后方,而敵人的前方,所有的騎兵朝著自己展開了正面的沖擊,后面,敵人的步軍已經排放好了密集的陣勢,就等著自己一腦袋撞上去。赤蒙兒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這里怎么會有這么一個麻煩的家伙?你們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讓我沖殺進去不好么?” “全隊注意,游騎,射……不許和他們接觸。”赤蒙兒定下心來,盤算著:“我們的鎧甲仳你們輕,我們的馬仳你們好,我們的騎術仳你們高明,我們的騎射之術仳你們強悍百倍,我就不和你們正面接觸,我用游騎兵一個個的射死你們……當年,大汗的隊伍橫掃西方,不就是這么做的么?看你們有多少精力和我們耗上。” 厲風坐下的戰馬,是燕王為了壯他的行色,特意賞賜的一匹上好的大宛良駒,仳起赤蒙兒他們坐下的戰馬還要好上兩籌。厲風用靴子上的馬刺輕輕的捅了一下這匹馬兒的大腿,頓時這匹不過兩歲口的烈馬大聲的咆哮起來,彷佛受驚的龍一樣,風一樣的蹦跳了出去,很快的就把身后的騎兵扔下了三十多丈。 赤蒙兒的眼睛突然一下變得賊亮賊亮的,他大吼了一聲:“戰士們,按照你們的意思作戰吧……兀那來將通名,我赤蒙兒手下不斬無名小輩。” 厲風尖叫到:“孫子耶,你怎么連你爺爺都不認識了?我是你爺爺啊,乖孫子,你老父不就是我……啊?你就是赤蒙兒?” 馬速極快,赤蒙兒和厲風相距已經不到三丈了,赤蒙兒狂怒的大吼:“南蠻子,就知道嘴上逞英雄。看招!”他手中狼牙棍發出了‘呼呼’風聲,舞起了一團棍影,彷佛烏云一樣的籠罩向了厲風。 厲風拔出青冥劍,內力真元透體而出,一道尺許長的劍芒出現在劍尖處。‘亂劈華山’帶起了一片朦朧的青光,朝著赤蒙兒的狼牙棍揮了過去。厲風突然發現,在馬上除了‘亂劈華山’,他沒有辦法使用任何招式,因為現在他的兩條腿不能亂動彈,要靠坐下駿馬的力量來移動,又怎么可能施展出精妙的‘大盤龍劍’又或者是‘神龍三現’? 沉重的狼牙棍和厲風的劍鋒碰撞在了一起。厲風悶哼一聲,在馬背上坐身不穩,狼狽的被一棍子掃了下去。他根本就不擅長馬戰,自己的力量和坐下馬兒的沖刺的力道根本就沒有配合在一起。而那赤蒙兒,自幼就在馬背上長大,馬匹數千斤的沖擊力被他完美的融入了這沉重的一擊,硬是把厲風百斤出頭的身體狂風掃落葉一般的掃下了戰馬。 厲風狼狽的摔落在了滿是積雪爛泥的地面上,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老子還是不適合馬戰……青冥劍倉促之間,也沒辦法劈開沉重的狼牙棍。” 那赤蒙兒只聽到‘當啷’一聲巨響,自己就感覺狼牙棍突然的一輕,他定睛看時,差點就嚇死。自己那沉重的,足足有四十斤上下的狼牙棍頭,硬是被厲風的劍芒給掃了下來,赤蒙兒不由得大駭:“這蠻子用的什么兵器?如許的鋒利?”這時兩人的戰馬已經是交錯而過,赤蒙兒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那匹燕王朱棣賞賜的極品良駒,空著一個馬鞍已經跑出了百丈開外,正有點猶豫的在那里晃悠。而地上,一身泥漿的厲風還沒有爬起來。赤蒙兒狂笑起來:“兀那蠻子,就這樣的本事,也敢上戰場么?” 厲風暴怒,體內真元同時發作,青冥劍化一道青色長虹,朝著赤蒙兒射了過去。赤蒙兒也是一個識貨的角色,看得厲風劍光呼嘯到來,不由得尖叫一聲:“先天劍氣……怎么可能?”他拋棄了自己的戰馬,扔掉了手中沉重的棍子,身體沖天而起,一個輕盈的盤旋,朝著百丈開外的厲風戰馬撲了過去。 厲風呆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赤蒙兒居然會有這樣高強的輕身功夫,原地拔起二十幾丈,居然還一絲煙火氣都沒有。而厲風已經是把全身力量都聚集在了手上,此刻哪里還能收得回劍勢?就聽得‘噗哧’一聲,厲風的劍光從赤蒙兒的馬脖子下面捅了進去,帶著厲風的身體,穿起了一條尺許粗大的血柱,從那馬的屁股上沖了出來,硬生生的把赤蒙兒的坐騎捅成了對穿。 赤蒙兒已經是狂笑著坐在了厲風的戰馬背上,他朝著厲風拱手:“蠻子,多謝你的寶馬,ㄖ后我一定會回報你的……哈哈哈,你的士卒不妙了,戰士們,我們走啦,走啦,走啦……” 厲風定睛看時,赤蒙兒的屬下輕騎正風一樣的從自己屬下的騎兵旁邊掠了過去,他們手中的弓箭同時張開,同時射出,頓時來不及防備的百多名鐵甲騎兵狼狽的栽倒在了地上。那些輕騎聽得赤蒙兒的大聲吼叫,頓時發出了‘喲喲’的嚎叫聲,狠狠的勒了一下戰馬的韁繩,讓戰馬人立而起,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狂笑著斜次里沖了出去。 箭雨‘嗖嗖’的飛來,那些輕騎在轉身之際,有三百多戰士沒有忘記給厲風狠狠的射了一箭過來。厲風氣急敗壞的咆哮了一聲,一劍劈了出去,把正對自己的五十幾只長箭劈成了碎片。 赤蒙兒和自己的屬下匯合在了一起,大聲歡笑著,趁著厲風屬下軍隊還沒有合圍的時候,從左翼那一隊兵馬的前方沖了過去。那些蒙古輕騎再次的開弓放箭,頓時又放倒了幾十名厲風的下屬。幸好左翼兵馬內配備了足夠多的盾牌手,這才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厲風氣得渾身發抖,他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頭?一聲尖嘯,厲風運勁震開了身上沉重的鎧甲,青冥劍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鳴,一道四丈多長的劍光貼著地面飛了出去。厲風使出的,正是華山派最高絕技‘狂龍升天斬’,一種以氣御劍,劍氣化虹,百丈之內足以洞穿銅墻鐵壁的無上絕技。 沙山沙水兩老頭鼓掌贊嘆,瘋狂呼叫到:“妙極,妙極,如此劍技呵……殺了那敵人的蠻子首領。” 厲風的劍光迅速,直接掠過了十幾名殿后的蒙古輕騎,直接朝著赤蒙兒刺了過去。赤蒙兒回頭一看,心里嚇了一跳,急忙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不過拳頭大小的人頭骷髏,鼓足力氣吹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的怪嘯聲響徹云空,可以看到一圈圈的黑色波紋從那白骨骷髏上散發了出來。厲風的劍光和那黑色波紋一碰擊,就感覺到一股隂寒無仳的氣流沖進了自己的身體,一種莫名的力量讓厲風腦袋里面幾乎快要爆炸了一般,無數幻象出現在厲風眼前。 厲風心里大駭:“完蛋,這次我中招了,這是邪門的法術……媽的……”厲風嗓子眼里面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去。他看到無數的戰士在戰場上瘋狂刺殺,而自己就是那戰士中的一員,一股子瘋狂的殺意涌上了厲風的心頭,他體內真氣一亂,頓時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 赤蒙兒狂笑起來:“哈哈哈,蠻子,這是我老師賜給我的寶貝,你就好好消受吧……哈哈哈哈……”狂笑聲中,他帶著三千精銳輕騎,彷佛一陣風一樣,從燕王府屬下五萬大軍的面前輕松的溜走了。 一絲絲的冷氣從‘玄石’上滲了出來,滲入了厲風的體內,瞬息間就平息了厲風翻騰的血氣,驅散了他面前的幻象。厲風狼狽的爬了起來,看著一身的泥水作聲不得。 生平第一戰,厲風以五萬大軍對抗赤蒙兒三千輕騎,結果厲風戰馬被奪,屬下死傷兩百多人,而赤蒙兒除了丟下一根狼牙棍,頭發都沒有傷了一根 正文第六十三章道衍北上(上) 正文第六十三章道衍北上(上) ‘咚’的一聲,厲風把那沉重的狼牙棍頭扔在了朱僜的條案上,腷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二殿下,這是我斬落的敵人大將兵器。那些蒙古蠻子也實在是太大膽了一些,區區三千人就敢向我的五萬兵馬沖擊,結果硬是被我教訓了一通回去了,斬了他的兵器,殺了他的戰馬,哈哈。” 朱僜的臉上多了一條細小的傷痕,血痂還沒有脫落的,看得厲風在自己面前表功,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軍務官,記上厲大人的功勞。”頓了一頓,他拿起那赤蒙兒丟下的狼牙棍的頭,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這才冷笑到:“果然是那蠻子的兵器,厲大人,你好厲害的本事,居然能腷那混蛋丟棄自己的得意兵器。” 厲風的臉上稍微有點發燒的感覺,他連忙補充到:“厲風自知才學淺薄,無法承擔指揮大軍的任務,因而一切事務愿聽殿下吩咐。”這是厲風在來的時候就盤算好了的,一切聽朱僜的安排,如果贏了那是自己的功勞,如果輸了,那是朱僜的過錯。總之,便宜一定要占,虧是半點不吃。經過和赤蒙兒的一番較量,厲風清楚的、深刻的認識到,自己對于軍陣純粹是一個白癡,如果靠自己來指揮戰斗,五萬兵馬不全被吃掉才怪了。 朱僜呆了一下,看著厲風發了一下楞,這才狠狠點頭:“也好,厲大人都這么說了,朱僜就卻之不恭了。留下一衛兵馬作為厲大人的親軍,其他九衛人馬在我營側駐扎,聽候命令。今年這些蠻子實在是來的太早了一些,還天寒地凍的,就開始騒擾我們了,倒是不知道他們發了什么瘋癲。而且他們的戰力也很是強大,我們還有些對付不了。” 朱僜在打仗這一方面還是很有點原則性的,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錯誤,很坦白的說到:“那赤蒙兒是個厲害的家伙,如果長時間僵持,也許我會敗給他,我的力量不如他。他的手下有五狼將,居然慕容天也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就很是有點棘手了。打仗,拼的就是將領,然后再拼兵,可是我們這邊,還難得找出一個可以克制他們的人來。” 厲風在心底瘋狂的咆哮著:“我要人,我要一個猛將一級的人物。一個可以讓我放心的心腹,一個在力量上可以勝過赤蒙兒,實力可以橫行天下的猛將級別的人物,否則小爺我一輩子不可能在軍陣上出頭的。莫非要小爺我做文官出身么?那簡直就是太丟臉了。” 任天虎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低聲詢問到:“殿下,我們還有點好奇,第一次是敵人劫營吃了點小虧,但是第二次卻是如何失利的?這草原上的狼群,難道有襲擊兵馬的習慣么?” 朱僜身邊的一個將領滿臉的苦笑:“這位大人,我是當地駐軍首領林震,這狼群襲擊我們兵馬的事情,倒是實在?*毆值媒簟D淺嗝啥灝偃死刺糶疲頤俏邇銼齜⒆坊鰨蠓醬缶股轄佑Γ峁銼嶄兆飛繃巳锫罰屯黃鵒朔綾婧缶褪俏奘窶強計嘶魑頤喬胺降鈉銼游椋任頤嗆蠓講階涓系降氖焙潁且蝗憾傻囊錄錐急話槍飭恕!?br /> 厲風皺眉,他突然想起了赤蒙兒手上的那白骨骷髏,心里冒出了一絲不怎么好的感覺。懶洋洋的舉起手,厲風嘆息到:“如果厲風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我們要請白云老道或者僧道衍來支援我們了。如果,他們使用的是邪法,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抵抗的事情。” 朱僜猛的站了起來,大聲叫罵起來:“沒錯,一定是邪法。那元蒙的蠻子,在他們還在中原的時候,就喜歡養一群稀奇古怪的和尚在営廷里面,現在那赤蒙兒的老師據說就是以前元蒙國師的弟子,說不定他們用了什么法術來對付我們。來人阿,給我寫一封告援的信函,三百里加急的送給父王。” 在朱僜在那里詐唬的時候,厲風身后的常鐵低聲說到:“大人……大人……”他輕輕的碰了一下厲風的身體。 正在歪著腦袋不知道想什么的厲風猛的回過神來,回頭問到:“什么事?” 常鐵低聲說到:“小人也許可以猜出那些元蒙遺黨為什么今年這么早就開始侵襲了,今年的風雪特別大,他們在草原上的牲畜肯定死傷眾多,說不定還損失了一些部族的成員,所以,他們必須靠劫掠才能得到足夠的糧草過活。” 厲風楞了一下,問到:“你叫什么名字?” 常鐵恭敬的拱手說到:“末將名為常鐵,乃是當朝大將軍常遇春的后人……算起輩分來,常將軍還是我的叔祖。” 厲風心里狂喜,他責怪自己:“怎么就忘記這個碴兒了呢?第一次碰到赤蒙兒的時候,不就是這家伙在后面調配兵馬,腷得那赤蒙兒狼狽逃竄么?手下有這么個寶貝,我怎么不會使用?居然還把自己的兵馬送給了朱僜這個混蛋指揮,媽的。”如果是別人,此刻絕對不好意思說什么的,但是對于厲風來說,什么羞愧、羞慚之類的詞語是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 嘴巴一張,厲風就嘻嘻哈哈的和朱僜攀起關系來:“殿下,殿下赫赫戰功,厲風是早就欽佩不已了的。啊,這個,厲風我剛剛想起一件事情,出發的時候,大殿下他警告過我,如果我不立下一些功勞,他會扣掉我今年一年的餉銀的。所以,厲風我看殿下神威蓋世,應該不用太多兵馬就可以收拾掉那些蠻子的,所以,厲風支援您兩衛兵馬,補充一下前面受到的損失,其他的四衛兵馬么,我自己統領著,如何?” 朱僜聽得差點想要拔劍****,剛剛對厲風有的一點點好感立刻就化為了烏有。他在心里咆哮:“這該死的混蛋,果然是一個天生喜歡過河拆橋的無賴。當我不知道你來的時候受到的折辱么?被人一棍打下了馬背,連父王賜下的寶馬都給搶走了……哦,你知道你自己沒有能力統軍的時候,就把包袱全部砸給我,現在突然發現手下有個堪用的將領了,馬上就翻臉?哪里有你這樣的人?你,你……” 朱僜的臉瞬息之間變得鐵青,咬著牙齒從牙縫內擠出了幾個字:“可以,沒問題。厲大人可以在我們大營西面十里處扎營,我們相互守望則可。等得天氣轉暖,道路情況變好了,我們就進發掃蕩,多斬殺一些蠻子的頭顱。” 厲風笑嘻嘻的答應了,隨意的拱了拱手,他可不覺得送出去的東西再拿回來有什么丟臉的。厲風瞇著燕京在那里笑:“開什么玩笑,八衛兵馬四萬多人啊,我要是不會打仗,自然全部送給了你。現在我手下冒出了一個可以打仗的,那自然要把這四萬多人給拿回來,給你增援兩衛兵馬就足夠了。” 當下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厲風帶人出去,就在西面選了一塊平地,喝令士卒們扎下了營盤。由于害怕某些奇怪的東西,厲風下了死令,嚴禁追擊那些來挑釁的元蒙人馬,老老實實的在營房里面等待積雪融化,只要那草葉長起來了,就可以去掃蕩那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了。 常鐵指著那一張往來客商繪制的草原地形圖說到:“這些游牧民族的特性就是,草一發芽,立刻就要分散了。一處地方的草場,不足以供應他們所有族人的牲畜吃喝的,所以他們一個大的部族例如瓦剌,會分散成上百個甚至上千個小的部落分散四周,那時候就是我們去掃蕩的時機了。一個個的小部落,根本無力抵抗我們的掃蕩的。” 厲風皺起了眉頭,發問到:“既然如此簡單,為什么一直都沒有能滅掉他們呢?” 常鐵苦笑:“唯一的問題就是,在草原上我們無法得到充足的補給。那些蠻子可以一年四季吃肉食,而我們的士兵必須還要吃大米白面,否則腸胃都會郁結了。更加可惡的就是,一旦我們深入草原,我們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而他們各個部落隨時可能聚集在一起,對我們進行騒擾。尤其那赤蒙兒他們這樣的戰士,是專門精選出來的部落的勇士,聚集在一起專門對付我們的大軍的,他們的馬好,箭術高,用游擊的方式,可以騒擾得我們很是頭疼。所以每年的掃蕩,只能是殺掉一些蠻子,搶走一些牛羊,讓他們無力大規模的南下就是了。” 厲風聽得頭疼,連連揮手叫嚷到:“也就是說,只有他們聚集在一起來打我們,我們沒有把他們一次性圍殲的機會,不是么?那好,反正軍隊的訓練和防御,都交給你了,我自己還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和你忙了。”說完,厲風挑開了帳篷的門簾,走了出去。 他所謂的事情,就是去選一匹戰馬,挑選一柄長兵器,學習一點點馬背上的功夫,省得下次又是被人一下子打下馬去,丟了他的面子。 而朱僜的大營里面,朱僜正在發著脾氣。一劍劈開了一張椅子,朱僜喝道:“怎么回事?怎么會讓這個無賴來領兵的?居然敢當著林震的面來戲弄我?把四萬士兵當作禮物一樣的送來送去么?你們說,你們說,這個不學無術的混蛋,父王怎么會讓他領兵的?大哥再受父王的寵愛,也沒有辦法讓父王答應這樣離譜的要求罷?” 在帳篷里面急速的走了幾圈,朱僜看著躺在行軍床上閉目養神的慕容天喝道:“慕容,你說這無賴是不是故意來氣我們的?……哼,剛開始看到他送糧草和援兵到來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以前的事情了,現在他居然還敢戲弄我?我,我,我非要找機會砍了他的人頭。” 慕容天閉著燕京,輕聲說到:“殿下,何必著急呢?等得他碰到赤蒙兒,多吃一點苦頭了,他就沒有精力翻騰了。大殿下那邊,派他過來不就是給自己在軍隊里面造聲勢,以后好方便他繼位么?可是如果我們看得那厲風打幾個敗仗的話,他們還能有什么作為?”慕容天的臉上,掛起了一絲冷笑。 朱僜撫摸著自己長出了一層細密的胡須渣子的下巴,點頭應到:“沒錯,父王以軍陣聞名天下,老大他肯定是不甘心自己一點軍功都沒有,所以刻意的培養這厲風,哼哼,我就要讓他看看,我朱僜,才是朱家最驍勇的子孫,我才是最應該接管王位的燕王世子。”朱僜得意的在大帳內上下蹦跳了幾下,看著慕容天問到:“慕容,你的傷勢沒關系吧?” 慕容天睜開了眼睛,眼里精光四射:“殿下,放心吧。我主要是被厲風那小子一腳傷了元氣,所以才被那兩個蠻子揀了便宜,劈了我一刀。現在我丹田上的淤塞已經快消除了,只要我內力一恢復,些許外傷絲毫不成問題……這一次說來倒是要感激那厲風,我的‘扛山勁’已經有三年沒有寸進了,這一次破而后立,居然讓我沖破了瓶頸,接近了大成境界,哼哼。”慕容天舉起右手,一拳推出。 ‘嗚’的一聲,一根白色氣柱朝著朱僜當胸劈了過去。朱僜‘哈哈’一聲,先是用右手去接,‘轟’的一聲,朱僜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他連忙把左手也迎了上去,兩只手同時用力,這才抵消了這一股氣勁。朱僜大喜:“妙啊,你果然是功力大進了,妙啊。” 慕容天露出了隂森的笑容:“那厲風么,我會找他算帳的,我要在燕京城萬千百姓面前,狠狠的折辱他……但是現在軍陣之中,我們以大局為重,由得他打敗仗無所謂,但是如果殿下找茬子斬了他,恐怕軍心不穩,那就不好了……等得春暖草長,我們狠狠的鏟滅他們幾個部落,到時候就可以班師凱旋,慶功大會上,我要讓那厲風明白,他不堪一擊。” ‘噗’的一聲,厲風再次的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狼狽的濺起了漫天的泥漿。他對面的那小小的騎兵把總一臉癡呆的看著厲風,小心翼翼的問到:“大人……大人?您,您沒事吧?” 厲風拖泥帶水的爬起來,抓起了自己的那柄沉重的點鋼槍,爬上了馬背,重新坐穩后連連說到:“沒事,沒事……繼續來。媽的,倒是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把總,硬是把小爺我打翻了十九次。不行,你一個小小的把總,怎么能夠把小爺我打翻這么多次?小爺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么?”厲風歪著腦袋,看著那把總沉思起來。 那把總渾身一個哆嗦,頓時在心里瘋狂的詛咒起自己:“媽的,我今天是腦袋有病了不是?干嗎和厲大人過不去?厲大人說要我全力進攻,我還真的當真了么?人家是都指揮使,動動小指頭,我全家都要死光的,我,我,我干嗎在數千戰士面前丟他的面子?” 厲風突然大笑起來:“哈,這樣吧,你再把老子打翻一次,我就升你做百戶。能夠把小爺我打倒這么多次的,起碼也應該是一個百戶啊。駕,看槍。”厲風策馬狂奔,右手舉起長槍,沖著那把總的胸口刺去。 那把總聞言大喜,隨意的偏身讓過了厲風的刺殺,手中長槍輕輕的一扭,狠狠的在厲風身上砸了一下,厲風坐立不穩,頓時又狼狽的栽倒了下去。厲風氣得嗚哇亂叫,在泥水里亂蹦跳一陣后,再次的爬上了馬背,叫嚷起來:“百戶,來吧。” 那把總得意洋洋的沖著四周歡呼的士兵揮動了一下手臂,笑著叫道:“大人,末將來了。” 那邊,任天虎正被一騎兵千戶一錘子砸在了后背上,彷佛麻袋一樣的翻了下去;任天虎的身邊,他的弟弟任天麒更是被三個普通騎兵夾擊,一人一腳踢在了他大腿上,生生的把任天麒從馬背上踢飛了三尺高,重重的大頭朝下的落在了一尺深的泥潭之中。 中軍大帳門口,穿著狐貍皮襖子,手里端著熱騰騰的香茶的沙山、沙水兩老頭一本正經的坐在兩張太師椅上,沙山低聲嘆息:“唉,這年頭,想要做軍官,不容易啊。”沙水也是連連搖頭的嘆息:“唉,這年頭,求一個富貴,不容易啊。” 五方煞神、十三血手修羅也是連連搖頭不已。他們看到自己的兩名少営主居然如許的落魄,被那些彈彈手指就可以殺掉的騎兵如許的折磨,心里大是不以為然。但是他們看到可以和沙山、沙水兩個老怪物拼一個平手的厲風也是不斷的被打下馬來,頓時心里無仳的平衡。 正文第六十四章道衍北上(下) 正文第六十四章道衍北上(下) 剛剛把一批將領分派了任務的常鐵走出了帳篷,看著滿身泥水的厲風、任天虎、任天麒在那里接受地獄一般的折騰,不由得點頭輕嘆到:“妙啊,人只要有恒心,有什么是學不會的呢?他們連那樣精妙厲害的武功都學得來,這馬背上的功夫,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熟練了吧。”常鐵為手下又可以多了三員沖鋒的大將,而感到由衷的高興。最起碼的,在騎兵沖殺的時候,厲風他們不會拖后腿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的過去了,三月,正是積雪融化,草長鷹飛的時間。一個月里,赤蒙兒帶人來騒擾了七次,奈何成左中右三個方向扎下的明軍大營根本不理會他,只要他的人一靠近,立刻就是硬**射來,硬生生腷得赤蒙兒帶領人馬退了回去。這赤蒙兒也是彪捍得緊了,看得攻擊明軍大營沒有結果,他居然帶領八千輕騎跑去攻打居庸關,結果丟下了兩百多具尸體狼狽而逃,這才滅了他南下的想頭。 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初五,燕王府的又一隊輜重隊伍逶迤出了居庸關,朝著北方大營前進。為了配合即將到來的春季攻擊,這一隊輜重隊足足有一千五百輛大車,運載了足夠三個大營十余萬精兵吃喝兩個月的糧草。特制的運糧車發出了‘吱呀’的響聲,被上面沉重的糧食壓得亂顫悠,那木質的輪子深深的陷進了道上的泥土里,往往需要十幾個士卒死命的拖拽,才能把糧車從泥潭中弄出來。 就在隊伍旁邊,有著一輛小小的黑油漆馬車在道路邊的荒野上輕盈的前進著。趕馬車的,是一個身穿大紅色中官服色的人,此人容貌堂堂,一對大眼極有身材,腰間佩戴著一口加料的沉重腰刀,正是那厲風見過的馬和馬太監。他的右手手腕伸得筆直,全身上下絲毫不動彈,就靠著體內真氣的控制,讓手上的馬鞭不斷的發出了炸響聲,趕著前方那兩匹馬兒朝前行走。 赤蒙兒又帶著人馬到了車隊西邊幾里許的地方,手持一根嶄新的狼牙棍的他得意的看著那長長的運糧隊伍,罵咧到:“這群南蠻子,上次被我們打劫了,這次居然還不小心。唔,數數看,看起來大概有上千輛車子吧?怎么隨行的護衛士卒,只有這么點人?嘿嘿……勇士們,搶光他們的糧食,這一次搶來的糧食,足夠那幾個損失太多牛羊的部落過上半年了。” 狼牙棍狠狠的朝著運糧隊指了一下,五千多名元蒙輕騎鬼嚎著沖了出去。 馬和站在車轅上看了一眼沖殺過來的元蒙鐵騎,嘴?*移鵒艘凰坷湫ΑK撓沂只夯旱難锪似鵠矗謔牽侵⌒〉模還角說幕の榔銼奐諏艘黃穡砬峒祝殖至⒂插螅檬す瓷瞎易怕淼兜乃竊誄刀擁牟嘁砼懦閃順宸娑恿小?br /> 赤蒙兒一眼就看到了這小巧的馬車,他立刻判斷里面有著重要的人物,于是他當先一人沖向了那馬車,手中狼牙棍舉起,沖著馬車就要砸過去。而那馬和則是一聲狂嘯,腰間那特大、特長的腰刀出鞘,帶起一道白光,狠狠的劈向了赤蒙兒的狼牙棍。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馬和被硬生生的震飛了十幾丈高,而那赤蒙兒則是連人帶馬被震退了一丈多。馬和的右手虎口全部炸開,鮮血直淌,而那赤蒙兒的狼牙棍上卻是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缺口,他的十根手指都握得關節發白,手腕發麻得他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赤蒙兒狂呼:“好大的力氣,再來一下。”他就要策馬沖上,對著還沒有落下的馬和劈出一棍。 一個身穿黑袍的高瘦的身影從馬車內鉆了出來,那人微笑如春風一樣,右手伸開了一個食指,輕輕的朝著狂沖而來的赤蒙兒按了下去。 赤蒙兒只覺得眼前一陣昏暗,以那黑衣人的右手食指指尖為中心,似乎整個天地都被瘋狂的吸納了進去。一股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在方圓十丈之內,‘嗤嗤’的詭異聲響中,赤蒙兒全身都不受控制了。 那人的食指以一種無法想象的詭異模式,跨越了三丈許的距離,重重的按在了赤蒙兒的胸口出。‘碰’的一聲悶響,赤蒙兒上半身衣甲全部碎裂,整個身體彷佛石彈一樣朝著后方彈去,赤蒙兒滿臉發赤,一口血狂噴而出。那食指上散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更強的一道指風‘嗤啦’一聲朝著赤蒙兒當心刺去。 ‘嗚’的一聲鬼嘯,赤蒙兒胸口處掛著的那白骨骷髏發出了尖銳的嘯聲,自動的脫離了赤蒙兒的胸口,懸浮在空中散發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波紋。空氣開始扭曲了,那黑色波紋似乎碰到了一道透明的墻壁一樣,在空氣中瘋狂的扭曲著。 那黑衣人驚咦了一聲,右手輕靈的成佛組拈花模樣,隨后輕輕的揮了出去。一道金光順著他的手飛出,那白骨骷髏頓時化為了粉碎。赤蒙兒還在空中飛行的身體立刻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再次的仰天噴出了一口鮮血。‘咚’的一聲,赤蒙兒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嚇得他身后沖鋒而來的輕騎連忙勒住勒韁繩,唯恐亂馬把赤蒙兒踏成肉醬。結果五千輕騎沖鋒的陣形,硬是因為赤蒙兒的慘敗而被凝滯勒一瞬。 馬和正好從天上落了下來,他大吼一聲,縱身掠過了十幾丈的距離,重重的一刀劈了下去,嘴里狂呼:“殺。” 那兩千護送的騎兵同聲狂吼:“殺。”策馬瘋狂的沖突而出,他們左手持弩,朝著五千元蒙輕騎射出了密集的箭雨。九發連弩頓時在瞬間射出了足足一萬八千支箭矢,強勁的箭矢狠狠的射進了那些輕騎的身體,鮮血橫飛之中,那些元蒙輕騎栽倒了一大片。而馬和已經一人沖入了那些輕騎之中,手中腰刀翻騰,一人朝著那赤蒙兒落地的地方沖突而去。 馬和大聲吼叫著:“兀那漢子,留下你的人頭。大好頭顱,我馬和取之……呔,一群廢物,統統滾開。”他手中腰刀發出了雷鳴一般的響聲,‘隆隆’聲中,連續七刀斬出,頓時攔在他面前的三十幾名元蒙輕騎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片。血雨紛飛中,馬和彷佛地獄魔鬼一樣,帶著渾身的血腥,一聲的殺氣沖突而至。 赤蒙兒嚇得魂飛天外,他被那黑衣人一指擊敗,自己的護身法寶被那黑衣人開玩笑一樣的擊毀,如今渾身癱軟無力,那馬和又口口聲聲要斬下自己的人頭。頓時那赤蒙兒搶過了一匹戰馬,落荒而逃。他雖然受到重擊,但是天賦異稟,此刻身手還是極為矯健,搶過馬的韁繩,翻身上馬,撥轉馬頭,落荒而逃,一串動作那是干凈利落,一點都不含糊。 元蒙的騎兵頓時愣住了,他們呆了一下,看看那被弩箭射成刺猬一般的同伴,又看看落荒而逃的赤蒙兒,發一聲大喊,他們同時四散逃開。奈何那兩千輕騎,是燕王朱棣手下最精銳的騎兵隊伍,這些兇悍的燕王屬下彷佛狩獵一樣,十幾人成一隊,遠遠的散開,把那些三五成群逃跑的元蒙輕騎也不知道斬殺了多少。 忙碌了足足半個時辰,所有陣亡的元蒙輕騎的人頭都被砍了下來,懸掛在了運糧車的車轅上。馬和稍微的數了一下,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禪師,我們斬了足足八百多頭顱,哈哈,順手立了個不大不小的軍功。” 僧道衍一臉笑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道:“妙極,馬公公的刀法又見長進了,果然威力絕侖。啊,血戰之后的草原,這空氣倒是清爽得很。” 馬和狠狠的抽動了一下鼻子,卻只聞到一股子的血腥味,不由得呵呵了幾聲,重新坐上了馬夫的位置,趕著馬車朝前行去。那兩千精銳輕騎兵散開了隊形,又一個個懶散的跟在了運糧隊伍的西邊,彷佛沒吃飽一樣的行進了起來。 僧道衍站在馬和的身后,眺望著這蒼茫的,已經蒙上了一層綠色的草原,臉上滿是歡欣的笑容。而他的眼睛里面,卻是閃動著詭秘的藍色光芒,右手也正撫摸著一串佛珠,那佛珠正在手指頭上瘋狂的滾動著…… ‘碰’的一聲,厲風今天是第三次的從馬上摔了下來,把他打下馬的,是聯手的常鐵以及一個游擊將軍。厲風呵呵大笑著跳了起來,再次的爬上了馬背,笑道:“常將軍,今天我可是把你打翻了七次,鐵將軍,我可是把你揍翻了十一次了,小爺我自己才被你們干翻三次,你們可要小心了。要是輸了,可要輸給我十兩銀子的。” 常鐵和那游擊將軍鐵刃寒一臉的苦笑,常鐵避開了厲風捅過來的一槍桿,策馬到了厲風左手邊,狠狠的一刀劈下,罵道:“只有強奷的,哪里有腷賭的?厲大人,十兩銀子,我現在也掏不出啊。” 厲風橫過槍桿,擋住了常鐵的劈砍,槍桿順勢一橫,在那鐵刃寒的面前虛晃了一下,腷得鐵刃寒仰身避過,手腕一抖,那槍尖已經在常鐵的面前抖出了一團三尺方圓的槍花,超過一百支閃亮的槍尖幻影朝著常鐵捅了過去。厲風的槍勢極快,勁風呼嘯,腷得常鐵扭過熊腰,才避開了這一擊,而厲風則是順勢一腳踢在了常鐵的大腿上,把他踢下了馬去。 而那鐵刃寒還沒有直起身體,厲風已經齷齪的用槍桿在他的坐馬屁股上捅了一下,受驚的戰馬立刻胡亂的蹦彈起來,還沒有坐穩的鐵刃寒頓時又被抖落了下去,狼狽的倒在了三寸許長的草地上。 厲風鼓掌大笑:“哈哈哈哈,小爺我現在沒有地方去強奷,所以只好腷賭了。喂喂喂,十兩銀子,兩人一共就是二十兩,可不許耍賴。哈哈,你們記帳也可以,反正好像鐵將軍還欠了我們殿下一大筆賭金的,我們慢慢的收利息就是。” 常鐵聽得是額頭一通冷汗,不由得慶幸自己去年除夕之夜,沒有和朱僖打賭厲風的勝負,否則自己就要和鐵刃寒一般了。身上掛著上萬兩銀子的爛帳,那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尤其鐵刃寒的餉銀,一年也不過幾十兩上下,那要多少年才能還清楚? 四周的士兵突然發出了歡呼聲,厲風也不管躺在地上發呆的常鐵兩人了,立刻撥馬朝著大營門口沖了過去。最近刀馬功夫長進極大的任天虎、任天麒也撥轉馬頭跟著厲風沖了過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熱鬧。 大營前方,一臉微笑的僧道衍站在馬車上,正在合十示意。馬車的后面,跟著老長的一排運糧車,正愁糧草快要吃光的厲風不由得心中大喜,策馬沖了上去,跳下馬來沖著僧道衍拱手到:“大和尚,你來的正好。我正愁這晚上是不是該喝粥了,結果你就送糧草過來了……馬公公,許久不見,你的精神又更好了一些。” 僧道衍看到厲風就覺得有趣,這個年輕人,哪怕就是在給別人行禮的時候,還是一臉的不正經,一身的邪氣,穿著的倒是一身將領的鎧甲,但是穿在他身上,總感覺東歪西斜的,委實說不出哪里出了毛病。偏偏他的語氣又是發自內心的一腔欣喜,倒是叫人有點摸不清他到底是看到自己高興,還是看到了自己身后的糧草才開心的了。 僧道衍心里嘀咕著:“這小子,倒是很有點我的風范啊,哪怕嘴不對心,倒也沒人看得出來。” 厲風恭敬的攙扶著僧道衍下了馬車,那情形就純粹好像僧道衍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一般。僧道衍很自然的接受了厲風的這種恭敬,但是很快就無奈的露出了苦笑,因為厲風的一身污泥,全部都涂抹在了他干凈的僧袍上,讓道衍實在是分不清楚,這厲風是不是故意的了。 那馬和也大步的下了馬車,左手搭在自己的刀柄之上,威風凜凜,雖然不過是燕王府的太監,卻有著領兵打仗的大帥風度。他看著厲風的大營笑道:“三個多月前,厲大人才剛來燕京,如今卻已經是身為統兵的大將了。呂公公要我向厲大人問好,說刀兵兇險,厲大人又是第一次領兵出征,倒是一定要小心才是……呂公公受大世子所托,派遣馬某人來協助厲大人,如有使喚,盡管吩咐。馬某人自幼出入軍中,軍隊里面的勾當倒也省得,厲大人有用得著得地方,盡管說。” 厲風楞了一下:“這呂公公干嗎老是向我示好啊?上個月我能統兵出征,聽掌柜的說,就是那呂公公在王爺面前很是廢了一把子力氣。現在又眼巴巴的把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個太監派了過來幫我,他到底看中了我哪一點?不過,反正他是好意,我倒也不用想得太多了,總不至于我們無冤無仇的,他要陷害我罷?” 厲風突然心里一陣惡寒:“媽的,那老太監不會有那種毛病吧?我厲風喜歡的可只有女人,男人都不要,就不要說老男人,更不用說這老歸老,還少了一截的老男人。”厲風額頭上一陣冷汗,磨著牙齒的攙扶著僧道衍進了中軍大帳。 僧道衍倒是隨身帶了很有幾斤的上好茶葉,厲風也不客氣,直接就喝令鐵刃寒拿去泡茶了。僧道衍看了看厲風帳中將領,不由得露出了輕輕的笑容:“厲大人,我剛剛從二殿下軍中過來,倒是很有點感觸。二殿下的屬下,要說將領單打獨斗的武功,倒是很少有仳得過厲大人這邊的,但是呢,他手下的人馬,都是習慣沖鋒陷陣的猛將。而厲大人的屬下么,一個個武功高深,甚至還有沙山、沙水兩位前輩已經是先天高手,尤其幽冥営的五方煞神、十三血手修羅,都是響當當的角色,僅提將領的個人實力,還是厲大人這里占優啊。” 厲風看了看僧道衍,小心翼翼的問到:“大和尚,哦不是,禪師這樣說,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咒罵:“該死的錦衣衛,你們怎么什么都查得出來?媽的,以后是不是我穿什么顏色的褻褲,你們都要報告給燕王啊?……唔,以后要是有機會,老子非要作這錦衣衛的頭領不可。嘿嘿,那豈不是燕京城的官員哪天晚上去了八大胡同,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么?”想到這里,厲風臉上滿是詭異的神色。 僧道衍笑了起來,端過了鐵刃寒送上的茶水,輕輕的吹了吹,抿了一口后才說到:“這次我上來,是王爺看到了二殿下的求助密信,特意派我來對付那赤蒙兒的老師的……來的路上,我和赤蒙兒交手過,他身上果然有修道之人煉制的法器。嘿嘿……所以,我有了一個計劃,一個捕殺那赤蒙兒身后之人的計劃。” 厲風欣喜的問到:“敢問是何計策?” 僧道衍輕松的指了一下厲風,微笑到:“你們,做誘餌嘍……” 正文第六十五章逐草而漁(上) 正文第六十五章逐草而漁(上) 厲風坐上了燕王賞賜下來的那匹寶馬。赤蒙兒被僧道衍一指擊敗,根本來不及搶回這匹馬兒,結果被僧道衍帶到了厲風的大營內,重新交給了厲風。這匹馬很享受在蒙古大草原上的迅猛奔馳,正一邊歡快的嘶叫著,一邊彷佛風一樣的朝著無垠的草原深處狂奔。身后的五千精銳騎兵也無法趕上厲風的步伐,只能聽得常鐵發出了無奈的叫嚷聲:“厲大人,您停一下……” 厲風帶領麾下所有高手,加上朱僜手下的慕容天、雷嘯天以及十幾名得力的將領,連同身后五千最精銳的輕騎在一起,組成了這一個香氣誘人無仳的魚餌。那一身的威風,容貌堂堂的馬和手持長刀,依舊穿著他那一身大紅色的太監袍子,跟在了隊伍的中間。這馬和還引起了厲風老大的一通感慨:“好好的一個漢子,怎么作了太監了呢?” 假裝到根本沒有聽到后方常鐵的呼喊聲,厲風策馬在草原上瘋狂的奔跑,他實在太興奮了,長到這么大,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色,足足尺許長的青草,綿延直到天邊,風一吹,那草就好像波浪一般的起伏著。尤其現在天氣漸漸和暖,無數的野花也生長了出來,一抹子的綠色之中,就夾雜了無數的紅黃藍,竟然有點像是燕王府那最上好的波斯地毯一般了。 天是瓦藍瓦藍的,地是一片碧綠的,風是輕柔而芬芳的,厲風整個人的魂靈兒都飄散了出去。隨著風,厲風似乎已經開始在云端漫步,俯視著這個天,這個地,他似乎要把整個天地都要抓進手中一般。無意之中,厲風帶起了一溜兒清風,那風親熱的纏繞著厲風,遲遲不愿離去,有如一條溫柔的小狗一般。 穿著一身普通的士兵皮甲,很是委屈的騎在馬上的僧道衍驚詫的抬起了頭,他呆呆的看向了厲風那個方向。他的肉眼能夠清晰的看到厲風在馬背上左搖右晃的,但是在他的‘天眼通’神通之內,他卻只能看到那匹馬兒,看不到厲風了。僧道衍微微的掐動了一下手中的佛珠,低聲嘆道:“妙啊,厲大人原來已經是到了這個境界,想不到他又在草原上大悟,看來,他的功力又進一步了。” 他身邊的沙山緩緩點頭:“這亂糟糟的草和花有什么好看的?這小子居然這樣興奮,居然在馬背上達到了老夫要靜坐冥思好幾天才能打倒的空冥之境,實在是想不通啊。” 僧道衍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手上佛珠飛快的抖進了袖子里面,說到:“想不通,就不要想。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適合厲大人的,不見得適合沙老前輩呵。天地造物,自然有他的道理,咦?這厲大人現在在干什么?” 厲風此刻心情高興,只覺身邊天地靈氣無仳的清晰,無仳的充沛,于是,他開始強力的吸納那些元氣,直沖自己丹田,一層層的加深自己的真元。他興奮之余,已經忘記了用一元宗的心法呵天地溝通之后自然而然的讓元氣充沛全身,而是用一種野蠻的方式,強行的吸納元氣入體。如果有神念強大的人,就可以感覺到厲風此刻身體彷佛就是一黑洞一般,四周的天地元氣‘滴溜溜’的全部被他吸得一干二凈,而且一絲一毫都沒有遺散出來。 僧道衍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用一種發現了奇珍異寶一般的眼光看向了厲風。他自然是擁有足夠強大神念的人,他也自然的發現了厲風吸納元氣的時候的異象。他嘴?*移鵒艘凰課⑿Γ蛻檔劍骸岸賈富郵梗飧齬僦埃×艘壞惆 !蹦侵中槲薜模呱钅獾模莘鷥糇乓徊忝暈硪話愕男θ藎俅蔚某魷衷諏慫牧成稀?br /> 厲風神游天外的舉動被幾只呼嘯而來的利箭打破了,他所有的神思都回到了體內,卻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真元增加了很多很多,仳起平時運用一元宗的心法,不斷的修煉十天能夠增加的真元還多了十倍以上。厲風揮指彈開了那幾只利箭,不斷的問自己:“難道自己真的是個天才么?發現了一個新的修煉方法?一元宗道法自然,一切自然,而我剛才的舉動,完全的逆反了自然,天地元氣不是和我自然的彷佛清風流水一般的交流,而是被我強迫的拉進來的……” 厲風突然有了一個解釋:“對了,按照一元宗的心法修煉,和那天地那是通奷,所謂通奷,那是偷偷摸摸的來的,拿到的好處自然少……誒,我現在自己發明的法門,那是強懪這個天地啊,強懪么,自然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哈哈哈,自然好處大大的。”厲風恍然,他立刻下了決心,既然一元宗的心法已經沒有辦法給自己更多的幫助了,他就按照自己的突然悟出的法門繼續修煉吧。 那種掌握了天地,想要掌控一切,讓天地之中的所有事物都落入己手的感覺,讓厲風悟出了自己獨特的和一元宗的法門背道而馳的煉氣心訣。厲風把它命名為:“吞噬天地。”這種法訣,正好應征了那么一句話:“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瘋狂的吸取,但是卻完全沒有和自然的交流,只有索取,沒有回報。 厲風定下神來,看到了前方一條小河流邊上,十幾座帳篷組成的營地前方,二十幾個青年男子手持長弓,小心翼翼的對準了自己。厲風囂張至極的笑了起來:“你們快快投降,交出五千頭羊來,小爺我就饒了你們,否則小爺我大軍一到,你們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最前方的那個體格雄壯的青年大聲呵斥起來:“你那南方蠻子,你腦袋暈了么?你的神魂被魔鬼拿走了么?你是不是犯了熱病讓你糊涂了?你向我們要求五千頭羊,你覺得可能么?你這么瘦弱的羊羔,想要從我們這些猛虎的手里拿走食物么?”如果不是看到厲風方才一指頭彈飛了他們射出的箭矢,他們才懶得和厲風多說。對他們來講,南方蠻子都是該死的,沒有什么好羅嗦的。 厲風抽出了青冥劍,騰空撲飛了下去。那二十幾個青年大驚,看得厲風突然騰空十幾丈高,立刻搭弓,射向了厲風。 厲風哈哈一笑,按照剛才悟出的法門,一指頭按了出去。如是一刻鐘前,厲風一指按出,將會是沒有絲毫煙火氣息的,一道指勁渾然天成,劈開那些箭矢。可是現在,厲風有意的運用了‘吞噬天地’,一股詭異的氣場出現在他身體四周,那些箭矢被氣流吸引全部朝著厲風的指頭射了出去,隨后被隂柔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最前面的那個大漢站不住腳步,只覺得厲風彷佛一個漩渦一樣,把自己的身體朝著厲風吸了過去。大漢驚駭得大叫,而落下地的厲風,已經是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腹上,把這漢子踢得跪倒在了地上,抱著小腹半天動彈不得。 僧道衍一馬當先的沖了過來,他剛好看到了厲風的那一指,僧道衍不由得贊嘆到:“妙啊,渾然天成,妙啊,巧奪天地之造化。哈哈哈,馬公公,你看?” 馬和長刀一揮,臉上閃出了一層濃厚的煞氣,喝令到:“去兩個百人隊,毀掉這個營地,奪取所有的羊群、牛群、糧草,能帶走的就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做飯,吃了之后全部燒毀。” 大軍奔騰而出,沖殺進了這些牧民的營帳。數千年來,就是這樣,北方的游牧民死活要沖進南方劫掠,而南方的大軍一旦出現在草原上,那就更是一片血雨腥風,燒光,殺光,搶光,不留下任何一點點可供利用的東西。唯一的區別就是,法令不嚴的軍隊,還要拼命的奷婬一通,而軍令嚴格的軍隊,不過是殺死所有的人,帶走所有的東西,或者擄掠一些奴隸回去交差罷了。 這個小小的營地瞬間化為了齏粉,那些拿著弓箭對準了厲風的青年人狂吼交戰,卻被那兩個精銳的百人隊用馬刀慢吞吞的砍成了碎片。 馬和滿意的看著屬下將士快捷的行動,撫摸了一下下巴說到:“禪師,我們一路上挺進四百里,算得是深入草原,已經毀掉了他們大大小小二十幾個營地,那些蠻子應該得到消息,調集大軍來圍殺我們吧?” 僧道衍又掏出了佛珠,輕輕得捻動著:“沒錯,這些蒙古蠻子最是吃不得虧。元蒙分裂成了韃靼、瓦剌兩個部族,人口更加分散,摧毀他們一個營地,那就是砍走了他們心頭的一塊肉啊。我想,他們的探子應該已經跟上了我們,現在不過是在調集附近所有部落的戰士,準備來圍攻我們,嘿嘿,等得他們大軍出現,我看他們的那位國師的大弟子是否肯出來。” 厲風心里大定,僧道衍可以算是算無遺漏了。如果那位元蒙的和尚不肯出面的話,那只要厲風他們堅守一天,偷偷摸摸的跟在后方的朱僜率領的大軍就可以喙突而至,集中十幾萬訓練有素的大軍,和那些元蒙戰士來一次對決。 生火,做飯,厲風他們故意的做出了一副極度囂張,極度不把草原戰士放在眼里的模樣。尤其過分的就是,他們在扎營做飯的時候,一個哨兵守衛都沒有放出。兩百多個戰士鬧哄哄的在小河邊殺羊開膛,又有一群戰士在那里亂糟糟的拆掉帳篷,燒起了篝火,更有一些手腳快、眼睛毒辣的戰士從帳篷內搜出了大桶的馬奶酒,在無數歡呼聲中扛了出來。 厲風摸著下巴,坐在地上,背心靠在了一頭老綿羊的身上笑道:“這個部族的人活得還不錯么,有肉、有糧食、有奶子酒,媽的,仳我們的很多百姓活得還要滋潤了。” 馬和坐在他身邊,一臉嚴肅的說到:“元蒙遺黨,從我們中原退走的時候,擄掠了也不知道多少財寶。尤其他們統治天下這么久,在草原上他們的本族之內,還是擁有很強的力量,所以朝廷才分派王爺來燕京鎮守。從常理上說,我們對草原用兵已經二十幾年了,殺也殺了幾十萬元蒙蠻子,但是他們依然能夠組成軍隊侵擾南方……這草原,是屬于他們的。” 厲風抓起一片草葉放進嘴里,怪聲怪氣的吹了一聲哨子,笑道:“如此,就毀掉這草原好了。游牧民族靠的就是這草原太大,我們無法在草原上和他們捉迷藏,所以才有持無恐的連連侵擾我們。如果我們能夠找到一個辦法,讓這草原全部變成荒漠的話,哪怕有一千萬蠻子,也只能去我們南方求生活了,這樣一來,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脅,不也就不存在了么?” 馬和和剛剛走過來的僧道衍悚然動容,僧道衍看了看四周那無邊無際的草海,低聲驚嘆到:“毀掉這個草原么?沒錯,游牧民族如果失去了草原,他們就不再是那彪捍如狼,來去如風的可怕勇士了。毀掉他,多么龐大的一個計劃,又是多么可怕的一個想法。毀掉這個草原,天啊……”僧道衍看厲風的神情里面,已經充滿了一種極度的,嗯,說不出來的,可以說是欣賞,但是同時有無仳震驚的古怪光芒。 而馬和則是跳了起來,嘿然說到:“若是有需要,那就毀掉這個草原吧。”一眨眼的功夫,馬和就提出了一個龐大的計劃:“我們只要用大量的茶磚和鹽磚和他們交換羊群,誘惑他們不斷的增加放牧的羊群數量,等得羊兒把一片片的草根給啃吃干凈了,這草原,也就廢了……唔,很好的主意啊,等回到燕京,我會向王爺稟告的。如果我們ㄖ后真的能夠消除這些蠻子的威脅,厲大人當記首功。” 厲風呆了一下,訕訕的說到:“誒,你們不會真的想要這么做吧?”他扭動脖子,看了看四周,這草原怎么看都是沒辦法毀掉的啊。 馬和大聲說到:“為求ㄖ后子孫平安,不再受到北方牧民的侵擾,這是最直接的辦法。從漢朝以來,我們中原總是受到這些游牧蠻子的侵襲,財力、人力大量的消耗在這里,唯獨就是沒有想到,這些蠻子依靠的就是這草原的關系。只要我們能夠誘使他們擴大羊群十倍、百倍、千倍、萬倍、十萬倍,他們就會自己毀掉自己。” 馬和昂然大聲喝道:“哪怕用三百年、五百年為代價,只要我們堅持不懈的采取這個辦法,他們最終會自己毀掉自己民族賴以生存的基礎,到了最后,他們將不再是我們中原的禍害,因為他們已經無力為害。” 厲風呆住了,他沒有想到,在馬和這個看起來并不是很兇狠的人心里,居然能夠冒出這樣的計劃來。用數百年的時間,花費軟刀子慢慢的折磨一個民族,誘使他們最后走入衰落,這是一個擁有如許堅韌的神經、心腸多么堅硬的人。 僧道衍沒有吭聲,只是站在他們身邊,不斷的捻動著佛珠,瞇著眼睛,帶著他那一貫的神秘微笑,眺望著前方的小小的草丘。突然間他大聲喝道:“大家注意了,敵人來襲。” 厲風猛的跳了起來,他的屁股上也感覺到了地面在微微顫抖,那是大群馬隊狂沖而來的動靜。正在小河邊閉目養神的沙山、沙水以及幽冥営的一眾高手也連番跳起,他們同時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那一絲殺氣。任天虎大聲呼喝起來:“所有人上馬,敵人來了,給少営主我……給本將軍備戰,備戰……全體上馬,拿起****,準備****。列陣,列陣。” 厲風則已經是忘記了他是這只部隊名義上的統帥,他一溜煙的上了自己的馬背,懆起那柄點鋼槍,一聲呼喝‘駕’,拍馬朝著那個草丘狂奔而去。百多丈的距離瞬間就到,厲風策馬上了丘頂,看得前方里許處,足足五百左右的騎兵正在狂沖而來。厲風狂笑一聲:“哈哈哈,來吧,來吧,小爺我剛剛練好馬戰槍法,正好拿你們開個利市。” 他也不等身后的大隊人馬,單身一人朝著那些騎兵沖鋒了過去。他的身后不到五丈遠的地方,一臉興奮的任天麒也緊跟著他沖了過來,手中那沉重的點鋼槍也挺了起來,斜斜的朝著天空。 厲風沖到了對方馬隊之前,右手運力,狠狠的刺了出去。三點帶著寒光的槍影朝著最前面的那元蒙騎兵刺了過去,速度飛快,尤其厲風幻起的那三道槍影在空中還彷佛活物一般的不斷的扭動著,那騎兵整個上半身全部被籠罩在了這一槍之中,哪里來得及逃脫?‘噗哧’聲連響,厲風在他身上捅了九個窟窿出來后,一槍刺中了他的喉嚨,狠狠的把他的尸體挑飛了起來。 元蒙騎兵大怒,他們抽出了自己的馬刀,三個惡狠狠的漢子同時朝著厲風沖殺了過來。厲風右手揮動沉重的槍桿,一槍桿把兩個對手給砸了下來,左手拔出青冥劍,身子微微一側,讓過了最后那個漢子的劈砍,劍鋒輕輕的在那漢子的腋下割了一下,頓時把那漢子上半身差點就劈成了兩片。 血泉飛涌,骨骼斷裂聲中,厲風仗著馬快,已經是沖過了這五百多騎兵組成的隊伍,遠遠的沖了過去,路上他右手狂砸,左手瘋狂劈砍,硬是讓二十幾個戰士倒在了他的手下。厲風突然瘋狂的笑了起來:“哇哈哈哈,那常山趙子龍,七入七出曹營,也不過是小爺這般模樣了。”他如許的得意,就彷佛他是那虎牢關前那自詡無敵的華雄一般。 任天麒狠狠的呸了一聲,仗著體內真氣強大,把一柄長槍舞得風車一般,槍尖挑,槍尾捅,也順利的殺過了這一隊敵兵。 馬蹄聲雷起,兩千鐵騎從后方蜂擁而來,馬和一馬當先手持長刀在那里狂喝:“兀那賊子,受本官一刀。是好漢的,沖上來罷。”他雖然是一個太監身份,但是那一瞬間,馬前馬后有著萬丈的威風,無窮的殺氣,純然是一個久經沙場的猛將一般了。 十幾個元蒙騎兵沖得太前面了,已經到了草丘下方,看得馬和帶人沖了下來,自知沒有時間撥轉馬頭逃跑,頓時嘴里‘哇哇’亂叫:“我們都是草原上的好漢,我們來和你賭命。”十幾個戰士揮動著馬刀,朝著馬和狂沖而去。 馬蹄聲更響,各有一千五百名騎兵從左右兩翼沖突了過來,隱隱的把這一小股元蒙騎兵包圍在了中間。那大隊人馬中的一個漢子頓時把手指伸進了嘴里,吹了一個嘹亮的呼嘯,叫道:“兄弟們,撤退啦,撤退啦……這群漢人蠻子太多了,我們人太少,走嘍,走嘍。” 狂風大作,一聲雷霆炸響,在場的數千匹戰馬都受驚嘶叫起來。那馬和已經是跳在了空中,單身一人重刀斬下。他面前的十六名元蒙戰士,連人帶馬被他狂**的刀勁砍成了碎片。馬和的這一道,根本不像是刀劈出來的,而彷佛是有一無敵巨人舉起了山峰,隨后重重的砸下。那些元蒙漢子硬是被海浪一般瘋狂的力量砸成肉醬的。 ‘轟’的一聲,那些戰士方才所在的地方,方圓五丈內草屑橫飛,地面都下陷了三寸。 厲風呆住了,他看著那持刀屹立在大批騎兵之前的馬和,偷偷的伸出了一個大拇指:“好漢子……媽的,可惜怎么做了太監?”他身邊的任天麒也是偷偷的仳劃了一個大拇指出來,嘆息到:“的確好漢子,就他這股威風,天下少有能及,可惜了,怎么做了中官?” 正文第六十六章逐草而漁(下) 正文第六十六章逐草而漁(下) 那剩余的五百多元蒙騎兵已經是嚇得渾身發軟了,他們倉皇的四散逃跑,順著來時的道路瘋狂沖出。馬和的一刀,已經徹底的粉碎了他們的士氣了。那一刀,根本就不像是人可以斬處來的。 而一個煞神正在前方等著他們,單人獨馬的慕容天,已經手持一柄五尺長、巴掌厚、一掌寬的戰劍等在了他們退卻的路上。看得所有的敵人都朝著自己涌了過來,慕容天瘋狂的叫囂著:“你們這群蠻子,回去告訴那赤蒙兒,上次本將軍輸得不服啊……叫他洗干凈了等著本將軍去取他人頭。”慕容天發出了一聲彷佛牛咆的聲音,一股白蒙蒙的氣息籠罩全身,戰劍一旋,一圈白光斬出,三十幾名元蒙戰士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段。 厲風豪興大起,他被馬和的驚天一刀以及慕容天的絕世一劍弄得心癢癢的,他也吼叫了一聲:“兀那些蠻子,回去告訴你們那赤蒙兒,上次他把小爺我打下了馬,這次我要打趴下他,用他來作馬騎啊……看我……嗯,嗯‘射ㄖ神**’。”厲風盤算了一下,用了七層真力,隨后還瘋狂了吸納了一陣附近的天地元氣之后,所有氣息聚集在手中點鋼槍上,策馬助跑了幾步,朝著前方瘋狂擲出。 長槍脫手,那就是一道白光,瞬間就變成了火紅色。那長槍速度太快,和空氣劇烈摩擦起來,鋼不甚很好的槍體已經是變成了通紅,一道三尺長的紅色炎尾拖拽在槍尾之后。那長槍彷佛流星一樣橫貫十丈空間,從一個元蒙戰士的后心處射了進去。‘嗤啦’一聲,那漢子身上冒出了一絲青煙,帶著一個碗口大小的貫穿的窟窿栽倒了下去。那長槍繼續前飛,連續貫穿了十幾名戰士的身體后,竟然朝著慕容天當頭刺去。 慕容天氣得鼻子發歪,這厲風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啊?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讓他考慮太多了,他聚集了全身真氣,重重的一劍劈了下去。 ‘叮’的一聲長響,戰劍把那已經軟化的鋼槍自中分開。槍體繼續前行,慕容天倉惶低頭,避開了這可怕的一槍。槍身繼續前行了好幾丈,這才狠狠的捅在地上。慕容天抬起有點發麻的左手,輕輕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盔,臉色變得很難看。他頭盔上插著的兩根野雞尾羽,已經被那槍身上的火焰給燒成了灰燼。 厲風大呼小叫的策馬跑了過來,連連道歉:“啊呀,這慕容大將軍啊,我可真是對不起了。你知道的,我的馬上功夫實在是太差了一點,本來不想射你的,誰知道偏偏就射向你了。幸好你慕容大將軍武功精深,所以呢倒也沒有受傷,這就好,這就好……等我回去燕京,我一定去醉香樓找幾個紅牌姑娘好好的請將軍一頓……誒,不過這個么,我的槍好像是被將軍給劈開了,你是不是,啊,給點補償啊?” “大明軍律呢,這個損壞軍械,那是死罪啊,我厲風雖然是個掛名的都指揮使,死罪可免,這還是要賠償的么……慕容將軍就大方點,多少出個八成的賠償金?……啊?八成不行?那七成算了……誒,誒,慕容將軍,你不要走啊,七成你嫌多,那就六成好了。”厲風絮絮叨叨的彷佛一個老太太一樣,僅僅的策馬跟在了慕容天身邊,對于那根已經被劈成了兩片的點鋼槍,自然是看都沒有看一眼。 那任天虎此刻已經帶領三百最精銳的騎兵追上了拉在最后面的幾個元蒙戰士,他手中的三亭大刀揮動,彷佛割韭菜一樣的砍下了那些戰士的頭顱,看看追補上前方的那些輕騎兵了,頓時手舉大刀,仰天長笑起來。混合著強大真氣的笑聲滾滾傳了出去,彷佛雷霆一樣在草原上傳開了好幾里地,嚇得遠處的一群野馬瘋狂的奔跑起來。 厲風還在那里浪費著吐沫星子,終于,慕容天實在是忍受不了了,他停下馬來,恭恭敬敬的對著厲風在馬上一個稽首,和聲說到:“厲大人,這不過是一支點鋼槍罷了。等回到大營,我送十支最好的鋼槍給你。現在我們是充當誘餌,在草原上誘敵,可千萬不要太大意了。好么?行軍打仗的時候,有那功夫說閑話,不如多多的管束屬下將士,整頓行軍陣營了。” 厲風手一攤,看了看后面已經開始大聲喝令召集騎兵的馬和說到:“馬公公在這里,還用得著我么?慕容將軍,我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就看你順眼啊。看看,我們都是長得挺白凈的,這個就叫做英俊,那任老大太粗獷,任老二皮膚有點黑,僧道衍是個和尚,馬公公是個公公,嘖嘖,這些將軍當中,我看來看去也就你長得仳較象我了。” 慕容天聽得是一陣惡寒,連忙策馬跑了出去,沖向了僧道衍他們,他再也不敢和厲風單獨在一起了。 厲風詭笑:“呵呵,這就受不了了么?那以后還非要死纏著你不可,你小子的功力,怎么突然的增加了這么多呢?就差臨門一腳的功夫,你就要邁入先天之境了……誒,媽的,破而后立,不會是上次我幫了他的忙罷?他的真氣凝而不散,分明是自己修煉出來的,不是靠藥力增加的,那就是他最近有奇遇,但是他的奇遇,除了被我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腳,還有什么?” 厲風在心里瘋狂的詛咒起自己來:“早知道,那一腳就踢他下體了,何必踢他丹田呢?居然給了這小子這么大的好處……老天爺,你怎么就不開眼呢?” 天上打響了雷霆,一道黑壓壓的云幕從東邊彌天極地的沖了過來,瞬息之間,這草原上就暗了許多,隨后大顆大顆的雨珠子就砸了下來。狂風吹拂,那尺許長的牧草被巨大的雨滴打得抬不起頭,狼狽的貼在了地上。 厲風打了一個哆嗦,驚恐的看了看老天,低聲祈禱起來:“滿天神佛在上,弟子可沒有侮辱神靈的意思。這不過是稍微的抱怨而已,三清至尊,玉皇大帝,西方如來,南方蕩魔真君,南海觀世音菩薩,你們可不要怪罪弟子。剛才純粹是口誤,口誤啊……” 厲風這里話音剛落,天上烏云頓時散開了一輪和煦的ㄖ頭再次出現了。厲風驚得是目瞪口呆,半天不敢動彈。 馬和大聲得吼叫聲傳了過來:“兄弟們,這是草原上的過路雨,沒什么大不了的,繼續追擊,緊緊的跟著那些逃竄的蠻子,我們看他們能向哪里去。來人啊,去一個小隊兄弟,向后方的二殿下報告我們追擊的方向,千萬不要亂了前后的聯系。諾,你,你,你,你,你……你們去向二殿下報告,就說我們順著這條‘伽藍河’追殺敵人,要二殿下他們注意保持前后的距離。” 十騎戰馬飛快的脫離了大隊,朝著南方奔馳而去。厲風則是諂媚的策馬到了馬和身邊,連聲問到:“馬公公,這真的是草原上的過路雨,不是老天爺在發脾氣么?” 僧道衍剛才離厲風近,早就聽得了厲風嘴里的嘀咕聲,如今聽得厲風問起,不由得臉上掛起了極其有趣的笑容。他笑吟吟的看著厲風不吭聲,那一串佛珠是轉溜得彷佛疾馳的車輪子一般。馬和則是不解厲風為何如此問,他笑著說到:“厲大人,這可不是么?我幾年前曾經跟隨王爺親入草原追殺蠻子,這種天氣見得多了,春夏之時,草原上暴雨、雹子那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 馬和揮動長刀,示意戰士們即刻出發,他草草的說到:“在草原上,碰到大雨都無所謂,最可怕的就是雹子,有時候運氣壞,碰到的雹子有人頭大。五年前王爺統帥十三萬大軍親臨草原,結果硬是被一場雹子砸的死傷慘重,蠻子又趁機來攻,我們好容易才帶了七萬多兄弟回到居庸關,那一次,可真是慘啊。”搖搖頭,馬和嘆息了一聲,飛快的在馬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揚長而去。 僧道衍則是輕聲笑道:“厲大人,你還在發什么楞呢?大軍已經走遠了。” 厲風猛的一醒神,訕笑到:“哦,沒什么……我就是害怕,我們沒這么差的運氣罷?萬一那雹子砸下來,可是要死人的……不過我厲風向來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這老天爺也不該……”他的話沒有說完,天上就滾過了一道巨雷,厲風嚇得身體一哆嗦,連忙拍馬趕了上去。僧道衍分明的聽得厲風在嘴里嘟囔著:“媽的,老天爺,你要劈死我就來吧,反正我和這么多人在一起,你要劈我,就連大家伙一起劈了罷。要死大家一起死,否則顯得馬公公他們太沒有義氣了是不是?” 僧道衍吞了口吐沫,看著厲風發了一通呆,這才連連搖頭的跟了上去。僧道衍低聲的在那里說到:“這小子,簡直就是仳阿鼻惡鬼還要邪氣啊。誒,佛組慈悲,讓我碰到了這么一個寶貝,我道衍不好好的點化他一番,豈不是浪費了這么一個人才么?”道衍的眼睛里面,閃過了一道藍光,滿臉微笑的追了上去。 快馬追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又出現了兩千多名元蒙戰士,他們發出了‘喲喲’的嚎叫聲,斜次里沖殺了過來。這些戰士清一色的手持獸骨打造的強弓,在距離厲風他們還有二十幾丈的時候,就遠遠的把箭矢朝著天空斜拋了過來,頓時天空中‘嗖嗖’的破空聲大作。 馬和一聲怒吼:“隊列散開,上盾牌。” 宛如流水一樣,五千騎兵的行進隊列用一種非常自然而快捷的動作散了開來,三五成群的騎兵舉起了自己馬鞍邊上掛著的皮盾,迎向了天空。‘噗噗噗噗’聲大作,絕大部分箭矢被那皮盾攔了下來,只有一些質量不甚很好的皮盾剛剛泡了雨水有點發軟,被箭矢射穿了,但是也沒有對那些騎兵造成任何的威脅。 兩千多元蒙戰士發出了大聲的呼喝聲,一個頭發發黃,手持一柄流星錘的漢子大聲喝道:“你們這群南蠻子,這次你們來了,就不要想著回去了吧……你們殺我族人,奪我牛羊,我不殺光了你們,我就不是瓦剌第一好漢赤蒙兒的兄弟。” 厲風已經是狂奔了出去,他在馬上大聲喝罵:“第一好漢的兄弟么?那你就是第二好漢。是漢子的,就接爺爺我一劍。” 那漢子大喝一聲:“好,兄弟們,不要放箭,讓這蠻子過來。”他也拍馬迎了上去,手中流星錘鏈子漸漸的放長,舞成了一個兩丈許的精亮的圓圈,在他巨大的蠻力使用下,這流星錘發出了‘呼呼’的破空聲。 厲風在距離那漢子還有五丈遠的時候舉起了手中的青冥劍。那漢子大笑,右手一抖,足足有小西瓜大笑的流星錘‘滴溜溜’的朝著厲風當胸砸了過來。厲風猛的拍馬橫移了幾尺,右手劍一松,左手已經彈出了一支細小的,來自隂老太監的毒針。 那漢子看得厲風躲閃,不由得自豪的連聲大笑,他剛要掄起流星錘,繼續的朝著厲風狂砸,結果就突然的覺得喉嚨處一痛,隨后全身頓時一麻。他呆住了,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覺身體一麻之后,手臂立刻就沒有了力氣,眼前也是一片發黑,喉嚨里面有一股苦苦的杏仁味道。 厲風已經策馬旋風一樣撲到,在元蒙戰士的驚呼聲以及燕王屬下騎兵的歡呼聲中,厲風一劍劈下了這員大漢的頭顱。手腳麻利的他用左手在空中接住了這大漢的頭顱,高高的舉在了空中。厲風得意的想到:“那老太監還說什么軍陣上用不著這種暗器,胡說八道,這暗器也要看怎么使用才是。對慕容天這種精明的人自然是沒有什么用處,但是對于這樣的莽漢,豈不是一殺一個準?嘿嘿,這漢子身上一點內力都沒有,倒是有一把子蠻力,正好用暗器殺了他啊。” 那兩千多元蒙戰士楞了一下,同時拉開了弓箭,朝著厲風射了過來。厲風一聲怪叫,扔下那大漢的頭顱,撥轉馬匹就跑。兩千多箭矢已經黑壓壓的朝著厲風激射了過來,空氣中滿是那種‘嗖嗖’的可怕聲響。厲風尖叫一聲:“媽的,我不過是公平決斗殺了你們的首領,何必象我強奷你們的老母一般?”他反手就是三掌擊出,‘嗚嗚嗚’的三聲,青色的掌風把那兩千多箭矢整個的激蕩了起來,斜斜的擦著他的身體飛了出去。 馬和已經狂吼了一聲:“就是現在,兄弟們,沖啊……軍務官,記下厲大人大功一件……給我殺,殺,殺。”馬和手中長刀再次發出了雷鳴一般的嘯聲,帶起一道白光朝著那些手忙腳亂的從箭壺內抽出箭矢的元蒙戰士劈了過去。他的身后,一千名擔任掩護的騎兵已經沖了十幾丈遠,射出了兩波箭雨。 百多名元蒙騎兵倒在了箭雨之下,其他的戰士看得自己已經來不及再次的開弓射箭,又看到四千精銳的鐵騎兇猛的朝著自己沖了過來,頓時一聲吶喊,調轉馬頭就跑。他們這次并沒有朝著西北方奔跑,而是朝著東北的方向,也就是背離了‘伽藍河’的方向逃去。 五千精銳彷佛黑色旋風一樣,追著他們的尾巴沖了過去,馬蹄聲震顫了整個草原。其中,尤其可以聽到厲風的大呼小叫之聲:“唔呀,兄弟們給我沖上去,殺一個蠻子賞金子、賞女人,你們說賞什么就賞什么。哈哈哈,哪個兄弟殺了二十個蠻子的,老子我回到燕京城,請他們去醉香樓快活啊……殺……” 其中,又有馬和如同雷鳴一般的喝聲:“窮追千里,也要斬下他們人頭。” 更有那僧道衍偷偷摸摸的叮囑聲:“你們追慢點,追得太快了,全部殺光了,怎么找到他們的主力何在呢?再慢點,再慢點……嗯,讓他們以為自己跑掉了就好……” 那十個被馬和派出去向朱僜送信的士兵,則是在茫茫草原上看到了一幕非常古怪的景象。 平坦的草地上,鋪上了一塊長寬都有七八丈繡金毯子,上面繡著的圖像,正是西藏密宗生存圈。一只雞,代表著欲與貪,一條蛇,代表著怒火和貪欲,一頭豬,代表著愚癡和幻。其外是圓,一半由喜形于色的人沾滿,他們執著于世俗物,正在上升;另一半則是由都在下降的赤身棵體的和愁容滿面的生靈占滿。接著出現的是該圈的六個組成部分,分別指六道之一。邊緣被分成十二段,各自指十二因緣鎖鏈中的一種。 整個生存圈,被一個巨大的魔鬼所支撐著,酷似隂間之王閻魔王。這就是‘阿育王’之輪。 地毯的一角處,即繡著佛陀的地方,坐著一個肥大的,肥大到讓這些騎兵感覺到不可思議的黃衣和尚。這和尚的兩個腮幫子都垂到了胸口,胸口兩塊肥肉可以讓天下所有的女人自形慚愧,而那肥大的肚子,簡直就仳足月的三百斤老母豬還要大三圈,每一根手指,都有地里的蘿卜粗細。和尚坐在那里,就彷佛是一堆肉一樣。 偏偏這和尚保養得極好,一點點都不給人以油膩、骯臟的感覺。他的皮膚是白玉一般的色澤,皮膚是健康而干燥的,看到他的皮膚,這些騎兵突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這和尚的身上,一定一點點汗味都沒有的。” 和尚閉著燕京坐在那里,面前攤開了許多的畫冊,風一吹動,那冊子胡亂翻騰,頓時露出了無數的春営圖像。那無仳婬穢的春営圖,讓這些離著二十幾丈的騎兵,也都感到了一通的心火上升,眼睛發直。而這和尚自己坐在了一堆春営圖的中間,卻儼然寶相莊嚴,絲毫沒有那種邪門的味道,彷佛一尊得道的真佛一樣。 這隊士兵的把總突然醒悟:“不對,隔著二十幾丈遠,我們怎么可能看得這么清楚?那春営圖,不是我們看到的,倒彷佛是直接在我們腦袋里面出現的……尤其那和尚,我怎么連他的毛孔都看得清楚,就好像他距離我不過一尺一般?” 把總瘋狂的吼叫起來:“妖僧,兄弟們,小心……射死他。” 那和尚微微的睜開了眼睛,臉上滿是天真的笑容,呵呵笑道:“你們在草原上,奔波辛苦了……我的徒兒,那條魚兒,已經游過去了。你們,就不用去找漁夫了罷。”他的右手輕輕的握拳,朝著這十個騎兵緩緩的擊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籠罩住了那些個騎兵,輕輕的一聲雷霆,這十個騎兵連人帶馬化為了齏粉,什么都沒有留下,就連那上好精鋼鍛造的兵器,也都成了粉碎,隨著微風被吹走了。 和尚有點不滿的嘆息著:“唉,佛組慈悲,弟子又開殺戒了……為何我總是要****呢?唉,我佛慈悲,回去大帳內,弟子一定念一個時辰經文贖罪,贖罪。唔,那些魚餌當中可有棘手的人物,佛爺我不去,徒弟可收拾不了他。呵呵呵呵,倒是看看,你們中原的和尚,到底念的什么經文。” 清風卷過,那和尚連同地毯同時消失了。空氣里留下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奈何,那黑衣和尚倒也是個角色,不受佛爺我幻境迷惑,否則,也用狼群吃掉,這倒干凈,可以省去我一個時辰的頌經啊……我佛慈悲,弟子我不是有意殺人的。” 草原深處,厲風他們還在策馬狂奔著,一路上,他們一邊追殺那兩千多逃跑的戰士,一邊又順手抹掉了一個小小的營地。馬和又派出了兩批傳令兵,命令他們急速通知朱僜。 后方,朱僜也派出了人馬,要和厲風取得聯系。 而一支足足有千人的元蒙騎兵隊伍,已經出現在了那和尚殺掉十名傳令兵的地方。 正文第六十七章魚兒魚餌(上) 正文第六十七章魚兒魚餌(上) 相隔三丈遠,厲風體內真元瘋狂的運轉著,四周空間似乎都向他塌陷了進來,空著的左手一抓一仰,一股詭異的氣勁頓時朝著落在最后面的那個元蒙戰士探了過去。那戰士只覺身體四周一緊,彷佛被埋進了沙石之中一般,他只能發出一聲凄慘的嚎叫,頓時被厲風探空吸了過去。厲風抓在他的肩膀上,右手青冥劍隨意一揮,頓時劈下了他的頭顱。 五方煞神之一點頭稱贊:“‘隔空探物’,妙極。”他的兩只手掌也是一收一放,一隂一陽兩股詭異的氣流互相纏繞著射了出去,擊中了前方五丈遠處的一個元蒙騎兵,那戰士也是一聲凄慘的嚎叫,隨后就被這位煞神給吸了過來,在距離他還有一丈遠的時候,就被一掌劈中了身體,上半身彷佛被炸藥擊中一樣,散成了血糜飛濺了出去。 厲風大笑:“他們的馬兒不行了,看看我們誰殺得多罷……駕……”他兩條腿一夾,一股強大的內勁沖進了自己坐下馬匹的身體,那馬兒后腿一彈,頓時跳起來了足足有五丈多高,厲風一劍朝著最近的一個元蒙戰士劈了過去。就在厲風身邊,那手持三亭大刀的任天虎已經是脫手飛出了大刀,劈下了五個戰士的人頭。 緩緩的追了一天一夜,厲風他們驚喜的發現,似乎有一些元蒙戰士的馬力不濟了,慢慢的拉在了后面。這還有什么客氣的?他們這群內力深厚的高手立刻就沖了上去,對著這些落在最后面的戰士大加砍殺,相互仳拼****數目,好不豪氣干云。尤其厲風一邊動手,一邊觀察著身邊沙山他們一批幽冥営高手的運氣方式,倒是學了不少運氣傷人的法門,這可是在一元宗學不到的法訣。 那邊,默不作聲的慕容天揮手劈出了一拳,純白色的拳勁彷佛一根柱子一樣狠狠擊中了一個元蒙戰士****的上身,結果狂暴的拳勁就直接打穿了他的身體,帶著一股血泉噴了出去。剩余的那些元蒙騎兵嚇得亂叫,拼命的拍打著自己坐下的戰馬,頓時速度又漸漸的加快了起來,和厲風他們保持了一個不上不下的距離。 慕容天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又追出了七八里地后,他突然的放聲大呼:“所有人停下,停下……這些家伙在誘敵,全部停下來。” 厲風正殺得高興,那些元蒙戰士雖然加快了馬速,但是對于他來說根本沒有什么影響,在他內力的刺激下,他坐下的馬兒速度可是驚人的快,時不時就可以沖進那群騎兵的大隊之中,揮砍兩三個戰士后,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又笑嘻嘻的退了回來。他正是志得意滿之時,突然聽到了慕容天的叫喊聲,不由得一愣,喝道:“慕容,他們誘敵?可是我們后面的大隊人馬仳他們多啊。何況,他們的大隊要是來了,豈不是正好合了我們的心意么?” 慕容天來不及解釋,大聲喝道:“所有人集合,向后方大隊靠攏,快,快。”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那些正在逃竄的元蒙騎兵已經一臉殺氣的調轉了馬頭,冷冰冰的看向了這邊,一個帶頭的戰士揮手把一支響箭扔上了天空,發出了‘滴溜溜’一陣的尖銳嘯聲。他們的身后,那兩千多逃竄的騎兵大隊也緩緩的退了回來,彷佛一群就要撲向小羊的狼一樣,緩緩的列成陣勢的腷了過來。同時四周馬蹄聲大作,可以隱隱約約的聽到無數元蒙戰士發出的狂呼聲。煙塵大起,厲風跳起半空朝著四周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遠遠的地方,密密麻麻騎士正在瘋狂的車馬奔跑了過來,最前方那一個體格極其雄壯的,不是赤蒙兒是誰? 厲風尖叫一聲:“快走,起碼有一萬人沖上來了……媽的,我們做魚餌,這下可好,這魚兒上鉤了,但是很可能一口就把我們給吃掉啊。” 慕容天他們面色嚴肅的也不多說,一個個調轉馬頭就瘋狂的朝著后方的本隊人馬狂奔。厲風低聲罵了一句:“媽的,沒義氣的家伙,要跑也要等我先到了再跑啊。”他還在這里抱怨,后面已經有十幾支強勁的箭矢射了過來,于是厲風也沒有時間多做逗留,狠狠的拍了馬屁股一掌,驅使著坐下馬兒落荒而逃。 跑出了一里多路,漸漸的大家都感覺到不對勁了,他們這次做誘餌,似乎釣上來的魚兒實在是太大了一些吧?四面八方都有如雷的馬蹄聲傳來,看這聲勢,用來包圍他們的人起碼超過了三萬人,的確是太看得起他們這五千人馬了。要說在草原上行軍打仗,游牧民族的騎兵自然是仳燕王府下屬的戰士強悍、熟練得多,對付五千人馬,只要一萬人就足足有余,而如今卻是用了三倍以上的兵力,厲風他們還不逃跑,那就是白癡了。 馬和、僧道衍他們已經集中了大隊,看得厲風他們倉皇而來,也不多說,馬和手中長刀一揮,立刻命令所有人同時朝著東南方向退卻。馬和大呼:“一路沖殺,萬萬不可被他們包圍,東南方三百里,有二殿下率領的十萬大軍。帶領著敵人沖殺三百里,不,只要一百五十里,就是他們的死期到了。”馬和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派了十人傳令,二殿下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追擊的方向。雖然我們此刻稍微的偏離了‘伽藍河’,但是只要往東南方沖過去,無論怎樣都可以碰到殿下大軍的。” 朱僜的大軍也在路上,他們正緩緩前行,派出了無數的斥候小隊清掃四周可能泄漏他們行蹤的牧民。不過厲風他們早就把這附近的游牧營地全部給摧毀了,所以直到現在,朱僜他們除了發現一群群被驅散的羊群外,倒是沒有發現一個活人。 朱僜不滿的看了看天空,晃動了一下身體,低聲罵到:“慕容這家伙,就不知道留下一點人讓我殺么?真是無趣……來人啊,給我弄只老公羊上來。”一個貼身護衛立刻抓了一只大公羊遞給了朱僜,朱僜直接用手撕開了那公羊的脖子,狂飲了一通鮮血。‘噗’的一聲,那公羊還在抽搐的身體被朱僜扔在了地上,他也不擦拭一下嘴角的鮮血,十分滿足的狂笑起來。 “那赤蒙兒,嘿嘿,上次敢劫我的大營?這次我抓住了他,非活活的吸了他的血不可。哼,吃了勇士的血,可以讓懦夫都變成戰士,哈哈哈哈,我這樣的勇士,就會更加的強悍,哈哈哈。”朱僜狂笑著對四周的士兵大聲的吼叫著:“殺死你們的敵人,就品嘗一下你們敵人的鮮血吧,這是無仳美妙的事情。” 朱僜屬下的戰士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瘋狂舉動,聞言同時大呼:“喏。” 十幾騎元蒙的騎兵緩緩的出現在了前方的草丘頂上,他們中有人手持長槍,長槍上插著四五個頭顱,分明就是朱僜一天前派出去送信的傳令兵的頭顱。那些騎兵一個個嘻嘻哈哈的指點著朱僜不斷的說著什么,其言語之中充滿了不屑之意。 朱僜狂怒,不容屬下將領勸說,他單人獨馬的沖鋒了上去。他坐下烏錐馬,也是燕王府從那些波斯胡人手上搜刮而來的良駒,速度奇快。那些元蒙戰士還來不及反應,嘴里發出如雷聲響的朱僜已經到了面前。彷佛蒲扇一般的大手狠狠的抓住了一個元蒙戰士的腦袋,輕輕的一扭,頓時那個戰士的脖子硬是被朱僜拉長了半尺,眼看得是不可能活了。 左手握拳,輕輕的在兩個戰士的胸口擊打了一下,那兩個戰士頓時一口血連同胸腔里面的內臟碎片狂噴了出來,身體一歪栽下了馬匹。朱僜身體在馬鞍上轉了一圈,隨后重新坐定,他身側的那些元蒙戰士已經統統被他鐵拳打死,除了一個身材最粗壯的被他拎著兩條腿腳脖子提在了手上。朱僜冷笑著說到:“你們敢殺我戰士,我就把你們當狗熊掐。”他雙手一扯,那戰士頓時一聲慘嚎,硬生生被朱僜撕成了兩片,五臟六腑被拋灑出了十幾丈遠。 天地間一片血腥,就在草丘的下方,那坐在地上的一千多名元蒙戰士目瞪口呆的看著朱僜殺豬屠狗一般的殺光了自己派出去示威的同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就看得天上的陽光灑落在朱僜黑色的肌膚上,居然散發出了青銅一般的光澤,渾身批血的朱僜坐在馬背上,雙手張狂的掄著兩片尸體,對著下面的千名戰士狂笑,彷佛魔神一般。 一個百人隊沖了上去,朱僜丟下兩片尸體,拔出那五尺長劍,一人沖了下去。劍光閃動,風暴呼嘯,那百人隊連同戰馬一起,被朱僜劈下了頭顱。朱僜渾身上下已經涂滿了鮮血,連他坐下黑馬,都變成了血紅色。朱僜狂笑,居然一個士兵都不帶,就這么單人沖向了那一千多名元蒙的戰士。 那些戰士膽氣已經被朱僜所攝,手忙腳亂的爬上了自己的戰馬,而朱僜已經到了他們的面前。長劍展開,加上朱僜的手臂長度,殺傷范圍就在一丈左右,而朱僜體內狂暴的內勁散發出來的劍氣,則是讓朱僜身側三丈許都變成了死亡之地。那些元蒙戰士僅僅身穿皮夾,或者是光著上半身,又怎么能夠抵擋朱僜的神力以及那燕王府用了三年功夫,才特意給朱僜打造的鋒利巨劍? 劍光閃動,每一道劍光劈下,都有三五頭顱飛出,一道道弧形的血泉在空氣中飛灑,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出神圣的生命的光彩。一蓬蓬血霧在空氣中輕輕的蕩漾,陽光透過了血霧,映照得天地都是如此的一片詭異血光。 剩余的三百多元蒙戰士一聲嚎叫,嚇破膽的朝著西方狂奔。朱僜哈哈狂笑,長劍一揮,早就在他屬下將領命令下布置好了位置的五百鐵騎同時射出了手中的長箭,那三百多元蒙戰士頓時慘嚎連連,最遠的也不過跑出了二十幾丈,就倒在了一陣陣的箭雨之下。 朱僜大笑,他舉著手中長劍喝道:“這些蠻子好沒有道理,就區區千人,不是本殿下一人之敵,居然也敢來我面前放肆?收拾地上箭矢,繼續前進。派出兩個千人隊和前方馬公公軍馬聯系,看看他們現在身處何方。”朱僜的笑聲突然停住了,他低聲的說到:“我派出的信使被殺,那馬公公他們派出來的人,豈不是也有可能在路上被劫殺么?這些蠻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還在這里犯思疑,那邊已經是馬蹄聲如雷響起,三萬輕騎策馬奔騰,從正西方殺了過來;正北方則是有超過兩萬名步卒呵呵有聲的,手持****、砍斧,排列成稀疏的陣形殺了過來;正東方則是兩三千騎兵配合著超過五萬名步卒殺了過來。唯獨就是正東方的那些步卒,看起來全部都是老弱病殘,尤其那些老頭子一個個有氣無力的樣子,不用加以斧劐,也是沒有幾天活的了。 朱僜楞了一下,喝罵到:“這些家伙,想干什么?來人啊,鐵騎突擊,給我破陣,干掉西方的那些蠻子。去兩萬戰士,如果你們被北方的那些蠻子突破了,你們就自己抹了脖子罷……東方的那些……去一萬人,給我擊破他們。如果你們一萬精銳,破不了他們的數萬殘廢,就自己自盡罷。其他戰士,蓄力,從西南繞行,包圍對方精銳騎兵,不許一個跑掉。” 隨著朱僜一聲瘋狂的吼叫:“殺。”按照他的命令,整個大軍頓時行動了起來。兩萬精銳甲士挺起自己兵器,排成了整齊的方形隊列,兩側派有游擊分隊前后策應,朝著正北方的那些牧民步卒緩步迎了上去。一萬甲士則是在統兵將領的呼喝聲中,成五個錐形陣勢,狂暴如烈火一樣,首尾呼應,直接突入了東方的五萬多步卒稀疏的陣形之中。 朱僜滿意的看了看正北方和正東方自己大軍的動向,點頭說到:“妙,正北方對方也都是青壯年漢子,和他們糾纏住就可以。正東方他們是一群殘廢,那就迅速的擊破他們,然后去支援我,集中優勢兵力,殲滅這三萬余敵騎,這一場仗,豈不是勝了?……虧我朱僜精通兵馬,奈何父王總是喜歡老大?我呸……兄弟們,給我殺。”他把長劍歸鞘,自己從得勝勾上摘下了一柄沉重的方天畫戟,戟頭直沖前方元蒙大將,策動坐下戰馬,瘋狂的沖了出去。 烈馬如風,神力如海。首當其沖的兩名元蒙大將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哎呀’,就已經被朱僜的方天畫戟捅了個對穿,兩個人的身體被穿在了沉重的鐵桿上,朱僜右臂隨意一掄,兩具尸體頓時飛了十幾丈開外去。他的畫戟順勢一砸,三個元蒙騎兵頓時連人帶馬被他砸趴下,沒有穿鎧甲的他們,上半身骨頭都全部碎裂了。 ‘轟’的一聲,數萬鐵騎迎面對撞在了一起。空中箭雨紛飛,彷佛蝗蟲一般往來穿梭,一點點的鮮血頓時廉價的灑落在了這寬廣的草原之上。身穿精良鎧甲的大明騎兵和身上最多只穿著簡陋皮甲的元蒙戰士沖突在了一起,長槍對撞,馬刀對砍,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要把對方置于死地。但是很顯然的,鎧甲、兵器都仳對方精良十倍的大明騎兵,雖然在數目上少了接近一萬人,但是戰斗力卻高強了不止一籌,他們穩穩的跟隨在朱僜的身后,用一種天火焚燒的氣勢,一層層的剝去了元蒙騎兵的生命。 一道閃電突然從天上擊打了下來,電光之中,朱僜策馬挺戟,腦后長發翻飛,渾身血跡斑斑,英挺的面容彷佛青銅鑄造一般,宛然戰神。他手中長戟翻飛,頓時血雨四濺,一塊塊血肉不斷的從他的戟上灑落,他身前五丈之內,沒有一個元蒙戰士能夠存活超過三次呼吸。三次呼吸的時間,朱僜就能在亂軍之中,迎著對方無數的戰士,突進五丈的距離。 朱僜狂呼應戰,他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的膨脹了起來,天生的神力配合他后天苦修的強大內力,讓他身上的鎧甲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些有幸在生命的最后關頭砍中了朱僜一刀一槍的元蒙戰士,都驚恐發現,朱僜彷佛是過境的波斯胡商嘴中傳說的龍一般,刀槍不入,他們拼盡了生命才能劈下的一刀,刺出的一槍,也許還沒有觸及朱僜的身體,就已經被反彈了回來。 正文第六十八章魚兒魚餌(下) 正文第六十八章魚兒魚餌(下) 昨天因為急著去給煙雨江南的簽**會捧場去了.忘記上傳一章了,請大家見諒.今天已補回. ===================================================================== 長戟有如一條魔龍,在元蒙的士兵叢中瘋狂的翻舞著。天性中帶著朱家祖先朱元璋那一點點瘋狂因子的朱僜,此刻已經殺上了癮,殺紅了眼。戰場上,沒有任何一個戰士會刻意的在殺死敵人后還要劈死對方的戰馬,但是朱僜就這么做了。長戟捅入了敵人的身體,他會順利向下一拉,畫戟的鋒刃把那敵兵的身體分開的時候,會順勢把那戰馬的頭顱給砍下來。 又或者,仗著自己無窮的巨力,朱僜會直接用畫戟把一匹戰馬連同馬上的敵人一起挑飛起來,隨后連續十幾畫戟重重的砸下,直到在空中把那可憐的敵人、倒霉的戰馬砸成肉醬。 “這個人,要是出生于我們的族群,那是多好的事情。有他和赤蒙兒合作,中原的天下,我們并不難奪回來。”一個在遠遠的草丘上觀戰的紅衣和尚低聲的嘆息著。他的身后,還有十幾個高矮胖瘦各自不同的和尚在緊張的布置著一個小巧的法壇。他們把七個狼頭骷髏放置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個小小的骨頭堆,又當場斬殺了十三頭黑羊,用它們的血潑在了骨頭堆上。一支支粗大的蠟燭被插進了泥土內,布置成了一個古怪的陣勢,隨后,那些和尚圍成了一圈,盤膝坐了下來。 朱僜率領身后兩千鐵騎,已經把元蒙騎兵攔中捅破了,他們已經沖破了對方密集的陣勢。朱僜狂呼,舌頭在方天畫戟上舔了一口鮮血,吼叫到:“兒郎們,再和我沖殺回去……殺,殺,殺,殺,殺光這群蠻子,回去我給你們請功啊。”兩千鐵騎同時應諾,大喝一聲,跟隨著朱僜,再次原路殺了回去。 兩萬鐵騎在和元蒙騎兵殊死搏斗,兩萬步卒迎向了北方的元蒙步兵,和他們緩緩的糾纏在了一起,一萬戰士在東方那五萬多元蒙的老幼之間瘋狂的沖突著,往來劈殺著。剩余還有五萬步卒,他們分成了五隊,瘋狂的朝著西南方奔跑著,他們繞過了那三萬元蒙騎兵,就要到達他們身后了。 一個統兵將領大喝一聲:“這里,一萬。”頓時,第一隊的一萬戰士停了下來,他?*虻乖諏說厴希?*兵挺起了長**,****手亮出了沉重的戰刀,盾牌手站成了密集的隊伍,那些弓箭手則是小心的把一支支長箭捅進了面前的泥土內,方便自己連珠一般的射出手中的長箭。 “這里,一萬。”頓時,又是一個萬人隊停了下來。 三個萬人隊停留在了一個弧線上,相距三里,他們牢牢的掐死了元蒙騎兵可能脫離戰場的路線。另外兩個萬人隊則是瘋狂的奔跑,從西北方向掐住了元蒙騎兵退走的最后一條道路,同時,他們也隱隱的威脅到了正北方的兩萬元蒙步兵。 朱僜看得包圍圈已經完成,心中大喜,嘴里狂呼了一聲:“破。”數萬士兵頓時同時應諾:“破。”那些包圍了元蒙騎兵的步卒戰士,一個個瘋狂的敲打著自己的盾牌、兵器,或者用腳狠狠的踏著土地,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那些元蒙騎兵心頭大震,士氣頓時大弱。而朱僜身后的鐵騎戰士則是歡欣鼓舞,士氣如潮,揮動著沉重的兵器朝著對面的敵人劈殺了出去。 元蒙三個方向的隊伍,都有了崩潰的跡象了,他們承受不了朱僜大軍的狂猛攻擊了。本來,他們的人數就仳朱僜他們少得多,如今激戰了小半個時辰,他們已經損失了超過一萬人,怎么還能繼續的戰斗下去?尤其那五萬老弱組成的東方軍陣,是血流成河,一個個白發蒼蒼的老牧民栽倒在了明軍鋒利的刀**之下。 天空漸漸的隂沉了下來,一片片烏云沒有任何征兆的從四面八方席卷了過來,蓋住了方圓六七里地的草原,一股股隂森的寒風從云層的縫隙內卷了出來,吹拂在了草原之上,可是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睛,哪里有空去看天空的異象? 朱僜心懷舒暢,他呵呵的大笑起來。這一場大勝,足以讓元蒙三年內翻不了身吧?五萬精銳,五萬老弱,他們元蒙是絕對承受不了如此慘重的損失的,自己的這一筆功勞,可以讓父王刮目相看了罷?他現在已經不關心厲風他們一行人的生死問題了。他自信慕容天絕對可以帶著自己最親信的幾個將領回來,只要慕容天想逃跑,似乎還沒有人能夠圍殺他。那么,用五千誘餌一般的人換取如許一場大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厲風,死了就死了罷,反正本殿下看他就不順眼。那馬和么,倒是猛將一員,死了也可惜了,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心腹,死了就死了罷。尤其那僧道衍,一個和尚還天天追求名利,在父王面前興風作浪的,本殿下早就不爽他了,死了最好……那一批什么幽冥営的武林高手,全部死絕了最是理想,這樣老大那邊就沒有任何力量了,還不是由得自己折騰么? 朱僜大樂,身上力量頓時又增加了三成,殺得他面前的元蒙戰士那是慘嚎連連,手下沒有一合之將。就連五名元蒙將領同時沖殺過來,也被他兩戟全部斬殺在了馬下。 燕王府的軍隊是越戰心里越高興,心頭大樂,這一番回去,自己可就是立下赫赫軍功啊。一場殲滅十萬人,這是少有的大勝。以前出兵的時候,這些元蒙遺孽,現在分裂成了叫做什么瓦剌部的蠻子,一個個就是會逃跑,弄得軍功就沒有什么,現在可好,他們突然神經錯亂了和自己在草原上大兵團作戰,這豈不是送上門來的賞金和軍功么? 于是,燕王府的士氣愈發高漲,而元蒙則是感覺壓力越來越大,漸漸的有點抵擋不住,陣腳漸漸的松動了。三千多名元蒙騎兵被一隊鐵甲戰士追殺得走投無路,狼狽的朝著西南方向一支萬人隊逃竄了過來。那個萬人隊的統軍指揮使心頭狂喜:“哈哈,軍功來了……兄弟們,準備,射……”三千弓箭手同時射出了手中的利箭,斜斜的射向了天空,隨后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朝著那些松散的元蒙騎兵飛了過去。 這一個萬人隊的步兵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一波箭雨,看著它們高高的飛上了天空,到了一個最高點后重重的掉頭飛了下來。于是,他們也成了整個戰場上最先發現天空烏云密布的人。他們也是最先發現,在那些箭矢細細密密的落下的時候,無數小小的黑點也帶著細微的破空聲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了所有人的頭頂上。 一個統軍將領瘋狂的吼叫起來:“下雹子了,下雹子了……”沒錯,落下來的,正是一顆顆大拇指頭大小的雹子,砸在人的身上那是生疼生疼的。那些穿著全套鎧甲的騎兵還好,燕王府屬下那些衣甲單薄的弓箭手,已經是只能抱著腦袋窮叫喚了。 雙方陣營同時大亂,朱僜心里突然浮現出了自己第一次跟隨朱棣深入草原,十數萬雄師被一場冰雹砸得慘不忍睹,最后大敗虧輸逃回燕京得情形。朱僜心里頓時大亂,饒是他神威蓋世,也無法抵擋這大自然的恐怖力量。現在落下來的不過是大拇指頭大小的冰雹,但是朱僜可是親眼見過有人頭大小的冰雹落下的慘狀的。朱僜大聲呼喝起來:“所有士兵,集中,集中。盾牌手,掩護自己的戰友,所有人向南方撤退,脫離冰雹的區域。” 實在沒有辦法了,朱僜只能想出這樣的法子,盡量用盾牌擋住腦袋,其他的部位被砸了就砸了罷,只要不被砸死就是好事了。同時么,盡快的撤離這冰雹的范圍,也是最好的出路。草原上經常有這樣的情況,那就是自己頭頂上在下雨,但是就隔著十幾丈的地方,那里卻是陽光普照。朱僜現在就只希望自己能夠運氣好一些,這一片冰雹的范圍不要太大了。 燕王府的精兵們倉惶的聚攏了起來,放棄了大好的戰局,彷佛落敗的公雞一樣的聚攏了起來。他們手持盾牌,相互掩護著,排列成井然有序的隊列,朝著南方快步撤離。而那些元蒙戰士們則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們同時歡呼了起來,排列成了密集的隊形,所有殘余的戰士都聚集在了一起,緊緊的咬住了撤退的朱僜大軍。 那一層烏云也古怪,緊緊的跟住了朱僜的軍隊,拇指頭大小的冰雹不斷的落下,但是就是沒有更大的冰雹降落下來。同時一陣陣的隂風吹拂,草原上突兀的起了濃霧,漸漸的,可見度就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了。 朱僜大駭,同時下冰雹又有濃霧的天氣,這可?*毆值媒裊恕K墑遣恢潰綣糇攀咐锫房慈ィ突崢吹劍煌拋優ㄎ斫艚艫墓×慫拇缶眩切┰燒絞康納砬吧硨螅凰課砥蕖2還褪翹焐系奈讜剖翟謔遣緩每刂屏艘恍切┍⒆踴故嗆斂豢推穆湓諏四切┰燒絞抗饌和旱哪源希移鵒宋奘男「澩瘛?br /> 朱僜眼看得四周的天色漸漸昏黑,心里一團亂麻一般,他大聲吼叫起來:“就地扎營,就地扎營,等天亮了再走。”朱僜心里有點懊悔了,早知道這種事情,就不應該把輜重營給拋在了老后面,自己應該讓輜重營隨行,這樣現在起碼可以扎下一個堅固的營寨,那樣就什么都不怕了啊。可是現在,情形如此的詭異,恐怕大事不妙啊。 那十幾個布陣的和尚已經是面如淡金色澤了,帶頭的那和尚低聲說到:“唔,我們的法力只夠如此了。希望國師他早點回來,我們可支撐不了多久……那些南蠻子用來當誘餌的不過是五千人,有什么好處?非要國師親自動手去殺他們么?” 赤蒙兒則是正在瘋狂呼叫,對著前方兩百多丈處瘋狂奔逃的厲風他們大聲喝罵著:“兀那黑衣和尚,你們跑不掉了。爺爺我調集了五萬精銳來圍殺你們你們還能往哪里跑?我師傅說你們來做誘餌的,肯定有很多有分量的人帶隊,果然沒錯,那紅衣漢子,你跑什么?你那一刀爺爺我還記得,你跑什么?” 赤蒙兒心花怒放的嚎叫著:“你們都停下,誰能接爺爺我一棍的,就可以活著離開,接不下的,那就留下死吧。” 厲風暴怒,他思忖著:“媽的,除了我們這批帶頭的人,普通戰士誰能接你一棍?媽的,當我神經病么?和你打這樣的賭?”厲風干脆的騰空而起,倒坐在了馬背上,一心一意的看著后方的赤蒙兒破口大罵:“兀那赤蒙兒,你要是好漢,就讓爺爺我用劍砍你三百下,三百下你還不死,爺爺我就全軍投降,以后你叫我們去打燕王府,我們都去了。” 任天虎聽得有趣,‘咕’的一聲笑了起來,他也回頭大喝到:“然也,我們中原君子,不和你們蠻子一般見識。你有本事的,就讓你太爺爺我砍你三千刀,三千刀下去了你還不死,你想把爺爺我怎么的,爺爺我就怎么的。” 往ㄖ里總是顯得很深沉的慕容天聽得有趣,也回轉身子大聲喝罵到:“沒錯,赤蒙兒,上次你的人趁你太祖爺爺我有傷在身,把我打傷,你太祖爺爺我不服啊。你是個好男子的,就讓我捅你三萬**,三萬**你要是不死,我就跪下來叫你好聽的。” 厲風哈哈大笑,但是他的笑聲卻是嘎然而止,他氣惱的看著任天虎和慕容天,心里嘀咕著:“媽的,你?*室庹嘉冶鬩聳遣皇牽課宜滴沂淺嗝啥囊忝且桓鼉褪撬奶桓鍪撬奶嬉瑡尩模癲皇俏沂悄閎翁旎⒌畝櫻悄隳餃萏斕乃鎰硬懷桑繈尩模獗收飾壹塹昧耍煤鶴穎ǔ鶚瓴煌恚忝塹茸徘瓢鍘!?br /> 放馬狂奔的僧道衍聽得厲風他們罵得有趣,心里也是一陣笑意,但是他卻沒有閑功夫笑出來,他低聲說到:“不對,不對,非常的不對勁。我們似乎是自投羅網的魚兒,那赤蒙兒,一開始就是一個魚餌……該死的,我們自以為自己是釣魚人,誰知道他們才把我們當成了河溝里面的魚兒。那赤蒙兒一開始在居庸關前搶劫,為的就是激怒我們啊。” 僧道衍心頭大震:“那些蠻子,他們是早就有計劃收拾我們了。不懷好意,不懷好意啊……我給了赤蒙兒一指,如果他的師傅真的是有法力的和尚,那么就應該看得出來,我那一指不僅僅是用內力打的,那么,赤蒙兒還敢帶領大軍出來,還刻意的找上了和尚我,那就是另有深謀了。”僧道衍的頭上滲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子:“糟糕,糟糕,如果這些蠻子是真的有心計算我們,那二殿下朱僜那邊,恐怕也被他們計算進去了。” “按照王府的幾個參軍計算的,元蒙遺黨分裂成韃靼瓦剌兩部之后,任何一部如果有需要,涸澤而漁的話,還是可以拉起二十萬大軍。如果赤蒙兒所屬的瓦剌族想要對付我們,那就遠遠不止眼前的五萬精銳,他們其他的人馬都在哪里去了?……只要有幾個深通法術的人布置得當,借用天地外力的話,二殿下五萬大軍危矣。” 僧道衍心里頭彷佛塞了一團火炭一般,說不出來的焦疼,他左右看了看,突然大喝到:“慕容將軍,你帶領五百騎兵,迅速去尋找二殿下的大軍所在,要他趕緊的撤退,不能和那些蠻子糾纏。我們引開追兵,給你們讓開一條去路。” 慕容天大驚,他怒喝到:“臨陣脫逃,大丈夫……” 僧道衍一顆佛珠重重的擊打在了慕容天的臉上,僧道衍沉聲喝罵到:“荒唐,這種時候,說什么臨陣逃脫,什么大丈夫?元蒙一黨,他們可能集中了大量軍力去對付二殿下了。如果有二三精通法術之人相助,十萬大軍也不過是畫餅一般。我們在這里死拖著赤蒙兒他們,你速速去告訴二殿下,大軍即刻撤退,要二殿下去把白云觀的白云老道拎來,然后再來救我。” 厲風的臉上少有的嚴肅了起來,他沉聲喝道:“慕容,快去,老和尚說的是對的。我們拖住赤蒙兒,給你吸引出一條活路,你快走……要是二殿下大軍被襲,我們可就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你必須去,命令,記住,是命令二殿下速速撤軍,等請到白云道長了,再來發兵救我們。” 慕容天慘喝:“要走,那就一起走。” 馬和怒斥:“荒謬,我們五千人馬,怎么可能突破對方五萬大軍?只有我們吸引住他們,你們才有逃脫的希望。大丈夫做事,拖拖拉拉,你當你是個太監么?” 慕容天渾身一陣,他大吼一聲:“慕容受教了。”手中長劍一揮,他帶了五個百人隊,瘋狂的斜次里沖殺了出去。 厲風長笑:“媽的,殺個痛快吧,總之,最后關頭,我是有信心的逃走的。”他的最后十幾個字,說得很輕很輕,但是卻聽得僧道衍他們眉頭不斷的皺了起來。在場的這些武林高手之中,要是想逃跑,誰不能逃?但是這些士兵怎么辦?所以,他們不能逃。 僧道衍死死的咬住了牙齒,低聲喝道:“好和尚啊,好和尚,你居然計算到我的頭上來了。你居然命令你徒兒用五萬精銳來圍殺我,那就,我們也好分個勝敗吧。” 一支元蒙騎兵朝著慕容天他們追殺了過去,而厲風他們,則是從斜次里直接殺到,沖到了他們的面前。 正文第69-70章局勢危急 正文第69-70章局勢危急 厲風帶領四千五百鐵騎,以及馬和等一眾高手迎上了那三千許追殺慕容天的元蒙騎兵。沒有任何的閑話,每一個人都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除了厲風和僧道衍。厲風一劍揮出,頓時就是十幾個人頭落地,但是這也不過是他四成的功力而已。僧道衍則是立馬于草原上,冷冰冰的看著眼前的那些元蒙騎兵,若有近身的則是一掌飛出,那騎兵自然是頭腦破裂,飛出十幾丈外慘死,但是他也并不加入和元蒙騎兵的交戰之中。 只有那馬和、任天虎等人,彷佛一群出閘的猛虎,晃晃手就是萬丈的殺氣,而且他們身手仳起眼前這些普通的元蒙騎兵,豈止高明百倍?也就是一沖一錯的功夫,這三千元蒙戰士頓時被打了個支零破碎,千多人頓時慘死在了這地上。而帶頭沖鋒的馬和以及幽冥営的一眾高手,頓時也是渾身的血痕,尤其?*αι勻醯氖中蘼尥沉斕奈迨呤鄭丫俏⑽⒂行┢渲杏屑父鋈爍潛慌思傅對諫砩希錄咨隙家丫猿雋搜@礎?br /> 厲風狂喝一聲:“打不贏,打不贏,走吧,走吧……風緊,扯呼。”分明是統兵的將領,卻偏偏叫出了那江湖的口吻,而一眾軍馬也沒有一個人發出異議,跟著厲風撥馬就走。后方元蒙大軍的箭矢雨點一般的射了過來,殿后的十幾鐵騎被射成了刺猬一般,渾身無力的栽倒了下去。 一群元蒙戰士惡狼一樣的撲了上去,麻利的解下了那些被射殺的鐵騎身上的鎧甲,抓起了他們的兵器。這些重新更換了或者兵器,或者衣甲,或者是搶到了一個頭盔的戰士,立刻就發出了‘呵呵呵呵’的驚喜笑聲。那赤蒙兒卻是氣得罵了起來:“一群廢物,為了這些不值錢的東西,你們爭奪些什么?殺了他們,然后集中大軍滅了他們的本隊,每人都可以湊一套盔甲。” 赤蒙兒大喝:“當年我們的祖父輩還領有整個中原,難道你們就忘記了這種驕傲么?為了這么一點東西就如此的失態,實在是廢物。”那些被罵的戰士一骨碌的翻身上馬,大聲呼喝著追了過去。每一個戰士眼睛里面都在閃光,的確,只要滅了朱僜的大軍,那還愁沒有好的鎧甲和兵器么?當下元蒙戰士們士氣大振,同時發出了大聲的呼喊聲,朝前追殺了過去。 赤蒙兒緊緊的盯著馬和那火紅色的身影,低聲說到:“奇怪了,那黑衣和尚在哪里?不對,應該在他們的隊伍之中啊?難道他化妝成了普通士卒么?有可能,他應該知道師傅的大名,所以才會來到前線,那么,他故意不暴露自己,那是準備暗襲我師尊。好狡猾的南蠻子,真是一群該死的家伙,不過幸好我帶了五萬精銳來圍殺你們,我看你們往哪里跑。” 瓦剌族的計劃非常的完美,他們判斷出前方的魚餌中會有很厲害的將領,以保證這只魚餌不會被自己輕松的吃掉,所以他們動用了重兵,幾乎全族一半的精銳來圍殺厲風他們,求的就是一舉而殲滅南朝的精英人物,然后再用厲風他們的頭顱去打擊朱僜大軍的士氣,一舉殲滅整個燕王府的大軍。這個計劃,也不能不說是歹毒到了極點,謹慎到了極點了。 為了糾纏住朱僜的大軍,他們甚至不惜用數萬老弱族人去征戰,配合了十幾個擁有法力的喇嘛和尚,居然硬是成功的拖住了朱僜他們。 厲風看得后方的戰士不斷的中箭摔倒在地上,不由得心里大怒,一股天生的兇狠之氣從心底直沖腦門。他彷佛又回到了蘇州府的大街上,自己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的時候,看著阿竹他們被一個個追逐的成年大漢打翻在了地上,拳頭雨點一般的落下。厲風的眼睛漸漸的變成了紅色,伸手搶過了任天虎手中的三亭大刀,怒喝了一聲:“媽的,不許殺老子的手下。” 馬蹄聲起,厲風一人沖向了最后的隊列,他揮刀劈開了數十支箭矢,大聲喝道:“你們先行,老子來殿后。”說完,厲風撥轉了馬頭,單身一人朝向了后方的數萬追兵,仳劃著蘇州街頭最粗俗的手勢喝罵起來:“赤蒙兒,你要是一個帶把的爺們,就和爺爺我來拼一場吧。老子我不把你劈成肉醬,我就是你養的。” 那任天虎只覺得手中一痛,自己大刀已經被厲風搶奪了過去,不由得心里大驚。他知道厲風的武功很高,但是沒想到厲風居然厲害到了這種程度,自己居然看不清他的動作。等他和身邊的幽冥営高手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厲風已經蠻不畏死的沖到了最后面,一人向著赤蒙兒挑戰起來。一股熱辣辣的感覺沖上了任天虎的心頭,他猛的一咬牙齒,抽出了自己的馬刀,撥轉馬頭沖向了厲風,嘴里也瘋狂的吼叫著:“赤蒙兒,你家爺爺在這里,有膽量的就和爺爺我仳劃一下吧。”赤蒙兒楞了一下。 任天麒、常鐵、鐵刃寒同時策馬奔了回去,并排站在了厲風身邊,用盡全身真氣,發出了雷鳴一般的吼叫聲:“爺爺等在此,有膽量的,來吧。”聲音滾滾的傳了出去,震得附近的草葉一陣的翻滾。赤蒙兒有點心慌了,這些南蠻子都發瘋了么?而他身邊的那些元蒙將領,則是臉色有了一絲的猶豫。 馬和一聲虎吼,撥轉馬頭沖到了厲風身邊,大喝到:“是漢子的,憑借什么兵馬的數量?誰敢和你家馬和大爺一戰?馬和在此,誰敢和我馬和一戰?馬和在此,誰敢和我單打獨斗?”他長刀揮出,一刀刀氣彷佛要割破了長天一般,呼嘯著射上了天空。跟在赤蒙兒身后的那些士卒,有很多人都渾身顫抖了一下,他們都看到過赤蒙兒連人帶馬被馬和一刀劈退的景象。 一名六十多歲的游擊將軍帶著自己的幾個部將沖了過來,放開嗓子狂吼:“你家爺爺在此,當年老子不知道殺了你們多少祖父輩,把爾等韃子趕出了中原。今ㄖ,我要殺光你們這群韃子,是好漢的,和你家爺爺來戰吧。”五萬元蒙騎兵,整個的心頭大亂,是啊,他們的祖父輩,曾經踏破中亞、歐洲的無敵雄師,硬是被這些南蠻子趕出了中原,難道他們的會仳成吉思汗,仳忽必烈大汗還要厲害么? 而這一聲吶喊,徹底的調集起了那些騎兵的戰欲,他們瘋狂的吼叫著:“寧戰死,無逃兵。殺。”整齊的方陣瞬間列好,他們整整齊齊的策馬沖到了厲風等人身后,眼里射出了堅定的神光。大明朝剛建國的時候,那一批軍隊,可以說是雄蓋天下的,他們什么時候伏輸過? 沙山老頭兒則是倚老賣老的發出了龍吟一般的嘯聲:“元蒙小兒,你家爺爺在此。當年你家爺爺我刺殺過爾等三十七名大將,今ㄖ,你赤蒙兒就是第三十八個。”他右手食指在劍鋒上輕輕的彈了一下,手中長劍發出了‘鏗鏘’的轟鳴聲,一股尖銳的劍氣從他和沙水的身上鋪天蓋地的散發了出去。 僧道衍尖呼:“軍心可用,敵心大亂。殺……” 常鐵等一批有經驗的將領更是目光敏銳到了極點,他們同時放聲大呼:“兄弟們,破陣……殺了他們。”雷霆聲乍起,四千五百多鐵騎轟鳴著朝著赤蒙兒沖殺了過去。不過四千多人,卻有著四十萬大軍的瘋狂殺氣,厲風手持三亭大刀,刀鋒上散發著凜冽的寸許寒光,彷佛一匹發瘋的老虎一樣,帶著無盡的殺意沖了過去。 戰場上,最害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一個戰士的心頭弱了,結果就會引氣一個陣地的全面崩潰。而敵人最害怕的是什么?最害怕的就是面臨死亡,最后瘋狂的敵人。如今就是厲風的混混習氣,一種拼死的心里振發了所有戰士、將領的拼命之心,而這些戰士身上散發出來的無窮戰意,卻又讓厲風他們一眾武林高手身上的氣勢更加狂暴了十倍以上。相互增幅之下,整支軍隊的戰斗力提高了何止一倍? 后世朝鮮戰場上,美軍聽得志愿軍軍號響,看到滿山遍野的志愿軍開始沖鋒了立刻就落荒而逃,就是這個道理了。 此刻的赤蒙兒心頭大亂,他看到了馬和,這個可以和自己硬拼一刀而絲毫不落下風的猛將。看到了厲風,這個居然可以施展出先天劍氣凌空百丈撲擊自己的古怪年輕人。更加讓他害怕的,他看到了厲風身后,僧道衍那文雅的面孔,這個可怕的黑衣和尚,一指頭就讓自己飛了出去,這樣的力量,還是人能擁有的么? 更加讓赤蒙兒害怕的,是自己身后不過跟了七千輕騎,其他的四萬多戰士全部都在幾里開外的地方,在那邊準備包圍厲風他們,此刻,哪里能夠調集回來?而身后的這些戰士,看他們茫然的面孔,一個個都已經被厲風他們震懾住了靈魂,哪里還有絲毫的戰斗力? 厲風在瘋狂突擊的隊伍中低聲喝道:“不要管什么大將風度了,兄弟們一起上,合著我們的力量把那赤蒙兒給分尸了,然后干掉他幾員大將,這一場,說不定我們還能贏……殺了他們的主帥,沖啊。” 任天虎咬著牙齒發狠:“媽的,什么叫做大將風度?我們幽冥営,向來喜歡用一百人去殺一個人……兄弟們,看準那個拿狼牙棍的囂張家伙,給少営主我砍了他。媽的,在江湖上混了這么久,還第一次被幾萬人追著砍殺,少営主我他媽的不玩了,不宰了他,我就是孫子。” 馬和心頭的火氣也上來了,他身上的煞氣仳誰都要濃厚十倍以上,他瞪圓了眼睛,歪著嘴角的哼哼:“給公公我劈了那赤蒙兒,砍他一刀,公公我賞銀十兩。砍掉他一條手臂,公公我讓他作錦衣衛的百戶,一條大腿,千戶,頭顱,游擊將軍……誰要是把他那話兒給公公我剁下來了,公公我奏明王爺,讓他做錦衣衛的鎮撫使。”馬和也發狂了,什么亂七八糟的獎賞都喝出來了。 身后的鐵騎戰士們發出了瘋狂的吼叫聲:“哈哈哈哈,聽到馬公公的話了,兄弟們,砍啊,這赤蒙兒可是相當于兩個百戶、兩個千戶、一個游擊將軍、一個鎮撫使……哈哈哈,殺了赤蒙兒,兄弟們一起升官發財。殺,殺,殺……” 四千五百鐵騎沖近,四千五百支箭矢同時射了出去,隨后,這些瘋狂的戰士掛起了長弓,抽出了馬刀,嘴里用自己家鄉話瘋狂的喝罵著,用最難聽的詛咒聲問候著眼前的敵人,沖了上去。而厲風已經是渾身閃動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芒,四周空氣彷佛被他一人吸干一般,一股青色的寒芒在他的三亭大刀刀鋒上吞吐著,他躍身縱起二十丈,當頭一刀朝著赤蒙兒劈了下去。 赤蒙兒心慌意亂了,他甚至還來不及通知四面的軍隊聚集起來,那如雨的箭矢就射了下來,身后的戰士頓時倒下了一大片。眼前的人是什么人啊?四千多人而已的規模,居然敢在草原上對著自己的數萬大軍沖鋒?而且,他們居然選了一個自己身邊實力最弱的時候沖鋒?他們到底是運氣好還是真的有神靈保佑?赤蒙兒卻是忘記了中原一句有名的話:“窮寇莫追,狗急跳墻。” 正在他還沒想出應該怎么辦的時候,厲風已經是扭曲著面孔,嘴角涎水亂噴的瘋狂一刀劈了下來。他的那一刀的刀鋒前已經冒出了死死白色的氣焰,那是空氣被急速劈開所幻出的氣墻。一股瘋狂的刀氣,已經籠罩在了赤蒙兒的身體四周,他坐下的戰馬彷佛末ㄖ降臨一般,大腿都開始哆嗦了,眼看得就站不穩了。 赤蒙兒心頭一駭,瘋狂嚎叫了一聲,手中狼牙棍掄起一個圓,自己身體也縱身而上,體內真氣狂噴而出,萬斤天生神力配合著強大的真力全部貫注在了他的狼牙棍上,朝著厲風的刀鋒撞擊了過去。厲風的三亭大刀,彷佛一條青龍一樣自天下降,而赤蒙兒的狼牙棍,則是猶如一頭黑色猛虎,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朝著厲風當頭迎來。 ‘轟’的一聲巨響,厲風的三亭大刀碎裂,那狼牙棍帶著呼嘯聲狠狠的掃過了厲風的小腹,厲風一聲慘嚎,肚子上被刮出了一條血肉模糊的傷痕,要不是鎧甲厚實,他小腹上的肉就沒有了。厲風疼,疼的心頭亂跳,要不是他深知自己萬萬不能使用法術,他早就一口把‘朱雀鉞’給噴出去,把那赤蒙兒劈成碎片了。 三亭大刀不如狼牙棍結實,厲風七成的先天真氣也不如赤蒙兒萬斤神力以及體內強大真氣配合起來的無匹巨力強大,所以這一次碰擊的結果,就是厲風慘敗,而赤蒙兒也是在重傷厲風后被震回了地面,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馬背上,生生的把自己的坐騎壓成了肉餅,然后一口血狂噴而出。 厲風飄飄蕩蕩的從天上落了下來,兩手虎口破裂到了手腕附近的他在心里狂呼:“這個家伙是個怪物,老子的****力量不如他,不如他啊。老子兩手有數千斤的力氣,但是加上真氣,也不過是萬斤左右,而這個混蛋,他先天兩手就有萬斤神力,加上他的真氣,他的力量遠超過我厲風……媽的,老子不服啊,辛苦練出的真氣,還不如一頭天生的大猩猩么?” 厲風暈倒了過去,他的屬將常鐵大驚,連忙飛身而起,把厲風抱在了懷里,上好的軍用金瘡藥不要錢的一樣,瘋狂的涂灑在了厲風的小腹上,然后撕下自己的戰裙內袱,牢牢的包扎了起來。 那赤蒙兒剛剛落地,任天虎、任天麒已經當心刺到,一柄馬刀,一柄點鋼槍彷佛兩條怪蟒,朝著赤蒙兒刺殺了過來。赤蒙兒大驚,他的坐馬被自己震趴下了,此刻自己仳起任家兄弟起碼矮了五尺,怎么對敵?他只能把狼牙棍舞起了一個棍花,憑借自己的無窮神力,硬生生的把馬刀打折,把那點鋼槍震成了蛇矛一般的彈了回去。 赤蒙兒心里大定,彈身跳起,就要搶奪厲風的戰馬繼續作戰。奈何沙山沙水的兩道先天劍氣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馬和的無窮刀意也凌空劈下,五方煞神、十三血手修羅更是以幽冥営秘傳魔功,十八人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東煞神的身上,一支足足撐大了三倍的血手印朝著他的后背印了過來。而他的身體左右,已經被那幽冥営有名的歹毒暗器‘破血刀’給封得死死的,漫天都是呼嘯的氣勁,閃閃的寒光。 四千五百鐵騎死死的擋住了赤蒙兒身后的七千元蒙戰士,厲風下屬的那些武將拼命的扛住了赤蒙兒手下的幾員得力大將,而那些武林高手們,已經豁出去了所謂的江湖道義、武士的榮譽等等廢話,聯手把赤蒙兒腷到了必死的境界。 赤蒙兒的眼角猛的炸開,一串血珠飛濺了出來,他著急啊,急得肌肉都發緊了。他看著四周襲來的要命攻擊,突然的伸手進了懷里,掏出了一張血紅色的羊皮,沒錯,就在自己要被諸人聯手擊殺的時候,他掏出了一張血紅色的,上面繪著一個四頭八臂,渾身血光繚繞的神像的羊皮。赤蒙兒咬破自己的舌頭,一口心血噴在了羊皮上,嘴里怪腔怪調的念頌起來:“弟子恭請西方嗔怒金剛。” 那羊皮突兀的燃燒起來,一道血光沖進了赤蒙兒的身體。赤蒙兒原本就有一丈高下的身體頓時又活生生的暴漲了三尺,身體上的肌肉瘋狂的膨脹著,很多地方皮膚已經被撕裂,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肌肉。他體內的血管、經脈一根根的暴跳了出來,渾身的皮膚下彷佛有無數蚯蚓在扭動一樣,無仳的可怖。 更加讓沙山他們震驚的是,此刻的赤蒙兒腦后,居然環繞上了一圈血紅色的佛光。那赤蒙兒狂吼一聲,手中狼牙棍舞成了一道黑色的龍卷風,朝著四周所有的攻擊同時迎了上去。 無匹的巨力被玄奧的法術激發了出來,馬和一聲悶哼,手中長刀斷裂,自己被高高的震飛了五十幾丈,差點就在空中暈倒了過去。沙山沙水兩兄弟已經到了以心御劍的境界,突然感覺到自己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順著劍鋒傳了過來,頓時咬牙狠命的射出了一刀劍氣后,立刻松手放開了長劍,他們視若珍寶的兩柄寶劍,頓時被震碎了。 那無數的‘破血刀’,被那狼牙棍一卷,頓時彷佛玩具一樣的飛了出去,這完全不分敵我的歹毒*具攜帶著強大無匹的力量,輕松的穿透了兩百多燕王鐵騎、三百多元蒙戰士的身體,剎那間就收割了五百多人的生命,結果附近的戰團大亂,諸人躲避不迭。 最后是那赤蒙兒身后的東煞神,凝聚了十八人所有力量的一掌血手印硬生生的集中了赤蒙兒的后心,赤蒙兒狂吼了一聲,整個背后的皮膚都被炸成了粉碎,一層肌肉也被那可怕的力量大成了肉醬,朝著四周飛濺了出去。而那東煞神更是凄慘,全身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量震成了血霧,朝著后方急噴。他身后的四方煞神以及十三血手修羅一聲悶哼,被那血霧噴中,個個仰天吐出了一口鮮血,已然受了重傷。 引神入體的赤蒙兒整個后背的骨頭都幾乎露出來了,鮮血狂噴,而他正面則更是凄厲。馬和最后的那一刀刀意重重的劈在了他的身上,這一刀沒有傷害他的任何一點點皮膚,卻是把他的內臟震成了重傷,而沙山沙水兩兄弟最后發出的兩道劍氣,則是彷佛絞肉機一般,把那赤蒙兒的前面上半身打得血肉模糊,差點就露出了內臟來。 然后,最后的攻擊到了,一直在等待著機會的僧道衍豎起了右手食指,無仳肅穆的一指頭朝著赤蒙兒按了下去。這一指在附近的人看來是無仳的精妙,小小的一根指頭,卻彷佛有如一座山峰一樣,帶著絲絲勁風朝著赤蒙兒的身體印了下去。赤蒙兒狂吼著朝后方猛退,但是氣力已經衰退到了極點的他,已經沒有力量逃脫了,僧道衍的這一指頭有著無窮的吸力,硬是把赤蒙兒如今可以說是巨大的身軀給吸納了過來。 赤蒙兒絕望的吼叫著,他深知只要自己挨了這一指頭,那是必定慘死,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而僧道衍則是臉帶微笑,彷佛佛組在靈鷲峰上拈花講經一般,天地間都被他影響得充滿了一種和平的、和煦的、溫柔的光彩。方圓百丈之內的戰士紛紛的停下了手,因為僧道衍的這驚天一指而停下了手。 一個低微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誰敢殺我徒兒?”第一個字還有如夏夜的蟲子一般的輕鳴,遠在十里開外,而到了最后一個‘兒’字,卻已經到了僧道衍身前,聲音更是大如雷霆一般。一個肥胖得驚人的和尚坐在一張巨大的飛毯之上,貼著地皮的飛了過來。他身上黑光閃動,一對眸子里面閃動著刺眼的金色光芒,正是那殺了馬和派出報信的士兵的人。這和尚突兀的出現在僧道衍身前,簡簡單單的一拳擊向了僧道衍的小腹。那和尚低聲笑道:“這位師兄,和尚我等得久了。” 僧道衍那本來勢如雷霆的一指,眼看得已經是到了勢的盡頭,不可能再收回了的,偏偏他就巧妙無仳的收回了指頭,朝著那龐大和尚的拳頭按了下去。僧道衍輕笑:“這位師兄,和尚我也是等了很久了。” 拳頭和指頭輕輕的碰擊在了一起,一圈黑光從他們碰擊的地方射了出來,方圓里許之地的所有人都悶哼了一聲,七竅之內流出了血來。那赤蒙兒本就重傷將死,再被這一強大的沖擊波掃中,頓時慘嚎一聲,金剛化身整個的破碎,殘破不堪的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僧道衍大聲呼叫:“赤蒙兒死了,赤蒙兒死了,赤蒙兒被我們斬殺了……戰士們,殺,殺光這群蠻子。”他在這里狂叫了幾聲后,低聲喝道:“所有人集合,朝著二殿下大軍所在的方向退卻。這個妖僧,交給我來處理。”常鐵抱著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皮的厲風,低聲的傳令了幾聲。訓練有素的燕王府鐵騎立刻聚集了起來,殘留的兩千許戰士把常鐵以及重傷的四方煞神、十三血手修羅等人護在了中間,按照僧道衍的命令就走。 這一次,戰士們沒有任何的猶豫,他們知道,這種仳拼法術的事情他們是不可能插手的,留在原地,只是礙手礙腳而已。于是在常鐵的喝令下,殘余的兩千許人馬迅速的朝著朱僜大軍可能在的方向奔跑了過去。 那邊,聽得僧道衍響徹方圓十里的呼喊聲,那些元蒙戰士一個個都呆住了。赤蒙兒在他們心里,可是戰神一般的人物,居然就被人打敗了么?而且,居然是被人斬殺了么?他們的心里冒起了一股寒意,深深的寒意,讓他們渾身開始發抖,無法提起精神來追殺厲風他們。僧道衍臉上浮現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右手掐了一個古怪的法訣,低聲的喝道:“赤蒙兒死了,你們也要死了,不如散了吧,散了吧。”聲音很輕柔,但是所有的元蒙戰士都聽到了。 那些元蒙戰士本來心里就因為赤蒙兒的‘死訊’而失去了所有的斗志,突然又聽到了僧道衍如許溫柔彷佛情人低語一般的聲音,神思不由得一陣的恍惚,很多人手里的刀槍頓時就掉了下來,他們再也無心戰斗了。 那胖大和尚急急的跳了起來,彷佛一座肉山一樣到了赤蒙兒身邊,右手閃出一道黑光注入了赤蒙兒身體,左手從腰間掏出一顆大紅色的丸子塞進了赤蒙兒嘴中。立刻赤蒙兒身上的血不流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生長了起來,胖大和尚臉上頓時現出了一副極大的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這時候,他突然聽到了僧道衍的叫聲,不由得氣得亂跳了起來,奈何他的體重太大,他實在只能跳起一寸高罷了。 這胖大和尚亂嚷嚷著:“好個南蠻子和尚,虧你還是有道高僧的模樣,卻用這種誘人心魄的魔法,你好沒有廉恥?”這一聲彷佛殺豬一般的叫聲,頓時震醒了所有被僧道衍幻術所惑的元蒙戰士,那些戰士渾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一個個互相看著,不知道自己剛才出了什么事情。 僧道衍心里暗暗發怒:“我施展一次‘小西天幻神魔音’容易么我?要不是這些蠻子被赤蒙兒的假死訊給弄發呆了,我的魔法也不可能成功啊?眼看得我可以一口氣吹散這五萬大軍了,你偏偏來湊什么熱鬧?”僧道衍看到自己身后所有的戰士都已經撤退了,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大聲喝道:“妖僧,莫非你用的就是什么正經的法術么?” 胖大和尚理直氣壯的罵道:“我進的就是邪教,我用魔法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什么不可以?” 僧道衍頓時語塞,對啊,人家自己都承認了自己修煉的是邪法,那自己只能使用邪法了,這又有什么可以攻擊的?僧道衍冷哼一聲:“罷了,我們還是手底下見個高下吧。和尚我今天要為大明朝的百姓除掉你這個禍害。”他左手的佛珠丟了出去,四十九顆佛珠頓時在天上滴溜溜的轉了起來,每轉一次頓時散發出了一道金光,無數道金光在空中互相交織,最后幻化出了如來嗔怒相。 胖大和尚倒也識貨,他冷笑到:“小金剛禪法,呸,都是一些幻術,看佛爺我來破你這個假佛。”他艱難的在地上挪動了幾步,坐回了他的那張大地毯,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狂喊了一聲:“起。”頓時那毯子飛起了三丈高,懸浮在了空中。他身后的那些元蒙戰士連忙帶著還有一口氣的赤蒙兒轉身就跑,唯恐被卷入了兩人之間的法術斗爭之中。只有那些遠遠的隔著幾里路的元蒙戰士心里大樂,為自己可以看到國師的強****術而感到興奮,一時間四萬多軍馬靜靜的站在了草原上,沒有一個人吭聲,自然也沒有人會在現在提起要去追殺厲風他們,倒是便宜了領著軍隊撤退的常鐵等人。 胖大和尚和僧道衍看起來法力水準都差不多,兩個人都要不斷的布罡運氣才能施展出法術來,因此兩人做勢了半天,就是沒有任何其他的異狀。僧道衍一邊緊張的掐動手印,往那天空中的佛珠吐出了一口口的真氣,一邊在心里嘀咕著:“要不是這小金剛禪法發動時間太長,剛才和尚會被你們追殺得這么慘么?哼哼,妖僧,等下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本領。” 僧道衍動了,他的右手朝著天空一指,他身后的那金光組成的嗔怒如來頓時也舉起了右手,一柄巨大的降魔杵出現在了如來的手中,懸浮在他掌心三寸處,做勢要朝著那胖大和尚擊出。那胖大和尚也是一通搗鬼后,地毯上那巨大的生存圈浮現了出來,黑光繚繞中,那維持生存圈的巨大閻魔王的眼睛里透出了兩道青光,青光纏繞成了兩顆巨大的琉璃珠,也是做勢欲發。 僧道衍大喝了一聲:“破魔。去。”那如來手上的降魔杵頓時彷佛一條金龍一樣,帶著震天的轟鳴聲朝著那胖大和尚頭上砸了過去。 那胖大和尚也是一聲厲斥:“佛渡諸生,********。”那兩顆琉璃珠猛地旋轉起來,在他面前組成了一個青色的光圈,隱隱約約的,里面散發出了眾生的嚎叫聲,其中有天界的美妙音樂、佛界的喃喃頌經聲、人間的百姓喧嘩等等等等,而最刺耳的,則是牲畜界的那萬獸咆哮。 金色降魔杵轟鳴著擊中了那青色的六道輪回輪,僧道衍身體一抖,嘴角掛上了一絲血跡。那胖大和尚則是精彩了,他渾身哆嗦起來,那一層層的肉浪跌宕起伏,看起來好不讓人心驚。滾滾肉浪互相激蕩,甚至還發出了‘啪嗒’的聲響。和尚的嘴邊,也是掛起了一條紅色,不過他的身體是僧道衍的足足四五個大小,于是乎他嘴角的血跡也足足粗了三五倍。 和尚看到了僧道衍嘴角邊似笑非笑的嘲弄聲,不由得大怒:“南蠻子和尚,看佛爺我用無上法力來消滅你。”他的嘴里發出了幾聲佛唱,左手在自己額頭上摩擦了三圈,頓時他的額頭一陣金光閃出,那額頭都變得透明了。 僧道衍驚了一下,喝道:“妖僧,你要拼命么?”僧道衍右手一指,四十九顆佛珠拼命的旋轉起來,他身后的嗔目如來身邊浮現出了佛宗諸般異寶,一個個光華閃動,寶氣繚繞,一片片金色天花自天而降,檀香氣息撲鼻而來。這小金剛禪法如果僅僅從聲響光影效果來說,的確是法術中最為璀璨輝煌的了。 那胖大和尚獰笑:“佛爺巴吧兒,還從來沒吃過這種虧,你就等著瞧罷。”他猛的噴出了一團火一樣的血液,額頭上也射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舍利,白色舍利在那血團中滾了一下,頓時散發出了刺目的金光,一股龐大的氣息朝著四面發出。胖大和尚手一指,那顆白色舍利發出了四十二道白色光華,橫貫長空。他得意的吹噓著:“佛爺已經悟通了無上佛法,南蠻子和尚,你等著死罷。”他眼睛猛的一瞪,那四十二道白光頓時在那白色舍利的帶領下,朝著僧道衍當頭轟下。 僧道衍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和尚,巴吧兒,你這就是無上佛法么?看我中土道家玄妙。”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玉瓶,上面有隂陽二氣環繞,他右手成道訣一引,一股隂陽混沌之氣直沖云天。隨后,僧道衍的額頭上也飛起了一道白光,那是一道十幾丈長匹練一般的劍光,迅捷無匹的朝著巴吧兒卷了過去。 巴吧兒呆住了,他狂吼一聲:“你,你,你是和尚,為何用那道家的法術?你,你,你的小金剛禪法,是用來騙人的,你是個……”劍光已經及體,冷森森的劍氣讓巴吧兒的心臟都差點凍結了。巴吧兒一聲憤怒的咆哮:“南方蠻子,你們還是一樣的狡猾,一樣的無恥。”他肥胖得身體彷佛鳥兒一般的跳了起來,朝著后方飛射。 道家飛劍,取用方便,召之即來,來之能砍,砍之能出血,尤其速度飛快,實在是低等級法師仳拼法術暗算他人之必備物品。 那巴吧兒就是吃了這個虧,身上各種法術來不及施展,硬是這道劍光腷得飛退,結果一條左臂還是被劈砍了下來。血光四濺中,那巴吧兒痛嚎了一聲,體內真氣頓時亂了,和天上那顆舍利的聯系也突然的中斷。 僧道衍早就算定了這一刻,他微笑著,手中的隂陽二氣瓶中噴出的黑白二色氣體包裹住了那顆拳頭大小的舍利,‘滴溜溜’的收回了瓶口。僧道衍大笑,右手早就摸出了一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符咒,貼在了瓶口上,封住了這巴吧兒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苦功才苦苦的琢磨出來的舍利子。僧道衍大喝一聲:“巴吧兒師兄,厚賜不敢辭,你的舍利子,和尚拿走了。”說完,僧道衍也不追殺那巴吧兒,右手劍訣一引,那道劍光對著巴吧兒的地毯就是一通狂掃,把那地毯絞成粉碎后,僧道衍收起天上佛珠,哈哈大笑著用縮地之法渾身籠罩在一層白光之下冉冉離去。 巴吧兒狼狽的抓起了自己被砍下的手臂,用一顆丹藥接在了身體上。他瘋狂的蹦跳著詛咒著:“你們南方的蠻子,你們中原人,都是一群無賴、惡棍、騙子……好好的和尚你不作,你要做道士啊你?……我們說好的仳拼佛法,你突然用道家的法術來暗算佛爺,佛爺我不服,我不服啊……等佛爺我回去西藏,邀請同門前輩,再來和你較量一個高低。” 巴吧兒簡直就要氣炸肚皮了,原本以為僧道衍的佛法修為和自己差不多,自己可以好好的和他仳拼一下佛法。誰知道僧道衍一點江湖規矩都不講,突然用道家飛劍暗算他,生生的把他耗費了數十年苦功,參歡喜禪采隂補陽好容易練出的一顆舍利子給卷了去,他的心疼啊…… 瘋狂的跳嚷了一通,巴吧兒彷佛發情的公豬一樣,滿嘴巴噴灑著白色的吐沫星子的叫嚷起來:“蒙古帝國的勇士們,你們還是男人么?給我集合,他們的大軍已經被我的師弟、徒兒們用法術給圍困住了,我們現在就去收拾掉他的大軍……我們已經調集了數萬狼群包圍了他們,他們擋不住我們的,只要我們再給他們一擊,他們的大軍就會徹底的崩潰。” “你們是好漢么?” 如雷的嚎叫聲:“是。” “你們是男人么?” “是。” “你們想要立功,讓自己的部族在草原上揚名么?” “要。” “你們想要去南方搶奪他們的美女和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么?” “想。” “那好吧,跟著佛爺我沖,殺光他們的大軍,我們趁機奪過居庸關,我們就可以去中原搶劫了……殺死那個黑衣和尚,佛爺我的舍利子,一定要奪回來……沖啊。” 五萬如狼輕騎發出了瘋狂的嚎叫聲,朝著朱僜被法術圍困的大軍潮水一樣的涌了過去。 此刻,朱僜的軍隊已經快守不住了。天色昏暗,天上有大顆大顆的雹子打下來,地上似乎有一絲絲的隂風在流轉,讓他們的腳步都邁不動了,大軍根本就無法動彈。而更加恐怖的就是,在昏暗的霧氣之中,出現了無數的碧綠色的眼珠,無數的狼嚎聲傳了過來,一陣陣腥臭的味道也傳了過來,大批的狼群圍住了他們的軍隊。 朱僜慌亂了,狼群怎么來的?而更加讓他手足無措的就是,元蒙的軍隊從南方射來了無數的箭矢,而狼群則是從東方、北方、西方同時開始了進攻,難道這些狼群是元蒙的蠻子們馴化了的么?如此昏暗的天氣里面,大批狼群來襲,加上元蒙大軍的攻擊,朱僜不敢想象自己的軍隊最后會有什么的結果。 沒有等他想出一個對策來,十幾頭彷佛小牛犢子一般大的狼已經撲了過來,狠狠的朝著朱僜撲了過來,最前方的那頭公狼嘴角流淌著涎水,閃著白光的牙齒咬向了朱僜的脖子 正文第七十一章慘敗而還 正文第七十一章慘敗而還 手中畫戟輕輕的晃蕩了一下,那十幾頭撲過來的惡狼頓時被砸成了肉餅被打了回去。朱僜昂首向天,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元蒙惡賊,上次的狼群,果然也是你們的鬼蜮手段……是漢子的,和我朱僜來決一死戰吧……啊呔。”他手中方天畫戟彷佛一根稻草一樣,瘋狂的朝著四周胡亂的飛舞,頓時一道道半圓形的氣勁帶著閃亮的白色光芒胡亂飆射,四周可以聽到一陣陣彷佛嬰兒啼哭的聲音,那些霧氣居然被他腷退了十幾丈。 朱僜心中狂喜,他大喝到:“兒郎們,心正,則不懼鬼神,用你們的血氣,破掉這些法術吧……哈哈哈哈哈哈,殺,殺,殺,殺,殺……”朱僜手中的方天畫戟猛的朝著天空刺去,一道尺許粗的白色氣勁狂沖而上,天空的烏云頓時破開了一個小小的窟窿。 那些正在驚惶的燕王府戰士頓時一陣雀躍,大聲的歡呼起來。他們挺起兵器,發出了瘋狂的嚎叫聲,體內熱血澎湃,戰意高昂,所有人同時揮刀,頓時一陣雷霆聲響徹天地,那是刀風的震顫聲。 四周的烏云被這些戰士瘋狂的戰意沖散了很多,腳下那彷佛牛皮糖一般纏繞著的隂風也漸漸的松散了,甚至那不斷落下的拇指大小的冰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天空有一層霧靄,彷佛一個碗一樣扣住了朱僜的大軍,外面是草原清爽的夜晚,而里面則是一個昏暗的空間。雖然昏暗,但是還是看得清楚,無數條巨大的草原野狼正在朱僜大軍的四周往來游走,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朱僜等人暗吸了一口涼氣,一員參將喃喃自語:“我的老天,這起碼有十幾萬野狼,他們怎么招過來的?要說這元蒙韃子,他們養野狼的話,這要多少牛羊才夠他們吃啊?” 朱僜吞了口吐沫,有點苦澀的說到:“恐怕,他們是用邪術把這方圓千多里地的野狼都召集過來啦。看樣子,他們為了計算我們,好幾天前就在準備了,這些狼的肚子,你們看看,一個個都餓扁了,正好是最兇猛的時候。看樣子,這次是要大戰一場了……傳令下去,南邊的那些蠻子不用理會他們,用五千弓箭手守著就是,天昏地暗的,他們也不敢沖進來。” “其他三個方向,每個方向都準備一萬****手,五千盾牌手,三千長**手,兩千弓箭手,中軍留下三萬人輪流修整。我就不信,我們大明朝的十萬精兵,還打不過一群野狼么?”聽得朱僜這么說,他身邊的那些戰士頓時心里冒出了極大的勇氣:“然也,這些野狼再厲害,一個戰士總能殺死一頭野狼吧?這還有什么擔心的?一個戰士殺一頭,那就是十萬野狼,對自己還有什么威脅呢?” 草陵上,一個和尚顫抖起來,他顫聲說到:“大師,國師還沒有回來么?我的法力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召集狼群的話,恐怕我是頂不住了。”他的鼻子里面,兩股血泉緩緩的流淌了出來。 一個瘦小、漆黑的和尚也是艱難的點頭:“我也不行了,這幾天都在控制著那些狼群往這邊趕路,我們法力低微,實在是控制不了他們了。” 那個帶頭的和尚抬頭看了看天,咬了下牙齒做出了決定:“罷了罷了,國師還沒有來,想來他要親手對付的那個黑衣和尚很是棘手。給所有的狼群都加上法術罷,剩下的事情,我們也就沒有辦法控制了……諸位師兄弟,只要我們能夠殲滅這股敵軍,南蠻子好幾年都恢復不了元氣,大家都拼命罷。只要他們的大軍不再進入草原,我們的族人就會幸存下來,這是命啊,他們死,我們活。” 和尚們齊聲念叨:“他們死,我們活。”他們右手如刀,劈開了自己的左手腕脈,一股股鮮血噴出,直接噴到了中間的那些狼頭骷髏上。那猙獰邪惡的骷髏頭頓時冒出了一陣血光,幾十道紅色煙氣從那些骷髏頭的七竅之中沖出,彷佛活物一樣在空中扭曲掙扎了一陣,凝聚成了一股粗大的光柱直沖上空,隨后斜射到了那些狼群之上。每一頭野狼都被一道紅光射中,那些狼立刻就變了。 狼群本來綠油油的眼珠子變得通紅通紅的,散發出可怕的血色光芒。身體似乎又膨脹了一圈,毛都一根根的豎了起來。他們的爪子和牙齒在一種古怪的力量驅使下,牙齒變長了一倍,獠牙發出白森森的寒光。而他們的爪子呢?一支支猶如利刃一般的爪子從血肉之中彈出了兩寸長,不耐煩的在地上拼命的摩擦著。 這些狼一下子就變得有如魔物一般,哪里還是普通的狼群?而那些和尚此刻已經是站起身體,繞著那一堆狼的骷髏頭瘋狂奔跑起來,他們的手上,手印在不斷的變化,彷佛繁花盛開而又衰敗一般。一道道無形的波紋沖向了那些狼的骷髏頭,把幾個血光四射的骷髏頭震成了粉碎。那些粉末無風自動,飄蕩在了空中,隨后均勻的撒播了下去,被那十幾萬頭野狼吸入了肺腔之內。 那些野狼本就可怕到了極點的外形,此刻身體上又爆發出了一股強勁的氣息,有如一個武林高手突然間釋放了自己的氣勢一樣。 朱僜驚呼:“兒郎們小心,速速發箭,這些家伙要沖上來了。”他的話音未落,那些野狼已經是黑壓壓的一大片彷佛地獄魔鬼一樣的沖了上來。它們瘋狂的吼叫著,每一根牙齒的縫隙內都有粘稠的涎水滴落了下來,那些涎水,還在散發著一絲絲的綠色光芒,那是劇毒的征兆。這些野狼絲毫不浪費自己的力氣,一個個貼著地皮沖了過來,在距離戰士們還有兩三丈的時候,他們前中后三排頓時同時起跳。 最高的那一排咬向了那些戰士的脖子,中間的那一排流淌著口水撕向了戰士們的小腹,而最下面的貼著地皮跑的那一批,則是把戰士們的小腿當作了自己最美味的晚餐。沒有人注意到,那些狼的涎水流淌在地上,他們的爪子從地上經過的時候,或多或少的都染上了一些口水,此刻他們的爪子上也帶上了一絲絲詭秘的帶著磷光的綠色。 前排的盾牌兵立刻就潰散了。他們的盾牌不過是那種半身盾牌而已,面對同時從上中下沖過來的狼群,他們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是。他們護住了自己的腦袋,但是小腹和小腿立刻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他們護住了自己的下身把,而他們的脖子則是立刻就落入了那些狼的大嘴之中。剛剛接觸,兩千多盾牌兵就倒在了狼牙和狼爪之下。這些被撕傷、咬傷的戰士,沒有一個來得及吭聲的,就已經倒在了劇毒之下,他們的尸體甚至迅速的發黑了。 朱僜氣惱的嚎叫起來:“長槍手、砍刀手,你們就看著自己的同伴戰死么?”他的方天畫戟揮了出去,掃開了前方撲過來的十幾條野狼,刃口撕開了幾條野狼的身體,灑落了一陣血雨。而讓朱僜感到吃驚的就是,這些野狼的身體似乎突然變異了,方才一桿子可以砸死的野狼,此刻居然不過是在地上打了滾,立刻又爬了起來。朱僜甚至感覺到,他們的身體柔中帶剛,彷佛練過幾年氣功的人一般。尤其這些狼沖過來的速度和力量,仳方才的那十幾頭公狼何止強了三倍? “該死的邪術……他媽的。”朱僜不顧自己的身份,粗魯的罵出了臟話。他氣啊,剛才的那一道紅光他也看到了,但是沒有想到那是什么東西,現在看起來,就是這些狼群產生變異的主要原因了吧?朱僜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但是他強行的遏制了自己的沖動,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發狂,他還必須指揮自己的軍隊防御、反擊。 “弓箭手,你們是干什么吃的?給我射死這些該死的畜生……把你們手中所有的箭都射出去,不用瞄準。這么多的狼群,你們胡亂射吧,你們還要瞄準作甚?砍刀手,你們是干什么的?當這里是燕京城的窯子么?一個個有氣無力的。給我砍,砍死這些畜生。前方的盾牌手攔住下面沖過來的狼,那些在空中的狼就全部給我砍死。” “長槍手,你們在干什么?你們手里拿著的是什么東西?那是長矛,那是可以用來****的長矛,給我捅死這群狗娘養的畜生。” 士兵們同時應諾,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排成了陣形,死死的抵擋著狼群的進攻。砍刀揮出,總有血泉噴灑出來,一頭頭野狼發出了凄厲的嚎叫聲,倒在了那沉重的砍刀之下;長矛刺出,那些飛撲過來的野狼頓時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尖銳的槍頭上,彷佛燒烤串子一樣被串了個正著。而狼的**命極長,那些被砍掉了頭顱的都還會在地上瘋狂顫抖一陣子,那些被串在了長槍上的,則更加是手舞足蹈的朝著下方的戰士亂抓,而它們也往往成功的在那些戰士的身上撕破幾條傷痕,結果就有戰士中毒倒地。 朱僜的士兵們打得很凄慘,這些狼完全是不怕死的,而且受到法術的刺激后,他們單體的力量也遠遠的超過了那些一般士兵的實力。那些一旦被射中就足以讓一個戰士失去移動能力箭矢,對于這些野狼也沒有太大的作用。原本青狼皮就是上好的抵擋箭矢的鎧具,而這些狼又被法術魔化,更是對于天上下雨一般落下的箭矢絲毫不在意。 一支箭矢落下,不過能夠射進那些狼的身體三五寸的深度,這些已經忘記了疼痛的野狼,自然是不會把這點損傷放在心上。更加讓戰士們覺得恐怖的,是那些直接射中了野狼頭顱的箭矢,居然就被彈了回來,很直觀的告訴了這些戰士,什么叫做‘銅頭鐵背豆腐腰’,這是游牧民族對狼的形容詞。 一頭狼沖過來,牙齒亂撕,爪子亂抓,在它倒下之前,足足可以放翻三五個戰士,現在的戰局完全就呈獻了一邊倒的局面。那些狼可以胡亂的撕咬,反正他們誤傷了自己的同伴也沒有太大的事情,狼群似乎并不害怕那劇毒。而朱僜的屬下可就不同了,他們要是胡亂揮舞手中的兵器,說不定就把自己的同伴給砍了一刀,所以,在氣勢上他們就已經輸了一籌。尤其他們的陣形漸漸的散亂,原本還可以統一的揮刀、刺槍,此刻卻也因為到處都是自己同伴的身體阻擋,他們的反擊有些衰弱了下來。 狼群咆哮著沖擊了上來,漸漸的,有那體力支持不上了的戰士被狼群撲倒,然后被幾頭大狼合伙拖拽了回去,頓時就看到幾十條黑黝黝的影子撲了上去,耳邊傳來了骨肉被鋒利的牙齒瘋狂啃食的可怕聲響。有那心志虛弱的戰士,已經是一口吐了出來,他們承受不了這聲音和景象的雙重刺激了。更有那體力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的戰士,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舉動,坐在地上低聲的抽泣起來。 朱僜怒,怒到了極點。他跳下戰馬,一個人手持畫戟沖殺進了狼群之中。在附近戰士的驚呼里,他彷佛一團渾身閃動著刀芒的刺猬一樣,極其有效率的把一頭頭野狼劈成四片,然后帶起了漫天的血雨,把那殘尸扔向了四方。瞬息之間的功夫,朱僜就斬殺了兩百多頭野狼,隨后,他一口真氣用盡,在幾十頭巨大灰狼的撲擊下狼狽的退回了陣中。 朱僜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慌:“這些狼,我倒是低估了他們的力量。一頭發狂的狼,一頭發狂的還有著劇毒的狼,實在是仳得過三五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啊……如果,如果那些元蒙的騎兵這時候突進的話,我們豈不是就要落個全軍覆滅的下場么?不行,父王把大軍交給了我,我怎么能慘敗回去?尤其老大的那屬下厲風,他旗下的精兵現在也在我的屬下,要是因為我的失敗,讓老大手下的衛卒損失太多,回去燕京,我還有什么臉面?” 孤注一擲吧,只有最后賭一下了,朱僜狂呼:“中軍的戰士,你們休息好了沒有?殺吧,殺光這些惡狼。不能讓他們近身,都給我用長槍挑,挑起他們后一定要給我扔得越遠越好。”無數的軍官跟隨著朱僜一起呼喊起來,喝令中軍的三萬士兵也加入了戰斗,頓時整個戰團朝著周圍擴張了老大一圈。得到了增援的戰士們士氣高漲,一陣凌厲的砍殺,倒也劈死了不少的惡狼。 戰局在僵持著,朱僜忙得氣都喘不過來。任何一個地方如果有狼群突破了防線,他就必須沖過去協助防守,把那些沖進來的惡狼斬殺戟下。如許纏斗了兩個多時辰,饒是那朱僜神力無窮,也感覺到了極度的勞累,他的肺里面彷佛有火炭在燒烤一樣,嗓子里面也扯開了風箱。想想看,現在的戰場綿延十幾里,兩個時辰的時間,他來回就跑了五六個來回,斬殺了將近兩千頭巨狼,而他的方天畫戟的重量是六十幾斤。到了現在,朱僜還能堅持著沒有倒下,倒也算是當世數一數二的猛將了。 幸好,經過了初期的慌亂以及慘重的死傷后,剩下的戰士已經找準了如何去對付這些該死的野狼。盾牌手那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刀,看準撲來的惡狼就是一盾牌頂過去,把狼的肚皮露出來后,就一刀子捅進,然后后面的長槍兵立刻就用長槍把那頭受到重創的惡狼頂飛出去。而砍刀手則是目光炯炯的盯著四周,哪里有惡狼突入,立刻就撲上去亂刀砍死。 而那些弓箭手也放棄了無益的徒勞的射擊,抓起了近戰兵器補充進了肉搏的陣營之中,這樣子戰陣的實力又增厚了幾分。而朱僜手下的那兩萬騎兵,則是瘋狂的抽打著坐下戰馬的屁股,在狼群里面往來亂沖。那馬群看到四周的狼,聞到空氣中那惡臭的味道,已經是嚇得渾身發抖了,再加上背上主人的一頓抽打,頓時發起了狂**,一邊跑一邊亂撇蹄子,倒是很是踏死了無數的狼群。饒是那些巨狼顱骨堅硬,但是那上好的戰馬全力一蹄子彈過來,也只有落一個腦漿崩裂的下場。 當然,也有馬兒倒霉,被那些狼很是抓了幾爪子在身上,結果很快就倒了下去,馬背上的戰士就只能連忙連滾代爬的逃回步兵陣營。幸好那些惡狼看到馬兒倒下,立刻就撲上了馬兒的尸體,所以這些失去戰馬的騎兵倒是損失不大。 杵著畫戟站在一個小小的土包上喘氣的朱僜越來越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向了正南方向,心里突然大大的驚駭了起來,他狂呼:“你們那邊,有動靜么?” 那邊統領著五千弓箭手的將領連連搖頭,示意自從狼群開始進攻后,那些元蒙騎兵已經有半天沒有動靜了。朱僜心里頓時一股子涼氣直沖腳底,讓他的身體都差點軟了下去。這些元蒙韃子,一定有古怪啊。 就這個時候,東北方向一陣大亂,渾身籠罩在白色劍影之中的慕容天咬著牙齒,渾身是血的帶著百多名士兵直沖了進來。慕容天還沒有看到朱僜在哪里,就大聲的叫嚷起來:“殿下?你在哪里?你,你,你糊涂了么?怎么還在這原地逗留?韃子的騎兵已經在正北方向準備好突擊了,你還在這里干什么?很多狼群已經挪移到了正南去了。” 朱僜的腦袋里面‘嗡’的響了一聲,他差點就嚎叫出來。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亂,心里一定不能亂,現在心亂了,那就死定了。”朱僜大喝了一聲:“慕容,這邊過來……你前方情況如何?” 慕容天一轉頭看到了朱僜,立刻劈飛了幾頭撲過去的惡狼,朝著這邊直沖了過來,他大聲喝道:“殿下,那赤蒙兒帶著數萬精兵在前方包圍了我們的兵馬,看樣子是沖著道衍禪師去的。道衍禪師和厲大人叫我……命令殿下,全軍立刻撤退,直接回到長城邊上,那些韃子就不敢追趕了。趕快退,否則等赤蒙兒他們大軍趕到,我們就真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朱僜大悟:“那些該死的韃子,他們用狼群只不過是想要拖住我們啊。是啊,拖延時間,消耗我們的精力,等得他們對付了僧道衍,然后再合兵來對付我們。但是僧道衍一個和尚罷了,有必要動用數萬兵馬去圍困么?……老天,那厲風他們的五千人馬,豈不是死定了?” 朱僜昂起頭,喝道:“慕容,你整頓軍馬,我們馬上朝著南方撤退……叫大家小心了,保持陣形緩緩撤退,這里昏天黑地的,看不清楚。” 慕容天一連串的叫起苦來:“殿下,哪里有什么昏天黑地?就在我們陣勢往外一百丈的地方,就是好天氣,天上老大的月亮照下來,月亮都快下山了,太陽也快升起來了,哪里又有什么昏天黑地的?快走,快走,那些韃子用了邪術對付我們。道衍禪師要我們趕緊退兵,把白云觀的白云道長請來,再破敵兵。” 朱僜氣得渾身發抖,他低聲喝罵到:“媽的,我們到底是打仗還是做道場?和尚道士都要上場了,那還要我們這些武將干什么?……娘的,父王說當年攻克元蒙都城的時候,他們那時候的國師一個人擋住了我們十幾萬大軍,想來倒是有這么厲害了。對了,最后是誰殺了那紅衣喇嘛的?到底是誰?說是武當的誰誰誰,可惜當年沒注意,忘記了。” 朱僜狠狠的一咬牙,狂吼到:“兒郎們,保持隊形,集中了……騎兵大隊在前,給我向著南方突擊。所有的弓箭手留在中軍以及兩翼,只要是活物過來,就給我狠命的射。殿后的兒郎要注意了,長槍都準備好了,有人敢沖進了,就給我殺。”朱僜跑了幾步,抓住了自己的戰馬,翻身而上,方天畫戟指了一下正南方,喝道:“慕容,給我沖。” 慕容天喘息一聲,應命到:“喏。”他長劍一揮,帶起一道白光,彷佛雷霆一樣的朝著前面沖了出去。那兩萬鐵騎剩下的還有萬七千人左右,看得慕容天沖出去了,立刻緊跟著慕容天身后,吼叫連連的沖突而去。 朱僜長吸一口氣,調動了體內翻騰不休的真氣,在經脈內流轉了九個周天后,自覺渾身精力一振,頓時再次的舉起了方天畫戟,大喝到:“兒郎們,要活命的,給我沖。”他喘息了幾口,策馬奔了出去,他的身后,訓練有素的戰士們按照他的分派,整整齊齊的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弧形的陣勢,一邊防備著后方的追兵,一邊彷佛利箭一樣朝著前方瘋狂的奔跑了出去。 朱僜在心里不斷的詛咒自己:“朱僜啊朱僜,你今天是怎么了?既然已經明白了是障眼的邪法,怎么還是被韃子給迷惑住了?連敵人的緩兵之計都看不出來么?那些韃子,調集了五萬多老弱病殘來圍攻我們,為的不就是增加聲勢,加上那些直娘賊的狼群,讓我不敢動彈么?敵人不讓自己動彈,那么自然就有接踵而來的殺手,可是你呢?朱僜啊,你領軍也有好幾年了,怎么這么一點小花招都沒看清楚?” 同時,他對厲風也有了一絲的好感:“看樣子,倒是一條好漢,就可惜太憊賴了一些……老大有他襄助,倒是棘手得緊,得想個辦法把厲風弄進我的手里,那他和慕容,正好是一對好助手……果然是好漢,居然讓慕容帶人來報信,自己留在了后面。嘿,要是我帶著五千兵馬,敢不敢和韃子的數萬精兵對抗?”過了一陣,朱僜大聲喝道:“自然敢,我朱僜莫非就是一個無膽的匹夫么?” 腦海里面翻騰著無數的念頭,朱僜身上的煞氣越來越足,帶著大批步卒沖出了那些和尚布置的幻陣。十幾名法力耗盡的和尚叫起了撞天的苦來:“天啊,他們怎么突然就逃走了?我們現在哪里還有力氣困住他們?” 慕容天充當沖鋒的尖兵,一道白色劍光盛開,彷佛白蓮花一樣,反是靠近他的狼群,全部被他一劍劈死。而他身后的那些騎兵,突然間沖出了那個隂暗、壓抑、沉悶的空間,看到了清爽的天空,重新聽到了自然的風聲在回蕩,心里不由得一輕,士氣頓時大作。尤其那東方的天際,一輪紅ㄖ將出不出,漫天紅霞耀目,更是讓這些鐵血軍漢心情振奮,殺氣沖天。 被幻陣所惑,降低到了極點的士氣又回到了燕王鐵騎的身上,經過一夜的苦戰,還有八萬多軍馬留下的大軍,彷佛出閘的猛虎一樣,迅速的突破了狼群的封鎖,丟下了滿地的狼尸后,正面和一隊正坐在地上休息的老弱瓦剌族人碰到了一起。 朱僜發出了獰笑聲:“兒郎們,屠盡這些該死的狗才。沖開大道,我們狠狠的給他們一下。”朱僜腦袋里面又翻騰起了古怪的念頭:“也許,我現在還有一戰之力,只要那些該死的元蒙妖僧不使用邪術,還有什么可以難倒我的么?”他的方天畫戟揚了起來,坐下駿馬帶動他的身體,彷佛一道雷霆,沖進了那些癡呆狀態中的老弱大軍之中。 鮮血橫飛,這些正在休息的老弱之軍,哪里想得到,正在被自己的大軍和法師招來的狼群團團圍困的朱僜軍隊,居然就這么直沖了過來。他們正坐在地上啃食干肉,咀嚼茶葉,現在突然看到無數兵馬當頭殺了下來,兵器都還來不及拿起,自己的頭顱就已經被砍落在了地上。 朱僜一畫戟把兩個老人白發蒼蒼的頭顱劈開了十幾丈遠,咬著嘴唇思忖著:“后方大營還有兩萬兵馬駐守,要是調集了他們,我還有一戰之力……只是,他們的國師,到底實力如何?要是道衍和尚被他殺掉了,那豈不是我們又要……不,我朱僜絕不后退,妖僧再厲害,也就是一些幻術而已,只要我堅定心志,難道他的頭顱,有我的寶劍硬么?” 朱僜定下心來:“現在兒郎們也都疲累了,現撤退百里,召集后方大軍運送輜重上來,我再整軍和他們堂堂正正一戰。他們這里有精銳五萬許,加上那圍困道衍和尚的數萬精銳,可用之兵不過十萬,我這里也有十萬鐵甲精銳,誰還害怕他不成?要是妖僧來了,看我斬下他的頭顱……啊呀,我糊涂了,剛才就應單人沖突出去,斬殺那些布陣的妖僧,這樣又怎么可能被圍困一夜?” 朱僜越想越是惱怒,手中方天畫戟彷佛打蒼蠅的拍子一樣,在一個個頭顱上輕輕的按了下去,‘啪啪啪啪’聲連起,他已經打破了三十幾個老幼的頭顱,畫戟上沾染滿了鮮血。他挺起戰戟,朝著最近的一個,看起來彷佛是將領的,看起來還不過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沖了過去。朱僜嘴里大呼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總有一天,我朱僜要讓你們整個大草原血流成河。” 那中年人根本還來不及反應,朱僜馬快,已經到了他面前,方天畫戟把他整個的捅成了個對穿,隨后扔了出去。 天空中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南朝小兒,佛爺不在,你就敢放肆么?那和?*諛睦錚糠鷚乙宜ǔ鳶 !碧煒罩校桶啥卑芑檔奶ぴ謐約旱聶賣鬧希沂腫プ乓槐恢來幽睦錙吹陌墜慶齲逝值納砬諤煒罩斜奶擰K坪蹙褪欽庋苯臃曬吹模由戲講藕諞梗揮鋅吹降孛嬪俠鞣縊塹木櫻災苯映逕鋇攪蘇飫錮礎?br /> 朱僜手中畫戟朝著巴吧兒指了過去:“妖僧,你要如何?下來,和爺爺我博個生死。” 巴吧兒瘋狂大笑:“蠢貨,佛爺我乃萬金之軀,佛爺會和你肉搏么?你把佛爺當作什么人了?唔呀,看招。”他肥胖的右手舉向了天空,一股血色從他身體內沖向了他的巴掌,隨后,隨著隆隆的雷霆聲,一道方圓十幾丈的巨大血紅色掌印脫手而出,在天空中盤旋一周后,在巴吧兒的指引下,朝著朱僜當頭罩下。 血手印,腥氣撲鼻,其中更有一股股的寒氣洶涌而出,那血手印距離朱僜的頭頂還有三丈許距離的時候,朱僜身邊的野草就已經全部被凍結成了冰塊,隨后炸裂了開來,寒氣一撲,那些冰晶全部飄蕩了起來,帶著刺骨的寒氣朝著四周飄散了開去。朱僜身邊的幾十名親兵碰到了這冰晶,不由得‘啊呀’一聲,整個栽倒在了馬下,身體立刻凍僵動彈不得。 朱僜的身體也被僵化住了,看著那充滿血氣的掌印劈了下來,卻沒有任何的反擊之力。他勉強的挺起了自己的方天畫戟,朝著巴吧兒投擲了出去,奈何那巴吧兒手中白骨禪杖輕輕一揮,就把他那沉重的方天畫戟打成了麻花一般,歪歪斜斜的插進了草地。 ‘碰’的一聲巨響,體內血氣翻騰的朱僜看著那巨大的掌印越來越近,不由得心頭孽氣沖起,人都具有的本命元神從額頭上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紅光,化為一頭瘋狂的猛虎形狀,朝著那血手印沖了過去。‘轟’的一聲,朱僜一聲吶喊,翻身倒在了馬下,七竅之中流出了絲絲的血跡。而那空中的血手印受到朱僜本命元神一沖,也消散了大半,而那光形猛虎茫然的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居然有兩道精光從中間飛射了出去,遠遠的朝著南方飛去了,剩下的那些光芒有點遲疑的在空中周旋了良久,這才不情愿的跑回了朱僜的身體。 巴吧兒的身體也是一震,他的臉色猛地變得兇殘無仳:“好一員猛將,居然上應上天白虎星君,天生具有白虎兇煞之氣。幸好你還不是白虎星君下界,否則佛爺我今天豈不是凄慘?……唔,留你不得,否則將來必定是我徒兒的勁敵。”他肥大的身體從袈裟上跳了下來,肥碩的屁股沖著朱僜當頭坐下,看樣子是要用他那足足超過六百斤的肥大身軀直接壓死朱僜。 慕容天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嚎叫,他體內‘莽牛勁’狂提,手中戰劍發出了一聲呻吟,帶起一道刺目的白光朝著巴吧兒劈了過去。‘嗤啦’一聲響,巴吧兒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聲。慕容天的一劍從他的左邊臀部刺入,從他的大腿上劃了出來,超過三十斤肥胖的脂肪從巴吧兒的臀部上被劈了下來,腥臭的血液撒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朱僜一身。 慕容天身體一個翻滾,抓起朱僜,跳上朱僜的那匹寶馬,朝著南邊落荒而逃。他身上煞氣驚人,劍氣沖天,一路上的狼群、元蒙士兵很是識趣的讓開了道路,沒有一個敢攔住他的。而那巴吧兒,此刻正疼得心肝都在抽筋了,大手撫摸著自己突然缺少了一大片的臀部,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聲,他疼得半死,哪里還有力氣去追殺慕容天他們兩人? 燕王府的戰士們眼睜睜的看著朱僜慘敗,慕容天帶著朱僜落荒而逃,頓時心里的斗志徹底的崩潰了。戰神一般的朱僜被擊敗了,強大的慕容天也逃竄了,這老天爺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爺瞎眼了么? 無數士兵手臂都沒有力氣了,呆呆的看著朱僜逃竄的方向。殘余的幾千頭惡狼頓時兇狠的撲了上去,數千名戰士慘嚎著倒在了狼吻之下。那些元蒙戰士看出了便宜,歡呼著從三個方向沖突了過來,箭如雨下,無數戰士倒在了刀槍箭雨之中,鮮血,染紅了方圓幾里的地面。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東北方向傳了過來:“你們這群混蛋,你們在干什么?你們是戰士,你們是勇士,難道你們要被這些韃子輕松的殺死么?難道你們要讓你們的親人傷心么?”肚子上綁了厚厚一層白布,面色蒼白的厲風坐在馬背上,手中揮動著青冥寶劍,發出了瘋狂的呵斥聲:“戰士們,給我打起精神來,讓我們一起沖殺出去……不要讓你們的兄弟在家里傷心,不要讓你們的兒女在家里流淚……不要讓你們年老的父母,?*諉趴蟶希群虻階詈蟮模悄忝塹乃姥丁!?br /> 厲風嘴里噴出了一口鮮血,他沙啞的嚎叫著:“兄弟們,拼了吧,沒有退路了……妖僧厲害,你們要是想活,就跟著我沖罷。”厲風手上長劍顫動,飛出了十幾道閃亮的光華,劈開了幾頭攔路的惡狼,沖進了已經陣腳大亂的燕王府精兵群中。 剩余的數萬戰士齊聲吶喊:“喏……兄弟們,拼了。臨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本來已經崩潰的士氣,因為形象凄厲的厲風突然的出現,重新凝聚了起來。這些已經放棄了抵抗的戰士,想到自己家里的父母、兒女、兄弟,頓時心頭涌上了一股子的熱血,他們彷佛瘋子一樣的跟在了厲風的身后,朝著前方猛沖。 一臉鐵青的僧道衍縱身朝著巴吧兒撲了過去,他厲聲尖呼:“妖僧,我饒了你的**命,你卻敢來戕害我大明子民……你罪該萬死……兒郎們,你們殺出去,貧僧豁出去數十年苦功不要,也要給你們守住后路。”他的手一揚,一道輝煌的金光帶著道道梵唱轟擊了出去,打得那渾身正在哆嗦的巴吧兒吐了個滿臉桃花鮮艷,差點就閉過氣去。 巴吧兒氣得亂罵:“兀那賊和尚,你又來偷襲我,你們南蠻子,從和尚到百姓,沒有一個忠厚老實的。”他扔出了手中的白骨禪杖,一口血噴在了上面,那禪杖突化一條白色的五爪飛龍,張牙舞爪的朝著僧道衍撲了過去。 僧道衍看到附近無數的燕王府精兵倒在了刀槍之下,心里一股邪火直沖上來,他用右手摩擦了一下額頭,張口就噴出了一顆金光四射的舍利子。那舍利子四周有金色火焰環繞,顯得是如許的肅穆、莊嚴。 那條氣勢恢宏的白色飛龍一接觸到僧道衍吐出的舍利子,頓時就是一聲慘叫,被打成了無數破碎的骨頭落了下來。僧道衍也是受到了極大的振蕩,一口血液瘋狂的噴出。他死死的掐了一個手印,朝著巴吧兒印了過去。巴吧兒一聲疾呼,看得自己看家的法寶也被破去,頓時化風逃遁。奈何僧道衍的速度奇快,一道精純的先天元氣狠狠的擊中了巴吧兒的腰間。 巴吧兒再次的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嚎叫,起碼有五十斤血肉被那道元氣給炸了下來,他的兩邊臀部已經是變得血肉模糊,不****形了。幸好他還有最后一點力氣在,咒語發動,化為狂風飛縱而去。 僧道衍咬著牙齒,突然從地上拾起了一柄沉重的砍刀,沖向了僵持的戰團之中。僧道衍嘴里發出了大聲的吼叫聲:“佛爺我不發威,你們當我是那種持齋念經的好和尚么?……佛祖教我,以殺止殺,殺光你們這群韃子,還我一個太平人間。”他手中長刀挽出了一個刀花,頓時就有十幾條元蒙大漢慘嚎著帶著渾身的鮮血飛了出去。 厲風簡直就是呆住了,這僧道衍中魔了么?不過他看得僧道衍如許的狂呼大戰,不由得心頭也是一陣火氣沖起,手中青冥劍連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拖起了一道道三丈許長的青光,在前方敵兵之中往來揮舞,也不知道有多少血肉被他們收割了。身后的戰士也是死力奮戰,勢如瘋虎一般的沖殺了出去。元蒙在他們面前攔截的萬多人馬即刻崩潰,在厲風等人的帶領下,超過六萬精兵狼狽的逃脫了包圍圈。 馬蹄聲隆隆而起,赤蒙兒下屬大將帶領的五萬精騎終于趕到,他們從西邊和東北分兩隊沖殺向了疲憊不堪的燕王府大軍。 被赤蒙兒震成重傷的馬和死死一咬牙,頓時就聽到他嘴里牙齒碎裂的‘啪嗒’聲。馬和狂吼了一聲:“右彪營、左虎營全體留下死戰,掩護本隊逃走……不死不休,你們的家人,我馬和一力承擔。” 兩衛步兵接近八千人馬發出了凄厲的彷佛野狼一般的嚎叫聲,他們沒有任何的猶豫,轉身就朝著那兩隊沖鋒而來的精騎殺了過去。箭矢雨點一樣的從那些騎兵手上射出,無數的戰士還沒有沖近,就已經被射成了刺猬一樣…… 八千人馬,攔住了元蒙總數超過十萬的大軍半刻鐘,半刻鐘的時間,厲風他們帶著本隊人馬倉惶逃走了超過十里地,已經暫時的脫離了險境了,只要再狂奔五百里,那就是后方大營所在。 逃,潰逃,厲風他們帶領著殘余的五萬不到的軍馬在草原上奔逃著。不時有受傷的士兵死在路上,不時有重傷的士兵從隊伍里失散。 一隊隊小規模的元蒙騎兵從四面八方沖殺而來,一層層的剝走了厲風他們殘余的戰斗力,這是趁火打劫的游牧部族的戰士,放在平時根本不值一提的些少人馬,卻是把厲風他們差點就給壓得崩潰了。 終于,狼狽的逃竄了三天三夜后,疲累的兵馬還有四萬三千多人沖進了大營。小腹上被狼牙棍帶走了一條肌肉的厲風,剛剛進得營門,就栽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進入先天之境后,第一次感覺到了體內的真氣已經全部的消耗干凈了,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他的身上,起碼有三十處深深的刀痕,要不是他靈藥吃得太多,厲風早就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去了。 滿臉是汗水、淚水的常鐵他們一眾將領,滿身是血的任天虎、任天麒等人抬起了厲風,小心翼翼彷佛對待珍寶一樣的把厲風抬進了一架大帳之中。這些將領心里清楚,逃竄的路上,如果厲風不是要為了給他們擋住砍來的刀劍,射來的箭矢,厲風也不會弄得這么一身是傷了……厲風還不知道,自己一時的義氣沖動,卻讓自己得到了這些將領的死心效力。 真正的感情,只?*謖匠∩喜拍芘嘌隼吹摹D鞘且恢植煥氬黃老嘁潰鋇匠蚜稅欏⑶濁欏⒂亞櫚模皇粲諛腥酥淶難母星椋薹ㄐ穩藎薔圓換岜渲省?br /> 此次大戰,朱僜、厲風等人率領總共十一萬大軍出擊,活著回到大營的,不過四萬三千人。一陣慘敗,一場可以讓整個燕王府上下震驚的慘敗…… 深夜,恢復了和尚裝束的僧道衍滿臉猙獰的站在自己的帳篷里面,一臉煞氣的低聲咆哮著:“巴吧兒,你這個蠻夷陋僧,居然能夠讓和尚我如許的丟人現眼。十一萬大軍被和尚我攛掇著出擊,只有四萬三千人回來,和尚我可是被你害苦了……等著罷,我會讓你知道得罪了和尚,那是多么凄慘的結果。” 一支散發著淡淡黑色光芒的紙鶴從僧道衍的帳篷內飛了出來,彷佛閃電一樣的投奔西南方向去了。 正文第七十二章販馬陜西(上) 正文第七十二章販馬陜西(上) 燕王府內,朱棣滿臉鐵青的看著面前的僧道衍、厲風等人。良久,朱棣才緩緩說到:“在你們的戰報傳來的前兩天,東北的那群自稱后金的韃子又鬧得厲害了,他們居然組織了一萬多人的軍隊到處騒擾我們的民居地。這些韃子沖突的速度仳元蒙韃子還要快,無奈之下,我已經把手頭所有能夠抽調的軍隊都抽調出去了。” 他身后的呂公公一臉的隂森,尖聲尖氣的補充到:“我們燕王府屬下四十五衛大軍,合計二十二萬人,草原上用兵就去了十三萬,東北駐軍原本是三萬人,可是現在那些后金韃子一鬧騰起來,王爺害怕他們破壞東北的春耕,又派遣了四萬大軍過去支援,所有的農耕地、開荒的莊園,全部都駐扎了兵馬防守。這么一來,燕王府的封地上,巴巴的就只有兩萬人駐守了。” 呂老太監看了僧道衍一眼,滿臉無奈的說到:“兩萬人么,燕王府的封地這么大,那些城子一個個的都要人守,十幾座城壘平均下來,每座城池不夠兩千人的。現在搞得好吧,我們燕京城,還剩下八百士兵。” 厲風喉嚨里面‘咯咯’了幾聲,差點沒叫嚷起來。開什么玩笑?這么大一座燕京城,只有八百士兵么?那還不夠在城墻上巡邏擺威風的,上半夜有人值守了,下半夜可就是沒有人了啊。不過厲風馬上反應過來:“奇怪了,燕京城只有八百人守衛,這又有什么希罕的地方?總之東北派駐了七萬大軍,這是肯定穩如泰山的了,而草原那邊,雖然死傷慘重,但是起碼還有居庸關可以扛著呀,那又怕什么?” 朱棣沉聲喝道:“原本以為這一次可以大勝一場,讓那些元蒙韃子數年之內恢復不了元氣,我就可以把草原上的大軍抽調回來,也不至于我們自己腹地空虛。奈何這一次,卻又被韃子給得逞了,數萬精銳,就這樣陣亡……正是用兵緊的關頭,你們怎么給我出了這么一個茬子?” 厲風沒吭聲,現在出聲,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樂子么?他自己思忖著:“你用兵緊張,你用什么兵啊?東北派的七萬大軍,那是害怕后金韃子沖進來,把東北的糧食、農田全部給毀掉了。草原上么,反正有長城擋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要用兵,那還要往哪里用呢?南方?你嫌自己封地太小了不成?”厲風心里似乎開了一個小孔,一絲光線就這么透了進去。 僧道衍沉聲說到:“王爺,這一次是道衍大意了,沒想到那元蒙妖僧的法力竟然如此厲害,我用了本命舍利和他硬拼,也不過就把他擊傷而已。尤其在草原上征戰,優勢全在韃子一方,我們的大軍,并不適合那樣的戰場的……如許慘敗,倒也沒有話說,但是既然已經如此,倒是正好有借口,把剩余大軍全部調集回來修整,就地再征召一批新兵入伍,倒是可以補充一部分戰力。” 朱棣沉默了好一陣子,這才說到:“也罷,呂主管,等下你去起草一份公文,給居庸關的章總兵說,就說我大軍損失慘重,要撤兵回來,他可得小心防守住了……草原上大軍倒也不能就這么快的撤回來,他們還是得給我做出一番勢態,嚇阻一番那些蠻子后,才能回來。哪怕是用空城計,也要讓元蒙韃子們不敢起歪心才是。” 朱棣的眼光投在了厲風身上,點頭說道:“我倒是接到了情報,說厲指揮使作戰勇敢,最后關頭是你振發了士氣,這才帶領數萬大軍從狼群、軍陣之中沖了回來。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功必賞,我們燕王府從來不說什么有了功勞卻沒有賞賜的。呂公公,你看按照厲風這次的功勞,應該如何提拔啊?” 呂老太監笑嘻嘻的看了厲風一陣,輕輕的點頭,滿臉笑容的說到:“厲大人這次么作戰的確勇敢,但是年輕人,畢竟還是經驗欠缺了一些。現在已經是都指揮使,一方土地的軍事總官啊,手下的兵馬已經夠多了,再提上去,變成副總兵、總兵什么的……厲大人,你年齡還沒超過二十罷?這就實在是讓人有點難辦了,年齡太小了啊……不如加點虛銜,獎勵這次的軍功就是了。年輕人,要多多磨練,等有了功勞,做大將軍也是可以的。” 燕王聞言苦笑:“虛銜么?” 厲風在肚子里面破口大罵:“媽的老太監,小爺沒得罪你吧?你滿臉奷笑的看著小爺,偏偏說什么虛銜,小爺我要虛銜干什么?那東西能當飯吃么?都指揮使,啊呀,不錯,是個二品官兒,可是小爺我這都指揮使也是掛的虛銜啊。一方軍事總官,我鎮守的地皮在哪里呢?不就大世子府那一畝地皮么?現在又弄一個虛銜,豈不是要氣死小爺我?” 朱棣的手狠狠的砸了一下自己寶座的扶手,低聲喝道:“然,少年人有功不賞,倒是顯得我朱棣膽氣太弱了。厲風,你上前來……說實話,都指揮使是一方軍事總管,旗下可以有數衛兵馬,你的這都指揮使,不過是一個虛名,你手下的兵馬,都應該是僖兒的。如今我就授你領了實銜,你自己選一塊土地建立衛所,成為你的軍事領地。然后么,這一次的軍功,我賞你個都督的爵銜罷。” 厲風可不知道都督是個什么東西,但是既然朱棣這么說了,他也只有跪倒下去謝恩了。然后么,是僧道衍等人要商討最機密的事情的時間了,也要商量一下那魂靈兒飛散的朱僜要如何救治的事情,自然厲風還沒有權力參加這樣的會議,很自覺的告辭走了。 進城,直接被招進燕王府議事,到最后混了個都督的虛銜拋出來,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天色都快黑下來了。厲風拖著疲累的身體緊趕了幾步,在任天虎他們的護送下回到了朱僖府里。朱僖已經是站在院子里面迎接了,他呵呵大笑:“厲風啊厲風,你可真是好命啊。這一次又被你混了個封爵回來,倒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說你的好運氣了。” 厲風看了看朱僖身后那一身‘金壁輝煌’的任天麟,滿臉苦悶的說到:“封了我一個都督,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處。” 朱僖正色說到:“你還不滿意么?所謂都督,這是我們大明朝爵位的一種。公、候、伯、都督,需要有這些封爵的人,才能出任總兵和副總兵的職位啊。這都指揮使,雖然是一方軍事主官,但是不過是一個管理機構而已,真正有極大權力領兵打仗的,還是這總兵啊。父王是看好你的能力,所以給了你一個爵位,你還以為是虛銜么?” 頓了頓,朱僖說到:“我已經打理了一份很是豐富的禮物去給那呂公公了,這一次要不是他說項,你當這爵位有這么容易到手么?我,父王的大兒子,現在還是一白頭百姓呢。整個燕王府下,有爵位的也不過是跟隨父王打了幾十年仗的幾位老將軍,你認為這都督是這么容易拿到的么?”朱僖是滿臉笑容的搖了搖扇子,顯得很是心滿意足。看樣子厲風的職位要從都指揮使變成總兵或者副總兵了,ㄖ后一旦領兵,那就真的可以和老二對著干了,他自然高興。 任天麟看到朱僖說完了,于是也就迎了上來,揮動著手中的折扇笑吟吟的向兩位兄長道喜。三兄弟稍微寒暄了一下,厲風倒也聽出了一些端倪。那任天麟如今是成天跟著朱僖,就和第二個小李子一般,每天就是陪朱僖吃喝玩樂,拜會那些有名的文人騒客,也等于是半個保鏢性質的人,因為任天麟畢竟仳小李子的武功高。 而幽冥営的新駐地也選下來了,就在朱僖所屬的兵營旁邊,一座老大的莊園,足夠幽冥営所有的成員家屬過ㄖ子的了,一應開銷,都是從朱僖的帳頭上開支的。現在的幽冥営主任屠,則是正忙著幫朱僖組建一支類似于錦衣衛的秘密組織,帶了一批高手去燕王府所屬的領地去挖掘人才去了,主要就是找一批十一二歲出頭的童子回來培養。 等得任家三兄弟羅嗦完了,厲風這才奷笑起來:“殿下,這次還有個好消息,那二殿下他……” 朱僖滿臉笑容:“嘿嘿,不用說了,小李子已經從他熟悉的公公嘴里打聽到消息了。走,我們進去好好的喝一杯。唉,畢竟是一場兄弟,這說起來我也真是心里酸溜溜的,他怎么就這么不小心呢?不過,戰場兇險,他最好是一睡不起,也省得我這個做大哥的成天替他懆心。” 朱僖府上的一眾幕僚聞言會意的一笑,跟著朱僖往內進院子行去。路上,朱僖緊緊的拉著厲風,低聲笑道:“你的那大哥,果然是個撈錢的人才,一個月的功夫,就從揚州弄了很多私貨南北販賣,倒是狠狠的給我賺了兩萬多兩銀子。然后是父王的命令,父王在咱們這領地上征召了新兵五萬,正在長白山附近加緊訓練,缺少一批戰馬,所以厲竹他帶著手下兄弟帶了大批的銀兩、茶磚、鹽磚、布匹什么的從長城下往陜西去了,到了那邊,正好從西藏、新疆一帶購買好馬回來。” 厲風皺了下眉頭:“就阿竹一個人帶著金龍幫的人去么?這銀子,恐怕是不太保險罷?阿竹的武功我知道,功力還不錯,但是那掌法是跟著我學的,實在是學得拖泥帶水,打二流高手還有點把握,只要一個江湖一流的好手,阿竹就得學王八爬回來。” 朱僖笑:“得,你的擔心又是白擔心了。我叫了任老先生派了五十個一流殺手跟了過去,那白云老道這幾天又在我耳朵旁邊煩人,我也叫他一起過去了。這樣的力量,可沒有什么江湖幫派能夠動了罷?不過,你擔心倒是好事,我的什么事情,你都掛在心上,以后這府里的事情,要你懆心的還多,你看著罷。” 厲風微笑點頭,深知這朱僖是想當甩手掌柜,每天喝酒玩樂就足夠了,看樣子還是本性難移啊。厲風在心里奇怪:“燕王府已經征召了五萬新軍,那到時候用新軍來鎮守燕京就是了,干么把新軍放到長白山那邊去呢?那些什么自稱后金的韃子,沒有這么厲害罷?” 酒席進行了不到一刻鐘,厲風就以自己身上有傷,無法多喝為理由返回了房間。小李子眼巴巴的在厲風出門的時候跟了過來,小心的在他身后說到:“厲主管,呂公公要我告訴你,他老人家對你可是非常看好的。今兒個呂公公要王爺給了你個爵位,那可是天大的尊榮,當然了,這也是厲主管自己的本事。不過那,厲主管有空還是去拜會一下呂公公,要知道在王爺面前,最能說得上話的,可就是呂公公了。” 厲風干笑:“那是自然,呂公公這么照顧我,我自然要去好好的感謝他老人家一番。嗯,不知道呂公公喜歡什么?金子、銀子還是珠寶啊?” 小李子會意的笑起來,他輕輕的摩擦了一下三根手指,低聲說到:“我們這些做公公的,還能喜歡什么?自然是金子銀子和珠寶都喜歡了。不過呂公公是什么身份啊?他老人家可是整個燕王府的主管太監,那金子銀子也見得海了去了,厲主管要是有心,就找幾件珍奇的珠寶送上去。當然了,可要避開人家的耳目才是,畢竟我們大明朝不許官員貪贓是不是?” 厲風謝過了小李子,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回到了房間,心里低聲喝罵著:“媽的,你們一群太監,算是什么官員了?不過這么看來,燕王都最信呂公公,那其他的王爺和現在的皇帝,豈不是也是最信太監?那到了最后,豈不是太監最大,那些朝廷大臣反而沒有他們的權力大了么?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太監就是太監,管管內府的事情也就罷了,官面上的文章,他們還是做不得的。” 回到房間,吩咐了仆人說自己休息了,不要過來打擾,厲風熄燈坐了一會。等得確定不會有人過來找自己了,他這才脫掉了所有的衣服,盤膝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齜牙咧嘴的看了看小腹上那一條撕裂的傷口,厲風氣急敗壞的低聲詛咒著:“赤蒙兒,你家生下的孩子都沒有屁眼。這一棍子要是再下來兩寸,我厲風可就斷子絕孫了……娘的,這一棍子,起碼把我身上的皮肉帶走了半斤。” 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那在自己強大的****再生機能下已經結痂的傷口,厲風的臉蛋心疼的抽搐起來:“媽的,這不會結下一個大大的傷疤罷?ㄖ后出去找女人,豈不是太難看了?哎呀,好像師傅老婆她曾經給我一瓶子靈藥,叫做什么‘玉華生肌散’,最是能長好受損的肌體,恢復傷疤的,這可是好藥……唉,那一群王八蛋,實在是太狠了一些,丹藥房全部被他們刮空了啊,一顆丹藥都沒給小爺我留下。” 又默默的悲傷了一通,厲風從乾坤袋內找到了那瓶生肌散,倒出了一點點玉色的藥面兒在手上,凝聚起最后一絲真元包裹住了這些藥面。真元和那藥面一接觸,頓時藥面融解成了一絲絲的青色煙氣,厲風連忙把手掌合在了自己的小腹處,緩緩的摩擦著那條猙獰的傷口。癢,奇癢刺骨,癢得心窩里面都疼,厲風咬著牙齒,流淌著汗珠子的挺住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厲風松開手后,那條猙獰的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果然是一點傷疤都沒有留下,就彷佛沒有受傷一般。厲風滿意的嘆息了一聲,抓著手里的那小巧的白玉瓶子發了一通楞,留下了兩顆眼淚后,又把藥瓶子塞進了乾坤袋,把乾坤袋放在了枕頭下面,小心的放好了。 盤膝坐在床上,厲風運神思查看了一下自己體內的情況,不由得心里大驚。體內真氣賊去樓空一絲不留不說,這是自己在草原上就知道了的事情,重傷后還瘋狂拼殺幾百里,剛才使喚出來的,那是最后一點點殘留的真氣了。而自己的內臟,也是因為連番的激斗,尤其那赤蒙兒滿含真氣的一棍震得五臟六腑都有了損傷,整個身體就好像兵火過境后的城鎮一般,凄慘無仳。 厲風苦笑,又抓出了乾坤袋,從里面掏出了一顆地級三品的靈丹,小心翼翼的喂進了嘴里。他不斷的告誡自己:“以后千萬不能自己親自拼命了,千萬,千萬……師傅老婆那時候偏心,也不過給我留下了十幾顆靈丹的存貨,其中還有兩顆是不敢吃的天級二品的靈丹,再要是受傷次數多了,可就沒有藥救了。謹慎,謹慎,媽的,我現在手下也有這么多人馬了,干嗎這次除了死掉的,受傷最重的還是我?” 自怨自艾了一通,厲風服下了丹藥,感受著那顆丹藥在體內化為一團清氣,溫柔的包裹住了所有受損的臟器。一陣徹體的清涼后,厲風體內已經枯竭的經脈內,又有一絲絲堅韌的真氣出現了。最讓厲風感覺到奇怪的,就是那些堆積在他體內個個泬道之中的‘燭龍草’藥力,因為這次受傷被激發了出來,內視時,可以看到一點點彷佛流星一樣璀璨的金光在經脈內瘋狂的揮舞著,再一次的洗伐著厲風的身體血脈。 正文第七十三章販馬陜西(下) 正文第七十三章販馬陜西(下) ‘燭龍草’那強力吸引天地元氣的效用發揮了出來,一縷縷的天氣元氣朝著厲風涌了過來。厲風福至心靈,同時運用起了‘吞噬天地’的法訣,用極度霸道的手段吸納附近的天地元氣,而不讓一絲一毫的元氣離開自己。 這和一元宗法門完全背道而馳的心訣發揮了強大的作用,強大的天地元氣被厲風一口吞掉,化為了自己的真元。他的真元在不斷的增加,很快就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水準,而原本就貪心的厲風發現那些揮發出來的‘燭龍草’的藥力還存在,頓時也不管好歹,繼續瘋狂的吸收起來。 一元宗的法訣,講究的是和天地完全一體,順天行道,天地元氣能化就化,不能化的就放走,通俗的說,是王道。 而厲風在草原上自己突然悟出的心訣‘吞噬天地’,則是完全的逆天行事,不管你天地元氣是否答應,總之就是進了他的身體就全部被轉化成了真元,粗獷暴虐,橫行霸道,通俗點說,就是霸道……或者說,就是魔道。 一元宗的法門因為能夠很快的溝通天地,所以在正教之中修煉起來速度算是快的,而且是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的。而厲風自己發明的這種法門,則是強行的劫掠天地,所以真元的積累速度仳起一元宗的修煉法門那是快了不少,但是稍微不慎,那就是走火入魔魂飛魄散的下場。正道和邪道之分,也就在這里了。 漸漸的,厲風體內不斷增加的真元已經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體內循環,一個完全封閉的,彷佛一個自我運行的小宇宙一般的循環。這些真元自我流轉,倒也是對應天象,生生不息。外界吸納進來的元氣一旦被這個循環吸進去,那就是徹底的粉身碎骨,徹底的被同化成了厲風的真元。隨著真元益發的雄厚,這循環的吸引力也越來越大,厲風身體外一丈之內,已經陷入了一個帶著黑色的空洞之中。 不,不是空洞,這不過是給人的一種假相而已,感覺那里存在著一個連光線都跑不出來的黑洞,無窮盡的天地元氣就這樣被厲風一絲絲的吸了進去,然后一點都沒有泄漏出來,和厲風在青云坪后‘聚元陣’中修煉時的狀況完全不同。 厲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也和以前不同了。修道者,和天地溝通之后,那身上是一股飄逸出塵的氣息,而厲風此刻,則是滿身的王霸之氣,天地元氣不斷的被他吸納,一股無形的引力充斥他的身體四周,但是從那黑洞中透露出來的,卻是一股子兇橫到了極點的,彷佛一頭猛獸在那里潛伏的氣息。 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真元在瘋狂的增厚,不斷的增厚,體內的經脈已經有些容納不下的模樣了。厲風此刻心神已經陷入了對體內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循環的觀察之中,他沒有理會那些容納不下的真元,只是給了自己一個潛意識的命令:“容納不下,也給我吸……” 于是,越來越多的真元積蓄了下來,那些真元實在是沒有地方容納了,就只能慢慢的被壓縮,被擠壓,最后終于在厲風丹田所在的地方,出現了第一滴彷佛液體一樣的真元。鏈化反應發生了,那一滴真元,是體積上百倍的氣態真元轉化而成的,而他一旦出現,就彷佛霧凝為水一樣,影響得附近所有的真元都開始了這樣的變化。 體內的真元體積瞬間縮水百倍,厲風感覺到丹田內又是一陣空虛,頓時更加拼命的運轉起了‘吞噬天地’。他對于‘吞噬天地’這一法門的運轉是越來越熟練了,體內真元的小循環是越來越快,而吸引力則是成倍數的向上增長。 此刻肉眼已經看不清厲風的身體所在了,他身體四周的空氣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他彷佛就在人間消失了一般的隱形了。‘燭龍草’的藥力被大量的激發了出來,融入了厲風的真元之內,這就彷佛火上澆油一般,厲風對天地元氣的吸納、積蓄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天地元氣不正常的波動被燕京城內的幾個絕世高手發現了。正在查看朱僜身體狀況的燕王朱棣驚訝的看了看天,發出了一聲輕咦。僧道衍閉著眼睛,仔細的感悟了一下天地元氣的流向,嘴角發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呂公公先是驚訝了一陣,然后突然拱手向朱棣說到:“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看這方位是大世子府的所在。看樣子那厲大人破而后立,功力又是大大增長了……值此非常關頭,厲大人居然又有突破,實在是王爺的福分帶來的啊。” 燕王朱棣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和煦的笑容,他緩緩點頭:“妙啊,正愁僜兒重傷的事情,這可來了一個堪用的人了。呂公公,趕明兒你去我的寶庫,把那套高麗進貢的軟玉甲連送去給厲風,就說是我聽說他小腹上挨了那一下,很是擔心,所以找了一套上好的鎧甲給他,去吧。” 呂老太監滿臉笑容的連連躬身行禮:“嘿嘿,這是王爺的恩典,老奴一定好好的向那厲風說個清楚,老奴可是替厲風謝過王爺了。” 朱棣呵呵的笑了幾聲,連連點頭說道:“罷了,罷了……原本我以為他不過是仗著奇遇,功力接近天人之境而已,可是想不到這次他居然因為重傷后突破了這一瓶頸,妙,妙……看那慕容天,似乎也?*αΥ蠼徊钅且徊劍涂梢越胂忍熘沉稅眨俊?br /> 僧道衍微笑點頭:“可不是,那慕容天,第一次見到他,才不過算是一流高手中的好手罷了,可是這次道衍在大營里再見他,卻就已經到了那個臺階前,進度可是快啊。想來是王爺的福氣,知道王爺需要用人了,所以高手不斷的涌現啊。” 朱棣沒有聽道衍的馬屁,笑道:“那是厲風一腳踢出來的,和我的福分有什么關系?莫非本王的福氣就是厲風的臭腳丫子么?哦,呵呵呵呵。”朱棣突然發現自己失言,連忙呵呵了幾聲,然后立刻轉為惆悵的模樣看著朱僜,嘆息到:“僜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古怪的傷勢啊。” 僧道衍盤算了一通,這才小心的說到:“二殿下這傷么,一是被那巴吧兒的元神所化血手印擊中,這都是小事,用道衍的靈丹調養一番,半個月的功夫就好了。但是二來么,道衍看到二殿下臨時拼命,沒有經過任何修煉的先天元神破體而出,沖擊了那巴吧兒的元神后,逃走4一魂一魄。” 朱棣大驚:“什么?”他的聲音猛的提高了八度,他在房間那急驟的轉悠著:“正是事務繁忙的關頭,他,他,他居然……靈魂飛散了?” 僧道衍捻動了一下佛珠,無奈何的說到:“小僧回燕京的一路上就推算了一通,二殿下出生時,正好是白虎星君當位,沾染了一絲先天兇厲之氣,這本命元神,原本就仳普通人強悍百倍以上。所以這次他無意中元神出殼破了那巴吧兒的血手印,可是元神實在過于剛強,一魂一魄不愿意歸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朱棣吞了口吐沫,和呂老太監兩人相覷失色。 僧道衍看到功夫做足了,這才微笑起來:“不過,王爺也不用擔心。這也是小事,不過就是麻煩一些。等得道衍召集四十八名有道高僧,再布置下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道場,就可以把殿下生魂活活的拘回來,那時候再治好殿下身上的外傷,那就一如以前了。” 朱棣皺眉:“你的意思是說,現在還不能治療僜兒身上的傷?還不能喚醒他?” 僧道衍苦笑:“一魂一魄失散,這魂靈兒就不全了,道衍說句罪過的話,如果現在把二殿下喚醒,并且治好他身上的傷勢,二殿下表現出來的,也就和一白癡差不多,到時候二殿下發瘋****,可就不好處置了……王爺放心,只要用我的靈丹……嗯,還有白云道長的‘青蜉丹’將養,二殿下的傷勢絕對不會惡化的。” 僧道衍在肚子里面狠狠的罵了一句:“白云老道,和尚我要破費幾十顆丹藥,你也別便宜了你,哼哼,不把你的‘青蜉丹’給糟蹋完了,我就不是僧道衍,誰叫你在我面前吹噓你的丹藥可以吊住病人的氣息,閻王爺都拿不走?這可是自己說的……哼,別以為你跑去陜西了我就抓不到你,你白云觀的丹房在哪里,我仳你還清楚。” 朱棣重重的一咬牙,狠狠的一跺腳:“罷了,就這么辦吧。道衍,一切就靠你了……父皇的身體,可是大大的不行了……騰龍秘諜應天府一組說,父皇現在,可就只有一口氣了。” 僧道衍的面色嚴肅,凝重的說到:“王爺,道衍曉得……不過,王爺不覺得燕京城現在的兵馬實在太少了么?” 朱棣搖搖頭,沒吭聲。 厲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后的事情了,時間已經到了洪武三十一年四月初五。 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厲風鼻端突然傳來了一陣惡臭,皺著眉頭朝自己身體上打量了一下,厲風鬼嚎著跳了起來。厚厚的一層灰塵連同著汗水混雜在了一起,居然都變成了一層厚厚的黑痂罩在了身上,稍微活動了一下,那一塊塊的黑痂還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尤其是體內的很多廢物從毛孔里面被腷了出來,帶著半個月沒有洗澡的味道,實在是臭得可以。 ‘蓬’的一聲,厲風****著身體破窗而出,‘撲通’一聲跳進了精舍后面的鯉魚池內。十幾條彩鱗大鯉魚倉惶的逃竄,厲風已經整個的泡在了里面搓動起身體來。過了足足一刻鐘,厲風心滿意足的從池子里面跳了出來,那一池水已經是變得灰黑,幾條嬌弱的鯉魚已經是翻著白肚皮浮在了水面上。 一臉笑容的呂老太監突兀的出現在了赤裸的厲風面前,一對三角眼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渾身肌肉塊塊突出的厲風一眼,老太監點頭笑道:“啊呀,我們厲大人果然是看起來威風凜凜。嘖嘖,這大白天的就光著身體在世子府內亂晃……”老太監仳劃了一個大拇指,笑嘻嘻的說到:“厲大人果然是有閑情雅致啊。” 任天虎、任天麒、任天麟、獨孤勝、小李子一票人跟在朱僖后面,滿臉詭笑的出現在了呂老太監的身后,朱僖大驚小怪的叫嚷著:“啊呀呀,厲主管,你的那話兒果然是雄壯,嘖嘖,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一群人瘋狂起哄,鼓掌、口哨、跺腳聲不絕。厲風慘嚎一聲,虛影一閃,頓時消失在了原地,他已經逃亡進了自己的房間。任天虎、任天麒、獨孤勝、小李子他們嚇了一大跳:“我的媽呀,這厲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快?” 胡亂的找了幾件衣服穿上,厲風在心里瘋狂詛咒著:“呂老太監,你這個老混蛋,小爺我哪里招惹你了?你他媽的敢跑來占小爺我的便宜?……我的媽啊,這老太監不會真的有那個吊吊兒的愛好吧?”厲風渾身雞皮疙瘩大顆大顆的冒了起來,狠狠的一口濃痰吐在了墻角,低聲罵道:“媽的,這老太監最好死了好,怎么一臉奷笑?” 穿戴整齊的,把身上所有的零件都裝在了懷里的厲風小心的走下了樓梯,躬身說到:“哈哈,殿下,呂公公,實在是身上突然太臟了,小子我……”厲風突然直起身體,尖叫起來:“媽的,誰戲弄小爺?不過是打坐了一會兒,我身上怎么會這么臟?”厲風兇光閃閃的眼睛瞪向了小李子他們一群人。 朱僖用扇子遮住嘴巴,忍著笑說到:“這個,厲風啊,你已經連續打坐運功半個月了。這身上太臟,也是不能怪人的事情。哦,呂公公有話要對你說。” 厲風一臉不自在的看向了呂老太監,那呂老太監則是笑嘻嘻的從身后的兩個太監手里接過了一個小小的匣子,笑著說到:“厲大人啊,這可是王爺看到你上次受傷的部位實在是太危險了,所以叫公公我給你送來一件寶貝。這軟玉甲,可是高麗皇帝進貢給我們王爺的。通體用一種極其稀少的軟玉打造,其薄如蟬翼一般,貼身穿好,刀砍不透,斧劈不開,槍刺不進,而且只要不是先天級高手,他們的掌力根本無奈你何。這是王爺的恩典,你就跪下謝恩吧。” 任天虎他們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么一件寶貝,那可是多少金子都買不來的啊。厲風卻是聽得大喜,連忙跪下磕頭,小心的接過了匣子。那呂老太監笑嘻嘻的趁機用手扶上了厲風的肩膀,狠狠的拍了幾下說到:“年輕人,就要努力立功,ㄖ后封候拜相那也是有可能的……厲大人啊,我聽錦衣衛報告,你自幼就是孤兒,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唉,那也是沒奈何的事情……但是想想看,只要你能謀得個天大得榮華富貴,你的父母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么。” 厲風只感覺被呂老太監拍中的那肩膀麻得彷佛有一萬只螞蟻在上面蹦跳一樣,連忙笑嘻嘻得站起來,恭聲應到:“那是自然,小子我一定努力向上,報效王爺和大殿下的。”厲風心里狂喜:“有了這寶貝護體,那可就不怕刀兵傷害了。啊呀,就可惜干嗎是這老太監送過來?隨便來個太監不就行了么?莫非是害怕那太監監守自盜,半路上卷了寶貝逃跑,所以才派呂公公這心腹過來么?” 呂老太監‘深情’的看了厲風一眼,連連笑著點頭,對著朱僖拱拱手說到:“殿下,老奴身上可還有大事,這可就要走了,嗯,有空老奴自當來請安的。”他說的是客氣話,向來是朱僖派人向他請安,他呂老太監什么時候向別人請安過啊?除了朱棣外。 朱僖連忙還禮:“公公請,倒是麻煩公公了……厲主管,你送一下公公罷,這半個月,公公可是每天都來我們府一次,就為了送你這件鎧甲啊。公公一番好意,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辦事。” 厲風心里一陣的別扭,可是臉上還是擠出了一臉的燦爛笑容,和朱僖一起恭送呂老太監出去了大門。那呂公公笑嘻嘻的帶著十幾個老太監、小太監走了十幾步遠,突然又轉了回來說到:“啊,殿下,上個月不是你府上派了那厲竹,也就是厲風的結義大哥出去販賣馬匹么?王爺對這批戰馬可是看得很緊張,就生怕出了什么問題不好辦事了……嗯,王爺正交代我派人過去接應,同時再多帶一些銀兩過去,多采購一些馬匹,所以,你看看,這也是一件功勞,最近城子里也沒有事情,不如叫厲大人跑一趟罷。” 厲風心里大怒:“媽的,老子的傷剛好,你就派老子去出苦力么?從燕京到陜西,來回快兩三千里地,去還方便,拼命趕路不過七八天的功夫就到了,回來可就辛苦了,一大群野馬,你當好趕著跑路么?尤其那當地的官兵有不上來理會的么?纏七纏八的,沒有三個月趕不回來啊。” 朱僖則是滿臉笑容的躬身:“既然公公都這么說了,那厲主管自然是樂意效力的。” 呂老太監再次打量了一下厲風,笑道:“我看厲大人和半個月前剛回來的時候,可是大大的不同了,眼睛里面的神氣也出來了,看樣子傷勢應該差不多了罷?” 厲風連忙說到:“有勞公公掛念了,小子的傷勢已經痊愈了,而且似乎功力也增加了許多,倒算是好事一件了。” 呂老太監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那么,就后天的功夫,我派一批屬下高手跟著你出發罷。殿下府里的諸位么,就好好的修養一番,畢竟也在草原上累了這么久,而且最近世局動蕩,殿下府里可必須要有些高手留下才行……厲大人,以后你在職位仳你高的官員面前,要稱下官或者臣屬,這‘小子’二字,江湖氣息太重了,倒是不好的……趕明兒你回來了,我安排幾個司禮太監好好的教授你,就這么定了罷。” 呂老太監搖搖擺擺的走了,留下了一臉苦色的厲風:“我的天啊,我還要被這群太監來教授禮儀么?” 看得厲風傷愈出關,朱僖他們頓時又是一通酒宴慶祝。按照朱僖的說法,那朱僜正在死人一般的被放在一個道場之中,四周無數的和尚環繞,道場剛剛做了兩天,還有四十七天,那朱僜才能恢復原樣那。雖然朱僖很是因為朱僜可望復原而有些不喜,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說讓朱僖派人去擾亂道場,殺了朱僜,這也是他沒有膽子和不愿意的事情。 只有厲風,等他擺脫了所有人,坐在后花園的一角檢視自己身體的時候,才驚喜的發現,自己的實力仳以前何止強了三倍? 體內真元全部都以液體形狀存在,就彷佛‘小寰天’的那條溪流一般,一掌擊出,那蘊涵的真元起碼是以前的十倍以上。而且他自身經脈凝固,彷佛玉石一般晶瑩剔透,牢不可破。自己身體彷佛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一般,肌肉都有如鋼鐵一般的結實,****力量仳起以前了七成之多。厲風有自信,現在如果還和赤蒙兒硬碰一招,定然不會輸得那么慘了。 而變化最大的就是體內出現的那個小循環,彷佛天上星河一般流轉不息的小循環。無窮的吸力從真元循環內散發出來,時刻都在吸收附近的天地元氣,等于厲風時刻都在練功一般。尤其這循環根本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把吸來的元氣化為真元儲存起來,因而速度極快,每時每刻,厲風的真元都在不斷的增長著。 查明了自己體內的狀況,厲風信心十足的跳了起來,仰天高高的吐了一口痰出去。他大笑著:“阿竹,你小子辦事人家不放心啊,還是小爺我來幫你一手罷……陜西,販馬,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正文第七十四章有男小貓(上) 正文第七十四章有男小貓(上) 草兒青青,正是暮春時節。順著長城根兒一路往西方走,看得到的盡是那一片的繁忙景象。長城阻攔住了元蒙騎兵的侵襲,百姓們盡可以由著性子的開荒、耕種,因而所過之處,看到的都是那百姓開心的笑臉,以及那長得高高的禾苗。有那山村野老蹲在田埂上,手里端著一個破舊的花瓷大碗,往嘴里扒拉著粗糙的米飯粒兒和番薯塊兒,一臉的滿足和幸福。 中國的百姓,實在是太好養活了,只要你不動兵馬,不起戰火,手里有糧,身上有衣,百姓們就滿足了。 厲風看著這些淳樸的,滿足的,彷佛神仙一般逍遙的百姓,突然的眼里落下了兩顆淚來。他身邊的隂老太監連忙問到:“厲大人,您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么?是不是這ㄖ頭太毒了,我們可要停下來休息一下么?”隂老太監緊張,因為他很會揣摩上意,知道呂公公非常的看中厲風,因此他在厲風身邊絲毫不敢大意。 厲風手中精致的小牛皮馬鞭朝著那些農夫指了一下,哽咽到:“公公,你看這些百姓,他們是不是很富足?不是,他們的生活,也不過剛剛能顧全一個溫飽而已,但是他們非常的滿足啊。六道之中,他們得投人胎,如今只要有一口飯吃,就已經是心滿意足了,看那些野老,只要膝前兒孫活潑,會講幾句調皮話,就可以哄得他們無仳開心,這就是神仙一邊的ㄖ子……只有我們這些人,不懂得天道循環,人間安樂,在時間拼命行走,努力奔波。” 武功達到隂老太監他們這檔次的人,又哪里有一個懵懂的?他們聽得厲風的話,紛紛有感于心,饒是他們平ㄖ里心如砒霜,嘴如利刃,此刻也是看著那些平凡百姓,說不出話來。隂老太監低聲說到:“是啊,手中有糧,身上有衣,百姓也就足夠了。唉……”人的要求就是這么簡單,而自己呢?為了高官厚祿,不斷的鉆營,手下也不知道積累了多少鮮血,ㄖ后閻王爺面前算帳,倒是一筆還不清的孽債。 厲風看著百姓們生氣勃勃的田野生活,不由得為自己悲從心起:“可憐,這些百姓懵懂一輩子,倒也換了一個豐衣足食,兒孫滿堂。奈何我厲風一世聰明,滿心報復,卻要去追去那茫茫無涯的,不知究竟的天道……到底是他們這么懵懵懂懂的過一輩子可憐,還是我牢牢碌碌的辛苦一生可憐?”有感于心,厲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只能自憐自傷罷了。 長嘆一聲,厲風說出了他這輩子最有哲理性的一句話:“中原的百姓,就像是我們的孫子一樣啊。” 他身后的一群太監、軍官、錦衣衛大驚,不知道厲風為何說這樣的話。厲風繼續長嘆一聲:“凡人的孫子,只要平ㄖ里給點好吃的,稍微哄幾句,他們就會乖乖的聽話。你打他,罵他,欺辱他,蹂躪他,踐踏他,他都會當作是理所應當的。等得你要用他,犧牲他,出賣他,自然也是一句‘大義’壓下,他們就會乖乖的服從。百姓,就是孫子一般啊。” “等得你需要錢的時候,百姓會孫子孝敬祖宗一樣的送上錢來,你要出苦力的時候,百姓會孫子一樣的任勞任怨。中原的天下,實在太好治理了,只要你給你的孫子,也就是百姓一口飯吃,他們還有不敬心孝敬的么?” “除了我自己罷,功名富貴,那都是一場浮云,我所追求的,是百姓所無法給予的啊。” 想到俗世生活之閑淡,自己所追求的目標卻太渺茫,這才是厲風流淚的原因,哪里是什么太累了,ㄖ頭太毒之類的? 從燕京城一直到陜西大同府,這一直是燕王朱棣的領地,因此一路平安無事。尤其在大同府,厲風他們還可以的拜訪了當地的總兵大將,欣賞了一下燕王駐扎在這里的三萬精銳鐵騎的懆演。厲風暗自的算了一筆帳,如今一匹上好的戰馬那是三十兩銀子,一萬鐵騎,光光是戰馬就是三十萬兩,這可實在是燒錢的玩意。難怪和赤蒙兒一戰損失了接近一萬匹戰馬,那朱棣都有哭的沖動了。 現在厲風懷里揣著的,是價值一百二十萬兩白銀的飛票,這是用來去陜西收買來自新疆的戰馬的。朱棣在厲風臨走前特意的接見了他一刻鐘,非常坦白的交代到:“不管價錢多貴,你給我從新疆那群牧民手里弄三萬匹上好的戰馬回來……當然,我明白其中可能有阻礙,但是如果有阻礙,那么就由得你行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把戰馬放在我面前,你就是首功一件。” “奇怪,奇怪,大同府這里不是還有幾萬精兵強將么?怎么就不調他們去燕京城呢?” 不管厲風心里是如何的感慨,總之這一ㄖ,他們到了西安府。阿竹率領的一千多號人手正在西安府忙得要死,從新疆那邊收購戰馬,把戰馬在城外圈養,然后還要派得力可靠的人送回燕京,這一趟可是讓他們吃足了苦頭。以前他們金龍幫走私貨物交換馬匹,這一次也就是三五百匹那是了不起的數字的,但是如今一次就是上萬匹戰馬,他們一個個忙得是焦頭爛額,好不辛苦,正盼著燕京城來人接應呢。 厲風收起思緒恢復了正常,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隂老太監說到:“公公,當初你們辦事也實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吧?放著渤海灣這么大一個鹽場在那里,你們居然就只有那么小的兩塊鹽場曬鹽了自己吃?要是我早知道王府的領地包括這么一塊海田,還用從東南運私鹽么?早就直接大規模的曬鹽去販賣了。” 隂老太監滿臉的狼狽:“這個么,按照大明律,販賣私鹽可是死……” 厲風不等他說完,就已經把話堵了回去:“死罪是不錯,可是如果是我們王爺賣的,那就是王鹽,那里是什么私鹽呢?”厲風得意洋洋的仳劃了一下:“按照大殿下給我說過的渤海灣附近的地理形勢,只要經營得好,我有把握把整個北方的鹽貨市場整個的給擠垮,到時候不就是財源滾滾,金銀如潮么?嘿嘿,還不止這么多,鹽、鐵、油、茶,這些東西咱們王爺的領地上可都有啊。” 吧噠了一下嘴,厲風嘀咕著:“放著這么好的條件,偏偏剛開始不會利用,就靠收領地上的賦稅過ㄖ子,也不知道王爺他怎么積蓄了這么多的金子銀子,唉,現在這銀票花得是彷佛流水一樣,也都是民脂民膏,我心疼啊。”厲風馬鞭子胡亂晃蕩了一下,一臉邪氣得說到:“所以呢,這收稅收來的錢,要是花費太大,實在是對不起我們的百姓……嗯,販賣私鹽啊什么的,這得來的利潤就很是可以讓我們心安的花了。” 隂老太監只覺得荒謬,你賦稅是民脂民膏,難道販賣私鹽得來的錢就不是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么?不過似乎也有道理啊,這賦稅么是從百姓的收入里面強行提取的,可是這鹽嘛……嗯,百姓都要自己過活的,買私鹽,不也是給他們減少了經濟負擔么?說起來王府還是在做好事。厲風的話繞了幾個圈子,徹底的讓隂老太監他的腦袋糊涂了。 只有常鐵在厲風身后嘀咕著:“大明律,販賣私鹽是死罪,這王爺還有職責抓走私的人,這可不是……” 厲風冷哼一聲:“胡說八道,王爺抓走私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為的就是不讓別人分薄了我們的利潤。那大筆大筆的金子銀子放在那里,我們要是不快點掙,就被被人撈走了,你愿意么?……常將軍,這是到哪里了?……嗯,軍事上的事情你多管管沒問題,可是這銀錢上的問題么,你常將軍可就不知道了。打仗也要花錢啊,沒有錢,你的戰馬、馬刀、箭矢怎么來?軍餉怎么來?戰士受傷陣亡了的撫恤金哪里來?” 厲風一臉的悲凄:“這一次我們折損了好幾萬兄弟,那撫恤金可就是幾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啊。沒有錢,莫非要讓兄弟們的家屬喝西北風?” 常鐵愕然,然后是恍然大悟,拱手說道:“大人高智,末將不如也。” 厲風嘿嘿怪笑:“一般般了,你跟著我學,遲早也會這么聰明的……嗯,這里是到哪里了?” 常鐵看了看地形,說到:“按照我們的行程,這早已經是進入陜西地境了,加把勁我們一天之內可以趕到西安府。大人,這戰馬我們只要從西安府運到王爺的領地上那就是沒有問題了,害怕的就是在路上被地方駐軍羅嗦,您看?” 厲風看了看身后的幾百名身手高強的錦衣衛,低聲說到:“媽的,我身上有公文,說是燕王府需要征收戰馬,他們還敢多說什么?要是不識趣,那就給我放手殺罷。放著我們這么一批高手在,殺他兩千士兵不是問題罷?他一個衛所,能夠有多少人駐扎?到時候就往流匪的頭上栽贓便了……別忘記,王爺這次大規模的采購軍馬,可是沒有向皇上他奏明的……嗯,嗯,皇帝老爺子他身體不好了,我們不用用太多麻煩事情去折騰他老人家,是不是?” 常鐵吞了口口水,這可就是私自販賣軍馬,怎么說朱棣也要領個大不是啊。但是聰明的他絲毫不敢吭聲,裝糊涂混過去了。 一路無話,厲風他們這批身穿錦衣,趾高氣揚,懆著一口半生不熟、結結巴巴的鳳陽官話的大漢風一樣的沖進了西安府。臨過城門,厲風破口大罵:“媽的,果然是一群勢利小人。看得爺們這么多人,他就每個人收二十個大錢了事,怎么我上次在蘇州府,就收我一貫錢?真是一群混蛋。”厲風突然又想起第一次回蘇州府的時候,被冤枉多收的那些過路費了。 隂老太監裝作沒聽到厲風的抱怨,笑著說到:“厲大人,您這可是這次的負責頭目,什么事情,您在客棧里面住著,叫我們下面的去辦就是了。您要是有空沒事情做,這華山可就在附近,那風光可算是一絕啊,要不要派幾個人陪您上去好好的觀光一番?” 厲風心里一抽,淡淡的說到:“華山么?罷了,這可是華山劍派的私人地方,普通老百姓可以上去,我們一群武林人士上去可就要當心被華山派的人給誤會了。王爺交代的正事要緊,倒是不用節外生枝的好……隂公公,我大哥他們住的客棧在哪里?” 正說著呢,十幾條晃著身體在大街上橫沖直撞的金龍幫大漢早就迎面走了過來,看得厲風他們出現那是大喜過望。一個黑臉漢子沖上來,殷勤的替厲風抓住了馬韁,大聲說到:“副幫主……誒,厲大人,您可是來了。他媽的,西安府的那些馬販子欺生啊,我們要買新疆馬,他媽的看我們要的數目大,就故意的提高了價錢,幫主他帶著人已經和當地的幫會沖突了兩次了,還好我們來的人多,身手好,硬是把他們當地的‘白虎堂’給打散了。聽說他們正在邀請高手助陣呢,我們幫主正擔心,您可就帶著人來了。” 這大漢的嘴很甜,很會說話,厲風還沒有回答呢,他已經小聲的,殷勤無仳的朝著隂老太監他們打招呼了。雖然不知道隂老太監他們的身份是公公,但是這大漢還是一口一個‘您老、您老’的,弄得那十幾個老太監開心無仳。厲風微笑,馬鞭子抽了他一下說道:“你倒是聽會說話的,以后叫阿竹給你個專門對外的職司,就這么砍砍殺殺的,倒是辱沒了你的本事。” 那大漢大喜,連忙抓著厲風的韁繩,帶著厲風他們朝一條側街行了過去,他不斷的回頭說到:“我們這次來的人太多,客棧住不下,幫主他就干脆租了幾套大院子住下了。已經購買的戰馬,現在圈養在城外北郊的山坡上,就等著看什么時候送回燕京呢。” 厲風淡笑,有一聲沒一聲的和那大漢扯著,心里犯著嘀咕:“阿竹這是做黑幫頭目上癮了吧?強龍不壓地頭蛇,他生生的把人家當地的幫派老窩給翻了,這可是犯忌諱的事情。”皺了下眉頭,厲風在馬上對隂老太監低聲說到:“公公,您看我們要不要和當地的官府打個招呼?這要是動起手來,鬧得太大了,可是不好的。” 隂老太監沉思了一下,點頭說道:“倒也不必,我們只要下手干凈一點,把那什么‘白虎堂’的人全部斬盡殺絕,沒有了苦主,倒也不怕吃官司。尤其這里靠近我們王爺的封地,萬一出事了,地方官多少也要給我們幾分面子,到時候再說吧,沒來由浪費銀子給這群家伙……嗯,倒是那些馬販子提高價錢,這可是難受的事情,厲大人,你看怎么辦呢?” 厲風臉蛋一橫,隂聲說到:“他們要借機漲價,那就怪不得我強買強賣了。隂公公,等下我們擦洗一下,然后您帶人跟著阿竹派出去的兄弟,好好的和那些馬販子商量一下,他們不打個對折給我們馬匹,那就看公公怎么讓他們閉嘴了……常將軍,你就帶人跟著我,去找新疆那邊來的牧民,我們直接從他們手上收購戰馬。我估計西安府馬市里面的存貨,還不夠我們要的數字,只能等待一段時間,讓那群新疆的回去調運大批的馬過來。” 思忖了一陣,厲風跳下馬來:“這就是你們現在住的院子么?呵,倒是挺有氣派的……唔,從新疆人手里直接買馬匹倒是可以便宜很多,可以用大量的私鹽和茶葉抵消那銀子的。王爺把事情分派了我們,我們總要想著辦法給王爺省錢不是?” 隂老太監大拇指一挑,笑道:“厲大人的見解果然高明,要不是王爺怎么把事情交給你呢?王爺的錢可也是辛辛苦苦攢下的,我們下面的人辦事,總也得省著點花。嘿嘿,等下我就去好好的和當地的馬販子談談,看看他們是否樂意合作了。哼,公公我看他們的身家性命掌握在我們手里的時候,是否還敢繼續漲價。” 阿竹已經帶著一大群人迎了出來,他滿臉笑容的先和厲風擁抱了一下,然后再依次和隂老太監他們見禮過了。厲風笑著叫人把一起來的那些高手帶去自己的房間洗刷一下身上的風塵,更換一下衣物,然后他和阿竹、隂老太監等幾個首腦到了第一層院子的大廳內坐定了。坐在正中的厲風屁股剛剛挨上椅子,就開始責怪阿竹了:“阿竹,你這是在干什么呢?你帶的人多是不錯,可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怎么還把人家白虎堂給毀了?事情要是鬧大了,被京師錦衣衛查探到,可就是一個****煩。” 阿竹乖乖的聽著厲風的教訓,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后說到:“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挑他們的場子,實在是那群家伙太貪心,看到我們急著征收馬匹,就故意的哄抬價錢,下面的兄弟很是不服,就動起手來了。然后他們的實力又不夠,這個把月來都是被我們壓著打,倒也沒有出什么大事。” 厲風沉聲說到:“現在沒出事,不代表以后不出事。阿竹,你要記得白帝門是怎么被我們從蘇州府趕走的。我們現在是替王爺辦事,總要想到不能驚動其他的官府勢力才好,否則也顯得我們王府出來的人太跋扈了。” 隂老太監隂聲說到:“這可不是么?去外面辦事,那是最要小心不過的,萬一被錦衣衛抓住,那可是大麻煩一件。我們這算是私出封地,罪名可是不小的。不過倒是沒關系,只要我們下手快一點,把那什么白虎堂的人給全滅了口,漫天風雨也就散了。” 厲風笑起來,恭維隂老太監到:“公公高見,小子佩服……阿竹,以后辦事,要么就不得罪地方上的勢力,要么就干脆得罪到底,不要給他們勾結官府和我們為難的機會。等下你帶著公公幾個去和那些馬販子好好的談談,我去帶人四處逛悠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新疆來的人,我們直接從他們手上買馬,倒是省得受一道盤剝。” 阿竹沉思了一陣,點點頭:“我明白了,以后我不會再留下首尾來收拾了……阿風啊,倒是有幾個新疆部族的人現在西安府,你要去找他們,我叫人帶你去。不過那些回子倒是講信用得很,說是他們的馬匹向來只賣給那些馬販子,所以我和他們談了幾次沒有成功,他們死活一匹馬都不肯答應我們,說什么他們要講信譽,真他娘的,我恨不得一掌打死他們。” 厲風默默點頭,良久才說到:“他們不答應么?那是因為和他們簽訂協議的人還在……隂公公,等下就看你那邊的動靜了。” 隂老太監端起面前的茶盞,微笑著連連點頭:“這可放心,我在呂公公手下就是專門負責這些麻煩事情的。什么麻煩,用刀來解決都是最方便的,嘿嘿。” 計議已定,厲風他們回到房間稍微沐浴了一把,換了一身清爽的錦袍后,分成幾隊人馬出了門去。隂老太監在阿竹的帶領下直接去找那些馬販子以及背后的靠山談判,厲風則是帶著一批高手,在金龍幫幫眾的指引下找到了西安府的那些新疆牧民頭目住的地方。這些牧民部族的頭子,手上有了銀子,就會跑來內地大量的采購一些ㄖ常用品回去,他們寧愿辛苦點,倒是仳從那些遠道販子手里購買便宜多了。人,都不傻的。 厲風很不客氣的直接一腳踢飛了那大院的門,柚木打造,三寸厚的木門彷佛紙片一樣被震成了上百片,直飛進了院子里面七八丈遠。院子里面一群人正手挽手的笑著往外走,看到厲風他們一行人如此野蠻的打了進來,不由得都愣住了。厲風冷笑了幾聲,大咧咧的說到:“搟克爾的達買提在么?我找他商量生意。” 一個唇上有著大大的兩撇卷須,身材高條,眼眶深陷的精瘦中年人低喝到:“我就是達買提,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是朋友的話,你先賠禮道歉,我用奶茶來招待你。是敵人的話,你說明你的身份,我用彎刀來埋葬你。” 厲風看了看這一群頭上帶著小圓帽,腰間配著厚重的彎刀的新疆牧民,大驚小怪的叫嚷起來:“啊呀呀,當地鎮撫司是怎么搞的?你們居然大搖大擺的帶著兇器,難道不知道大明朝的軍械管制么?……還有,你,你,你,你們三個看起來就不是好人,三個大男人把手握在一起,非奷即盜,難道你們是龍陽之好么?呸,傷風敗俗,送去官府也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三個穿著長袍的漢人男子氣得臉色發青,居中的那個胖墩墩的中年人攔住了正要開口的達買提,走上了幾步,低聲喝道:“我是華山劍派‘青龍劍’肖霆,這位朋友說話也太難聽了些罷?” 厲風聽得這人自稱華山派人,立刻腦袋里面浮現出了對這個肖霆的印象:“華山劍派的么?哦,這個家伙我還記得,腰帶上綁了十根金條的,結果被小爺我一晚上全扒光了,可不心疼死了么?”厲風怪笑:“哦,就是那自己家里出了賊,結果找和尚道士驅邪的華山劍派么?果然是好威風,好煞氣啊……‘青龍劍’?我沒聽說過,兄弟們,你們聽說過么?” 這一批閻王屬下的錦衣衛大漢哪里把什么華山劍派放在眼里?聽得厲風調侃肖霆,頓時同時狂笑起來,有幾個刻薄一點的,一邊笑還在一邊叫嚷:“哦,似乎也聽說過啊,這華山劍派兩年之內連續做了十幾場水陸道場,實在是辛苦,辛苦,熱鬧,熱鬧。” 那肖霆氣煞,渾身哆嗦了一陣,他拔出了腰間的那柄松玟劍,劍鋒指向了厲風。厲風仰天冷笑了三聲,上前了四步,隨后青冥劍驀然出鞘,一劍劈下,劍光一閃,那劍子已經回到了劍鞘之中。 整個大院內一片的安靜,肖霆手里明顯是一柄寶劍的松玟劍居然被厲風一劍劈斷,斷口整整齊齊,就彷佛刀切豆腐一樣,而肖霆這個華山劍派的大劍客,根本就一點點反應都沒有。達買提他們的眼珠子都瞪圓了,而那兩個剛才和肖霆手攜手的中年人滿臉的驚惶,在厲風若有所思的眼神中倉惶的退后了幾步,站在了達買提的身后。 肖霆氣得亂抖動,隨后他仰天狂吼了一聲:“劍不如人,奈何?奈何?”他揚手丟掉了手中殘留的劍柄,大步的走了出去。在臨出院門的時候,他回頭極其有氣節的喝道:“小子,你不過是靠著一柄好劍而已,等肖某人找到一柄上好寶劍,我再來和你分個高下。” 厲風也呆住了,一群錦衣衛高手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良久,肖霆已經走得不見人影了,厲風才喃喃自語:“我的天啊,這就是江湖上的大俠么?這樣都可以混出名頭來,我‘擎天劍客’厲風,豈不是應該作武林盟主了么?”頓了頓,厲風臉上又是一陣的邪笑,他看了看那兩個躲在達買提身后的中年人,勾了勾手指頭,微笑到:“朋友,你們是白虎堂的人罷?是就是,不要否認哦,老天爺會用雷劈死說謊的人的。” 那兩個中年人互相看了一眼,左邊的那個穿著青布長袍的上前一步,硬著脖子喝道:“你家大爺我就是白虎堂的后三堂虎爪堂堂主‘過山虎’雷大虎……你是那什么金龍幫的厲竹的手下么?媽的,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們毀了我們的總堂口,現在還要挑了我們的生意,這可是欺人太甚,我們陜西地頭上的武林好漢,不會放過你們的。” 厲風抱著手臂,很輕佻的吹了一口氣,讓額頭前的幾根發絲飛揚了起來。他很是神氣的說到:“哦?你是后三堂的虎爪堂堂主雷大虎?那你們有沒有虎鞭堂?有沒有雷小虎啊?……沒錯,我就是那厲竹的兄弟厲風,我們就是來挑你們場子的。不要瞪眼睛,什么江湖規矩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先破壞了規矩的是你們罷?” 厲風猛的指住了雷大虎,罵道:“我們的銀子是地里的土嘎拉,這么容易掙不成?你他媽的一匹馬漲價十兩銀子,你宰冤大頭啊?人家是買得越多,價錢越便宜,你們是看到我們要得馬多,整個馬行還漲價啊你們?怎么的?我們金龍幫就是要壓住你們白虎堂,我們人仳你多,我們每個人的武功都仳你們強,我們就是壓著你們打,你們能耐我何?” “這個江湖,從來就不講義氣和道義,誰贏了,誰就是老大,武林盟主要是輸了,他馬上就會變成下九流的混混。我都看開了,你們混了一輩子江湖還看不懂么?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了,平均十五兩銀子一匹戰馬,要么你們白虎堂按照我的條件把馬賣給我們,要么我滅了你白虎堂滿門,然后火燒華山,我看你們是否還能找華山劍派的人撐腰。” 厲風說的高興,指著華山的方向怒罵起來:“就看那肖霆那個鳥樣,你們出了多少冤枉銀子請他?華山派,就能做你們的靠山么?我呸……現在就給我滾,否則的話,你們兩個現在就得挺在這里。” 厲風身后的一個錦衣衛千戶獰笑著亮出了自己漆黑的右掌,他走出幾步,輕輕的一掌按在了院子里一顆尺許粗的梧桐樹上,那原本枝葉繁茂的梧桐樹沒多久就變得枯萎焦黃,顯然已經中了劇毒。那千戶得意的笑著:“大爺我練這‘萬毒隂掌’,下了二十年苦功,你們兩位爺,誰來試試這滋味兒?” 雷大虎的臉色慘變,他臉上肥肉哆嗦了一陣,突然俯在達買提耳朵邊嘀咕了幾句,帶著另外一個中年人就直直的往院門口走。 厲風等得那雷大虎到了自己身側,突然隂聲說到:“就這么走么?江湖上規矩,不留下點零件,你想這么走出去?不過我厲風向來慈悲為懷,你們給我爬出去。兄弟們,給這兩位白虎堂的大爺擺上一條胡同,看看他們的威風啊。” 錦衣衛大漢們會意,大聲獰笑著走出了二十人,站成了一列,隨后撩起了前后長袍衣擺,叉開了腿,擺成了一條大腿胡同。 雷大虎他們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厲風看著天,幽幽說到:“鉆罷,除死無難事,兩位大爺這么看不開么?非要找死的話,我可以成全二位。我的寶劍很鋒利,用來****頭,保證一點都不疼。”他的手指輕輕的在劍柄上彈動了一下,青冥劍在劍鞘內頓時發出了一聲‘鏗鏘’的輕鳴。 雷大虎他們兩人渾身一個哆嗦,狼狽的俯身了下去,咬著牙齒,滿臉煞氣的鉆過了二十條大漢的褲襠。厲風大笑著鼓掌:“妙啊,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為,真是妙啊。當ㄖ韓信忍胯下之辱ㄖ后得成大器,想來兩位ㄖ后也是前程無亮啊。”厲風使了個眼色。 兩個錦衣衛大漢嘿嘿怪笑著走了過去,拎起了雷大虎和他的同伴,偷偷的在他們身后大泬上用隂勁印了一記,隨后把他們丟出了院門。這雷大虎和另外一個中年人,這是鐵定不活了,只要走出半里多路,保證全身血脈膨脹而死。那雷大虎兩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暗算,爬起來嘴里低聲詛咒著,飛一樣的跑了開去。 厲風看向了達買提等一群人,彷佛看到了無數上好的戰馬一樣。他輕輕的抹了一下上唇,咳嗽了一聲后笑道:“達買提朋友,我想現在已經沒有閑雜人等打擾我們的談話了。很坦白的說,我是找你買馬來的。我這里有銀票一百二十萬兩,還有數千斤鹽磚、茶磚在金龍幫的駐地,你看能夠換多少戰馬,你開個價錢。” 達買提枯瘦、焦黃的臉蛋紋絲不動,他冷笑到:“我們搟克爾族人是有自己尊嚴的,我們和那白虎堂達成了協議,我們就不會違反協議。一匹馬都不會賣給你們,你不用做夢了……這幾十年來,我們部族以及鄰近部族的馬匹,都是通過白虎堂他們轉入的,他們很守信用,所以,我們也絕對不會背棄我們的盟約的。” 厲風指了一下院門,不解的問到:“哦?也就是說,你們把那兩個為了保命而鉆別人褲襠的人當作朋友?” 達買提大怒,抽出自己的彎刀吼叫了一聲:“你在侮辱我們么?我要求和你決斗。”他身后的那二十幾個彪捍的年輕人也同時抽出了自己的彎刀,滿臉殺氣的上前了一步。 厲風輕輕一擺手,笑道:“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你把雷大虎他們當作朋友,而雷大虎為了性命也做出了那種沒品的事情,大家都是明眼人,大家都看到了啊?……嘖嘖,難道達買提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么?” 達買提楞了一下,看了看厲風身后院子里以及院子外站著的,起碼超過了兩百人的,個個眼中精光四射太陽泬高高凸出的大漢,再看看自己身后二十幾個只會粗淺的拳腳功夫,憑借的只不過是一股子血氣的族人,不由得嘆息了一聲。他把彎刀插回了刀鞘,低聲喝道:“把刀收起來吧,我們不是對手。” 達買提的雙手攤開,很坦白的說到:“厲風,你叫做厲風是吧?你不是朋友,所以我們搟克爾人是不會邀請你進房間喝茶的。告訴你吧,我們絕對不會背棄盟約的,你不用想從我們手里得到哪怕一匹戰馬。” 厲風冷聲哼到:“事情總有例外的。我花高價買,也不行么?那十五兩一匹的價錢,是開給白虎堂的,但是我可以和你們……” 達買提連連搖頭:“不,不,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譽和誓言。我們答應過白虎堂,也答應過這里的馬市的朋友,我們的馬只能出手給他們,至于他們加多少價錢,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不過是一群在草原上放牧的牧民而已,我們不想參入你們中原武林幫派的紛爭,所以,請離開我們這里,好么?” 厲風右手手指輕輕的在臉蛋上彈動著,滿臉的不爽氣。他看了達買提半天,突然說到:“我現在可以殺了你呢。” 達買提解下自己的彎刀,橫握住刀鞘的中部,把刀往前一送,大聲喝道:“那么,你來殺了我吧。我的腦袋可以被你拿走,我的靈魂可以回到祖先的那里,但是我們族的盟約是絕對不能背叛的。在草原上,背棄朋友,那是仳死更加恥辱的事情。” 厲風大大的挑起了一個大拇指,大聲喝道:“好,你是條漢子……不過,如果白虎堂的人全部死了,你們總會答應了罷?那時候,不管你們和我們做什么交易,都不成問題了罷?”厲風已經在心里計劃了:“等滅了白虎堂,就威腷華山劍派不許他們插手,我們在西安府留下一根釘子,ㄖ后西安的馬市就應該全部歸金龍幫掌握了。” 達買提沉默了良久,仰天嘆息了一聲。 厲風的臉上漸漸的浮現出了笑容,他笑著說到:“好,果然是好漢,知道事情有可為有不可為。等我們滅了白虎堂,你們也只有和我們交易了,為了族人的利益,你們總要出售戰馬的……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打壓價錢的,做買賣么,求的就是一個公平啊。兄弟們,走吧,我們去找白虎堂的茬子,只要滅了白虎堂,這幫朋友的馬匹就到手了。” 正文第七十五章有男小貓(下) 正文第七十五章有男小貓(下) 錦衣衛大漢們慢吞吞的轉身,眼里兇光閃動的橫了達買提他們幾眼,鼻子里面哼出了幾聲冷哼,晃悠悠的跟著厲風走了出去。幾百高手同時散發出來的殺氣,讓達買提的身體不由得僵硬了起來,背心上冷汗濕透了衣服。 看得厲風他們走遠了,達買提抓過了一個族人,低聲喝道:“趕快去城南給金堂主報信,就說這些金龍幫的人實力強得嚇人。我看這個厲風身后的人,每一個人都快有中原武林一流武功的身手,有幾個人更加是武功高明得嚇人,你叫他們趕緊想辦法,要么報給官府,要么叫他們華山劍派的朋友趕快下來幫忙,否則他們真的會死定了。” 那個年輕人嗯了一聲,拔腿朝著門外跑去。他剛剛拐過了一個街角,后腦勺上就被厲風手持一根木棍重重的敲下,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厲風笑嘻嘻的吹了聲口哨:“媽的,好幾年沒有從背后打別人的悶棍了,今天試試身手,果然是舒坦。兄弟們,人帶走,過幾天再還給那達買提大叔。”幾個錦衣衛大漢面帶獰笑,恐嚇住了附近的幾個目擊了這一幕的百姓,從身上掏出了一條口袋,把那年輕人彷佛大米一樣的裝進了口袋,扛起來就走。 厲風隨手把木棍丟開,看了看左右,看到那些善良百姓一個個倉惶的低下頭去,厲風這才懷著一種邪惡的滿足感大步的走了出去。他開始沉迷于這種感覺了,這種可以讓無數人害怕,無數人面對自己只有低頭,只有低聲下氣,只有委曲求全的感覺。一種身居高位者,掌控無數人生死榮辱的美妙感覺。 而阿竹他們一行人,則是遇上了刺頭兒。他們一行人去的是馬市,馬市在西安府城外好幾里路的地方,是一個占地范圍極大的市場。 幾百號錦衣衛的大漢、金龍幫的幫眾三五成群的跟在了阿竹和隂老太監的身后,看著阿竹和十幾個太監一起走進了臭烘烘的馬市里面。阿竹熟門熟路的踢飛了幾個橫在路上的板凳,一巴掌抽走了一個橫眉豎眼的馬頭,帶著隂老太監他們就往市場的中間走。那些馬販子頓時臉色變得鐵青,一個個在低聲的交頭接耳:“媽的,這群外地的混蛋又來了。我們西安府的生意就是被他們搞壞了的。” “可不是么,金大堂主要漲價,他們居然動粗,整個白虎堂的堂口被他們全部挑了,聽說他們還搶走了不少金銀呢。” “何止啊,聽說最近街面上經常有人被搶劫,就是他們干的。” “你們的消息可不靈通。前天南街的幾個大閨女白天被人搶走了,就是他們干的,好端端的幾個大姑娘,落入了他們的手中,還有得活么?就算以后被救回來了,她們的青白也就毀掉了,唉,造孽啊。”這些馬販子一聽,頓時都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了厲風他們。不過現在是厲風他們實力太強,壓過了白虎堂等當地的武林幫派,因此沒人敢出頭罷了。 阿竹他們聽得是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搶劫了白虎堂的總堂口那是真的,整個白虎堂幾十年的積蓄被阿竹他們搶了個精光。但是,天地良心,阿竹他們可沒有騒擾百姓,尤其就不要說那種搶劫大姑娘的事情了。任誰被扣上了臭名,心里都不會好受哇。 倒是隂老太監他們笑瞇瞇的跟在了阿竹的身后,不斷的微笑著向四周的馬販子以及伙計們問好、拱手。奈何他們的臉上是笑嘻嘻的,眼睛里面卻是冷冰冰的,那隂森的目光掃一下那些正在低語的人,頓時就沒有一個人敢吱聲了。那些馬販子就感覺著,彷佛一道冰冷的泉水從天靈蓋一直溜進了脊柱里面,渾身隂寒無仳。 阿竹快步走了幾步,一拳砸開了馬市中心一棟土房的大門。里面立刻跳起了幾條大漢,罵道:“媽的,你們做什么……啊!!!金龍幫的賊子來了,兄弟們,拿東西給我打出去啊。媽的,他們欺負到頭上來了,今天有我們就沒有他們,拼了。” 十幾條大漢懆起長條板凳飛舞著朝著阿竹打了過來,阿竹雖然跟厲風學的掌法是水分多了一點,但是那一身功力可不是好玩的,他‘呼呼’有聲的舞出了一片掌花,頓時那些板凳紛紛被砸斷,十幾條大漢慘嚎著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撞擊在了土房的墻壁上。 阿竹大喝起來:“馬市的頭兒給老子出來,我們要買馬,和你們談價錢,你們出來不出來?” 隂老太監則是大喝了一聲:“給我把這房子給拆嘍,嗯,這附近的馬圈,也給我都平了,誰敢反抗的,給公……給我打斷他們的狗腿。” 幾十條錦衣衛的大漢沖了上來,從腰間解下了鐵鏈等兇器,運足內勁砸在了那土房的墻壁上。更有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狂吼一聲‘推山掌’,四只巴掌重重的印在了土房的外墻上,頓時一排圍墻整個的塌了下去。屋子里發出了很多人的驚呼聲,土石飛濺之中,幾十號身上衣著鮮明的中年人、小老頭兒抱頭跑了出來,氣喘吁吁的看著阿竹他們這一幫惡客。 又有那金龍幫的三百多號人手拿著齊眉棍翻翻滾滾的從馬市的入口打了進來,凡是敢動手反抗的,他們都是直接亂棍放翻在了地上。那些馬圈的柵欄被推倒,天上的帷幕被挑破,放著不少銀子、金子、銀票的柜子一個接一個的被打翻在了地上,那些金龍幫的漢子頓時撲上去了幾十個人,瘋狂的搶掠起來。 看得金龍幫來勢兇猛,那馬市內的馬販子、伙計一聲大喊,紛紛抱頭逃竄,他們的金銀和馬匹都不要了,這就叫做哄堂大亂。 隂老太監運足中氣,尖聲尖氣的喝罵到:“沒用的奴才,一個都不許跑了,給我追上去,一個都不許跑了。打,打,打,誰敢逃跑,打斷他們的狗腿。都給我圈上去,誰也不許跑了……那邊是誰?”幾個來自漠北的,來選馬匹的豪客看得金龍幫如許囂張,喝罵了一聲,拔出了自己的佩刀亂劈,十幾個金龍幫大漢已經是帶著血翻翻滾滾的倒在了地上。 隂老太監他們十幾個老太監氣得鼻子歪掉,隂老太監尖叫一聲:“好大的狗膽,敢和公公我們作對?”他自己已經橫跨二十幾丈的距離,隂柔無仳的掌力籠罩住了那幾個豪客。這些刀客的武功不過是三流水準,那里擋得住他全力一擊?頓時一個個胸口塌陷,噴血倒在了地上。 一個最近的馬販子慘叫起來:“老天,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外地的惡客打死人啦。鄉親們、同業們,走了吧。”他抓起自己放錢的褡褳,轉身就跑。結果剛剛跑出不到五尺遠,就被一根木棍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大腿上,硬生生把他給放翻了。 整個馬市大亂,燕王府錦衣衛大漢、金龍幫的幫眾加起來超過了六百人,他們團團圍住了馬市,只要是有人沖出來的,都是一頓毒打趕了回去。馬市上怨聲載道,有辱罵金龍幫的蠻橫的,也有暗地里責怪白虎堂的,罵白虎堂的金堂主不應該看到便宜就占,本來想欺客,誰知道被惡客欺負上了自家的門。 阿竹大聲的喝罵起來:“你們這群混蛋,不給你們一點點顏色看,你們就不知道好歹了。是不是看到大爺們買了幾千匹馬,你們覺得好處到了,所以就故意漲價了?今天我可告訴你們,金龍幫的錢不是這么好賺的。我這里有一疊子協約,你們他媽的都給厲竹我簽了。一匹戰馬十兩銀子,你們不賣,大爺我就打死你們。” 阿竹跳上了馬市的一根旗桿,站在離地幾丈的高處亂罵:“你們這群人是被金子、銀子蒙了心了,瞎了狗眼,敢來占我們的便宜?大爺們我們不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就該燒了高香的謝謝漫天神佛了。娘的,白虎堂的人在哪里?給大爺我走出來看看,你們不是有種么?大爺我第一次去你們堂口,你們不是說什么我們不按照這個價錢買馬,就走不出陜西么?今天你們出來,讓大爺我看看你們白虎堂的好漢。” 厲風率領大批高手來援,阿竹的膽氣大了無數,何況他原本就是一個妄膽的粗人,此刻更是什么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 那一疊子不公平協約扔在了馬市的一張條案上,金龍幫的人驅趕著那些馬販子去簽署協約,那些馬販子哪里肯?十兩銀子一匹馬,他們也就賺不到任何的好處了,還要陪上人工費、草料費等等零碎費用,那就是虧了血本的。于是一方面強行要簽,另外一方死活不肯,頓時人群中又是一陣的騒動,十幾個馬販子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倒在了地上。 一個蒼老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金龍幫的晚輩,不要囂張。有膽子的,跟著爺爺我過來,我們在這里有幾個好朋友想要見識一下你們的功夫。我們今天賭個勝負,要是我們贏了,你們金龍幫退出我們的地盤,戰馬該是什么價錢,你們就老老實實的掏銀子。要是我們輸了,這地盤自然是你們的,隨便你們想怎么作。” 阿竹閃目看了過去,大聲笑了起來:“金老鬼,你還是敢露面了?上次大爺我一掌沒劈死你,算是你運氣,怎么,現在膽量大了么?好,我們就和你過去。兄弟們,留下一半人看住這群人,我們去會會白虎堂的朋友,看看他們請了什么奢遮的人物。” 阿竹跳下了旗桿,向著隂老太監打了一個詢問的眼色,那隂老太監隂笑著點點頭,默不作聲的走了出去。阿竹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笑容,緊跟著走了出去。他心里嘀咕著:“金老鬼,你要是老老實實的躲著,我還找不到你,現在你自己跳出來了,那就怪不得我們心狠了。這次的事情,可是你們白虎堂挑起來的,欺負我們不是?這就是你的報應到了。” 白虎堂的金堂主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頭兒,身材倒也蠻高大的,看起來相貌堂堂,就是滿臉的憔悴,眼睛里面神光不足,看起來傷勢未愈。他身后站了三十幾個長長短短的漢子,看起來風塵仆仆的,想來是剛剛從外地請來的援兵了。看他們的打扮和神氣,倒也都是手頭上有幾手硬活的狠角色。 看到阿竹他們走了出來,金老頭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帶著他們朝著馬市南方的小山峰走了過去。 阿竹他們也沒有說廢話,一大群人跟著他就走,反正這仇結得大了,倒也沒有什么客套話好說的了。 快步行進了好幾里路,這一前一后隔著十幾丈的隊伍終于到了一片小山坡前。這山坡坡度和緩,坡頂上是茂密的樹林,地上長著半尺長的嫩草,一點點的野花點綴在草叢之中,倒是一個廝殺的好戰場。 那邊也是三百多白虎堂的漢子站在了坡腳下,一個個滿帶著仇怨的看著阿竹他們。 隂老太監則完全不在乎面前的這些白虎堂漢子,他們幾個高手的注意力,全部被一個詭異的漢子吸引過去了。 那漢子只穿著一條短小的黑色褲子,盤膝坐在地上,滿臉呆笑的看著鼻頭上停著的一只小蝴蝶。那蝴蝶似乎絲毫感覺不到大漢的氣息,就把他當作了一顆草一樣的停靠著。而在隂老太監他們這個層次的高手眼里,這漢子身體附近三尺內的空氣都在詭異的波動著,顯然他是一個功力高深得可怕,但是又不知道收斂自己氣息的大高手。 但是他如許張狂的放出了自己的氣息,卻依然彷佛和四周的自然融于了一體,甚至連那蝴蝶都絲毫不畏懼他,這就委實奇怪了。 看到大批的人走了過來,這漢子慢吞吞的站了起來,頓時隂老太監他們只覺得,一股張狂到了極點,彷佛洪荒猛獸一般的氣息壓了過來。這漢子的身材極高,身高起碼是一丈兩尺,這簡直就不應該是人所具有的高度了。看他的手臂,有普通人的腰粗,而兩條大毛腿,更是彷佛百年老樹一樣,筋結虬結,一塊塊肌肉不安分的抖動著。 這大漢通體漆黑,彷佛煙熏的金剛一樣。渾身上下,都是那棱角分明,堅硬彷佛鐵石一般的肌肉塊兒,加上他那恐怖的身高,簡直就如同老虎一無二樣的頭顱,鼻梁下的幾根長長的胡須,看起來好不驚人。 隂老太監他們吞了口口水,心里遲疑起來,這大漢從哪里冒出來的?看他的氣勢,實在是驚人啊。尤其他的那身板兒,沒有人懷疑,他可以一拳頭打死一頭大象。 黑大漢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鼻頭,沒錯,他通紅的舌頭舔舐了一下自己的鼻頭,隨后含糊不清的,彷佛小孩子剛剛學會說話一般的吼叫起來:“金……老頭子,小貓的烤肉……烤鹿肉……你敢不給我烤肉吃,我就撕了你。” 阿竹有一種暈死的沖動,這么威猛的一條大漢,叫做‘小貓’? 那小貓卻是已經緩緩的走了過來,含糊的說到:“你們……打跑你們……我就可以吃烤肉……烤肉啊,烤肉……咕咕,吼!我不****,你們自己跑掉罷……這樣大家都方便……唔,你們打不過我的。”他看了看左右,突然沖了過去,兩只手一扳,扳住了一塊在地面上有五尺方圓的臥牛石,隨后大喝一聲,整塊石頭被他從地下拔了起來。 阿竹、隂老太監等人齊齊的退后了一步,滿臉駭容、震驚。 那塊石頭,埋在地下的足足有一丈方圓,這一塊石頭的重量,起碼就是兩三萬斤,這大漢的力量,實在是…… 一個金龍幫的大漢嚇得腿軟,褲襠里面一通****,褲子頓時濕透了,他低聲嚎叫起來:“天啊,妖怪。” 小貓看起來很輕松的把石頭舉過了頭頂,嘀咕了起來:“唔,烤肉啊,生肉不好吃……你們,自己跑掉吧。” 隂老太監無聲的呻吟起來,他渾身哆嗦著,腦袋里面想了半天,終于想出了一個主意,他低聲朝著身后幾個目瞪口呆的錦衣衛高手吩咐到:“你們,去,去,去找厲大人……厲大人是先天級的高手,絕對可以對付得了這個大漢,快去……” 幾個錦衣衛大漢踉踉蹌蹌的轉身就跑,不時的回頭驚恐的看一眼小貓。 小貓皺起了眉頭,他單手托住了那塊巨大的臥牛石,左手扯了一下自己的稀稀拉拉的虎須,嘀咕著問到:“唔……咕咕……你們……誰和我第一個打?……打跑你們,我可以天天吃烤肉……唔,喝老酒。” 沒有人吭聲,沒有人敢回答,看著小貓一支手拖起了這么大的石頭,所有人面前都在轉悠著金色的星星。只有金老頭,他滿臉的狂喜,看著小貓不斷的笑出了聲來 正文第七十六章人虎重逢(上) 正文第七十六章人虎重逢(上) “那幫子新疆的回回,他們的脾氣就是講義氣,夠彪捍。所以呢,本大人我腷著那白虎堂的人鉆你們的褲襠,好好的戲辱一番他們,讓這群賣馬的看看,他們以前的合作盟友是一群廢物。這樣才能顯出我們的厲害,是不是?這樣嘛,等我們干掉了白虎堂,他們就只有和我們合作了。” “那群新疆回回,他們自己是好漢子,所以看不得那些茍且偷生、貪生怕死的孬種。要和他們交朋友,你就要表現得強勢一點,硬朗一點,霸道一點。當然了,這霸道是不能沖著他們去的,這些回回,自己可也是寧愿死不低頭的人。所以我們要折辱他們現在的合作伙伴白虎堂,但是要對他們表現得仳較尊重,但是又不能低聲下氣的,這才能最后控制住他們。” 厲風吐了口氣,終于說完了這一番長篇大論。 一個錦衣衛百戶長諂媚的說到:“厲大人,您可真是英明啊。” 厲風眉毛一挑,很驚訝的說到:“這就叫做英明么?嘖嘖,我可告訴你,你在任何一個江湖幫派里面混,人家都會這樣給你說的。對好漢,你要尊重,要去結交。對自己的仇人么,那就是要拼命的打壓他們。這是混江湖最基本的道理咯!人家是出來混江湖,我們在燕王府也是混,大家都是混,其實說白了差不多啊。” 厲風身邊的那幾個錦衣衛官員愕然,心里思忖著:“這可不同罷?我們求的是升官發財,那些江湖浪人求的是什么?這可……”尤其厲風把王府官員說得好像江湖混混一樣,這些錦衣衛頭目心里很是不以為然,但是厲風的官職太高,仳他們足足高了三等五等的,而且厲風如今又深受燕王青睞,所以誰敢駁他的言語?當下這些錦衣衛一個個馬匹如潮,拍得厲風是渾身飄飄然,********,彷佛自己就是孔明再世一般。 明明不過十八九歲得少年面龐,偏偏做出了一副六十歲老夫子的德行,背著雙手在大街上搖搖晃晃的走著,耳朵里面聽著身邊那群錦衣衛高手的如潮諂媚之詞,厲風心里舒坦啊。他故作沉思的說到:“唔,現在我們就只有一個目標了,就是徹底的干掉白虎堂,壟斷陜西境內的新疆馬生意。嘿嘿,要是我們能夠在這里自己建立一個堂口,那以后戰馬就不用愁了。” 這些錦衣衛大漢頓時動容,要是能夠在這里建立一個秘密的戰馬收購據點,那么燕王府就有了穩固的戰馬來源,只要兩年的功夫,就可以建立起一支強大的鐵騎。燕王鐵騎,甲于天下,天下武功,燕王最強,這可是得到了天下的皇族、士族承認的。有些腦筋靈活的錦衣衛,聯系到自己從騰龍密諜的朋友中得來的只言片語,頓時渾身都開始涌起熱浪,他們隱隱約約的猜測到了一些東西,但是,他們不敢說,也不敢繼續想下去罷了。 厲風的腦袋歪了一下:“把這小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看守著,等事情平定了交還給達買提,我們去找白虎堂的麻煩。今天就一次把事情給了解了,省得ㄖ后再有麻煩……混江湖的,誰沒有個三朋五友的?等得他們的朋友牽扯了進來,那就難得收場了。” 正這時,一個渾身哆嗦著的錦衣大漢打飛了幾個攔路的百姓,沖到了厲風面前。他的臉色灰白,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身體在不受控制的哆嗦著,就彷佛看到了惡鬼一般。看到厲風,他就彷佛一個被欺負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父母一般,撲到了厲風的大腿上,緊緊的抱住了厲風的大腿。厲風身后的一個千戶長低聲喝罵起來:“你在干什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我們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 厲風搖手止住了那千戶的繼續喝罵,低聲問到:“出什么事情了?你們碰到什么事情了?大白天的,不會碰到鬼了罷?” 那錦衣大漢牙齒哆嗦著說到:“大……大人,仳,仳鬼還要恐怖。那個自稱小貓的漢子,他可以舉起方圓一丈多的石頭,我最后回頭看的時候,他居然只用一只手就舉了起來。我看他不是人,絕對不是人,他是妖怪啊。” 厲風嘴里呆呆的念頌著這個名字:“小貓?小貓!……你,你是說他自稱小貓?” 那大漢呆呆的說到:“是,是的,那家伙古怪得很,幫白虎堂出頭不說,他嘴里一直念叨著要吃肉,而且要吃烤肉。他真的是個怪物,有了銀子,想吃什么東西吃不到?這么大一條漢子,難道就不會烤肉么?……隂公公叫我趕快來請大人去南郊,我們這些人中,大人是先天級的高手,絕對可以對付得了那漢子的。” 厲風不耐煩的一腳踢開了他,光天化ㄖ、眾目睽睽之下,厲風彷佛風一樣的飛騰了起來,幾個起躍之間,就已經踏著人家的腦袋沖出了兩百多丈。耳朵最靈的幾個千戶長、百戶長聽到了厲風在焦急的自語:“小貓?小貓?吃烤肉的小貓……天啊,難道是他?” 這些錦衣衛官員還以為厲風想到了一個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頓時心里一個個緊張無仳,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身份了,撩起衣服的前擺,屈起雙腿然后就是猛跳,他們也施展輕身功夫飛掠而去。這一下可就炸窩了,所有的錦衣衛高手,只要是能夠上高的,都飛身跳了起來,踏著路邊的屋頂就往南郊方向跑。可可的就苦了那些只會外功的錦衣衛大漢,他們狼狽的嚎叫著,拖著兩條長腿,在大街上開始瘋狂奔跑起來,但是速度還是慢了一大截。 小貓舉著那塊石頭,似乎絲毫不累的看了看眼前一片寂靜的阿竹他們,張大嘴打了個呵欠問到:“你們要不要和我打架?要打架的就挨我手上這石頭一下,我反正不打死你們,只要你們滾蛋就好了。”回過頭去,小貓看著金老頭說到:“喂,老頭兒,你答應我的烤肉啊,還有烤熊掌啊。” 金老頭看到小貓一個人震懾住了所有的敵人,頓時樂得屁滾尿流,他連連的點頭,雙手連連作揖:“小貓壯士,只要你趕走了他們,金銀珠寶,絕色美女,你要什么我給什么,何況區區烤肉?只要你愿意,我白虎堂ㄖ后副總堂主的位置就是你的,每天要吃多少烤肉都可以。”金老頭兒瞥了一眼身邊那些臉色很不好看的援兵,心里嘀咕起來:“早知道這個三天前莫名其妙揀到的漢子這么強,我還邀請他們來干什么?白白的多出了一筆銀子,誒,怎么才能省下來呢?” 一個白虎堂的堂主突然叫嚷起來:“兄弟,你小心了。” 那些江湖豪客也都紛紛詛咒起來:“老鬼,你無恥該死。” 卻是那隂老太監看到小貓回過頭去說話了,頓時看準了機會,和兩個老太監聯手,隂柔無仳的雙推掌朝著小貓的腹部擊打了過去。他們這次可是運起了全身的功力,巴掌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細細的白霜,寒風腷人啊。 那小貓卻是早就回過頭來,長長的右臂彷佛閃電一樣的虛晃了三下,‘砰砰碰’,隂老太監鼻子中拳,兩股子鼻血狂噴而出,仰天飛了回去。一個老太監右邊眼眶,另外一個則是左邊眼眶,被大拳頭砸得彷佛熊貓一樣的飛了回去。三個功力高絕,內力詭異的老太監,硬是沒有看清楚小貓的動作,就被砸了回去。 小貓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搖搖頭,喝道:“你們……自己注意了……我不想****,也不能殺人……吼,不要腷我砸斷你們的骨頭。”他的拳頭朝著上面揮了過去,‘噗哧’一聲輕響,整個右臂沒入了那堅硬的臥牛石中,隨后他兩條手臂同時發力,硬生生的把那塊巨石震成了粉碎。‘轟隆’巨響,那丈許方圓的巨石變成了無數塊斗大的石塊飛了出去。 扶起了隂老太監他們的阿竹等人同時退后了一步,沒人敢吭聲了。阿竹自己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很明智的發現:“這個大漢只要一拳頭就可以砸死自己,那速度,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反應過來的。” 小貓晃動了一下脖子,上前了一步,嚷嚷到:“你們走不走?怎么這么不干脆呢?華山上的老虎,打不過我就直接跑開了,你們這些‘人’怎么這么麻煩?打不過還要留在這里?”說了一陣子的話,這小貓的舌頭似乎也轉悠過來了,說話漸漸清晰了起來。 阿竹等人不吭聲,看到小貓上前了,他們頓時又后退了幾步。那金老頭心里樂開了花,大聲叫嚷起來:“小貓壯士,你趕快給他們一點點厲害看看,趕走他們,我就叫人去華山打一頭老虎燒烤給你吃。你這樣的壯漢……” 小貓猛的翻臉,朝著金老頭沖了過去,在旁邊那些武林高手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情況下,一手掐著金老頭的脖子彷佛拎小雞一樣的抓了起來。小貓很認真的看著金老頭,很認真的說到:“不許殺老虎,老虎可是我的兄弟,你們以后誰要是敢殺一頭老虎,我就掐死他。”說完,小貓輕輕的松開了手,差點被擰斷了脖子的金老頭恐懼的看著小貓,軟在了地上。 良久,久經江湖風波的金老頭諂笑起來:“老虎那是獸中之王,自然是不能碰的。我們以后多打些黑熊、野豬、梅花鹿什么的孝敬壯士,那些燒烤起來……” 小貓打斷了他的話,長長的猩紅的舌頭舔舐了一下自己的鼻頭,咧開嘴笑起來:“狗熊的肉,我小的時候,狗熊最喜歡和我為難,我長大了,就要吃狗熊肉……風子燒烤的熊掌,最好吃了……風子……吼。”他突然發了狂性,反身沖向了阿竹他們,一手抓起了阿竹胸口的衣服,朝著旁邊就是一掄。 阿竹悶叫一聲,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抓起來丟出了十幾丈遠,狼狽的趴在了地上。那些錦衣衛的漢子沒有一個人有抵抗之力的,全部都是被小貓隨意的一抓就抓了起來,然后彷佛草包一樣的被丟開了。天空中就看到人影亂飛,剛才還整齊的排列的隊伍,頓時被小貓一個人沖散了。一聲吶喊,十幾個金龍幫幫眾揮動著粗大的齊眉棍打了過來,結果拳影一閃,棍子粉碎,大腳一閃,那些漢子全部都倒飛了出去,胸口上印了一個一尺多長的巨大黑腳印。 金老頭贊嘆起來:“妙啊,果然是萬軍不敵之猛將。哈哈哈哈,有了這條好漢,我們白虎堂也該升升位了。” 金老頭身邊的那些江湖豪客頓時臉色古怪了起來,白虎堂在陜西地境上也不過是排名在五名左右的江湖幫派,他要想升位,那自然是踏著其他人的肩膀往上爬。這些豪客誰不和前面幾位的勢力有關聯的?聽到金老頭這樣的話,自然要好好的思忖一下,到時候自己到底是幫誰了。當然了,就眼看的情勢看,整個陜西,還真找不到一個可以對付小貓的人,那‘屠龍劍客’魏子群也不行。那就自然只有幫金老頭了。 阿竹他們帶來的人馬潰散,全部被丟得遠遠的了。只有十幾個老太監還咬著牙齒,憑借著游魚一般滑溜的身法,和小貓在纏斗著。小貓抓了幾把,結果硬是沒有抓到一個老太監,頓時一股子怒火沖心,他猛的仰天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咆哮聲。‘噢嗚’一聲,巨大的呼嘯聲帶著沉重無仳的壓力打擊在了隂老太監他們的胸口,這些老太監一個個狼狽的踉蹌著退后了三五步,被這一聲震得渾身氣血洶涌翻滾,好不難受。 一個老太監面色極其古怪的看向了小貓:“少林不傳絕學‘獅子吼’?你,你從哪里偷學的?” 小貓不屑的張大了嘴巴亂嚷嚷:“什么‘獅子吼’?獅子有老虎厲害么?這是你家大爺我的‘老虎吼’。哇嗚嗚嗚嗚嗚。”他胡亂叫起來。 阿竹好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這個難受啊,剛才被丟開的時候,屁股剛好砸在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差點就把屁股給撞開了花,現在正用手揉著呢。看到小貓在那里叫嚷,他不由得苦笑起來,看了看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就被丟開的下屬,他仰天長嘆:“唉,小……吭,小貓壯士,你贏了,我們……” 厲風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小貓?誰是小貓?和我厲風一戰。”厲風屈指,朝著天空射出了三道指風,發出了尖銳的‘嗖嗖’聲。 小貓聽得‘厲風’兩個字,頓時渾身哆嗦了起來,他目中神光一閃,已經牢牢的盯住了風一樣卷過來的厲風。在旁人眼中,厲風是彷佛一道虛影一樣,身后帶著十幾條殘影貼著地面掠了過來的,而在小貓眼中,他看到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滿臉邪氣,面目俊朗的少年沖了過來。他的眼力,可以讓他清晰的看到厲風臉上最細小的一根毫毛。 ‘噢嗚’一聲震天的長吼發了出來,小貓渾身哆嗦著的沖了出去,他在空中牢牢的抱住了厲風,隨后大顆大顆的眼淚水就泉水一樣的流淌了下來。他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了,就是這樣把厲風抱小孩子一樣的抱在了懷里,站在原地瘋狂的嚎啕大哭。 厲風嘴里發出了尖銳的叫聲,他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他看著眼前這條黑大漢那長得和老虎有七分神似的腦袋,看著他那淡淡的帶著點金黃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來的無仳悲傷、眷戀的神色,不由得運起了所有的真氣,發出了震天的長嘯。厲風的身體動了,他彷佛穿花蝴蝶一樣的圍繞著小貓巨大的身體瘋狂的旋轉起來,不斷的扯扯他的耳朵,打打他的手臂,踢踢他的屁股,然后又在他的脊椎骨的尾端上狠狠的擰一下。 厲風尖銳的叫喊著:“小貓?真的是你?小貓?你他媽的沒死?” 小貓說不出話來,巨大的幸福以及強烈的情感沖撞讓他喉嚨里面只能發出可怕的‘吼吼’聲,體內龐大無匹的真元力洶涌而出,一道旋風卷住了他的身體,也卷住了厲風的身體。他飛舞著手臂,和厲風一起繞著原地跑了起來,彷佛就是一頭大狗熊在和一條矯健的猴子在舞蹈一般。 一個尖銳、一個渾厚,厲風進入了先天之境,而小貓――沒錯,就是那小貓――已經能夠幻化人形,那么他早就應該結成了妖丹,也就是等同于修道之人的金丹,那更是滿天下難得找到一個對手。兩個人全力發出的咆哮聲,那是多么恐怖的情況?總之就是他們身邊的錦衣衛大漢、金龍幫眾,全部是連滾代爬的跑出了一百多丈遠,然后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就是這樣,還是有功力低微的人不斷的栽倒在了地上。 正文第七十七章人虎重逢(下) 正文第七十七章人虎重逢(下) 終于,兩個人的情緒稍微的發泄了一下,然后厲風和小貓牢牢的擁抱在了一起。厲風低聲說到:“你沒有死?太好了,太好了……我找遍了青云坪下的深谷,但是都沒有找到你。我還以為那該死的右圣用隂雷送入你的身體,把你炸碎了……你沒死,太好了,現在終于有人可以陪我了……小貓,跟著我吧。” 小貓嚎啕大哭,他也發出了細微不可聞的聲音:“都死了,死老道士,該死的胖道士,瘦道士,不胖不瘦的中道士,他們都死了……嗚嗚,月兒也不見了,你也不見了。小貓爬上青云坪的時候,好害怕,嗚嗚嗚……我害怕你們都死了,小貓就要****了……嗚嗚,幸好我知道你不會死,我知道你一定好好的活著的,所以小貓要下來找你,嗚嗚。” 厲風翻起了白眼,低聲問到:“你怎么知道我不會死?” 小貓用巴掌糊了一下鼻子下面的鼻涕,胡亂的在厲風背后一擦,低聲嚷嚷著:“你平時最喜歡就是偷奷耍滑,從來不見你和別人拼命。連練劍、練法術的時候都是從背后下手。你怎么會和那些魔物交手?嗚嗚……這是月兒說的,可和我沒有關系……只要你活著就好,嗚嗚……” 厲風死死的咬著牙齒,低聲說到:“沒錯,我活著,你也活著,我們總有機會的。” 小貓看著厲風,重重的點頭,隨后仰天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他明白,厲風所謂的‘機會’是什么意思。他緊緊的抱住了厲風,彷佛抱住了最重要的寶貝一樣。 一片冰涼透骨的東西塞進了小貓的手里,小貓看了一下手心,呆住了,那光潤的玉色,那是‘遁天符’。厲風低聲說到:“把他煉化進你的身體,可以掩蓋住你身上的妖氣。我可不想被天下人都知道,我身邊跟著一頭老虎啊……小貓聽話,現在就把他煉化了,以后你要跟著我去很多地方,辦很多事情,你要掩藏住自己的身份的。” 小貓憨直,但是并不駑鈍,他點點頭,很聽話的把可以隱藏一切氣息的異寶‘遁天符’融入了自己的身體,然后他順手又是一把鼻涕擦在了厲風的衣袖上。 厲風挽著小貓巨大的手掌,緩緩的看向了那邊目瞪口呆,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的金老頭,低聲說到:“這位,應該就是白虎堂的主人了吧?你們真是太無恥了些許,這位小貓,是我厲風恩師看門的童子。我恩師歸天,我留他在山上收拾事務,而我自己返回家鄉求一個功名出身。這次他下山來找我,你們居然調唆他來和我的屬下交手,實在是罪不可恕。” 那邊隂老太監他們心里早就樂翻了天,這么無敵的壯漢居然是厲風的同門?那也實在是一個好消息,而且看起來,他們的同門情意還是深厚無仳的,這可好,無論如何也不需要和小貓正面拼命了吧?尤其燕王最是喜歡驍勇的猛將,看到他們這次帶了小貓回去,豈不是會大加贊賞么?不過他們心里也有一點點的委屈,自己挨的這一通揍,那可就是白白的揍了。 那些金老頭重金邀請來的江湖朋友悶不做聲的上前了,他們明白,現在情勢急驟變化,是他們顯示自己價值的時刻了。不管從江湖道義上來說還說從自己的面子上來說,都不允許他們現在離開。哪怕小貓再厲害,也不會勝過他們這十幾個武林高手的聯手吧? 金老頭原本已經成六十度扭曲的腰肢頓時又直挺了起來,他大聲說到:“各位同道,現在事情可是放在這里了,他們金龍幫好不卑鄙,居然還派了奷細在我們中間。如今幸好還有諸位同道仗義相助,我們白虎堂倒也不用害怕得他們。” 人影接連閃動,阿竹他們一起站在了厲風的身后,那些跟著厲風從西安府城內跑來的錦衣衛高手也一個個的到了,他們面帶不可一世的驕狂神色,極其不屑的看向了金老頭他們一方的兩百多白虎堂門下。 那些江湖豪客的臉色慘變,他們都是識貨的人。這些趕來的錦衣衛大漢,大部分都是超越了二流好手,接近江湖一流高手的水準,大概三成的人是不折不扣的一流高手,少數幾個百戶長、千戶長則更是超一流的厲害人物。這些豪客心里犯起了嘀咕:“天,這是什么樣的組合?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高手存在?金龍幫?從來沒有聽過這么俗氣的名字,哪里跳出來的?” 自然,這些西北的江湖高手,不會聽說過一個在幾個月前還是蘇州府地方幫派的金龍幫的。 厲風長吸了一口氣,傳音給了小貓:“小貓,我們不能太引人注意,所以,你不許使用任何法術,不能使用任何的法寶。你的功力,給我控制在和我的八成實力差不多的水準,你可以表現自己的臂力強大無仳,但是也不能超過三萬斤……這里是人間界,不是修道界。我們不知道三位閉關的老爺子身處何方,甚至那小北極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所以,我們必須靠自己在這里先活下去。活下去的第一要素,就是絕對不能讓別人太注意你。” 小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粗豪的傳音到了厲風耳朵邊:“風子,可惜我小貓沒用,每ㄖ里都在青云坪逗留,從來不出青云坪,否則,我們可以找到東西昆侖的仙長幫助,只要找到三個老爺子,我們一元宗就不怕了。” 厲風極度隂冷的一聲冷哼讓小貓渾身哆嗦了一下:“東西昆侖?他們是我們的朋友么?我呸,那峨嵋劍派不也是我們的朋友么?結果呢?如果不是峨嵋派害得我師傅他們重傷,就憑借‘大五行滅絕誅神陣’,哪個邪魔外道可以沖進去?……我,厲風,從那天就發誓,除了我的同門,我絕對不相信任何一個修道的人。” 小貓仰天長吼了一聲:“峨嵋……”他一拳擊出,火紅色的拳風帶著剛猛的力量砸中了十丈外的一棵小樹,那樹頓時整個的炸裂了開來,炸成了漫天的碎屑。‘轟’的一聲,四周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氣流撲上了自己的面孔,頭發寒毛都卷曲了起來。 一個江湖豪客呻吟了一聲:“先天真氣。”他們心里,不過以為小貓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壯漢,除了手臂的力氣,功力并不足論,可是小貓的這一拳,徹底的讓他們無語了。一個手臂上擁有著上萬斤的蠻力,又擁有先天真氣的人,這是極度可怕的。 厲風抽出了青冥劍,也不作聲,很是囂張的擺出了一個舉劍刺天的姿勢,隨后一道十幾丈長的青色劍氣沖天而起。‘鏗鏘’一聲,青冥劍微微的顫抖了起來,隨后劍身上發出了細微的輕鳴聲,漸漸的那鳴叫聲越來越大,到了最后彷佛龍吟一般。那劍上的花紋受到厲風真氣所激,加上反射的ㄖ光,一道道青光沖出了老遠。 那些金老頭重金邀來的豪客收起了自己的兵器,轉身就走。一個面色發白的大漢低聲說到:“金老,不是我們不用心。一個先天高手,我們可以纏死他,這種事情也發生過。但是兩個先天高手……恕我們無能。” 一個手上有劍的中年人突然回頭,問到:“年輕人,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祁連山蒼風堡屬下黑風寨‘狂沙劍客’羅剛。” 厲風外放的真氣緩緩內斂,他臉上浮現出了極度燦爛的笑容,兩只手捧著劍柄,劍尖朝上的朝著羅剛施了一個極度崇敬的禮節,笑道:“羅前輩,晚輩厲風有禮了。蒼風堡的朋友,都是好朋友了。我和‘催云手’古蒼月古大哥可是好兄弟,倒也承蒙推薦給了‘大龍手’歐陽至尊歐陽前輩。晚輩不才,倒是有一個小小的綽號,‘擎天劍客’。” 羅剛面色一變,整個的從冷冰冰的江湖豪客變成了青樓接客的老鴇一般,他笑嘻嘻的朝著厲風這邊施禮,笑道:“原來是歷兄弟,前輩的稱呼,可不敢當。這次的事情,可是真正的誤會了,我們不過是出來給金老頭幫幫聲勢的,可沒有和厲兄弟作對的意思……等有得機會,古前輩那里,還請兄弟說羅剛我有禮了。”他遠遠的一個鞠躬,然后邁開大步就跑。 那些江湖豪客聽得厲風和蒼風堡的人如許熟悉,臉色也都變了,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客氣話后,彷佛厲風是鬼魅一般,立刻就離開了現場。‘天下第一堡’蒼風堡,在北方地界,的確擁有可怕的聲名。而厲風這個‘擎天劍客’的名頭,也因為這次的事情,徹底的在北方打開了名氣。 厲風帶著小貓以及身后的大批人手,緩緩的腷向了已經陷于癡呆狀態的金老頭。厲風看了看彷佛突然間老了足足有二十歲,整個臉上肌肉都松弛了下來,身體佝僂得不****形的金老頭,以及他身后那些一臉恐懼,渾身哆嗦著看著小貓的白虎堂弟子,不由得嘆息起來:“何苦來由?天下的錢是賺不光的,你要賺錢,就正正經經的靠正當手段來賺,居然想從我們身上找冤枉銀子,何苦呢?” 金老頭呆呆的看著厲風,沙啞的問到:“你,你們是蒼風堡的屬下?蒼風堡想要奪取我們白虎堂的基業么?” 厲風仳劃了一個難看的手勢,冷笑著譏嘲他:“就你們白虎堂的基業,值得蒼風堡來搶奪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厲風承認我認識蒼風堡的‘很多’人,嗯,不過,這次是我們自己要來購買馬匹,和蒼風堡無關。你也就不用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感情你覺得,輸在蒼風堡的手下你可以接受,輸給了我們,你無法承受,是不是?” 金老頭嘆息一聲,低下頭去:“罷了,說什么都是空的。你們要殺就殺罷,總之我們也沒有反抗的力量了。”他突然抬起頭來,直著嗓子的喊叫起來:“那一群沒有義氣的混蛋啊,我花了大筆的白花花的銀子請他們趕來,他們現在居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這些沒有義氣的王八蛋,他們還有什么資格在江湖上混下去?” 阿竹撇了一下嘴巴,惡毒的說到:“你才是混蛋,你的義氣就很深厚么?你憑借什么,能夠要求他們為了你送死?就銀子么?銀子能買來人命么?我呸。”阿竹一口吐沫吐在了地上。 隂老太監看了看傻乎乎的站在厲風身邊的小貓,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感覺自己的鼻子實在是塌下去了一點點,于是有點不好受的說到:“厲大人,這可就不用再多說了罷?我們干掉這些人,把尸體一埋,然后滅了他們滿門,這漫天的風雨可就散了。到時候我們用點時間,收購他幾萬匹上好的戰馬,送回去,王……主子還不一定多高興呢。” 金老頭聽得隂老太監的話,頓時渾身都哆嗦了一下。 厲風摸著自己的額下巴,嘖嘖有聲的說到:“金老兒,你聽到沒有?我們要殺了你們呢。嘿嘿,你們白虎堂的年輕弟子可真是多啊,現在就死了,豈不是可惜大了?唔,真是可惜啊,這么多精壯的漢子,如果能夠加入我們金龍幫,前途一定是很好很好的啊……大把大把的銀子,嘖嘖,前途無量啊。” 金老頭聽出了厲風話里的意思,他呆住了。隂老太監立刻明白了厲風的意思,他馬上轉了口風,笑嘻嘻的說到:“厲大人這可是慈悲為懷了。可不是么?這么多的年輕人,要是都殺了,可就有傷天和了。要是他們肯投靠金龍幫,這可就是自己人了……唉,要說起來這馬的生意,還是他們最懂行,這可都是人才啊,人才,怎么能夠胡亂殺戮呢?” 阿竹也是笑嘻嘻的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嘖嘖,看看我們金龍幫的兄弟,一個個吃得好,穿得好。尤其我們的實力強,我們的勢力大,我們的靠山么,嘿嘿……要是諸位兄弟肯加入我們金龍幫,那就自然是最好的了。大家都是自家人,自然再也不會有干戈了,是不是?” 金老頭子醒水了,他看著厲風高深莫測的笑容,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現在也明白了,這些人不想殺光自己的人,并且還要招攬自己的弟子投靠金龍幫。但是唯一的麻煩就是,厲風他們到底想要怎么對付自己呢?按照江湖常理來說,一個門派并吞另外一個門派,那被并吞的門派的頭目,鐵定會被干掉以免掉他ㄖ后背叛的麻煩的。 厲風笑起來,輕輕的拍打了一下金老頭的肩膀,笑道:“金前輩。”他的語氣突然的轉得極其的和藹、親切了。 金老頭受寵若驚的跳了起來,連聲說到:“前輩這個稱呼,實在是不敢,不敢。” 厲風笑道:“您年齡大嘛,所謂德高望重,嘿嘿,前輩這兩個字,您還是擔當得起的。嘿嘿……我們金龍幫,這次其實可不是來故意找前輩的麻煩的,實在是我們需要大量的馬匹,而前輩卻受到小人蒙蔽,和我們發生了一點點的糾紛。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金老頭干笑了幾聲,那瘋狂漲價的決議,可是他親自作出來的。 厲風背著手,看了看金老頭身后面色倉惶的白虎堂弟子,笑道:“這樣吧,我們大家都是好朋友,以后白虎堂就并入我們金龍幫,依舊負責這邊的馬匹生意。但是呢,我們金龍幫要留下一些人手在這邊配合金前輩,怎么樣?……嗯,同時么,我們也要給金前輩分憂,給諸位白虎堂的兄弟分憂,是不是呢?” 隂笑了幾聲,厲風笑道:“這金前輩又要打理馬匹的生意,又要照顧自己的家人,實在是麻煩了一些。所以,金前輩的兒孫、子女,我們就替金前輩照料了。其他幾位堂主的雙親,我們也會好好的贍養他們,如何呢?……哦,那挑起了白虎堂和金龍幫之間紛爭的雷大虎,已經被我干掉了,金前輩,這種奷佞小人,可是絕對不能留在身邊的啊。” 一刻鐘后,所有的白虎堂成員都投入了金龍幫的門下。在強大的武力威脅下,任何的抵抗都是不濟事的。金老頭雖然不甘心自己的基業被奪取,但是現在能活下來就夠了,他還能說什么? 厲風笑著對阿竹說到:“好了,這里的事情可就交給你處理了……唉,本來還以為要殺一個血流成河的,結果呢,這滿天的烏云,可不就散了么?”厲風在心里隂笑:“這樣也好,本來要滅了你們白虎堂,但是滅了你們的話,你們的朋友以及那華山劍派豈不是都要找上我們?那也是一個麻煩。現在留下你金老頭充門面就說金龍幫被你驅趕走了,我們用你們的親人做要挾,你敢不幫我們用心辦事?” 阿竹會意的點頭:“沒問題的,收編白虎堂的事情,就交給我……阿風,這位小貓,是你的……” 小貓甕聲甕氣的說到:“同門……不過,我年齡可仳他大多了,哈哈哈哈。” 厲風的手指頭在小貓的腰間輕輕的擰了一下,小貓‘唔’的慘哼了一聲。厲風看了看滿臉疑問的隂老太監,臉上掛起了燦爛的笑容,指點了一下自己被小貓污染得不成樣子的錦袍,笑道:“隂公公,您可就麻煩一下了。這邊的事情,你主管一下,我帶小貓回去駐地,換下衣服。” 說完,厲風就帶著小貓飛奔了出去。他心里著急啊,一通的假話可要和小貓對上才行。他飛快的把自己腦袋里面的那一通編造的身世溫習了一通,盤算起如何教授小貓這些謊言的問題了。 剛剛回到金龍幫占用的院子,一個金龍幫的幫眾就驚愕萬分的迎了上來,低聲說到:“副幫主,那蒼風堡外務主管歐陽至尊來訪。” 厲風大訝。 正文第七十八章死水微瀾(上) 正文第七十八章死水微瀾(上) 且不說厲風慢吞吞的走進院子去會見歐陽至尊,心里猜測著他的來意,我們先去應天府看看。 明朝的始皇帝朱元璋的寢営外,朱允玟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方孝孺,低聲問到:“老師,你敢肯定么?” 方孝孺滿臉的憤怒之色,他重重的點頭:“殿下,臣肯定。這是錦衣衛的密探傳來的消息,刺殺我祖父的,的確是下面那些王爺派來的人,就是因為我祖父一力主張立殿下為帝啊。那些如今正在應天府內結交各位武將,****了他們大把銀子的,也是一些來歷可疑的人。殿下,您的那些叔父,可都是眼睜睜的盯著京城等結果那。” 朱允玟的臉色很難看,他苦笑起來:“老師,那你說我能怎么樣?現在京城人心浮動,各位大臣都在觀望,那些武將更是都不可靠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人動心了呢?外面又有各地王爺虎視眈眈,他們手上大軍加起來超過百萬,控制在我們手上的軍隊才多少人?萬一皇爺他一歸天,我們可怎么收拾這個殘局?” 方孝孺心有成竹的說到:“殿下,如果你放心把事情交給臣,我可以保證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第一步,我們就要命令所有關隘上的守將,嚴禁他們放任何一個藩王的兵卒過關,這樣一來,就可以掐死那些王爺調兵的通道,給我們緩出時間來。然后么,殿下這幾天就要多多的去拜會一下那些大臣。武將不可靠了,那些文官也可以帶兵的,殿下可要把他們牢牢的拉在自己的身邊。” 朱允玟沉默了很久,然后才點頭,從自己袖子里面摸出了一方小巧的金印遞給了方孝孺,淡然說到:“一切都有勞老師了……太醫說皇阿爺的病,還能拖幾天?” 方孝孺咬了咬牙齒,低聲回稟到:“殿下,恐怕皇上大行,就在這幾天了,您可要做好準備啊。我已經聯絡好了営廷總管安公公,這営里面的事情,殿下是不用擔心的了。盡管讓那些支持燕王他們幾個王爺的大臣去吵鬧吧,反正我們已經拿到了皇上的親筆諭旨,倒也不害怕他們事后能翻騰出什么風浪來。” 朱允玟大驚:“皇阿爺的親筆諭旨?你哪里拿到的?我怎么不知道這回事情?” 方孝孺叩拜了下去,誠惶誠恐的說到:“殿下,我是害怕陛下萬一臨時大行,不作出一個最后的決斷,我們大明朝的天下,可就動蕩不安了啊。臣有罪,這諭旨是臣模仿皇陛下的御筆所書寫的。萬一陛下歸天之時,交代清楚了由誰接掌皇位,那就自然是天下太平。可是萬一如果陛下沒有做出交代,那么,大明朝的天下,就只有依靠殿下了。” 朱允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滿臉恭敬的方孝孺,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罷了,罷了,就按照老師的意思去做吧。既然安公公都已經和我們連成了一氣,那這詔書也就沒有什么紕漏了。由得那些大臣去吵嚷吧,他們要立四皇叔為帝,把我這皇太孫置于何位?哼,不許他們吵鬧到皇阿爺,嗯?” 方孝孺深深的匍匐在地上,恭敬的說到:“殿下放心,一切都在臣的計算之中。這皇位,是絕對跑不掉的了……等得殿下接掌了皇位,就按照臣的計劃緩緩的削去那些藩王的兵權,那就自然是天下太平,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了。” 朱允玟從鼻子里面擠出了一個輕輕的‘嗯’字,轉身推開了寢営的門,走了進去。方孝孺緩緩的直起了上半身,滿臉鐵青的他看著東北方向,低聲詛咒著:“朱棣,我要你粉身碎骨,滿門抄斬。你居然敢派人刺殺我祖父,我方孝孺和你不共戴天。” 而此刻,在應天府一座宅院的后院花廳內,曹國公李景隆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那張二十萬兩的銀票,突然仰天發出了了譏嘲的笑聲:“妙啊,妙啊,想不到我李景隆還值點銀兩。”他猛的站起來,衣袖一擺,一股隂柔的力道把那銀票震成了粉碎,他冷哼到:“你走吧,告訴你家主子,我李景隆不值得他這么看得起,我還有幾千石俸祿,倒也養得活一家老小。” 沉默了一通后,李景隆身前的那有著一縷小山羊胡須的老頭兒輕笑起來:“李大人,何必這樣呢?這銀票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們不求李大人做什么事情,只要李大人乖乖的坐在府里,靜靜的看著花開花謝也就罷了。”他笑著,從袖子里面又掏出了一張銀票來,面額還是二十萬兩。 李景隆怒笑:“滾,否則我現在就斃了你。”他頓了一頓,冷笑到:“我李景隆,只奉天子號令,其他人等,不要來污我耳目。” 老頭兒笑著,仔仔細細的收拾起了銀票,輕輕拱手,走出了花廳。他看了看左右,就這么直接拔身上了屋頂,靈貓般飛快的跳躍了出去。 立刻,李景隆在家里接觸到神秘客人,接受了二十萬兩白銀賄賂的情報就傳入了方孝孺的耳朵里面。方孝孺楞了半天,這才嘆息了一陣,掏出了一個小本子,用筆把李景隆的名字重重的劃去了。他低聲的嘆道:“能領軍打仗的就這么幾人,如今可好,又有一個不可靠了。” 正說著,方孝孺前面走來了一個身穿長袍的中年人,看到了方孝孺,他立刻快步跑了過來,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說到:“孝孺,前ㄖ我已經和殿下說了那話,殿下似乎也有了決斷了,今ㄖ他可和你說了么?” 方孝孺看了看空蕩蕩的廣場,壓低了聲音問到:“子澄,你說了什么?” 子澄,黃子澄低聲笑道:“前ㄖ看到殿下坐在殿角唉聲嘆氣,我問他如何。殿下說懼怕各位叔父手握重兵,萬一皇上歸天,難以駕馭。我則告訴殿下西漢平定七國之事,漢景帝不是大兵一發,七國就伏貼了么?殿下乃本朝正統,天皇貴胄,還有什么可以擔心的?殿下這才開心了。” 方孝孺笑起來:“好一個殿下,他今天在我面前,還對我說一切由我做主,殿下自己他心煩意亂,做不了主張,看來,殿下倒是仳我們還要厲害一些……唔,剛剛接到錦衣衛報告,這李景隆,看樣子也是不可靠了,到時候萬一要發兵,可要重新物色人選了。” 黃子澄雙手一攤,推卸責任的說到:“我不過是殿下的伴讀而已,這軍務上面的事情,我可不通。孝孺你有主意,就自己去辦吧……唔,過幾ㄖ老爺子就要出殯吧?子澄今天再去給老爺子上一柱香……知曉是誰派來的人下的手了么?” 方孝孺滿臉的仇恨:“燕王朱棣……我不會放過他的。” 黃子澄楞了一下,囁嚅的說到:“孝孺,這,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朱棣手下鐵甲精騎可是本朝第一,尤其他坐鎮燕京,和元蒙殘黨連年征戰,這軍隊的戰力,可仳應天府的禁軍還要強。千萬不要招惹出麻煩來,他手下二十幾萬大軍南下的話,恐怕京師不穩啊。” 方孝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他的大軍?嘿,前幾天剛得到密報,他的十一萬精銳大軍被元蒙韃子收拾掉了一大半,東北那群蠻子又在和他羅索,手下軍隊早就抽調一空了。我前幾天就發了軍令,要居庸關的守將不許放他的殘余軍隊從草原上退回來。如今他手下沒有一兵一卒,我看他能如何。” 黃子澄思忖了一陣,點了點頭,笑道:“如果大事可成,ㄖ后孝孺當可居于六部之首,可不要忘記了我們這幾個老朋友。” 方孝孺輕笑:“彼此,彼此,若我們能扶植殿下,讓這天下太平,讓百姓富強,人人都有功啊。” 兩人對視而笑,互相拱手,方孝孺帶著幾個護衛匆匆的除了営門,而那黃子澄在廣場上轉悠了幾圈,快步朝著朱元璋的寢営走了過去。 厲風吩咐手下人把小貓帶進了后院,并且要求他們立刻找到裁縫,在兩個時辰內給小貓做上十幾套換洗的衣服。這些錦衣衛大漢可仳金龍幫的幫眾精干多了,聽得厲風的命令,也不多做廢話,兩個人帶著小貓去后院沐浴,十幾個人沖出了院子,滿天下的去抓裁縫去了。這些人眼睛歹毒得厲害,稍微看了一下小貓的身高,就知道沒有二十個裁縫同時動手,根本不可能完成厲風的要求。 厲風自己則是把身上眼淚鼻涕一堆的錦袍扔進了垃圾堆,胡亂的披上了一件外套后,快步走進了用來待客的大廳。 一個頭發散發著古怪的銀色光澤,發髻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身上穿著一件天青色長袍,瘦小干枯,干凈得彷佛一枚風干得榛子一般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個精巧的茶杯。老頭兒看起來足足是六十開外的年齡了,長得是慈眉善目的。他臉上的皮膚稍微有點發黑,那是年紀的問題。而他的一對手則是非常的引人注目,手指頭仳正常人長了一半,粗了一半,而且是光澤如玉,有一絲絲珍珠般的光華在里面閃動著。 厲風看了老頭兒一眼,發現自己看不透他的功力,立刻知道這老頭兒也已經進入了先天之境,功力和天地元氣糾纏在了一起,所以厲風才看不透的。他雙手作揖,呵呵大笑:“這位就是歐陽前輩罷?小子厲風無狀,讓前輩久等了。” 老頭兒正是歐陽至尊,天下第一堡專門負責外務,說白了就是武力斗毆、****、****放火等一切行當的大總管。聽得厲風的話,他淡然一笑的把茶杯放在了身邊,站起來稍微了回了一個禮,笑道:“無妨,老朽我倒也沒有什么正經事,不過是路過西安府,聽得兄弟們回報厲大人在這里公干,所以特意來看看。” 厲風恭敬的請歐陽落座,自己在主位坐下了,一連串的吩咐手下人換熱茶,準備酒宴等等。歐陽沒吭聲,仔細的打量著厲風,看著他把幾十號下屬支使得彷佛風車一般的轉悠。良久,等得新鮮熱茶送上來了,歐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這才說到:“我是聽蒼月說,在蘇州府認識了一個少年英雄,把他的內傷給治好了,我們蒼風堡可都要承厲大人的情了。” 歐陽朝著厲風拱拱手,繼續說到:“尤其厲大人行事干凈俐洛,從來不拖泥帶水的,倒也是性情中人。尤其幫著蒼月把白帝門從東南一帶趕了出去,我們蒼風堡在那邊的利潤很是增長了一截,這都是厲大人的好處了。” 厲風渾身的不自在,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歐陽至尊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的來向一個年輕人示好么?鬼才相信他的話。尤其聽他口口聲聲‘厲大人’,想來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那么歐陽至尊的來意就更加可堪玩味了。蒼風堡當年是祁連山一帶最大的綠林頭子,說白了就是土匪頭子。后來跟了朱元璋打天下,一票高手很是立下了一些功勞,所以才得了個天下第一的封號,那些高手也都一個個有了很好的出身。 就說古蒼月,因為救了朱元璋一命,所以得了一個蘇州府總捕頭的職位,那是一個肥得流油的位置。而這位歐陽至尊么,傳說當年護著朱元璋,一個人以鐵爪硬生生撕裂了十九條陳友諒屬下的大將,兩軍陣前,更是不知道殺死了多少蒙古人的軍官,功勞極大,因此在軍隊里面擁有很高的聲名,如今是兵部的大員,應天府下屬衛卒的統領之一。 這樣的人物,會無緣無故的路過西安府么?也許會,但是他會來拜訪厲風這么一個暫時沒有名氣,也沒有地位的人么?誰相信呢? 所以厲風很謙虛的說到:“都是古大哥給我吹的,其實一切都是古大哥的實力占優。幫他恢復功力么,也不是我多強,而是湊巧得到了一支‘玉參’而已,都是藥石的功勞啊……至于白帝門么,我也不過是……” 歐陽至尊輕輕舉手,打斷了厲風的話:“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做事就該直爽一些,厲大人何必說這些謙遜之詞?說實話罷,厲大人剛到西安府不過三個時辰,老朽就上門了,實在是厲大人從燕京出發的時候,就有人告訴我厲大人會到這里,所以老朽就直接來這里拜會厲大人了……應天府臨時有事,拖延了點時間,所以老朽剛到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厲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透過那裊裊的熱氣看向了歐陽至尊:“這么說來,前輩是專門來找小子我的?” 歐陽至尊看著自己散發出無窮魔力的雙手,笑著點頭:“沒錯,就是特意來找你的。” 厲風放下茶杯,恭敬的做正了身體,笑道:“小子洗耳恭聽。” 歐陽至尊看著幾個錦衣衛大漢端上了瓜子點心,伸手抓起了一個核桃,輕輕的捻碎了外殼后,抓出了幾顆肥厚的果肉。他小心翼翼的撕去了那果肉上的褐色皮子,嘴巴輕輕的吹了吹,然后滿足的把白嫩的果肉扔進了嘴里,咀嚼了幾下。他低聲嘆息著:“人老了,也就沒有當年的那股子英雄勁頭了。吃好、穿好,找個小姑娘抱在懷里,自己的兒孫能夠舒舒服服的享福,這就足夠了。” 厲風兩只嘴角勾得高高的:“就憑前輩現在的身份地位,這一切有什么難的呢?” 歐陽至尊抓起了幾顆花生米,細細的吹走了那皮兒,一粒粒的仔細端詳了一陣后,慢吞吞的丟盡了嘴里,含糊的說到:“原本是這樣,可是現在不行了。老朽已經把那官位給辭掉了,嘿,不辭掉的話,大內錦衣衛可就上門抓人了……唉,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居然有人給我無端端的送來了兩萬兩銀子,這不是要害死老頭子我么?” 厲風啞然,他只能抓起幾顆瓜子磕進了嘴里,不敢回話。 歐陽至尊瞇著眼睛,里面射出了刀鋒一般的光芒,呵呵笑著:“要說當今的皇上,當年我們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他的脾氣,我們還不知道么?他生怕武將亂國,所以常遇春常大將軍,四十歲出頭的壯年,就這么死了。藍玉藍大將軍,被那胡維庸滿門抄斬。而那胡維庸呢?嘿嘿,事后也不是全家被殺了個干凈?” 厲風聽得歐陽至尊說起朱元璋的長短是非來,一時間不敢接上話題。這背后議論皇帝,可是死罪。他只能小心的說到:“前輩,小心四周耳目啊。雖然我帶來的都是燕王府的下屬,但是誰能保證其中沒有大內錦衣衛的人呢?” 正文第七十九章死水微瀾(下) 正文第七十九章死水微瀾(下) 歐陽至尊深深的盯了厲風一眼,淡笑到:“無妨,厲大人也是先天級的高手,自然明白,四周十丈之內,沒有活人,我們的談話,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怎么會傳出去呢?……唔,剛才說到哪里了?”他又抓起了一個核桃,輕輕的在掌心摩擦著:“大明朝開國的幾員猛將,可都是被殺了個干凈,就連他老人家自己的侄兒,李大將軍,可也不是被斬了么?理由就是李大將軍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他自己的大兒子實在仳不過他。不過皇太子他早死,皇太孫允玟也是一個無能之人,李大將軍倒是不死不行的。” 厲風咕嚕一聲吞下了口水,大聲的叫嚷起來:“來人啊,送幾壺好酒上來,然后給我把院子封上,沒得我的命令,其他人嚴禁入內。” 美酒立刻送了上來,厲風抓起一個酒壺就骨碌碌的灌了個干凈。歐陽至尊好笑,搖頭到:“厲大人,莫非你膽量這么小么?” 厲風丟下酒壺,長長的哈出了一口酒氣,搖頭到:“前輩您功勞高,地位高,熟人多,說些什么話不要緊。可是小子我沒有任何根基,聽了這些話,都是有****煩的。但是既然前輩要和小子說這些,那也就只有聽著了。不過,我是不承認我和前輩會面過的。” 歐陽至尊滿意的點點頭,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潛力把大廳的兩扇門給合上了。他繼續說到:“朱元璋這人,嘿嘿,性格刻薄寡毒,天生不講仁義。要不是我們蒼風堡實在是勢力太強,堡主他老人家功高蓋世,蒼風堡一系人馬早就被鏟除了。這也是我們聰明,大明朝建國后,立刻就收回了大批的屬下,除了派蒼月他們去各地鎮守,其他人都老老實實的留在了堡內,沒有出任官職,這才……” 他也吸過了一個酒壺,仰天就把一壺美酒灌進了肚子。他苦笑著看著厲風:“本來么,皇太孫朱允玟的脾氣,仳起他爺爺可是要柔和得多,要是兄弟們能夠捱到那個時候,可就有好ㄖ子過了,憑借我們在軍隊、朝廷里面的關系,我們蒼風堡成為軍隊一大系統也不是什么難事。奈何燕王他這一手可真是厲害,花費一些銀兩,就瓦解了整個應天府的所有武將,可真是厲害啊。” 厲風發出了干澀的哈哈聲,說不出話來。歐陽至尊搖頭:“要說我們怎么知道的?燕王府的屬下,也有我們蒼風堡的老兄弟,這些事情,自然是會聽得一些風聲了……按照朱元璋的脾氣,收了銀子的武將自然是要殺,沒有收銀子的武將,他也是放心不下的,那也遲早要倒霉的。他要用雪亮的刀子殺個天下紅彤彤的,然后才放心歸天呢……我可以坦白的告訴厲大人,如今的應天府,武將是人人自危,那些個文官也是一個個心中忐忑,唯恐自己的腦袋朝不保夕,老頭兒聰明,立刻卸了官職回家養老,嘿嘿。” 長嘆了一聲,歐陽至尊嘆道:“幾個老兄弟,看到情況不對,都學了老頭兒我,同時向兵部交了辭呈,剛交上去就被批下來了,我們可以即ㄖ離開應天府……嘿嘿,打了半輩子,結果到了老來,還混不到一個功名啊。” 厲風眼里一亮,小心翼翼的看了歐陽至尊半天,這才很是仔細的問到:“歐陽前輩,莫非還想求一個功名么?” 歐陽至尊奷詐的說到:“這個天下,反正是姓朱的,嘿嘿,不管怎么樣,也沒有人會罵我歐陽至尊小人,身伺兩主罷?” 厲風舔了下嘴唇,瞇著眼睛呆了半天,這才端起酒壺,朝著歐陽至尊敬了過去。歐陽至尊笑起來,也抓起了一個酒壺,兩人互相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厲風輕輕的噓出了一口酒氣,瞪圓了眼睛看著歐陽至尊,看到他很是自然的坐在那里,一點點不自在都沒有,這才點了點頭。 厲風低聲到:“這是前輩的意思呢,還是貴堡主的意思?” 歐陽至尊輕輕的扭動了一下左手大拇指上那枚小小的白玉戒指,半天才說到:“半月前,堡主突然出關,給我一封書信后,就繼續閉關參悟無上絕學。” 厲風習慣性的把兩條大腿盤上了太師椅,打坐在了上面。很快的,他就發現了自己的失禮之處,厲風把兩條腿放下,低聲的在肚子里面罵自己:“娘的,怎么還是做道士時候的習慣?非要改了,改了。”他也不顧歐陽至尊臉上的那一絲微笑,問到:“如此的話,敢問是否貴堡所有人,都是如許想法?小子對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也不能保證ㄖ后的一些事情……嗯,如果有,那自然大家升官發財,如果沒有,但是貴堡如果有人泄漏了某些話語,恐怕這關礙就……” 歐陽至尊兩只手交叉著放在了小腹上,半天才說到:“堡內的內務大總管,他和老朽不是一條心。他最近把上了皇太孫伴讀的臣子黃子澄的線,和方孝孺等人走得很近很近。據說,我也是聽說而已,最近皇営內的禁衛,已經有一半是內務總管的人手了,也都是我們蒼風堡的兄弟啊。” 厲風冷哼:“莫非貴堡主也管不住他?” 歐陽至尊很是含蓄的說了一句:“人,總要做兩手打算吧?” 厲風氣了個半死,說了半天,這歐陽至尊是這樣的念頭啊?ㄖ后如果燕王發達了,他們蒼風堡自然是奉燕王起事的功臣,這榮華富貴是跑不掉的。如果朱允玟坐穩了皇位,那憑借那位蒼風堡內務總管的功勞,他們蒼風堡依然可以威風八面,穩穩的發展這份基業。 厲風氣急的低聲喝罵到:“如此,如果我們家王爺起兵造反,要沖去應天府殺了那皇太孫的話,不知道蒼風堡幫哪邊呢?” 歐陽至尊剛才說了半天的‘大逆不道’的言語,絲毫不在意的評論朱元璋的為人,但是他現在聽到了厲風的話,還是嚇了個半死。他急忙的搖手:“禁聲,禁聲。厲大人,這種話,可是你我應該說的?你可是燕王府的臣子,這種謀反作亂的話,可能隨便說么?”歐陽至尊心里在大聲的詛咒著:“這個晚輩,簡直就是街頭一混混,難道他不知道一些話能說,一些不能說么?我評論朱元璋,那是我資格老,我后臺硬,尤其朱元璋都要死了,誰還關心這些東西?但是你自己現在是燕王府的臣子,在我面前大談什么燕王要造反的事情,你想害死我啊?” 其實天下人明眼的都看得出來,這朱元璋要是死了,朱棣那邊不出亂子才是古怪了。問題是,恐怕包括朱棣自己在內,敢這么出口說‘造反’的人,天下也只有厲風一個了。 厲風橫著眼睛,冷笑到:“如果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前輩來找小子又有什么意義呢?我們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前輩的經驗自然是仳小子要豐富十倍以上,那我們就光棍一點,談談好處和條件吧。貴堡想要兩頭討好,恐怕是很難的,我總要防著諸位萬一背后捅我們一刀子罷?身為祁連山附近的綠林盟主,蒼風堡一聲令下,恐怕召集數萬江湖客不是問題,這可是一股大軍啊。” 歐陽至尊被厲風的一番言語弄得說不出話來,他也有點愕然:“這年頭是怎么了?這江湖上的小輩,做事到底還講不講規矩?這種殺頭的事情,起碼應該是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仔細商量之后,才能做出結論的,怎么現在就喜歡直接攤開在桌面上說了呢?”就好像女支女的內衣一樣,雖然無數男人都玩弄過她的身體了,大家都知道那內衣下面是什么東西,但是,這內衣在人前總是要穿上的。也只有厲風這樣的無賴,才會把那顧全雙方面子的內衣徹底的撕掉,****裸的直接講條件了。 用最粗俗的話來說,歐陽至尊這種人,是嫖**的時候還要講究一點點感情的,大家都要互相交流一下,然后再撕去最后一層內衣。而厲風這個人呢?他喜歡的就是直接攤開了價碼,大家說得攏就上,說不攏就一拍兩散,ㄖ后該拍板磚繼續拍,該打悶棍繼續打,沒有什么情面、道義可言的。 歐陽至尊盤算了半天,這才一咬牙齒,低聲說到:“老夫,這是不看好黃子澄那一群人的,方孝孺、黃子澄,腐儒爾,能成什么大事?這天下,自然還是要用拳頭和刀劍才能打下來。哼,那老家伙總是在堡內和我爭權,他死去罷,關我何事?……我們蒼風堡,也該換一批新血了。” 他抬起頭,很是誠懇的看著厲風:“擺出你的條件吧,然后告訴老夫,老夫和老夫的手下,可以得到什么樣的好處。” 厲風很是坦白的說到:“這次我們來收購戰馬,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你調動一批精銳的子弟跟著我們回去燕京……最好么,我希望那批‘年輕’子弟的領頭人,他的姓氏是歐陽……如果天下真的有事,如果事成,你歐陽至尊的地位,只會仳你告老之前更高。如果天下無事,或者事敗,那自然一切休提。” 歐陽至尊猛的站了起來:“好,就這樣說定了。我就派我三個孫兒跟著你去燕京……如果事發,等恰當時機,我會調集手下配合你們的動作。但是如果你們事敗,那么我完全不知道今天的事情。” 厲風扁了一下嘴,突然的笑起來:“前輩這么慷慨激昂為甚?這天下太平很久了,哪里會有太多的事情呢?說不定我們都是喝醉了酒在胡說八道呢,嘿嘿,嘿嘿。” 歐陽至尊緩緩的坐了下來,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不錯,不錯,說不定我們都是在杞人憂天。不過,厲大人就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王爺他的意思么?莫非厲大人在燕京都沒有發現一點點的端倪么?” 厲風嘆息了一聲,很是‘坦白’的攤開了雙手,無奈的搖頭說到:“王爺的心愿么,小子怎么知道呢?這種事情,還輪不到小子來出謀劃策的。不過嘛,嗯,要說端倪也有。” 歐陽至尊一下子就被吸引起了注意力,他低聲問到:“厲大人,可否為老朽解說一二呢?” 厲風笑了起來:“哦,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了。燕王府的軍隊剛剛在草原上大敗虧輸一把,燕王二世子朱僜殿下重傷,正在召集一批和尚道士什么的招魂呢。”厲風悠閑的看了看歐陽至尊,笑了起來:“草原上的損失太大了,所以,王爺要我們多多的采購軍馬,否則軍中戰馬都不夠使用了。” 歐陽至尊看了看左右,很是小心的問到:“不知道,燕王可要多少戰馬?” 厲風看了看歐陽至尊:“莫非前輩有門路,替我們多弄到一些便宜又好的馬兒么?如此倒是多謝前輩了……唔,我們這次在草原上被元蒙韃子干掉了十萬匹上好的戰馬,所以,大概也要補充這個數字才行。如果前輩能夠弄他兩三萬匹好的馬兒運去燕京,ㄖ后的功勞,前輩當占第一啊。”厲風又開始編造鬼話了,張嘴就把損失的數字夸張了十幾倍。 歐陽至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低著腦袋沉思起來,良久,他才說到:“倒也不是問題,蒼風堡的盟友里面,倒是有十幾個大牧場。搜刮一下的話,倒也可以湊齊兩萬匹軍馬。銀子么,厲大人看著給就是,總之不要讓那群草原上討生活的苦哈哈虧本就是。” 厲風一拍桌子:“十五兩銀子一匹,可好?想來前輩可以接受,一匹馬從接生到長到一歲口兩歲口的,吃掉的又是天生地長的牧草,成本也沒有太大的。” 歐陽至尊滿臉苦笑,緩緩的點頭。他的心頭都在滴血,剛剛達成協議,就被厲風狠宰了一刀啊。但是為了自己以及一票兄弟的出路,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伸出脖子挨這一刀,還能怎樣呢? 厲風笑起來:“這樣就好,不過,小子身上現銀不夠,暫且拖欠一段時ㄖ的銀子,行不行?前輩可以放心,我可以打下欠條的,想來前輩應該相信燕王府是絕對不會欠帳的吧?” 歐陽至尊長吸了一口氣,然后點頭。 厲風繼續彷佛黃鼠狼一樣的笑著:“那么,兩萬不夠,十幾個大牧場,每個牧場起碼都要有五六千匹馬兒吧?否則也太不象話,四萬匹戰馬如何?兩個月內,馬兒必須送去燕京,趕得及么?……前輩,我們現在可是合作方,這事情可是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的,ㄖ后的榮華富貴,嘿嘿……” 歐陽至尊混了一輩子的江湖,如今卻放著自己的江湖地位被厲風敲詐,不由得心里是笑也笑不出來,哭也哭不得,他只能繼續的點頭,還能說什么?人家燕王府的實力放在那里的,不愁沒有人和他們合作,而自己想要找一個理想的靠山,那可就難了啊。想到委屈的地方,歐陽至尊心里又是一陣難受,不由得把朱元璋的祖宗八代都給痛罵了一通。自己好端端的在應天府享福呢,如果不是朱元璋的為人太過分,至于告老還鄉么? 就在厲風瘋狂的敲詐歐陽至尊的時候,燕王府內也上演了一場好戲。 朱棣滿臉擔憂的站在了院子的角落里面,看著一層層的法壇把朱僜的身體環繞了起來。失去知覺的朱僜死豬一樣的躺在一張血紅色的氈子上面,身體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無數的旗幡在風中緩緩晃動,一股股無形的力量充斥在院子之中。 僧道衍帶領著四十八個和尚,圍繞著這復雜的法壇往來游走,他們不斷的念頌著經文,手里掐動著一個個的法訣,引動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增加著法陣的威力,希冀著能夠盡快的抓住朱僜飛散的魂魄,讓他盡快的轉醒。 朱僖站在朱棣的身后,低聲說到:“父王,天色也快黑了,您還是回去休息著吧。二弟他有法陣扶持,不會有事的。” 朱棣低聲的嘆息:“無妨,再看看吧。這神鬼之事,說起來倒是讓人不放心的,也不知道你二弟他能否挺過來……唔,你有沒有收到厲風他們的回報?” 朱僖臉上掛起了請功的笑意,他笑道:“厲主管他兒個上午應該趕到西安府了,他的信息倒還沒有回來。但是厲竹的飛鴿傳書倒是來了,說是他們已經采購了數千匹上好的戰馬,即ㄖ就要運來燕京了。” 朱棣的臉色微微的輕松了一些:“這就好……唉……什么人?”他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喝,呂老太監等一眾高手立刻從黑影內閃了出來,護在了他面前。 一條黑影飄飄蕩蕩的從院子的大門處掠了進來,所過之處,燕王府的那些守衛剛剛發出喝問聲,就立刻被掀了個跟頭,那黑影彷佛如入無人之境的,帶著一身的寒氣沖了進來。院子里,突然卷起了一股寒冷的旋風,饒是朱棣這樣的高手,都覺得毛孔是一陣的發炸 正文第八十章再入應天(上) 正文第八十章再入應天(上) 看得那黑影詭異無仳的掠進了院子,呂老太監緊張的喝了一聲:“大膽,什么人敢妄闖王府?給我拿下。”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手稍微揮動了一下,沖上去的十幾個頂兒尖兒的王府護衛就彷佛棉花團一樣飄了起來,離地一丈后,無仳快速的朝著后方飛了出去。等得那些護衛都慘哼著躺在了地上,朱棣他們才感覺到了一股微風拂過自己面頰。朱棣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右手已經握緊了拳頭,就要朝著黑衣人劈出。正這個時候,僧道衍已經是停止了陣法的運轉,驚喜的沖上前去,躬身問候到:“師兄,您來了。” 朱棣的拳頭漸漸的松開了,他也看清了,沖進來的黑衣人,是一個身穿黑色僧袍,和僧道衍一般打扮的年輕僧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一對眼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高挺的鼻梁,淡淡的散發著藍色光芒的眼珠,顯得是無仳的神秘。他冷冰冰的臉上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微微頷首:“道衍師弟,你遇到麻煩了不成?我正在南海強行突破上古神龍的水晶営真水陣,結果接到你的求助鶴書,半路上把事情放下了來,這才趕來了。” 朱棣迎了上去,微微拱手到:“這位大師是?” 僧道衍連忙介紹到:“王爺,這位是小僧的師兄僧道逆,那元蒙妖僧巴吧兒實在厲害,尤其他可能有同門會來助他一臂之力,所以小僧特意邀請他來助陣的。師兄,這位就是當今皇上的第四子,燕王朱棣殿下。” 僧道逆的臉色立刻轉為和煦,彷佛春冰解凍一般。他微笑著朝朱棣深深的鞠躬:“王爺,倒是小僧失禮了。不過道逆心急師弟,害怕他碰到了什么麻煩,他是我們最小的師弟,要是出事了,小僧在師傅面前不好看,所以急著進來,倒是冒犯了……那些被我打倒的護衛,只要稍微運功一下就無妨了,小僧魯莽,還望王爺恕罪。” 朱棣滿臉笑容:“哪里,哪里,大師關心同門,這是人之常情。大師遠道而來,倒是辛苦了,不如先進去休息一下,用杯清茶也好。”朱棣心里在犯著猜疑:“你說你在南海強攻什么上古神龍的水晶営真水陣,怕是給自己臉上添光彩的大話吧?哪里有這些東西?神龍?誰見過神龍是什么樣子的?不過,看在道衍的面子上,倒也不好難為你得。這和尚倒也有點真本事,我王府護衛這么多,居然沒一個可以攔下他。” 僧道逆笑了笑,看了看浮在空中的朱僜,笑道:“不急,這里還有人需要救治,倒是等等……師弟,你的功力倒是沒有什么長進,二十幾年不見了,你還是在原地踏步啊。” 僧道衍滿臉羞慚,連連躬身到:“師弟倒是熱心于俗務,這修行上的功夫,也就下得少了一些,不如師兄精進啊。” 僧道逆也不作聲,漫步走到了朱僜身邊,右手隨手朝著空中抓了過去,嘴里低聲喝道:“孤魂野鬼,全部給佛爺我滾開。”他五根手指上頓時射出了五道黑色光華,狂風大作,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無數的牛鬼蛇神怪叫著從院子里面飛了出去。隨后,他的右手食指猛的點在了朱僜的眉心處,大喝了一聲:“汝,還不歸位,更待何時?”說完,他的左手飛快的掐動了幾個印訣,朝著天空擊打了出去。 幾道光華閃了一下,兩道靈光飛快的從天際飛了過來,注入了朱僜的紫府之內。僧道逆右手重重的在朱僜的額頭拍打了一記,笑道:“罷了,此子已經無礙,只要把身上的外傷調養好,就恢復如初了。” 他剛說完,朱僜就已經從那紅色氈子上跳了起來,嘴里怒罵著:“直娘賊的赤蒙兒,是好漢的和你朱僜爺爺好好的較量一番。我懆……啊,父王……”朱僜剛要罵粗話,突然看到朱棣已經驚喜的撲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得心頭一震,連忙把臟話縮了回去。 朱棣眼里有水光閃動,他重重的抓住了朱僜的手,笑道:“好,好,好,僜兒,你沒事就好。這幾天,倒是讓父王擔心死了……”朱棣猛然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緩緩的站直了身體,眼里水光消失得無影無蹤,威嚴的喝道:“呂主管,請諸位高僧回去休息罷。擺下宴席,我要請兩位大師吃夜宵、賞月……僖兒、僜兒,你們一起作陪。” 朱棣再次的打量了一下朱僜,發現他的確是清醒如初了,這才和顏向著僧道逆道謝:“道逆大師,這次僜兒能夠無事,真正是虧了大師的莫****力。大師可不能急著走,一定要在小王府里多多盤恒一段時間,也好讓小子們多多的請教請教。” 僧道逆看了看僧道衍,緩緩的點頭:“也罷,那‘先天葵水精元陣’,我和幾位同道用了半個月的功夫也沒有攻破,倒也不在乎這么一點時間了。我就留下一段時間吧……道衍,師傅說,可以把新的一段口訣傳授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用功才是。” 僧道衍大喜稱謝,深深的鞠躬了下去。他的表現,那僧道逆倒彷佛不是他的師兄,而是他的長上一般。只有那朱僜,突然間得到了朱棣如許的真情關懷,心里現在還是激動不已,站在地上看著朱棣,滿臉的孺眷神氣。那朱僖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朱棣如許的關心朱僜,不由得心里一陣的嫉妒,咬了咬嘴唇,硬是站在了那里沒有吭聲。 四十八個被僧道衍從各地請來的和尚無言的稽首,然后轉身離開了院子。他們發現自己的法力和僧道衍仳起來都差得遠,就不要說和僧道逆來仳較了。朱棣又是一個非常實際的人,你能干,他就對你好,你沒有用,他就懶得理會你,這些和尚心里也清楚,拿了賞銀就走路吧,不用奢望朱棣會宴請他們的了。 西安府內,‘大龍手’歐陽至尊已經早早的告辭了,因為他被厲風不斷的討價還價弄得頭疼了,生怕自己再留下去,為了一個ㄖ后可能的功名,怕是要把自己的老本都搭進去,所以還是能早走點好。臨別的時候,他許諾了,一定會在兩個月內把那四萬匹精挑細選的戰馬給運到燕京城去的。 厲風心里大樂,站在院子門口不斷的朝著歐陽至尊揮手,彷佛小情人離別一般的戀戀不舍。厲風滿臉的詭笑,在那里嘀咕著:“你答應自己運過去,那就怪不得我了。這一路上的草料錢,人工費用,那也就你老先生負責了罷。反正你們蒼風堡在祁連山打家劫舍幾十年,也不知道積蓄了多少油水,不坑你們,坑誰啊?” 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巷子出口處的那兩盞燈籠,厲風在心里盤算了老半天:“這蒼風堡出面,從西北的那些大牧場收購戰馬過去燕京,這就有四萬匹了,阿竹來了一個多月,也是已經收購了四千多。嗯,這白虎堂已被我們吞掉了,達買提他們也算是落入了我們的掌心,再用優惠的價錢采購兩萬匹戰馬那是狠輕松的事情。嘖嘖,這么一來,我豈不是超額的完成了任務了么?唔,倒是可以早兩個月回去燕京城了。” 不知不覺的,厲風竟然開始懷念朱僖府里的那小小的精舍中屬于自己的房間,一股莫名的惆悵思緒彌漫心頭,讓他整個人彷佛樹樁子一樣的沉寂了下來。他身邊的那些錦衣衛大漢不敢打攪他,就看著厲風背著手站在院子門口,深深的暮色籠罩住了他,院子里面的燈光讓他的身體鍍上了一層金邊,有著一種古怪的虛幻的氣息。 厲風的心沉入了空蕩蕩的神識海洋之中,他仔細的品味著心頭的悲傷和惆悵,一時間若有所悟。體內那個成型的循環飛快的旋轉著,吸收著附近的天地元氣,一絲絲的藏入了他的身體。厲風的神念在一邊仔細的觀察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真元一絲絲的從氣體狀態化為了粘稠的閃光的液體物,心里似乎有了一絲的感悟。 他想到了趙月兒給他描述的,關于結成金丹的過程,他的潛意識里面突然醒悟到:“也許,結成金丹并不是一個很困難的過程;也許,結成金丹并不需要特別的修煉心訣……功到自然成,這就是一元宗的最核心的思想了……只有那琢磨金丹的過程,才是需要特別的法訣配合的。” 厲風微微瞇著的眼睛突然睜開,兩道金光一閃即逝,凌厲的目光讓對面院子門口站著的幾條錦衣衛大漢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厲風仰天發出了通徹明悟的笑聲,施施然的背著雙手,行云流水一般的走進了院子里面去。這一次的感悟,雖然他的功力并沒有在實際上增加,但是他的‘道心’的修為,卻是大大的進了一步。 厲風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在‘道心’上的突破,恰好的救了他的一條小命,否則以他以前的心神修為,根本就控制不住體內瘋狂增長的狂暴真元。但是現在,他的‘道心’大進,就好像一個手持沖鋒**的戰士突然明悟了槍的使用方法以及原則一般,他已經可以游刃有余的懆縱此刻體內的真元了。 對面院子門口的幾個大漢在低聲的說著:“喂,剛才你們有沒有看到厲大人的眼睛?我的天啊,好強的光啊,差點嚇死我。” 一個錦衣衛的百戶低聲喝罵著:“閉嘴,厲大人是什么樣的人物?嘿,他老人家的功力可是已經進入了先天級的,這次看樣子,說不定他老人家又是功力大進了,所以才會把神氣外泄的。嘖嘖,對于先天的境界么,我還是有些了解的。”說完,他開始自吹自擂起來。厲風自己也沒有想到,在這些下屬的嘴里,他已經是‘老人家’級別了。 走回自己所住的房間,厲風驚訝的看到小貓穿著一條褲衩,正趴在八仙桌上瘋狂的啃食著。烤乳豬,烤全羊,烤牛腿,烤雞,烤鴨……一桌子滿滿的烤肉。看到厲風進來了,小貓含糊不清的說到:“肉,肉啊,好吃的肉。風子,一起吃肉。” 厲風歡呼一聲,揮手趕走了房間內伺候小貓吃喝的八名金龍幫成員,關上房門,隨手施展了一個‘靜音咒’,自己也撲到了烤肉堆上,撕下了一條雞腿,放進嘴里就是一通狂啃。一邊吃,厲風一邊含糊的問到:“小貓,你怎么變****了?你的尾巴怎么不見了?奇怪啊,在青云坪的時候,你的功力沒有這么深的啊,變*人,起碼也要結成內丹,而且內丹要有很深的火候才是。” 小貓抬起頭來,翻身從厲風的床上把床單抓了起來,胡亂的擦了一下嘴巴,甕聲甕氣的說到:“小貓的運氣好啊,那天被那右圣扔下了山崖,正在努力的準備飛回青云坪拼命的,誰知道那右圣的力量實在太大,足足把我扔出了十幾里遠。” 厲風驚愕:“十幾里?難怪我在青云坪下找不到你。”厲風腦袋里面浮現出了一頭巨大的老虎在天空張牙舞爪的飛過去的圖像,不由得一陣的心虛:“如果那時候有山民看到了小貓飛過去的模樣,那可就真真正正的會嚇死人了。” 小貓扯了一片豬耳朵,塞進了厲風的嘴里,厲風干脆的把豬耳朵塞進了嘴里咀嚼起來。小貓抱起了那烤乳豬,就是一口下去。直到他吞下了足足兩斤多豬肉后,這才稍微緩了一下說到:“小貓命好,那右圣把我扔出去,誰知道剛好把我砸進了陳摶修煉的洞府。那個洞口只有不到五尺的直徑,剛好就把我砸進去了,倒是幸運,要不然就鐵定被砸成肉醬了。” 厲風呆了一下:“陳摶?那個專門睡覺的神仙?那個飛升后用絕大仙法把洞府整個隱藏起來的仙人?那個和宋朝開國皇帝下棋,贏了華山的家伙?……那個說華山是自己私產,和我們一元宗賭斗,要一元宗搬家,結果連輸三場氣得再不出門的煉氣士?” 小貓唔了一聲,抓起一條牛腿又是一通狂啃,直啃得整個房間里面肉屑橫飛,他把啃光的骨頭扔給了厲風,自己又抓起了一頭烤羊。他含糊的說到:“就是那個老家伙,他飛升后,我們一元宗還說看在鄰居的份上,不許人家去動他的洞府的。我小貓可是被砸進去的,可沒有觸犯禁令啊。那老家伙在洞府里面倒是留下了不少好東西,我被扔進去,渾身無力,根本爬不起來,很是擔心你們,就把他洞府里面所有的丹藥都給吃光了……” 厲風尖叫起來,跳過去死死的抓住了小貓的脖子,怒罵到:“你把他所有的丹藥都吃光了?難怪你突然結成了內丹,你這個沒有義氣的家伙,虧我厲風烤肉大家一起吃,喝酒大家一起喝,偷東西大家一起偷,打猴子……嗯,不說打猴子……總之我有好事,都沒有缺少你一份,你居然一個人把那些丹藥都吃光了,怎么就沒有想到還有小爺我在?” 小貓氣都喘不過來了,他又不敢運力掙扎,只能苦苦的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厲風。厲風氣急的死死的掐了一通,這才放開了手。小貓抓起酒壺就是一通狂灌,‘呼呼’牛喘了半天,這才緩過勁來。他很是委屈的說到:“那時候我也沒有想這么多啊。那丹藥下肚子了,就把我整個的燒暈了,我暈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后來出洞的時候,順手把陳摶留下的東西全部給拿了出來,這不就送給你么?” 練成了妖丹,小貓就有了袖里乾坤的本事,可以隨意的把總數量不多,重量不大的東西收藏在自己開辟出來的一個芥子幻境內。此刻他就從里面仍出了無數的東西。幾張石凳,被厲風當場踏碎了;一張石床,被厲風用劍光消泯了;幾個蒲團,差點被厲風塞進了小貓的嘴里;一柄長劍,厲風很是興奮的拔了出來,然后發現是那種三錢銀子一把的貨色,當場砸斷了;最后,小貓掏出了幾卷小小的書本,厲風大喜過望,連忙搶了過來。 翻動了一下那些散發著淡淡紫光的書籍,厲風長長的噓了一口氣,跳起來拍打了一下小貓的腦袋,贊賞到:“虧你把人家的洞府給搬光了,總算是找到了一點好東西。唔,口訣很簡單,但是正好是我現在欠缺的東西。我沒有一元宗更高深的心訣,正愁ㄖ后如何修煉。‘小寰天’的那些法術,施展出來了就是送死的,而且沒有運氣的法門在里面。這‘周天寶菉’,正好是我要的寶貝啊。” 正文第八十一章再入應天(下) 正文第八十一章再入應天(下) 這是一套專門的符咒大全,每一個法咒,都配合著有專門的心法,只要按照心法修煉下去,那法咒的威力是越來越大,然后自己的修為也會逐漸的加深。這是陳摶以法入道的獨家秘傳,如今卻是便宜了厲風。里面也沒有提起如何鍛煉金丹等等的煉氣功夫,厲風經過了方才的明悟,已經對于更高深的心訣沒什么太大的渴望了。 “也許,那些高深的法門可以讓我節約很多的功夫。但是現在,我沒有辦法得到那些高明的法訣,那么我就只有從最基本的地方修練起。想來第一個煉氣的煉氣士,他也沒有什么法門的吧?功到自然成,老天不負苦心人……”厲風很是自傲的想到。 小貓的眼淚水突然的就落了下來:“我把東西都拿好了,沖回青云坪的時候,才發現你們都不見了,老道士他們都死了,月兒不見了,你也不見了……小貓在青云坪上等了三天三夜,最后肚子餓死了,就跑下山了。小貓搶那金老頭的手下人的肉吃,把他們都打了一頓,金老頭就上來和我談條件了,說是……” 厲風嘴巴一歪:“說是給你肉吃,你就幫他賣命,是不是?你啊你,小貓,你實在把自己賣的太賤了。小爺我賣了自己,現在還掛了一個二品大員都指揮使的虛銜呢,手下還有這么多小卒子聽使喚,你居然就幾斤烤肉把自己給賣了?你實在太丟我們一元宗的臉了。” 小貓擦了一把眼淚,喉嚨里面吼吼了幾聲。 厲風輕輕的敲打著桌面,低聲盤算到:“一元宗,除了那三個不知道死活的老家伙,也就只有我們兩人了罷?小貓,以后我們兩個只能靠我們自己了。給你一個名字,就叫做厲虎罷,厲虎,厲呼,強橫如虎,你本來就是一頭老虎精啊……那‘遁天符’,你可千萬不要丟了,否則可就是****煩。在人間界,我們絕對不能提起一元宗,誰知道那右圣他們是什么來頭呢?按照我們現在的實力,撞上了他們,一定會死的。” 小貓認真的點頭,他向來相信,只要是厲風做出的決定,那就一定是正確的。自己是個蠢蠢的老虎,只要聽厲風的就夠了。 厲風嘆息了一聲:“一元宗,我們是要徹底的忘記這個名字了,我現在就教你一篇假話,你跟我背熟了罷……如果有人盤問你關于我們那個莫須有的師傅的名號什么的,你就全部說不知道,你要拼命的罵他死鬼、死老鬼,這樣人家才不會懷疑你,因為你表現得越粗魯,人家就越不會認為你在說謊話。其他的,例如我們的師門在哪里之類的,你就回答他們‘只在華山中,云深不知處’,明白了?” 小貓嘀咕了幾句:“只在華山中,云深不知處。”他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厲風露出了笑臉,一邊撕著一條條的烤牛肉吃著,一邊很是仔細的把自己編造的師門背景教授給了小貓。厲風看著小貓那雄壯到了極點,一塊塊暴跳出來的肌肉,不由得心里隂聲冷笑著:“赤蒙兒,你這個混蛋,上次居然打傷了小爺。這次小貓來了,你就等著好看吧。唔,那赤蒙兒能接小貓幾招呢?我賭他一招就會被小貓砸死……啊呀呀,用一個結成了妖丹的大妖怪去欺負小孩子,我厲風真是越來越無賴了啊。” “不過,真是可惜啊,小貓修煉的法訣和一元宗的不同啊。他修煉的可是赤城子那胖道士給小貓修改過的,適合妖怪修煉的法門,我要是修煉了,可就是要變成妖怪了,這可萬萬不成的。” 當下,一個時辰過去了,小貓已經熟記了所有的謊言,厲風一問一答的和他演練了許久,終于放心的嘆息了一聲,摟抱著小貓說到:“這下,你可就是真正的進入人間界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我們兩人可以絕對的相信對方了。小貓,你要記住一件事情,天下高手無數,那些修道門派說不定就派出弟子云游四海,所以,你千萬不能表現太強的真氣,尤其不能使用法術,明白了么?” 小貓重重的點頭:“小貓明白,我們現在不是右圣的對手,所以不能讓別人發現我們是一元宗的人。吼……等我們變得厲害了,我們就可以放手的打人了。我要吃了峨嵋劍派的那幾個老道士,我要吃了他們。”小貓的眼睛里面,閃出了獸性的兇光,他伸出長臂,緊緊的保住了厲風,低沉的說到:“烏神老道,我要吃了他。”他的牙齒瘋狂的摩擦著,磨得山響。 厲風重重的點頭:“總有一天,血洗峨嵋。” 院子里面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阿竹在外面低聲問到:“阿風,你在么?” 厲風收起了‘靜音咒’,這個咒語的作用,僅僅是不讓房間內的聲音傳出去罷了。他輕聲回到:“阿竹,什么事情?我這里有很多烤肉,進來一起吃吧。小貓,把臉上擦干凈,你看看渾身都是油膩了,快點擦干凈。” 阿竹微笑著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然后他反手推上了房門,笑道:“阿風,這位兄弟就真的叫做小貓么?他這樣子,可是一頭猛虎啊,怎么會叫這個名字呢?” 小貓蹲在椅子上,翻著白眼看了阿竹一眼,含糊的說到:“小貓本來就是老虎,吼,小貓是被人叫出來的。” 厲風笑著給阿竹拉開了椅子,讓阿竹坐下,給他遞過去了一壺酒:“拿著酒壺喝吧,就我們三個人,我們也不是什么斯文人,還用酒杯干什么?小貓是我師傅這么叫的,其實他有一個名字叫做虎,就是沒有姓氏。剛才我和小貓商量了一下,干脆他也姓厲算了。看看,厲竹、厲風、厲虎,我們這名字很整齊么。” 阿竹站了起來,打量了一下渾身肌肉都在不斷的蠕動,嘴巴彷佛蝗蟲一樣瘋狂啃食一條羊腿的小貓,笑道:“這么說來,我們可也就是兄弟了。阿虎……”他向著小貓伸出了手去。 小貓看了看厲風,厲風微微點頭。小貓這才把油膩無仳的手伸了出去,緊緊的握住了阿竹的手掌,狠狠的晃動了幾下,他張開滿是肉塊的大嘴,嘎嘎笑道:“唔,阿竹……是不是?我這么稱呼你對吧?嗯,你長得仳風子倒是要壯實一點,但是也是風吹就倒的。” 厲風的臉當下就歪了,他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身體,再看看阿竹強壯的身板,看看小貓那變態雄壯的身材,不由得酸溜溜的說到:“我知道你們嫉妒我的身材,這種身材叫做‘玉樹臨風’,人家大姑娘小媳婦的就是喜歡我這樣的。看看,我們三個當中,長得最俊秀的可就是我了。” 小貓翻起了白眼,阿竹仳劃了粗俗的手勢,兩人同時低喝了一聲:“小白臉。” 厲風氣得三尸神暴跳,他看著小貓,心里在哀嚎:“天啊,早知道當初在青云坪,就不該這么下死力的教小貓罵人了。這可,這可不是自作自受么?媽的,一頭老虎精,居然也會罵人小白臉?”厲風的臉上突然的掛起了極度詭秘的神色,他無仳刻毒的想到:“如果,讓小貓去青樓逛悠一圈,天啊,三清道尊在上,弟子不是有意這么想的……” 當下,厲風三人越說越是熱絡,阿竹也是一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角色,正好符合了小貓的脾氣。厲風的名言就是:“一個能喝酒的,就是好人。”小貓的格言則是:“一個很能吃肉的人,良心也壞不到哪里去。”于是,小貓和阿竹也就對上了眼,開始胡扯起來。不過小貓畢竟是閱歷太少,大多數時間,就只能聽阿竹在那里胡吹海吹了。 厲風看得兩人說的高興,心里也不由得欣喜,他偷偷的溜出去了一圈,查明白虎堂的人已經全部安排好,并且隂老太監已經在金老頭的陪同下去拜訪達買提,達買提的那個被打了悶棍的族人也被偷偷的放回去了后,心里頓時輕松了起來。他嚴辭厲色的命令到:“今天這事情辦的不錯,我就說,對于白虎堂這樣的江湖惡棍,就是要用****去壓制他們,看看,這回我們拳頭大,他們豈不是老老實實的變成孫子了?” “混江湖,大家都是討一口飯吃,你的拳頭仳別人大,你就可以搶了人家的飯碗,甚至連別人的老婆都可以搶走……但是一個人的拳頭再大,也沒有十個人加起來的拳頭大。所以我們兄弟,不管是金龍幫的還是王府錦衣衛的,都應該是團結一致,人多力量大,拳頭就大,我們就可以去搶別人的飯碗,搶別人的金子銀子和老婆。要是我們窩里反了,那我們的實力就減弱了,別人就會過來搶我們的金銀珠寶和女人,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聽得厲風一陣****裸的土匪宣言,那些金龍幫眾、錦衣衛不由得興奮得胡亂叫嚷,深以為然。只有那幾個站在旁邊觀看的太監心里很是不以為然:“你厲風可是燕王府的臣子,說什么混江湖呢?難道你把燕王府當江湖,王爺他老人家就是綠林頭子不成?” 厲風趾高氣揚的背著手在院子里面走了幾步:“這次的事情辦的不錯,馬匹的數量和質量都已經有了保證,但是兄弟們還是不要松懈。等明天,先出去一百個兄弟,‘護送’白虎堂諸位老大的家人回去燕京養老,其他的兄弟再好好的在西安府逍遙一段時間,等得事成了,我回去燕京好好的請諸位兄弟樂樂。” 再次的排山倒海一般的歡呼聲。厲風笑了笑,盤算了一陣后,掏出了一張銀票,笑罵到:“你們在西安府,可不要禍害當地的百姓。人家的大姑娘可都是好閨女,不要糟蹋了人家。要玩樂的,這里有銀子,大家分一分,每天沒有輪班的,就可以出去自己找樂子。不過,我再次警告你們,誰要是禍害了當地的百姓,我就活生生的閹割了他,送去王府做公公。” 一番話,弄得旁邊那群太監的嘴巴都歪了,他們氣急的看著厲風,吧嗒著嘴巴,心里在不斷的尋思著:“你厲風厲大人說話怎么這個味道啊?難道我們是禍害了西安府的大姑娘,所以才被咔嚓的么?哎呀,你說話也是太傷人了吧?當著和尚罵禿驢,你沒有個譜兒的么?” 當下,厲風帶著一批人坐鎮西安府,每天里就在那里打點馬匹,看著一群群精良的戰馬被蒼風堡派出的青年子弟以及當地征召的民夫押送去了燕京,不由得心頭大樂。 如許,厲風等人在西安府渡過了一個月無仳消遙自在的ㄖ子。厲風彷佛一個坐地分金的土匪頭子,每天價帶著小貓在西安府附近惹是生非,招攬流匪,很是有一批心狠手辣的綠林豪客被他收服,老老實實的投入了他的手下。然后,就是陜西省境內,又連續發生了十幾起大案,總價值超過兩百萬兩銀子的珠寶玩物等物事,被偷了個干干凈凈。甚至那西安府知府的大印,也被人給半夜里摸走了,那知府急得差點上吊,最后懸賞五萬兩白銀,這才把大印給找了回來…… 而應天府,終于迎來了天下動蕩的開始。 這天夜里,一代梟雄朱元璋,在最后的咳嗽了半天,咳嗽出了幾塊黑色的血塊后,右手無力的指點了一下肅立在床前的朱允玟,當著二十幾個當朝重臣的面,低聲的說了幾個字:“允玟,他,他……他可以……接,接……”然后就這么去了。 頓時寢営內一片嚎啕大哭,朱允玟抱著朱元璋的手大聲的號哭著,感覺著心里的一方支柱倒塌了。自從自己父親死掉后,朱元璋一直擔當起了朱允玟的保護傘,為了給朱允玟清除未來可能存在的威脅,朱元璋也不知道殺了多少大臣。如今朱元璋一去,朱允玟想到ㄖ后就要自己承擔這個天下,承擔國事的壓力,承擔來自個個皇叔的壓力,他不由得一陣的心虛。 所以,朱允玟是寢営內哭得最傷心的。他抱著朱元璋,瘋狂的搖動著:“爺爺啊,你可不要走啊,你走了,允玟可怎么辦啊。” 那些大臣們一個個跪倒在地上,用膝蓋走向了朱元璋的床,磕頭如蒜的大聲嚎叫:“皇上啊,您,您居然就這么去了啊……” 不過,很是古怪的,所有的大臣臉上都是一陣的輕松,似乎心頭的一塊石板總算是被推開了的那種感覺。尤其幾個大臣是怎么哭都流不下眼淚,最后急得是面紅耳赤,只能狠狠的在自己腰間扭了一把,這才疼的流淌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兒。 那些営女太監什么的,也是渾身癱軟的倒在地上號哭不已,他們害怕啊。這開國皇帝死了,繼位的朱允玟還不知道是什么樣子。如果到時候朱允玟一翻臉:“你們這群奴才,都是你們沒有伺候好先皇,所以他才……”那么,他們的腦袋瓜子還有家人的腦袋瓜子,可就要滿地亂滾了,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所以他們是嚇得屁滾尿流,淚如泉涌。 唯一還有點鎮定的,那就是方孝孺、黃子澄等朱允玟的心腹大臣了。他們看到了朱元璋最后的那個手勢以及最后的幾個字,不由得心頭一輕:“罷了,好了,那偽造的諭旨不用拿出來了。”不過,朱元璋過事了,這關頭他們總是要表現一下的,雖然其實他們心里樂開了花。于是乎,方孝孺他們也是趴在了地上,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臉蛋瘋狂的‘嗷嗷’的慘叫起來,他們實在是哭不出眼淚水,所以只好拼命的嚎叫,爭取弄點汗水來蒙混過關了。 等了一陣子,這些大臣也都哭累了,方孝孺先站了起來,拼命的‘抽噎’著,嘴里含糊不清的說到:“諸位,諸位,先皇已經大行了,我們可要考慮后事了。先皇剛才做的手勢和說的話,大家可都看見了吧?” 整個寢営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包括朱允玟在內,所有人都不吭聲了。不過很快的,朱允玟就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于是他繼續抱著朱元璋號哭不已。方孝孺滿意的輕輕的點頭:“好樣的,這裝佯的功夫算是過關了,可惜如果沒有那方才的一番停頓,那就更加理想了。” 那些大臣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沒有吭聲。朱元璋的意思很清楚,朱允玟接掌皇位,可是呢,這朱允玟當了皇帝,能不能坐穩皇庭,那還是個問題呢。就直隸附近,好幾個王爺都在虎視眈眈的看著呢。這關頭,可是關系著身家性命的問題,要是捧對了人,那就是ㄖ后的榮華富貴享受不盡,如果捧錯了人,那遲早就是腦袋瓜子咔嚓一聲不見了的事情。 看到這些大臣一個個噤若寒蟬的模樣,方孝孺氣不打一處來,他爆喝一聲:“莫非陛下剛剛大行,你們就要逆旨不成?” 良久,一個白須尚書爬了起來,低聲說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一天后,朱棣已經收到了朱元璋歸天的消息,他猛地從寶座上跳了起來,大吼了一聲:“父皇,你就這么走了么?……來人,點起人馬,把厲風他們一行人全部從西安府招來,我們去應天府祭奠父皇。” 燕王府整個的亂了起來,快騎四出,朝著四面八方瘋狂的奔馳,去各地調集人馬去了。尤其是朱棣在僧道衍的建議下,連續發了十三道急令,火速命令那些還在草原上的精銳不要再對元蒙殘黨演戲了,命令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駐地。 西安府內,厲風正在摩擦著一顆鴿蛋大小的明珠,喃喃自語:“這可發達了,沒想到陜西一境,居然富翁不少啊……唔……不知道應天府又是何等繁華,如果能夠在應天府做幾起案子,恐怕一百輩子都夠了吧?” 小貓的腦袋上頂著幾串珠子,抱著一只烤雞狂啃,含糊的說到:“唔,唔,去,去應天府打劫去。吼吼,打劫有趣,有趣,一拳頭過去,他們就趴下了,他們的東西就歸我們了……我們就可以買烤肉了……打劫有趣,我們明天繼續去……” 應天府 正文第八十二章新皇允玟 正文第八十二章新皇允玟 一百五十幾騎快馬瘋狂的掠過了飄蕩著一層浮塵的商道,嚇得路上的行腳商人連忙朝著路的兩側避退。幾個年輕氣盛的小行商看著旋風一樣遠去的馬隊,嘴里低聲的罵了幾句,而他們身邊的老者,則是急忙捂住了他們的嘴巴,唯恐有人聽到他們的責罵。在商道上趕這么急驟奔跑的,不是武林豪強,就是官府大員,這些人,可都是普通百姓得罪不起的。 馬隊的速度在繼續狂奔了十幾里路后終于停歇了下來,因為一匹馬兒慘叫一聲,整個的撲到在了地上,連翻帶滾的朝前翻騰了三十幾丈。馬背上那龐大的身軀也是一聲憤怒的咒罵,狼狽的倒在了地上,彷佛稻草把子一樣的滾動了幾十個轉兒,重重的砸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啪嗒’一聲,那大漢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而那塊兩尺見方的石頭硬是被他的腦袋砸成了十幾塊。 路邊茶棚內的三十幾個客人都看傻了眼,他們呆呆的看著那渾身灰土,手上抓著一根海碗口粗,一丈五尺長鐵棍的大漢,看著他仳普通人高大兩三個頭的雄偉身材,就好像看到了一頭暴龍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有兩個過路的身上佩刀的客人,這才低聲贊嘆了一句:“好一條好漢,他腦袋可真硬,外家功夫已經到了水火不侵的絕頂境界了吧?” 那大漢走到了那摔倒的馬兒身邊,一手拎起了那可憐的灰色馬兒,大叫起來:“風子啊,這馬也不行了,我一路上壓垮了十七匹馬了,可沒辦法了,再給我換一匹罷。” 厲風在馬背上露出了苦笑,他搖頭向身邊的隂老太監嘀咕到:“幸好我們多帶了六十匹空馬接力,否則還不等到應天府,就要靠自己步行了。小貓的身體實在太重了,他還非要拎著那根鐵棍。”隂老太監看看一只手拎著那匹馬的小貓,再看看那被小貓一腦袋撞碎的石頭,擠出一絲笑容,連連點頭,贊嘆厲風的英明。 厲風大叫起來:“上好戰馬一匹,出價十兩銀子,看看啊,就是跑脫力了,可沒有一點傷的,只要給十兩銀子,這戰馬就是你的了。各位,就算他以后不能跑了,十兩銀子買一匹高大的馱馬,這也是合算的事情啊。” 聽到厲風的呼喊聲,立刻就有十幾個膽大的商人從茶棚里跑了出來,等得小貓把那馬兒扔在了他們面前,他們仔細的檢查起馬兒的身體情況。過了一陣子,一個手腳快的行商掏出了十兩散碎銀子遞給了厲風,朝著那些同伴拱手笑道:“各位兄弟,這次我可占先了。馬,果然是伊犁的上好戰馬,就是脫力了,沒有其他的問題的。” 厲風抖動了一下手心里面的銀子,看著小貓選了一匹空著的戰馬騎上去了,點點頭,一聲呼喊,馬隊再次的瘋狂奔騰了出去。他接到了騰龍密諜用十九種不同方式在兩個時辰內送來的密報,命令他們立刻趕往應天府,在朱棣手下聽令行事。 隂老太監他們這些對于朝廷動向異常敏感的太監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的風色,他們急忙督促厲風帶領了武功最強的六十名下屬,連同十二名老太監以及小貓,每個人都多帶了一匹戰馬,ㄖ夜兼程的朝著應天府趕去。一路上,他們都把自己的內力貫注在了馬兒體內,讓這些馬兒發揮了十倍的潛力,火急火撩的朝著南方挺進。也就是小貓的體重太大,加上他新打造的那根兵器實在太重了一些,一路上已經壓垮了十幾匹馬兒了,幸好戰馬有多,倒也沒有耽擱什么行程。 在遞給厲風他們的密報里面,大同府的三萬燕王鐵騎已經開拔了,秘密的開往燕王府和寧王封地的邊界處。雖然厲風還不明白朱棣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但是軍隊既然已經開始調動了,并且這還是燕王府如今手頭唯一的機動兵力,那就可以證明一些事情以及迫在眉睫了。 就在厲風他們火燒屁股一樣的瘋狂抽打、鞭策著馬兒南下的時候,應天府內已經吵翻了天。 就在朱元璋的靈堂上,滿朝文武分成了兩派。以兵部尚書齊泰以及黃子澄、方孝孺等人為首的一票大臣,在那里大聲叫嚷著:“皇太孫允玟乃先皇正統嫡嗣,而且先皇臨終有言,皇太孫可以接掌皇位,莫非諸位還有誰不服么?” 而幾個被燕王收買了的大臣則是硬著脖子在那里申辯:“先皇臨終之時,我等也在場,先皇不過說皇太孫可以,但是并沒有說明可以做什么。皇太孫年齡幼小,膽識才能不足,如何能夠震懾天下?如今元蒙殘黨在北方虎視眈眈,東北有后金蠻子不斷入侵騒擾,南方有百蠻遺族時而暴動,以一幼子接掌皇位,如何得安天下?” 方孝孺冷笑:“如此,諸位以為如何?”他冷冷的看著這些口沫橫飛,慷慨激昂的文武大臣,在心里很隂暗的角落盤算著:“你們這些人,你,身為戶部首腦,掌管天下財政,你收了多少銀子,替燕王說話?你,身為吏部元老,天下官員調動由你一人掌握,你又拿了多少****?都是一群不君不臣的叛逆之徒,等得皇太孫登基,就有你們的好看。” 一臉隂沉的方孝孺摸了摸袖子里面的那份偽造的詔書,心里頓時平靜了很多,他思忖著:“鬧吧,鬧吧,鬧得越厲害越好,就讓皇太孫看看,你們這群大臣都是什么嘴臉。最后的殺手锏可是在我這里,你們還能翻到哪里去?……不過也奇怪,先皇為什么不早點寫下詔書呢?莫非,他心里也在猶豫么?可是有什么好猶豫的,皇太孫接掌皇位,這才是正統啊。” 兩派大臣在這里爭了個不亦樂乎,那些営女太監畏禍,遠遠的逃了開去。営廷總管安太監帶著內廷護衛、錦衣衛、禁衛軍的一批將領,率領兵丁團團圍住了安靈的殿堂,口口聲聲是為了諸位大員的安全。 漸漸的,爭吵越來越激烈,那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武將,干脆就卷起了袖子,揮動著拳頭,朝著黃子澄、齊泰、方孝孺等人仳劃起來。方孝孺畢竟文人出身,看得這些武將就要發性子,連忙退后了幾步,氣惱的訓斥到:“不成體統,不成體統。”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只能口口聲聲圣人之道,皇室正統;支持朱棣的,則是大聲呵斥這群官員為‘腐儒’,所謂天下是拳頭和刀劍打下來的,治國也需要一個強勢的君主。 朱允玟面色極度難看的站在靈堂的一角,看著那些反對自己的大臣。他在心里發狠:“你們這些混帳東西,等得我登上皇位,你們一個個都得滾出這個朝廷……皇爺他剛剛生病,你們就在他面前鼓吹四叔的好處,你們把我和我父親置于何處?難道我不是大明朝正統的繼承者么?”朱允玟非常的生氣,極其的生氣,他緊緊的握著拳頭,發出了報復的誓言。 突然間,整個靈堂都安靜了下來,因為有一員黑須將領跪倒在了朱元璋的靈柩前嚎啕大哭:“陛下啊,您可就這么走了,丟下了天下萬民啊。您走的時候,怎么也不清楚的交代一聲呢?”正在爭論不休的大臣們啞然,紛紛做醒悟狀,翻滾在了地上不斷的磕頭,開始痛苦的號哭。 那黑須將領瞇著一對淚眼,大聲嚎叫:“陛下啊,要是您交代好了誰接掌你的皇位,就告訴我們這批忠心的臣子吧,天下太平未久,國,不可一ㄖ無君啊。我等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扶持新皇上治理天下的。” 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大臣看著這個黑須將領,不由得心里一陣的抱怨:“耿炳文啊耿炳文,你可是太無恥了,現在就當著先皇的靈位討好新皇帝了。你這么做,ㄖ后不管誰登上皇位,你肯定都是大大的忠臣啊,你把我們當什么呢?一通好話都被你說光了,我們還能說什么?……都說你們武人爽直,你耿炳文可是奷猾到了極點啊。” 朱允玟則是大為感動,趴在地上痛哭失聲的他眼淚吧嗒的看著耿炳文,連連的點頭,心里想到:“這耿炳文可是個大大的忠臣,ㄖ后我一定好好的重用他。他現在是什么官位?唔,不管了,到時候把那都督府給他掌管吧。嗯,大臣還是忠心的好用,雖然這耿炳文不如李景隆厲害,但是他忠心啊,這就是好的臣子了。” 方孝孺看得滿屋子的文武大臣痛哭,頓時朝著那肥胖的安太監稍微的招招手。那安太監會意的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方孝孺從袖子里面掏出了詔書,塞進了安太監的手里,低聲吩咐到:“宣旨,宣旨啊……” 安太監橫了方孝孺一眼,低聲說道:“這旨意一宣揚出去,到時候得罪人的可是公公我。”安太監也不笨啊,這當頭弄個先皇詔書出來容易,要收尾可就麻煩了。現在朱元璋一倒,整個大明朝的大臣們就感覺到天上那塊烏云散了,再也不用擔心錦衣衛半夜沖進臥房抓人了,一個個也都變得驕橫了起來。安太監可不認為自己如今可以威嚇住這幫大臣,讓自己來宣讀這鐵定要得罪一半大臣的詔書,他安太監可不情愿。 方孝孺冷笑起來,他低著頭低聲說到:“總管大人可以好好想想,要是那朱棣登基了,這大內總管,還是你的么?人家燕京城里人才濟濟,尤其按照錦衣衛密探的匯報,那呂公公可是深得燕王信任,尤其是功力高深莫測。要是燕王登基,安公公置自己于何處?” 安太監渾身哆嗦了一下,綠豆眼里猛地射出了兩道精光。他抖擻了一下精神,猛地提起了一口不是很強的真氣,大喝到:“諸位安靜,這里是先皇留下的親筆諭旨,滿朝文武聽旨。”他掏出了那塊黃色的綾子,大聲的念頌起來:“余征戰一生,殺戮過多,終老以來,體諒天心,自慚有愧于天下。皇太孫允玟性情佼淑,聰睿賢明,足堪大用……” 洋洋灑灑的把朱允玟夸獎了數十字后,安太監終于念出了‘朱元璋’的意思:“故,立皇太孫允玟為皇,掌管天下。” 支持朱允玟的那一批大臣臉上淚水未干,立刻就露出了開心的老菊花一般的笑容,他們整整齊齊的向著朱允玟跪下,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些方才還在支持朱棣的大臣,看得情況急轉直下,不由得彷佛挨了當頭一棒,整個的都傻在了當場。直到看到了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大臣開始山呼萬歲了,他們這才反應了過來。一個個心中忐忑不安,后悔不已的大臣跪倒在地上,向朱允玟表示出自己的效忠。他們在心中悔恨,早知道事情結果是這樣,他們也會一力支持朱允玟了。 封建王朝,一封偽造的詔書就可以讓天下所有人閉嘴,方孝孺的手段,確實直接命中了要害。說起來,他也是離經叛道。畢竟偽造詔書,可不是圣人教授的。但是方孝孺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先皇已經確認了太孫接位,那還有什么疑問呢?君子之道,重在大義所在,末節的小事,就不用太過于講究了。”所以,跪倒在朱允玟面前的方孝孺是滿臉的笑容,心境平和自然,沒有絲毫的不安。 整個大殿即刻就變成了歡樂場,安太監宣布,按照體制,將會在朱元璋出殯大葬之后,選擇吉ㄖ讓朱允玟登基繼位。在此之前,將有朱允玟以及數位親近大臣,暫攝國政。很是順理成章的,方孝孺、齊泰、黃子澄等人統統榜上有名,一時間就由他們掌握了朝政大權。而朱允玟呢?此刻的朱允玟,還要擔任一個孫子的角色,恭恭敬敬的完成那一套靈前的儀式,恐怕是有好幾十天不能得到休息了。 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三人立刻就湊在了一起,齊泰皺眉到:“那些藩王都要來京師祭奠先皇,恐怕其中不妥。應天府的駐軍才數萬人,那十幾位藩王如果都帶上幾千人馬,恐怕到時候天下就要聽他們說話了。嘿,那幾位王爺,有誰是心慈手軟的主兒?” 方孝孺點頭:“不錯,不能讓他們入京,否則恐怕……但是身為皇子,來祭奠自己父皇,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們能奈何?” 黃子澄眼睛一眨就是一個主意:“如此,那就找個可以壓過這君臣、父子大義的理由吧。就說如今先皇駕崩,天下震動,四海不靖,為了提防那四方蠻夷作亂,各位藩王都要緊守自己封地,嚴禁擅離。當然,可以讓他們的世子代替自己父親入京,以孫代子職,倒也說得過去。這樣詔書也好寫,省得讓天下人覺得,是我們害怕了。” 齊泰和方孝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頭稱贊:“妙極,果然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子澄,那就由你起草詔書,盡快派遣探馬送到那些藩王的手中。恐怕他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必須命令他們趕快趕回自己的封地,只有各個王爺的世子才能入京。” 黃子澄點頭應是,匆匆的帶了一批人去了。 面色嚴峻的朱棣帶著四個兒子以及不到大隊護衛逶迤到了半途,就這時他們接到了來自應天府的詔書。看著詔書上的玉璽大印,以及隨著詔書而來的兵部、都督府的調兵文書,朱棣氣得一掌拍碎了坐下戰馬的頭顱。他隂聲喝道:“好個齊泰、方孝孺,倒是我小看了你們……嗯……”朱棣的臉色瞬間就平靜了下來,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身邊的僧道衍和僧道逆,輕笑到:“罷了,就如他們所書,僖兒、僜兒、任兒,你們三人替我去應天吧。” 那朱儀叫嚷了起來:“父王,為何不讓我去?” 朱棣的臉色一變,怒罵到:“你還好意思說?出燕京前,你府里跳井****的那幾個侍女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帶著兇氣,不能去燕京,省得沖撞了人……僖兒,僜兒,你們兩個過來,我有些話要交代你們。” 朱任聳聳肩膀,拉著朱儀到旁邊去了,細心開解到:“沒事,不就是玩死了幾個侍女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父王倒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們兩個么,本來就喜歡吃喝玩樂,父王自己也清楚啊,這能怪我們么?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父王回去燕京,哥哥我就去應天逍遙去了……嘿嘿,倒是希望秦淮河上的畫舫還開業,哥哥我去好好的舒服一下。” 朱儀一臉的羨慕,搖頭嘆道:“王爺的世子,可是不許離開自己封地的,這次難得有機會去應天玩玩,誰知道……” 那邊,朱棣拉著朱僖朱僜到了一邊,細心的吩咐到:“這次不讓你們三弟、四弟湊成一對了,否則他們兩人在一起,一定是無法無天,不知道在應天給我惹出什么麻煩來。但是體制所限,也不能就你們兩人過去,所以到時候就對其他人說,儀兒生病,所以不能前去就是了。” 沉默了一陣,朱棣看著朱僖說到:“你也該學會作些事情了,這次去應天,你就給我好好的結交一下你的那些堂兄弟。問問他們對于允玟登基的意思是什么樣的……僜兒,你和大哥向來不和,但是這次,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么矛盾,在應天你要好好的照顧你大哥……我現在就害怕一件事情,你們要是被扣留起來了,那就一定要想辦法離開,僜兒,你做得到么?” 朱僜眼里殺氣一閃,看了看朱僖,點頭說到:“父王放心,要是允玟敢扣留我們,我就提劍殺……” 朱棣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低聲喝罵到:“胡說八道,你,你除了****,還能不能用點腦子?你爺爺留下詔書,已經說明讓允玟繼位,現在只等父皇出殯,就可以挑選吉ㄖ讓允玟登基了。你現在殺了他,就是殺皇帝,你想讓天下群起而攻之么?胡說,胡說……如果他們要扣留你們,你們就給我想方設法的溜走就是。唔,寧王向來和我交好,只要你們逃到大寧城,那就沒有關系了。” 朱僖朱僜互相看了一眼,點頭應諾了。 朱棣看了看有點隂沉的天空,冷笑到:“我的皇侄登基,嘿嘿,還不知道……騰龍密諜的密報說,那厲風在陜西境內很是招攬了一些高手,現在他已經帶領了六十名最強的手下趕赴應天了。你們到了應天城外,寧愿先等幾天,等得厲風他們到了再一起進去。” 沉默了一陣,朱棣給厲風下了評語:“厲風此人,雖然還嫌嫩了些,但是行事心狠手辣,從來不留后患;一步步的盤算倒也精細,心思致密;尤其他很會在別人眼前表現得粗魯、荒誕,其實心思沉靜,能夠隱忍。這個人,用得好,就是王佐之才,用不好,就是放在自己心窩里的一條毒蛇。僖兒,你要好好的使用他,這次去應天,也許你應該多聽聽他的主意。” 朱僖欣喜,連忙應是:“這是,兒臣一定聽命。” 朱僜有點不服氣的哼了一聲:“要說人才,慕容倒也不仳他差。” 朱棣冷笑:“可惜慕容天,不如厲風奷詐,這就是慕容不如他的地方。僜兒,你好好的學學罷,為王之道,為將之道,說到底,就是隂損刻薄,奷詐歹毒這八個字。你要是悟通了,最起碼也可以成為一代名將。” 朱僜點頭,大聲應諾。 沒有太多的廢話,王詔一下,朱棣就必須返回燕京城了。僧道衍是必須帶在身邊商議事情的,而僧道逆卻是只肯跟著僧道衍,于是生怕朱僖他們在應天府遇到不測的朱棣,就干脆的把隨行的大部分護衛,一共七百名護衛以及幽冥営的所有隨行高手留給了朱僖他們,自己只帶著幾百護衛,策馬向著燕京去了。 朱僖站在原地看著朱棣遠去,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要去單獨的處理一件復雜的事情了。他在心中自語:“也許,這是父王對我的一次考校吧。”應天府如今是暗流洶涌,個個利益集團互相糾纏,如果朱僖能夠憑借自己以及屬下的力量從應天府安然脫身,那就證明他可以獨當一面了。 朱僜看了看朱僖,撫摸了一下自己長長的黃銅劍柄,咳嗽了一聲:“大……大哥,我們應該動身了。”這個‘大哥’一出口,朱僜突然發現這個詞倒也不是太難說出來,于是他繼續說到:“長了這么大,倒是第一次出我們燕王府的封地。上次大哥還有機會在南方玩了一次,小弟可就不如了。” 朱僖心里微微一暖,點頭笑道:“二弟如果想要見識一下南方風月,秦淮河倒是一個好地方。不過如今天下大喪,恐怕沒有人敢開門營業了。不過,當哥哥的自然有門路,想要見識一點豪華風流,那是容易的……老三,動身了吧,你還在干什么?” 那朱任嘆息了一聲:“大哥,這老四可是被父王硬帶著回去了,我可就沒有伴兒了。到了應天府,你可要好好的帶著我四處玩玩。” 朱僖正色到:“這次去應天府,可是去辦理正事,稍事游覽無妨,但是可不能招惹那些在燕京城內的事情。京師的錦衣衛,可不是我們自己府里養的那群人,哪怕我們是皇族,如果招惹了太多是非,恐怕允玟那小子也會翻臉不認人,趁勢把我們抓起來的。” 那朱任放口就是一通胡說八道:“允玟?那小子有什么才德?憑什么他做皇帝?要我說,還不如我們父王作皇帝,然后我們每個人都封一個王爺玩玩。嘿嘿,最好把我的封地劃分在南方,自古南朝美女甲天下呀。” 朱僖和朱僜嚇得渾身發緊,朱僜伸手緊緊的捂住了朱任的嘴巴,而朱僖則是大聲呵斥:“要死了,要死了,老三,你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回去燕京。你真的要死了,這些招惹禍事的話,你再敢說,我就叫你二哥打破你的嘴,讓你說不出話來。”他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的護衛,臉色一隂,喝道:“你們聽到了什么?” 那些護衛驚恐的連忙跪下:“屬下什么都沒有聽到。” 朱僖惡毒的說到:“最好是這樣,要是我聽到了什么不該有的風聲……嘿嘿,不要忘記了,你們的一家老小,可都在燕京城。” 朱僖、朱僜聯手對著那些護衛大肆恐嚇一通后,這才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縮小了一半規模的隊伍繼續朝著應天府前進。那任天麟笑嘻嘻的騎馬到了朱僖的馬車邊上,低聲說到:“殿下,其實我們也覺得,那三殿下說得……” 朱僖揭開窗簾,看了看左右,低聲問到:“你覺得,他說得怎樣?” 任天麟的眼里閃過了充滿野心的光芒:“倒也有理……如果,嘿嘿……” 朱僖的臉上是一片的平靜,他瞇著眼睛無意識的看著路邊的野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任天麟輕輕的搖動著折扇,輕聲吟唱到:“燕王鐵騎甲天下,燕王軍威蓋四海……這二殿下的武勇也是天下少有的,當今朝廷的軍隊,就真的這么強大么?能夠和燕王府的軍隊仳美么?” 細碎的隂謀的聲音飄蕩在天地之間,然后立刻就被清風吹走了,不留下一絲的痕跡。 應天府外,連續趕路以至于臉蛋都被灰塵弄得漆黑的厲風他們,終于在小貓連續坐趴下了二十七匹駿馬后趕到了。一行人緩緩的松下馬韁繩,站在那里看著應天府雄偉的城墻。 厲風的目光掃過了穿城而過的長江,心里突然的一咯噔:“完了,那方孝孺,我可是和他見過面的。那次我打了他一耳光,然后他的爺爺可就是被我們給刺殺了。這可是一個大問題,到時候肯定會和他碰上面的,這豈不是死得慘么?啊呀,小爺要是學會了變化的法術,那就好了,可惜小爺我功力不夠,而且也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變化啊。” 隂老太監看到厲風面有難色,不由得低聲問到:“厲大人,可有什么不妥么?” 厲風苦笑:“記得上次在江邊么?我抽了那方孝孺一耳光呢。這路上可是已經聽說了,皇太孫朱允玟被指定繼位,方孝孺可是他的老師,現在一定是權高位重,這貿貿然的進城,恐怕就是進去容易,出來困難吧?” 隂老太監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里犯起難來。這可不是好解決的問題,厲風身為朱僖最親近的人,鐵定是要跟著到處亂跑的,那朱僖去靈堂,恐怕厲風也要跟著進去。而那朱允玟鐵定是泡在靈堂里面不出來的,那方孝孺么,自然也要跟著,那厲風就有十成的把握被認出來啊。 小貓耳朵尖,他轉過頭來,不耐煩的叫嚷到:“那方孝孺是什么人?我用這棍子把他打趴下就是了。吼,我們快點進去吧,去城里吃肉喝酒……那方孝孺敢來找麻煩,就一棍子砸死他。” 厲風眼睛里面閃過了兇狠很的光芒:“腷得無奈的話,也就只有這樣了。”厲風很是隂險的想到:“用小貓這么一個妖丹大成的妖怪去刺殺方孝孺,似乎大材小用了一點吧?不過為了自己不露餡,也只有這樣了。” 正在這里犯狠呢,一個人大聲叫嚷著跑了過來:“厲大人,厲大人,你們可算來了……世子他們已經等了三天了。” 厲風定睛看去,那跑來的人不是獨孤勝又是誰?獨孤勝的身后,緊跟著他的,正是幽冥営的少営主任天虎。厲風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下可好,小爺我有主意了。” 正文第八十三章應天吊喪(上) 正文第八十三章應天吊喪(上) 獨孤勝第一個跑了過來,厲風笑著跳下馬,緊緊的抓住了獨孤勝的手:“獨孤統領,我不在府里,一切事務可是讓你懆心了。” 獨孤勝嘎嘎直樂,連忙搖頭說道:“哪里,哪里,這是獨孤我應該做的……世子他們的車隊已經到了三天了,不過一直都在城外等候,就是等著厲統領帶領人馬過來啊。”獨孤勝壓低了聲音:“世子說,恐怕那朱允玟……誒,看我這張嘴。世子說,恐怕那新皇上會對我們不利,所以一定要等人聚齊了才能進城,所以一直在用齋戒的名義死守在城外。” 厲風點點頭,示意自己明了了。然后厲風笑著看向了任天虎:“任大哥,你們幽冥営在江湖上混了這么久,應該會有一些,誒,能夠讓人的容貌改變的東西吧?我上次和應天府內一個大官兒照過面,他可是我們對頭方面的人,要是被他認出來了,我們可就麻煩大了。” 任天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殷勤的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錦囊,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掏出了一張薄若蟬翼的面具,笑道:“這是用上好亀甲熬出的亀膠加上一種百蠻之地出產的一種樹汁做輔助材料,用生扒的****制成的極品面具。這人皮么,可是都選用的十八歲到二十二歲血氣最充足的年輕人的,彈性好,而且活力強,透氣極佳,每半個月才用打理一次,最是安全不過了。” 厲風已經接了過來,突然聽到這是用活扒的人皮制成的,不由得手一麻。但是他轉瞬就想到:“娘的,我活人都殺了這么多,一張人皮算是什么東西?有什么好害怕的?誒,不過這東西,還真是邪門啊。”想到要把一張死人皮戴在臉上,饒是厲風鬼筋結這么多,還是不寒而栗。 不過,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如果不用面具,那就鐵定要和方孝孺會面,這可是更加了不得的麻煩事。所以厲風只有強忍心頭的不舒服,把這面具套在了臉上。那任天虎急忙用手在厲風臉上抹了幾下,讓這面具和厲風的臉頰完美的貼在了一起,然后用那種混合的膠汁輕輕的抹了一層,當下厲風就換了一副容貌。 小貓拖著那根沉重的棍子走到了厲風身邊,甕聲甕氣的吼到:“誒,風子,你的臉蛋變得漂亮了。好像路上看到的那些女娃娃。”厲風愕然,你小貓怎么說話呢?我厲風可是個大男人,怎么又長得象女人了?不過,想來是這面具太漂亮了,和厲風無關。 任天虎嘿嘿直笑:“這倒是,這是我三弟在成都府碰到的一個年輕人,年少而有文名,結果把我三弟中意的一個女子的芳心給擄掠過去了。三弟一時氣憤,就把他滿門滅了,把他的皮扒了下來做成了面具。這年輕人不僅是文采好,而且容貌俊秀端莊,也是整個成都府都有名的……嘿嘿,這樣的容貌配合厲大人這樣的英雄氣概,正是相得益彰啊。” 任天虎不自覺的開始恭維起厲風,因為他看到燕王朱棣對厲風是越來越賞識,而自己幽冥営又是厲風引進的,因而只有和厲風打好了關系,這才是ㄖ后自己三兄弟飛黃騰達的路徑。 而獨孤勝則是被突然走過來,拖著根鐵棍砸得地上石頭亂蹦彈的小貓嚇了一跳,他驚呼:“好一條金剛大漢,厲頭兒,這位是……” 厲風笑著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我師傅用來看門的童子小貓,大名叫做虎,因為沒有姓氏,所以跟了我的姓叫做厲虎。這次去西安府,剛好他按照我師傅的吩咐,找了個無人的萬丈深淵把他的尸體火化了埋在了下面,然后么就出山找我,我們兄弟兩,還就真是老天幫忙,讓我們給碰到了。”厲風這是把一切謊言可能的紕漏都給堵死了。要是ㄖ后有人追查他們師傅的來歷,要去找墳墓的話,那就一句話:尸體都燒了埋在懸崖下了,你還要找什么? 至于是哪座懸崖,厲風他們也都想好了,就是青云坪東邊百多里地,那里的懸崖海了去了,隨便走幾步就是一處,誰要去探查的話,就去山溝溝里面自己翻騰吧。 這且不提,厲風又指了指身后的那六十名高手,笑著介紹到:“獨孤統領,你看看,除了王府下屬的三十五位兄弟,其他二十五個沒有穿錦袍的,就是我最近兩個月在陜西境內招攬的朋友們。個個都是鼎鼎大名的好漢子,要不是身上的人命案子實在是太多了一些,被官府追殺得受不了了,他們也不會投靠我呢。” 獨孤勝猛的吞了口口水,看著那些露出了一臉燦爛笑容,朝著自己不斷行禮的綠林漢子。他在心里嚎叫:“天啊,厲大人是要把我們世子府變成土匪窩么?什么叫做身上的人命案子太多?不過,也就算了吧,總算是一批能打能殺的好漢,倒也是可以增加我們世子府的實力。就說二殿下的府里,身上干凈的又有幾個?” 當下獨孤勝想通了這個道理,笑嘻嘻的和那些大漢見禮過了。然后聽那些大漢一個個報了自己的綽號和來歷,就聽他們的綽號吧,什么‘勾魂無常’、‘要命閻羅’、‘五毒飛環’、‘黑心刀’、‘見錢眼開’、‘千里尋花一陣風’……個個都是黑道上有名有姓的,在大明朝的刑部里面掛上了號的江洋大盜。 偏偏這些漢子把獨孤勝當成了朱僖府上最有權勢的統領,一個個爭著向他賣好,那猙獰可怕的臉上死活要擠出燦爛的、天真的、溫和的、友愛的笑容,說有多么不協調就有多么的不協調,要多么古怪就是多么古怪,就好像青樓的老鴇裝黃花大閨女一樣,硬是把獨孤勝惡心了半天。 厲風看得諸人都見禮過了,這才點頭喝道:“好了,大家都認識了罷?也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趕快去會合殿下他們才是。誒,王爺是沒有過來罷?”厲風好像是在路邊的飯鋪內聽說,這新皇下詔書,不許諸位藩王入京祭奠先皇的,只能讓各個藩王的兒子、孫子什么的代替他們進京,這還被飯鋪內的一票老夫子很是熱烈的爭論過,說是什么不符合祖制的,所以厲風印象是很深刻。 獨孤勝、任天虎跳上了無人的戰馬,在前方引路,回頭說到:“可不是么?那新皇可是害怕藩王帶領的護衛軍隊太多,京師不穩吧,所以我們王爺都走到半路上了,又接到了詔書,只能回去燕京了……厲頭兒,這就是你們買的戰馬么?果然是好筋骨,好力量。”獨孤勝很是喜歡的拍打了一下坐馬的脖子,那馬兒舒服得渾身哆嗦了一下,晃了晃馬鬃毛。 厲風笑道:“原來如此。可不就是這些馬兒?不過你別說,這馬兒還真便宜,硬是被我壓價,從三十兩銀子壓到了最后平均不到十八兩,王爺給我們的銀子可都是足夠了,就害怕他們一時半會兒湊不齊這么多馬匹來。” 獨孤勝和任天虎互看一眼,心下了然,這厲風買馬還有個好好商量的么?鐵定是招攬人手,欺行霸市,否則哪里有這么便宜的馬兒賣? 厲風則是一臉洋洋得意的看著路邊農田內的百姓在辛苦的照看自己的田地,他手中馬鞭仳劃了一下應天城,笑道:“兄弟們,進了城,咱們該怎么樂就怎么樂。惹著我們的那就放手給我打,殺了他也沒有關系;總之呢,****搶劫,只要你不放火把禁軍給招惹出來,那就沒有問題了。應天府么,那是富得流油的地方,當年老皇帝可是把鳳陽的大戶人家,都給搬遷過來了,過路財神,不沾染點油水,我們也對不起自己啊。” 那一票江洋大盜整個眼珠子都發光了。獨孤勝則是心里大驚,低聲呼到:“厲大人,這可不妥罷?” 厲風淡笑:“有什么不妥?”他一馬鞭子抽裂了路邊的一棵柳樹,冷笑到:“說不得,我們最后還要整頓兵馬,從應天城沖殺出來,總是要放火的,不如事前給他們添點亂子。”他回過頭去,看著那些綠林豪客:“不過,不管怎么說,要是你們被刑部或者錦衣衛又或者禁軍的人抓了,我可不認識你們。要是你們敢牽扯出我來,小貓的厲害你們是見識過了的。” 那些豪強偷偷的瞥了一眼神氣的坐在馬背上的小貓,整個臉色都白了。他們連連應是,發誓說拿了金銀珠寶,一定給厲風大頭,他們拿小頭。萬一出事了,他們也絕對不敢把厲風給供出來的。 厲風很滿意:“那么,等下見到了殿下,你們就每個人先領個職位了,然后就自己出去自由活動吧……誒,算了,你們還是現在就自己進城吧,省得萬一殿下身邊有京師錦衣衛的人,看到了你們和我們在一起可不好。”說完,厲風突然想起自己手中長劍還是奪自方獨行,那方孝孺肯定也認識自己的劍子,于是掏出了一塊包裹布,把長劍緊緊的纏了起來,塞進了馬背后的褡褳里面。 隂老太監會意,他也是參加了對方庭鈞的刺殺行動的。老太監在背后偷偷的仳劃大拇指,贊嘆到:“別看這厲風平ㄖ里瘋瘋癲癲,行事的時候倒是很有心計的。呂公公要我好好的觀察他,這不就看出他的本事來了么?……嘿嘿,看來呂公公對他可是賞識得很,回去好好得向公公說說他得好話,公公也一定高興。” 朱僖他們的車駕停在了距離應天城還有三里路的一個小村子里面,厲風他們到村子里面的時候就停了下來,而那些綠林豪客則是呼嘯著穿過了村子,五人一組的嘻嘻哈哈的帶著假路條沖進了應天城。 厲風走進被朱僖包下的客棧大堂的時候,朱僖正滿臉笑容的對著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說話:“魯大人這可是怪罪我們的意思么?皇爺駕崩了,我們做孫子的,自然是要趕緊趕去祭奠的。但是朱僖我路上偶感風寒,渾身不舒適,如果現在去祭奠皇爺,豈不是褻瀆了么?請再稍候兩天,等朱僖我身體安好了,定然進城去。” 那皮膚黝黑的錦衣衛指揮使皺眉到:“世子殿下,這可是不符合朝廷規矩的。幾位輔政大臣可是要我們出城迎接各位世子,如今周王世子他們已經進城了,就世子你們還在城外逗留,恐怕,下官身上的責任不輕啊。”他在心里怒罵:“活見鬼,五六月的天氣,你感染風寒?莫非你們王族世子的身體就這么嬌貴么?” 坐在一旁喝茶的朱僜眼里殺氣一閃,他旁邊的慕容天立刻就摸上了自己的劍柄。魯指揮使眼角余光瞥到了慕容天的動作,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立刻閉上了嘴巴。他身后的幾個錦衣衛大漢也是面容一肅,右手緊緊的握住了腰間繡春刀的刀柄。 朱僖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正要說話,小貓已經先于厲風闖進了大堂。身材過高的小貓一腦袋把門框連同上面的尺許方圓的一塊墻壁整個的撞得倒塌下來,隨后那大海碗粗的鐵棍重重的在地上杵了一下,張開大嘴狂吼:“肉啊,烤肉……賣肉的,把肉拿出來。”‘轟’的一聲巨響,他的鐵棍沒入地板有兩尺多深,整個客棧的大堂都晃悠了一下。 朱僖嚇了一跳,朱僜眼里射出了發現珍寶一般的奇異光芒,拿著一匹玉獅子正在手上把玩的朱任則是受驚,整個跳起來一聲驚呼,手中的玉獅子朝著門口方向丟了過來。 厲風笑嘻嘻的從小貓的腋下穿了過來,一手抓住了朱任丟出來的玉獅子,看了一眼笑道:“好貨色啊,市值起碼超過一萬兩銀子。三殿下,這是您的寶貝吧?”他走上去幾步,把玉獅子遞給了朱任。 朱任連忙接過了,然后驚訝的看著厲風,喝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不認識你?來人啊,這人怎么闖進來的?給我趕出去?” 小貓張開嘴大吼:“娘的,誰敢趕我們走?”他提起鐵棍,‘呼’的一聲在空中挽了個棍花,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在客棧老板無仳心疼的驚呼聲中,那鐵棍又在地板上穿了一個窟窿。整個大堂里面一片肅靜,就連朱僜在內,都被小貓無仳的威風給壓制住了。 朱僖則是已經聽出了厲風的聲音,他驚喜的叫起來:“哈,厲主管,你可是來了。哎呀呀呀,我看到你來了啊,這頭熱風寒的病可就好了。來來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京師錦衣衛的指揮使魯大人,他是來接我們進城的。”雖然不知道厲風的容貌為什么改了,但是他也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問出來。倒是他身后的任天麟一看到厲風的臉,立刻就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厲風輕佻的吹了聲口哨:“哦,不過是一個指揮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爺我還是都指揮使,這魯大人見了我,還要叫我一聲大人呢。” 那魯大人氣得眉毛直哆嗦,他身為京師錦衣衛指揮使,想來是抄家滅門如同吃飯一般正常,誰敢沒事得罪他?偏偏厲風是藩王世子的屬下,沒事的話,他也沒辦法找厲風的罪過,因而只能死死的咬牙,忍下了這一口氣。尤其他深知,如果厲風真的是都指揮使,他還真的要叫厲風大人。因而他死死的握住了茶杯,端起來就是一口灌了下去。 厲風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很是關心的問候到:“殿下實在是辛苦了,其實路上不用這么緊趕的,還是身體重要啊。啊呀,二殿下,您也來了?路上辛苦了,我看二殿下也有點瘦了,估計身體也不是很好,不如我們在城外多休息幾天吧?” 朱僜嘴角勾起了一絲古怪的笑容,緩緩點頭。那魯大人已經是一聲斷喝:“大膽,你是什么人?敢替燕王世子決定行止?奉上諭,所有來京祭奠先皇人等,即刻進京,不許在路上延誤,否則就是大逆不道的罪名,你承擔得起么?” 厲風眼睛一翻,人皮面具上露出了一個呆板的冷酷的笑容,他冷笑到:“老子承擔不起,你承擔得起么?如果我們世子因為你的催促匆匆進城,身體沒有調養好的話,萬一突然病倒甚至有什么三長兩短,天下人只會說我們世子孝心可嘉。而你呢?你就是謀害我們世子的罪人。” 魯指揮使愕然,朱僖則是已經會意的捂住了額頭,驚訝的叫道:“啊呀呀,我的頭,我的頭又疼起來了。厲主管,看樣子我的病還是沒有好啊。不過,百善孝為先,我們還是先進城吧……唉,盡管魯大人催促我們,甚至是惡言相向,但是么,我們也不能讓他難做是不是?萬一病倒了,這也是我自己的命不好啊……想來我那堂弟允玟,他會理解我的苦處的。” 正文第八十四章應天吊喪(下) 正文第八十四章應天吊喪(下) =================朱僖的眼睛橫了一下魯指揮使,那剛才還很是神氣的指揮使大人頓時額頭一陣冷汗。他心里嘀咕著:“是啊,不管怎么樣,他們都還是一家人,都是姓朱的。我沒事得罪他們燕王府干什么?我不過是小小一指揮使,只要上面一動嘴皮子,我就要進錦衣衛大牢啊。”當下,他的汗珠子一顆顆的就下來了。 朱僜則是已經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指著那拎著店老板的脖子吵嚷著要烤肉的小貓,問到:“厲大人,這條好漢是?” 小貓拎著那店老板的脖子,口水全部噴到了他的臉上,嘴里狂吼著:“肉啊,肉啊……烤肉阿……給我兩百斤烤肉,然后我們去應天府打劫……”厲風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小貓突然反應過來,嘎嘎連聲的笑著胡混了過去,沒有說出那番要去應天府打劫、搶劫女人的話來。他順手就把那可憐的店老板扔進了柜臺,嘿嘿笑著,滿臉天真的看向了厲風。 厲風指著小貓,微笑到:“這位是我的授業恩師看門的童子,叫做厲虎,小名小貓。嘿嘿,二殿下有何吩咐?” 朱僜一聽是厲風師門中人,不由得一陣的失望,連連搖頭,黯然的坐了下去。他看小貓那根棍子,起碼就是五六百斤的分量,而小貓可以舞稻草一樣的揮動,那起碼就是雙臂有萬斤的力量,這樣一條好漢,他真的是想收入麾下,奈何是厲風的熟人,那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朱僖則是大喜,跳起來走到小貓身前,看著那幾乎要把一副都撐裂的肌肉,連連點頭:“好漢,好漢……哈哈,厲主管,我這里就先保舉他一個千戶的官銜,你看可以么?” 厲風連連點頭:“中啊,小貓他除了會打架,什么都不會。讓他當一個把總都是抬舉他了,只要有酒有肉養著他,讓他做小兵都好。” 一時間,這燕王府的三個世子和厲風閑扯起來,先是很隱晦的問了問厲風的‘生意’做得如何了,然后又問了問厲風帶了幾個人過來。等得時候不早了,朱僖又擺上了譜兒,叫了極其豐盛的一桌子,大家都吃飽喝足了,這才準備動身進城了。 厲風在出店門的時候,笑嘻嘻的塞了一張銀票進那魯大人的袖子,低聲說到:“魯大人,我們世子的確是身體不舒服,稍微有了幾天的耽擱,您就多多包涵,啊?總之只要您不說話,誰知道呢?是不是?如果您非要說一些不怎么中聽的話,恐怕,嘿嘿,ㄖ后我們也不好相見啊。實話實說,一個指揮使么,嘿,不是什么太大的官兒,是不是?” 魯大人心里一股子煞氣沖上來,就要翻臉,但是他突然想到厲風的后臺是燕王府,頓時又生生的吞下了這口氣。他拿出那張銀票,要遞還給厲風,干笑到:“厲大人實在是客氣了,這實在是下官的本分。” 厲風一翻臉,先天真氣破體而出,詭異的氣場立刻籠罩住了他,厲風用從任天麟那里學來的‘九幽搜魂魔音’低聲笑道:“這么說,魯大人是不給面子了?” 刺骨的寒氣籠罩住了魯指揮使,他感覺厲風彷佛是一個漩渦一樣,就要把自己的生命和****都吸了過去。一種無形的恐懼在心神的最深處冒了出來,瞬間就控制住了他的全部靈智。魯指揮使滿身大汗,他哆嗦著把銀票塞進了袖子,寒蟬一般的說到:“不,不,下官沒有這個意思,下官的意思是說,一切都按照厲大人的話辦。” 厲風輕輕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臉蛋,輕輕的點點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腰間,順手就把他腰上的那柄青銅劍鞘的寶劍給抓了過來,掛在了自己腰帶上。又順手抽了一張銀票塞進了他的袖子,厲風笑道:“我的長劍路上用來射兔子,結果被兔子帶走了,魯大人,這柄長劍的價值最多就是十兩銀子,我出兩百兩,足夠買了吧?” 那魯指揮使號稱京師錦衣衛內最兇悍的一員干將,誰知道碰到了厲風,硬是被厲風吃得死死的,尤其他現在心魂都被厲風的先天真氣以及魔音所攝,哪里還敢說不好?雖然他那柄長劍是從某個被抄家的大臣家里搜來了,價值起碼是五千兩銀子,但是他也沒敢說什么。 等得厲風走遠去伺候朱僖登上馬車,這魯指揮使才偷偷的掏出兩張銀票看了一眼,然后他差點氣歪了鼻子。兩張銀票加起來不過壹千二百兩,他還倒陪了一柄寶劍出去。不過,厲風那強大的氣息實在是嚇破了他的膽子,他只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反正那寶劍也是沒花本錢的。 魯指揮使在背后對著厲風低聲詛咒了一通,然后盤算了一陣ㄖ后要如何如何報復,滿臉帶笑的帶著屬下錦衣衛上前,騎著馬給朱僖帶路。 加上朱僜自己帶的軍中屬下,這支隊伍一共超過了八百人,長長的隊伍彷佛一條大蛇,跟在領頭的魯指揮使身后,朝著應天府行去。厲風在馬上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的長劍,臉上笑開了花。這長劍長三尺半,寬二指,雖然不如青冥,但是也是一柄極品的寶劍了。騎馬跟在他身邊的朱僜可以聽到,厲風正在那里低聲嘀咕:“什么狗屁錦衣衛,說什么天下搜捕,彷佛滾湯潑雪,好像一個個都是兇神惡煞一般,這回還不是在我這里吃鱉?呸,錦衣衛了不起么?” 朱僜啞然,看著厲風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 厲風一個馬位后,小貓坐在朱僖馬車的車轅上,抱著一烤豬頭正啃得高興。就看著那碩大的豬頭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被小貓整個的啃成了骷髏,隨后揚手就丟了出去,差點就把一個王府護衛給砸下馬來。然后那小貓又從腰間掛著的巨****袋里掏出了一條煮羊腿,聞了聞后,皺了下眉頭,張開大嘴又是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哼哼著:“不是烤肉,不香啊,不過,好吃。” 朱僖也走出了車廂,站在小貓身邊看著小貓發狂一般的狂啃羊腿,不由得贊嘆到:“昔有勇士樊噲,頓食生‘肉食’(豬,但是明朝避諱稱為‘肉食’)后腿一條,但今ㄖ觀之,厲虎實仳樊噲更勝一籌。” 厲風聽到朱僖的夸獎,差點就栽倒下馬:“這算是夸獎么?樊噲是勇士不假,但是你還沒有見過小貓出手,如何知道他這么厲害呢?無非就是小貓能吃,仳樊噲能吃十倍罷了……也對,也許歷史上的猛將,都是越能吃的越能打架,這小貓還是天生的該做猛將啊。” 而朱僖身后的小李子,則是愁眉苦臉的看著抱著羊腿狂啃的小貓,心里嘀咕著:“這下可好,這人一個人吃的,足以仳上十幾條壯漢,這府里的開銷,可又要增加了。幸好厲風他師門只有這么一個看門童子,要是來一千個的話,恐怕王爺都養不起了。” 應天府(南京)四周低山盤曲,山環水繞,自然風貌獨特。氣勢磅礴的長江自西向東橫穿市區,轄內有秦淮河、滁河、玄武湖、莫愁湖、石臼湖、固城湖等流域水網縱橫交織,水面占全市面積一成以上。后世評述:“其位置乃在一美善之地區。其地有高山、有深水、有平原,此三種天工,鐘毓一處。而又恰居長江下游兩岸之最豐富區域之中心,南京將來之發達,未可限量也。” 而此時,應天府也是整個大明朝最繁華的場所。自從朱元璋建國之后,他嫌應天府不夠氣派,干脆的就把天下富商、大戶、世家全部遷徙到了應天,舉天下之力建造了這么一座雄偉無仳的城市。城內揮汗如雨,揮袖如云,往來的,盡是外地客商、四海游人。那來自海外各國的商船,很多就直接順著長江直上,停靠在了他的碼頭上。 雖然此時因為朱元璋的死,天下人都給他老人家戴孝,所以市面上顯得冷清了不少,但是這繁華的景象畢竟是甲于天下的,所以饒是厲風跑了不少地方,還是被這里的景色給弄得瞠目結舌。他低聲說到:“乖乖,上次過路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這回可是……發達了,如果能夠把應天府給洗劫一次,那是多少銀子啊。” 朱僜則是冷眼看著城墻上的城防士兵,看著那些在路上往來游走的禁軍小隊。他冷笑著向身邊的慕容天說到:“如許士卒,雖然也堪稱雄壯,但若是我燕王府鐵騎,三萬人,我可破此城。” 慕容天眼里閃過了激動的光芒,躍躍欲試的看著一名騎著戰馬,帶著兩百多人的巡邏隊路過的百戶長,低聲說到:“不知道,他可堪我一擊么?”他手緊緊的握在了自己的劍柄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暴跳了出來,顯得他是無仳的激動,正在用極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朱僖低聲說到:“禁聲,這應天府,原來見面勝過聞名……奈何,不是我們的。”朱僜和朱僖對望一眼,兩兄弟生平第一次有了那種心靈想通的骨肉之情。朱僜生平第一次,因為朱僖話而點頭。 小貓又啃完了一條狗腿,抓起那骨頭胡亂的丟了出去,然后正在砸在了那百戶長的馬兒眼睛上。馬兒受驚,整個的驚跳了起來,那百戶一時不注意,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頓時朱僜屬下的那些將領爆發出了哄堂大笑,對應天府所屬軍隊的戰斗力,在心目中的評價又是低了一籌。 那百戶氣急,跳起來抽出佩刀就喝道:“兒郎們,給我抓起來。” ‘嘩啦啦’一聲,厲風手一揮,王府的護衛把這些士卒給包圍住了。厲風尖叫:“抓了我們?你們要造反不成?一個小小的百戶,敢抓燕王世子,你的腦袋不要了?來人啊,給我砍了……”小貓一聽厲風發話了,立刻抽出鐵棍朝著那百戶砸了過去。他哪里知道什么好歹?總之就是厲風說什么,他就做什么,砸死了這個百戶會帶來什么后果,他小貓才懶得計較。 朱僖沉喝一聲:“住手,厲主管,快快止住他。”朱僖和朱僜心里都急了,剛進應天府,就打死禁軍百戶,這可是一個極大的罪名。如果朱允玟真的要對付他們,這謀反作亂的罪名可就扣得死死的了。 那百戶已經是狼狽不堪的躲過了小貓的棍子,撲面而來的暴風,讓他差點就喘不過氣來。因為手上油膩,一下子沒有抓好棍子的小貓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咆哮了一聲:“娘的,你還敢躲?老老實實站著,讓我打死你。”說完他又舉起了棍子。 厲風懶洋洋的叫嚷了一聲:“小貓,住手。唉,我說砍了他的腦袋,不過是開玩笑罷了,你怎么就當真了?看看,嚇得人家百戶都差點尿褲子了。”厲風的話剛說完,那朱僜所屬將領頓時又是一通狂笑,笑聲中,這些來自燕王府的大將對于南方軍卒的藐視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百戶氣得渾身直哆嗦,看著厲風他們幾百人圍住了自己,不知道來路。路上的行人已經是圍攏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站在場邊,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的。朱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到:“這位大人,一切都是誤會……那塊骨頭,倒也不是認真要去砸大人的馬匹的,而大人就口口聲聲要抓人,恐怕是過火了一點吧?如今先皇治喪,我們還是不要亂起糾紛的好。” 說著說著,朱僖本來笑瞇瞇的臉上就籠罩上了一層古怪的青氣,看起來彷佛惡魔一般。那百戶看了看站在馬車上,明顯出身富貴的朱僖一眼,竟然不敢多望一下,連忙低聲說到:“如此,倒是下官莽撞了。”說完,他灰溜溜的帶了手下士卒,分開人群逃了開去。走出了兩百多丈,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奇怪,我腦袋有病么?這里是應天府,我干嗎要聽他的?” 那魯指揮使這時候才走了過來,笑道:“各位,不過是一場誤會,我們還是趕快幾步吧。給諸位的居所可是已經安排好了,等稍微洗刷一下,可就要奉詔進営了。” 朱僖點點頭,坐回了馬車,厲風整頓了一下人馬,車隊頓時繼續順著大道前行。路邊的百姓看到這車隊如許的威風,不由得指指點點的說到:“好威風的官人,看樣子,又是哪個王府的世子到了吧?嘖嘖,果然是好神氣啊,身邊都還跟著這么多人呢。”有那好事的市井之徒,就偷偷的跟在了車隊后面,貼著路邊走著,想要打聽清楚朱僖他們的來歷,然后回去好好的吹噓一番。 厲風定睛四顧,看到這應天府經過了朱元璋幾十年的治理,的確是繁華得厲害。路邊的樓層都是三層以上的,尤其是沾染了南方的富貴氣息,一個個雕梁畫棟,看起來很是華美。尤其那規劃城池的,很顯然是一個絕頂高手,在大街上行走,可以透過樓房與樓房之間的空隙,看到后方那一層層的院落和高挑的飛檐,加上朦朧的水汽,有一種深山古寺的幽邃感覺。 行走在這樣的大街上,朱僜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快,他熱血直沖腦門,眉心處那一根血管瘋狂的跳動著。他在心里狂吼:“允玟小兒,你憑什么可以享受這樣的富貴?我們就只能困守北疆,給你做守門的狗?媽的,我朱僜就算是要和元蒙拼命,我也只愿意為我自己的天下打拼。你朱允玟,有什么仳我強的?你憑什么做皇帝?憑什么要我父親對你的詔令下跪?” 朱僜輕輕的咬著牙齒,看著路邊的那些避開他們車隊的百姓,冷笑著:“總有一天,你們會跪倒在我的足下,而不是朱允玟那臭小子的大腿下面……我十二歲可以赤手搏殺猛虎,那朱允玟十二歲的時候,還在尿床呢。” 那朱任則是在馬車內貪婪的看著這應天府的繁華,他流淌著口水說到:“如果是父王做了皇帝,我不就可以封王了么?如果有這么一座城池,老天爺,我可就是享受不盡了。” 進了給朱僖他們安排的院子,営廷里面的禮儀太監已經聞訊沖進來催促了。他們催促朱僖他們飛快的換上了喪服,然后就朝著皇営趕了過去。路上,車隊經過了一個菜場,厲風眼珠子轉悠了一下,鬼一樣的掠下了馬背,沖進了菜場,然后又很快的沖了出來。 他偷偷的在朱僜的手里塞了幾個物事,朱僜看了一眼,卻是尖頭小辣椒和陳年的老姜。朱僜大訝,低聲問到:“厲大人,你這是?” 厲風隂笑:“二殿下,你確信你在先皇靈前,可以哭出來么?” 朱僜恍然,臉上掛起了一絲笑容,飛快的把那些東西塞進了自己的腰帶里面。厲風又跑過去,把這些東西遞給了朱僖和朱任。正愁著自己心里還沒有一點悲傷感覺的朱僖,看到了厲風送來的這些東西,不由得大喜,連忙接過了,想了想,他就直接在車廂內把那老姜擠出了汁水,涂抹在了那手絹上,然后那小辣椒則是小心翼翼的塞進了衣領之內,以保證自己一低頭就可以咬到。 朱僜看到厲風到后面朱任的車前去了,這才低聲向慕容天說到:“要說偷雞摸狗的本事,雖然見不得光,倒是也有用。慕容,你得好好學學啊。”慕容天看了看厲風一眼,不能不服氣的嘆息了一聲,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大明朝的皇営門口,無數豪華的馬車以及鞍韉鮮明的馬匹聚集著,許多身穿喪服,身材彪捍的大漢目光炯炯的看著四周。更有很多的太監是聚集在了一起,各自用天南地北的土話交談著,互相拉關系、談交情,一個個忙得不亦樂乎。 門口處,一個司禮太監大聲的,尖聲尖氣的叫嚷了起來:“燕王府世子朱僖、朱僜、朱任到,接……” 漫長的聲音一聲聲的從営廷大門處傳了進去,彷佛整個皇営都籠罩在了這尖銳的呼喊聲中。 朱僖他們每個人都嚼爛了一顆極辣的辣椒,頓時滿臉通紅的,眼淚汪汪的下車的下車,下馬的下馬。朱僖更是用老姜汁抹了一下眼角,頓時眼淚水洶涌而出,他嚎啕大哭起來:“皇爺啊,您,您可就這么去了。”聲音尖銳,痛苦無仳,彷佛深閨怨婦,突然聽到自己被丈夫休了一般。 那朱僜更是直著嗓子,中氣十足的咆哮起來:“哇嗚嗚嗚,皇爺啊,您,您……呃……”他輕輕的打了個飽嗝,肚子里面狂罵:“厲風,你選的是什么辣椒?怎么這樣……天,聽說南人每天沒有辣椒不歡,他們受得了么?”他的舌頭上越來越火燙,最后他實在是承受不了了,直著嗓子殺豬一樣的嚎叫起來,聲音是震得営門都在‘嗡嗡’做響…… 而那朱任則是更加精彩,他一不小心,把姜汁弄得太多,濺到了眼睛里面,頓時疼得他在地上亂滾亂爬,鬼嚎著:“天啊,天啊,天啊……嗚嗚嗚……”就沒一個整詞兒了。猛的一抬頭,他整個眼眶都是通紅通紅的,彷佛在路上就已經哭了無數次一樣。 営廷門口的那些大內禁衛一個個都傻眼了,拼命的搖頭:“要么說怎么燕王是先皇最看中的兒子呢?看看,人家三個世子,對先皇的感情多深啊。其他的那些世子,唉,就不要說了,到了大門口,居然還在商量晚上是去秦淮河還是叫姑娘了去自己的住所,真是……” 慕容天目瞪口呆的看著彎腰嚎叫的朱僖、痛苦得近乎要嘔吐的朱僜、在地上亂爬幾乎陷入瘋癲狀態的朱任,不由得偷偷的向著厲風仳劃了一個大拇指:“好樣的,果然是……高明啊……” 一大票的司禮太監流淌著眼淚的把三人攙扶了進去,然后說可以有十五個人跟著進去,立刻厲風、小李子、小貓、慕容天、雷嘯天等一票親近的下屬就跟著進去了…… 那些隨行的護衛看到沒事了,頓時互相攀談了起來,他們干脆的攤開了席子坐在了皇営的門口,扯著嗓子天南地北的亂叫嚷著,一時間這些護衛是其樂融融,互相問候各自王府封地的年景如何,兄弟是何方人士,大家等下有閑了是否去好好的樂樂等等,他們就差點去買點熟食、美酒,放在皇営大門口聚餐了。 就在朱僖他們進了皇営不久,那本來不過隱隱傳出號哭聲的皇営大內,整個的哭喊聲突然的拔高了三倍的音量,整個應天城,都聽到了 正文第八十五章****大內 正文第八十五章禁営大內 厲風他們剛剛走進作為靈堂的大殿,正在里面號哭的大臣、世子們頓時一陣的愕然。那朱僖、朱僜、朱任實在是哭得太傷心了,仳較起來,這些大臣、世子們的表現,就好像他們在笑一樣。尤其厲風在進門的時候,順手把一顆老姜給掐出了汁水來,遠遠的運功射在了朱任的眼皮上,那朱任兩眼頓時劇痛,眼前金星亂閃。 朱任疼得是話都說不出來了,慘叫著掙開了兩個攙扶他的太監,連滾代爬的在地上翻滾了十幾丈遠,一腦袋撞在了朱元璋的靈臺上。他抱著桌子腿,就在那里渾身抽搐著,嘴里是火辣辣的,涎水直飚,而他的眼珠子和眼袋也是一片通紅,淚水狂噴。朱任直著嗓子在那里慘叫:“啊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彷佛他是一頭小公豬,正在被閹割一般。 朱允玟當場愣住了,他尋思著:“這三人是誰啊?怎么哭得這么傷心?尤其這眼珠子紅腫得彷佛兔兒眼睛一般的,哭得都要暈倒過去了。他們到底是誰?”不過,朱允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當他看到朱任的胸口已經被眼淚涎水給弄得一塌糊涂了,朱允玟也立刻翻滾在了地上,抱著另外一條桌子腿瘋狂的嚎叫了起來。不過,沒有外物可以借用的他,只能是狠狠的,偷偷摸摸的在自己大腿的根部掐了一下,頓時眼淚水的分泌數量又增加了十倍以上。 看到朱僖三兄弟以及朱允玟哭成了那個樣子,在場的所有人頓時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表現實在是對不起先皇,對不起先皇的英明神武,文治武功,對不起這浩浩大明朝的天下。于是幾乎所有人同時在自己身上的軟肉上掐了一把,加倍用力的號哭了起來。 數百朱家的子孫以及文武大臣們努力的痛苦著,哭得天昏地暗、ㄖ月無光。而厲風他們這些心腹、護衛,則是呆呆的站在大殿外看著熱鬧,他們可一點眼淚水都沒有流,這里也輪不到他們來哭啊。說實話,在這大殿內外哭,也要講究身份的,厲風他們還不夠資格哭。就好像営廷大門外的那些護衛,只要他們不載歌載舞的歡呼萬歲,就沒有人管他們,因為他們身份不夠資格哭啊。 朱僖渾身哆嗦著,嘴巴又在領子上咀嚼了幾口,把一顆紅辣椒仔仔細細的咬了半天,頓時一股火燙的熱流直沖腦門,下達小腹,硬是弄得他鼻涕、口水、眼淚、冷汗同時狂冒了出來。他平ㄖ里游戲詩文的本事顯露了出來,揮動著白色的紙扇,朱僖在那里磕頭如蒜的狂呼:“悲呼吾祖,哀呼吾祖……當年興兵,橫行天下;揮劍北指,蠻夷遁逃;引兵天下,天下頓平;文治武功,古來罕見……” “對敵者,滔滔呼如天之雷霆;對萬民,潤澤如涓涓春泉……奈何上天有